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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海妖一族的悲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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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的布匹並不是不受歡迎, 只是對於那些沖著玻璃和瓷器而來的商人們而言,布匹的利潤太低。”另一位私人布匹工坊坊主隨後說道, “即便是原本沖著我們的布匹而來的商人們,來到科爾巴夫之後也被瓷器所吸引。等到第二次來時又成了瓷器的買家。”

“沒錯,”另外以為頭發已經有些發白的老人也跟著說道, “其實我們魯爾堡的布匹在外是很受歡迎的,價廉物美, 花色和質量都比同價位的布料出色很多。只是同樣跑一趟,人們當然更願意帶走瓷器這樣高利潤的商品。”

楊遠聞言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的問題是,瓷器太受歡迎, 不能把瓷器和布匹放在一起。”

聽到楊遠說出這句話, 幾位之前發言的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卻又沈默了。其實他們才是整個魯爾堡中最倚仗瓷器銷售的行業,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太過忘恩負義了。

“也不是,只是——”那位開口過的私人紡織工坊房主, 沈思了片刻,卻忽然說道:“如果我們能把布匹運送出去,我相信我們的布料在其他地方應該會大受歡迎。因為我們的布匹相對來說成本不高, 所以價格更低。而且在質量上, 我們把控得非常嚴格, 還有專門的花色設計人員, 比一般外面在賣的布皮都要精美。如果能運出去,根本就不需要瓷器的銷售來帶動部品銷售,這樣瓷器便能去帶動其他行業了。”

楊遠轉頭看向這位年輕的房主, 臉上慢慢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費倫·卡希爾看著這個表情心中卻忽然怦怦跳了起來。

出生於一個龐大的商人世家,年輕時費倫跑過許多黨費地方,見過很多東西。他時刻追尋著好的產品與機會,所以才來到了科爾巴夫。他不得不承認科爾巴夫的許多東西,都是非常好的。

而在其他地方,作坊最多只有幾十人。他從來不曾在其他地方看到過這裏這樣的生產形式,一家工廠裏就有幾百人,甚至上千人,快速生產著同一樣產品。一個成品完成的速度快得驚人,隨之成本也迅速下降。

而且他們這兒生產分工非常細。有些人專門做計劃分類,有些人專門做一配件的生產。而有些人卻專門一群人圍在一個屋子裏,想方設法的將東西設計得更好、生產的更快、效率更高。

於是科爾巴夫的產品款式越來越多,質量越來越好,價格卻越來越低。

這樣的東西但凡能運輸到其他地方,都會非常受人歡迎。可是遺憾的是,科爾巴夫實在太偏僻了。

而現在,魯爾堡的上層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並且打算想辦法解決了。魯爾堡要有大動作了,而他的機會也要來了。

“其實我們的薯桿遇到的問題也是一樣的。”費倫終於開口說話了。本來在此之前,他已經打算離開魯爾堡了。可是現在,他覺得似乎一切又有了轉機,因為這一個人的到來。

隨後他便看到這個金發青年轉頭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在對方的鼓勵眼神中,費倫又接著說道:“手感便宜又能飽肚,而且能制作各種食物。甚至現在我們的農民還種出了一種變種,去掉了甜味之後,它能與其他各種食物完美搭配,成為了一種百搭主食。”

“其實我們種植薯桿的成本並不高,如果能控制運輸成本,連最普通的農民都能買得起,銷路根本不成問題。可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卻是運輸——而這,也是所有糧食產量大國所遇到的問題。”

“你說得簡單,控制運輸成本談何容易?”一位坐在哈羅德右手那邊的中年男子皺眉說道,“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用駑駑獸來運輸糧食,駑駑獸走一千邁爾,幾乎要吃掉一半的糧食,這樣的消耗量誰能承受?走到兩千邁爾之外,消糧食幾乎消耗一空,回都回不來了。”

“而我們這裏又不靠海,最近的海灣也在離科爾巴夫300邁爾之外,光是運輸到那裏,糧食就要消耗1/5左右。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裏也根本沒有港口,我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沒有成熟的航線。這就意味著,即便船隊願意過來,也需要重新開辟航線,其成本之大,可能需要一兩年時間才能回本。有這錢,他們不如多買點駑駑獸,來科爾巴夫拉瓷器,效果還更立竿見影一點。”

楊遠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

其實他心中想的也是海運。對於他來說,成本高沒有關系,只要不虧本地將糧食和布匹銷售出去,維持整一個行業的運轉,能養活那些工人以及農民,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他原本的想法便是在300邁爾之外的,那個海灣建造一個港口,隨後雇船隊將,貨物運輸出去。

