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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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以恒此時並沒有睡意,心裏盤算著之後的打算。等自己身體恢覆到能夠走出這個山谷,至少也得十來天的時間,飲水吃食都是問題,還有各種奇怪的野獸,就像剛剛那條巨大的蟒蛇,本該是在冬眠,卻突然出現。不過想起那條蟒蛇,好像食物的問題倒是解決了,飲用水的話多找找應該也能找到,這山谷本就潮濕,雖沒有湖泊,小水塘應該是有的,他記得以前來的時候正是雨季,地下一窪一窪的都是水塘。若是能夠順利離開山谷,與父親他們匯合,便可以想辦法反攻了,他是絕對不會就這樣放棄嘯月山莊,任憑它被沈硯書占領的。

不知不覺已過了許久,池以恒轉了個身,透過火堆,卻猛然發現寒梧蜷縮在那裏,不住地顫抖。

池以恒並沒有多想,以為寒梧只是冷的,看看自己身上披著的寒梧的披風,很不是滋味。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在這種危急時刻卻需要一個女孩子來照顧,在大冬天還搶了她的禦寒之物。但是池以恒知道,自己就算要把披風還給寒梧,她也是不會要的,從認識她之後發生的事情來看,她是那種小事怎麽樣都可以,但有些事情一旦認定了,她就是非常固執的,就像她選擇留下來幫助自己,幫助嘯月山莊一樣,她承諾要照顧好自己,就會不惜餘力拼了命地護自己周全。

“寒梧姑娘,你若是冷,就到這邊來吧,這裏沒有風,要暖和些。”池以恒想了想,還是不忍看到寒梧受凍,於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讓她別再擋在風口上。

可是池以恒並沒有得到寒梧的回答,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卻依舊躺在那發著抖。

此時的寒梧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嗡嗡作響,聽不見別的聲音。雖然五臟六腑都劇痛難忍,但又感覺異常疲憊,很想到頭睡過去,可是寒梧又反覆告誡自己,不能就這樣睡過去,睡過去了,便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了。於是寒梧咬著牙,用殘存的力氣和毒素做著鬥爭。

察覺到了寒梧的不對勁,池以恒此時也顧不得許多,冒著傷口再次撕裂的危險,強撐著站了起來,踉蹌著走到寒梧身邊,只見寒梧臉色慘白,滿臉的虛汗,一看就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池以恒是知道寒梧中毒的事情的,知道她可能是毒發了,頓時心下一沈,此時沒有大夫在旁,自己對解毒也一無所知,僅憑意志,不知道寒梧能不能撐得下去。

想到解毒,池以恒突然記起離恨似乎是在為寒梧配置解藥,於是也顧不得太多,在寒梧的懷中摸了摸,果然摸出了一個小瓷瓶。池以恒不知道這是不是解藥,但是寒梧不會用毒,肯定是不會放□□在身上的,所以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池以恒倒出了一粒藥丸。

怎麽讓寒梧吃下藥丸卻成了現在的難題,寒梧緊咬著牙關,池以恒此時也使不上力氣,試了半天也掰不開寒梧的嘴巴,無奈之下,把心一橫,把寒梧抱在懷中,將藥丸丟進嘴了嚼了嚼,然後俯身,靠上了寒梧的嘴巴。

這是池以恒第一次親一個姑娘,寒梧的嘴唇冰涼卻柔軟,靠上去的那一刻,池以恒的心猛地一顫,臉紅了個徹徹底底,但想著是為了救人,便硬著頭皮堅持著。

而寒梧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覺得在迷迷糊糊中,好像落入了個溫暖的懷抱,然後嘴上暖暖的,又有些癢癢的,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但是卻很舒服,便不自覺地變松了原本咬緊的牙關,池以恒得以順利地將解藥送進了寒梧的嘴巴。

藥被咬的很碎,寒梧順利地咽下了解藥,漸漸的解藥發揮了藥效,寒梧緊張的肌肉逐漸松弛下來,池以恒也終於大大地松了口氣。

害怕寒梧再有什麽狀況,池以恒取來了披風,懷抱著寒梧,把自己和寒梧裹了個嚴嚴實實。因為又要護著寒梧,又要夠披風,動作有些大,傷口似乎又開裂了,鉆心地疼,不過這疼也正好讓池以恒能夠保持著清醒,照看懷中得寒梧。

山谷中的第一夜便這樣有驚無險地度過了,寒梧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便看到了外面簌簌飄著的雪花。雪大約是半夜開始下的,早晨時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終於有水喝了,這是寒梧看到雪後的第一個反應。

“寒梧姑娘,你醒了!”一個疲憊中帶著興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寒梧這才察覺到自己被池以恒抱在懷中,臉正靠著他的胸膛上,心跳猛然加速,臉也滾燙起來。寒梧想要掙脫出來,但還記著池以恒腹部的傷口,不敢隨意亂動,又有披風包裹著,寒梧掙紮了半天也沒能成功。

察覺到寒梧的動作,池以恒也意識到了現在兩個人的姿勢有多暧昧,連忙取下了披風,寒梧便順勢站了起來。

很多年後,池以恒都能清楚得記得這一夜,寒梧像一只小貓一樣蜷縮在自己的懷裏,身上不像別的女孩子那樣香香的,帶著蛇血的腥氣。那一夜狼狽而漫長的相擁,讓池以恒的心開始漸漸有了變化。

寒梧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又蹲了下來檢查池以恒的傷勢,血從撕裂的傷口中不斷向外湧著,已經滲出了衣服。

池以恒連阻止都來不及,便已被寒梧解開了上衣。寒梧小心翼翼地將原來的紗布拆下,重新撒上金瘡藥,用新的紗布包裹好。因為帶的紗布並不多,所以寒梧將沾染血汙的紗布也留了下來,準備洗洗可以替換著用。

“寒梧姑娘,謝謝你。”池以恒再次道謝,語氣格外真誠,寒梧真的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不扭捏,不矯情,行動力極強,若是換了別的姑娘,怕是只會顧著害羞,哪裏還能註意到自己的傷口呢。

“池大哥,是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只怕早就凍死了。”寒梧連忙搖著手回答道。

見寒梧對自己抱著她這件事如此坦然,池以恒對她又多了幾分好感,忽又想起昨天從寒梧那裏找到的瓷瓶,連忙地給她道:“寒梧姑娘,你昨天好像毒發了,這是我從你身上找到的,你看是解藥嗎?”

原來是池以恒餵了自己解藥才好的,寒梧有些懊惱,本以為自己挺過去了,卻還是不行,這解藥也沒幾顆了,而且昨天晚上明明吃了解藥卻又突然毒發,看來這解藥也不太能控制毒素,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見寒梧只是接過解藥卻不說話,池以恒有些擔憂地問:“寒梧姑娘,你沒事吧?”

寒梧連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她並不打算將實情告訴池以恒,這樣並不能解決毒發的問題,反而還惹得池以恒一起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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