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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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後,離恨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寒梧等人。他本想避開池以恒和池以沫,但嘯月山莊存在離遠這樣的人,也是一種危險,出於朋友的心理,他還是將事情如實相告。

聽到離遠的名字,寒梧和寒雲都渾身一顫,對於離遠,他們都太熟悉不過,離魂閣最為心狠手辣的便是他了,即使都同為幽州之人,但因著寒朔閣與離魂閣之爭,寒梧和寒雲都沒少吃過離遠的暗虧。而池以恒卻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不過從離恨的鄭重其事以及寒梧和寒雲的反映來判斷,他也知道這個離遠不是什麽好招惹的人物,加上又和沈硯書扯上了關系,怕離遠會利用沈硯書對父親不利,當下便喚來暗衛,讓他緊盯著那個叫浩遠的弟子,自己則趕去了父親的書房。

然而池以恒前腳剛跨進書房,暗衛後腳便跟了進來,回稟道那個叫浩遠的弟子在下午的時候說家裏出了急事,已經出了山莊。

聽完暗衛的話,池以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上心頭。池峻峰被兩人的對話弄得一頭渾水,疑惑地看著自己得兒子。也沒有時間再細說,池以恒三言兩語便道明了事情的原委。

池峻峰顯得冷靜的多,畢竟那麽多風浪都走過來了,當下便叫人將沈硯書喚來。去喚人的暗衛再一次空手而歸,池峻峰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沈硯書怎麽說也算是自己的入室弟子,現在和那個來路不明的浩遠一起失蹤,到底是被他哄騙了,還是兩個人密謀著什麽,池峻峰一時也無法做出判斷。

“父親,要不要派暗衛去追查他們的下落?”池以恒有些焦急。

池峻峰擰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道:“他們既然逃跑,肯定是知道被發現了身份,那麽他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暫時蟄伏起來,伺機而動,要麽馬上采取行動。離遠既然已在山莊暗藏了一年,怕是後一種可能性比較大,我們不用去找他們,他們也很快會來找我們。”說著又嘆了口氣道:“這事很有可能和幽州的叛亂牽扯上關系,看來嘯月山莊是躲不過這次風暴了。”

池以恒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將暗衛悉數喚出,一一分配任務,一部分負責將寒梧等人通通帶到池峻峰的院落,並負責這裏的守衛,一部分前往前院,暗中蟄伏,若發現異動,及時打出信號。接著又將平日裏負責訓練弟子的教頭們找來,吩咐下去,讓弟子分成幾組,輪流巡邏。池以恒的安排井然有序,池峻峰看著背部緊繃著的池以恒,知道在他鎮定自若的表情下,內心也是極度不安的,但池峻峰突然很欣慰,自己的兒子,已經是嘯月山莊合格的繼承者了。

一時間,吵鬧的人聲打破了平靜的夜晚,一種風暴即將降臨的危機感充斥著整個山莊。寒梧他們均被帶到了池峻峰的臥房內,在他的床下有條密道,直通山莊後山,他叮囑著眾人,一旦發生危險,便從那裏逃走。

池以沫雖生性天真爛漫,但此時也感覺到了危險,緊張地一直抓著寒雲得手,不停地顫抖。寒雲將她輕輕地摟在懷裏,拍著她的背,安撫著池以沫,並沖看著他們的池峻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會照顧好池以沫。本來池峻峰是最擔心池以沫的,但看到眼前的場景,便也放下了心。池以恒並不想留在後方,在山莊面臨危險的時候做一個逃兵,父子倆爭執了很久,最終池以恒還是留了下來,池峻峰的理由很充分,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池以恒知道打開密道的方法。

寒梧和離恨以前都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所以並沒有多害怕,只是讓離恨奇怪的是,一向柔弱的蘇洛,卻也異常鎮定。

“小洛兒,你不害怕嗎?”離恨有些好奇。

蘇洛笑著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離恨說道:“不怕,有你在,我都不怕。”

寒梧在旁邊聽得雞皮疙瘩直豎,但這些肉麻的話,被蘇洛用如此認真的語氣說出來,卻讓離恨的心狠狠地一抽,眼眶有些微紅,想要說些什麽,然而此時並不是你儂我儂的合適時機,所以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只是握著蘇洛的手緊了緊。

雖然不害怕,但寒梧他們的神經確是緊繃著的,但是一直等到深夜,之前的喧嘩漸漸歸於平靜,卻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池以沫之前緊張過度,此時在寒雲的懷裏迷迷糊糊睡著了,蘇洛也靠著離恨打著盹。見大家都有些困乏,池以恒提議輪流休息,但寒梧卻沒什麽睡意,老坐著也難受,便起身打算出去走走。池以恒叮囑她不要離開主院,寒梧點頭答應,這個時候,她自然也不會亂跑給別人添麻煩的。

走出了臥房,便是一個小花園,寒梧沿著回廊往前走,卻在回廊盡頭的涼亭處看到了池峻峰。正月裏的天氣還是很冷的,他一個人站在那裏,只穿著單衣,一陣風吹過帶起他的頭發和衣角,寒梧突然覺得他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

池峻峰註意到寒梧的到來,沖她微微一笑,寒梧本不想打擾他,但既然被發現了,便也不扭捏,抱拳行了個江湖上的禮,走到了池峻峰身邊,只是兩人都沈默著,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思索良久,寒梧開口道謝。

池峻峰還以為寒梧是在為之前的那把畫影劍道謝,連忙擺手說不用,畫影劍雖難得,但也並不是什麽絕世珍寶,況且好劍只有在會用的人手上才能發揮出全部的力量,將畫影給寒梧,也算是能夠物盡其用了。

寒梧卻搖了搖頭道:“池莊主,我謝你並不是因為畫影劍,而是謝謝你相信我們。”

池峻峰愕然,半晌才反應過來寒梧的意思。寒梧他們都是幽州之人,但池峻峰卻沒有將他們趕走,反而一直以禮相待,甚至同意了寒雲與池以沫的婚事。現在嘯月山莊有危機,而且和幽州有關,但池峻峰從未懷疑他們一分一毫,甚至為他們安排好了安全的退路,這一切,寒梧都非常感激。

“老夫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如果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也算是白活了,哈哈”池峻峰爽朗地笑著,對於這突然的道謝欣然接受。

這一笑也沖淡了入夜後一直縈繞在寒梧心頭的低落,又想起了自己對畫影劍的疑惑,於是問道:“池莊主,請問您當時是從誰手上買來的畫影與定光?”

這一問倒是把池峻峰問住了,仔細回想了半天,只記得自己是在一家武器行看到的,當時自己也問過店主劍的來歷,店主說是一個帶著鬥笠的男子賣給自己的,自己也沒有多問。

寒梧有些失望,那帶著鬥笠的男子必定與那夥劫道的人是一夥的,可是這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池峻峰沒有問寒梧問這些的原因,他知道,寒梧,寒雲,還有離恨,每個人背後都有段仇恨,不然也不會投奔幽州。

寒梧還想問什麽,池峻峰的手下突然出現,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池峻峰面色一沈,轉而讓站在一旁的寒梧趕緊回去,讓池以沫他們迅速離開。

寒梧知道情況緊急,轉身就走,池峻峰卻又突然開口道:“寒梧姑娘,老夫能拜托你一件事麽?”

寒梧以為他拜托自己照顧好池以沫,便回道:“您放心,我和寒雲會照顧好以沫的。”

“不是以沫,把以沫交給寒雲,我很放心。我想請你一定要照顧以恒,以他的性子,定不肯先走,但萬一山莊不保,以恒他便是唯一的希望了。”池峻峰解釋著,神情有些頹敗,和以往意氣風發的樣子完全不像。

寒梧沒想到池峻峰是委托自己一定要帶走池以恒,先是楞了楞,然後沖池峻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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