“而且即便我們將糧食通過海運運輸到了目的港口,也不一定有商人願意購買。內陸運輸也是一個大問題,這樣的消耗,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那個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又接著說道。

“關於內陸運輸,我這邊有一個方案。我打算在運輸沿線建立倉庫,倉庫與倉庫之間的線路我會負責打通。但是我們首先需要使用海運,將糧食運送到一個中心位置的港口。所有倉庫距離這個港口的位置好計劃好,並且需要一一與當地的領主溝通打點好。”

楊遠當初在,拉比漠荒原尋找那種地底蠕蟲時,就發現這樣的生物數量並不少。它們在地底運動的速度很快,而且力量非常大,這也是它們能在荒原地底能來去自如的原因。當初他們將存於倉庫的貨物運送到獸人帝國時,就是使用這種地底蠕蟲完成地下運輸那一部分的。而這種蠕蟲也非常好養,它們幾乎什麽都吃,餓極了連土壤都不放過。楊遠大略計算過這種蠕蟲的胃口,承載量和運輸速度,發現用來運輸糧食非常合算。

“這個倉庫的線路問題需要考量的因素非常多。你們有誰可以為我制定一個初步的計劃?”遠說完,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發現有一部分人已經全部開始思考,而另一部分人看起來一臉茫然,剩下的還有一部分人,卻是一臉的事不關己。

隨後他便見到之前說話的中年人男人,忽然開口說道:“這個事情是很覆雜,但是並不是不能做到。只是如果您不告訴我們您準備使用的運輸方式的話,缺失了相關數據,我們難以計算成本,以及需要準備的相關物料。”

楊遠說道:“這部分數據我隨後會給你們。”

那個中年男人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道:“我可以試試。”

楊遠見狀,微笑地點了點頭。他轉頭看向了哈羅德和金,見他們都沒有反對意思,又發現裏德·鄧肯正朝他微微一笑。於是楊遠便拿起手中的筆,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威爾森·赫德。”——未來的地下商路總設計師。

那個瞬間,費倫·卡希爾是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遲疑的。

其實他覺得他更擅長做這樣的計劃,畢竟他成長於一個巨大的商人家族,從小接觸的便是這種類型的事。可是他卻沒有抓住這個機會。

其實當對方一開始提出這個沿線倉庫計劃時,他就非常心動。看著對方成竹在胸的樣子。他相信這位青年不曾說出於口運輸方式,確實存在,並且將會顛覆整個司美納大陸的內陸運輸。

對一個親手將窮鄉僻壤的科爾巴夫打造成如今這個樣子的人,他覺得他可以對他有這樣的信心。既然他說出了口。那麽這樣的運輸方式就一定存在。

而一旦這個內陸運輸網打通,並且將它牢牢掌握在手中,那麽從中可以賺取到的利益,恐怕十個現在的魯爾堡都頂不過!

這麽想著,在場的許多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那麽現在,我們的第二個問題是,如何解決海運問題?”楊遠並不管其他人的對此事的看法,隨後接著說道,”相對來說海運運輸的成本會更便宜一些,所以這個計劃的制定要圍繞一個港口運行。但是我們現在確實缺少一個有效的航線,誰能替我想辦法將航線這個打通並且組織好船隊,我將贈與他十年免費使用整個運輸網絡,每年可占用十分之一負荷量。”

十分之一的負荷量!

費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魯爾堡建立這個網絡的目的是為了將糧食和布匹賣出去,那麽其一年最大運載量就必須與那些物資相匹配。以現在科爾巴夫和費諾裏的生產規模與效率,一年可以積攢的物資簡直不可想象。而如果他能拿到這個運輸網絡十分之一的使用權,將各地最好的商品集中,分配發往每一種商品可售賣最高價的地方——

根本不需要十年!

只要一年!只要一年他就能成為最成功的卡希爾!

而對於這個任務,其實楊遠本身心中是有人選的。他記得當初在自由港認識的那位年輕商人,自稱有三條航線,還有許多船隊。如果通過可莉尼雅找他合作,想來應該問題不大。但是他卻並不打算將所有的問題由自己解決。

在場的這麽多人裏有一些生活以及經商的經驗,比他豐富的人有許多,這些人也都是聰明人。如果他們願意,他想肯定能提出比他更好的辦法。他需要的是一群人能主動積極解決問題的人,和另一部分能忠誠執行計劃的人。對於一個組織而言,整一個能動性強領導層比單獨一個英明的領導者重要得多。

“很願意為您效勞,閣下。”隨後楊遠便見到一位打扮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朝他微一躬身,說道,“我是費倫卡希爾,出生商人世家。另外,我也在今年很榮幸地成為了我們現在科爾巴夫商會的會長。如果您願意,請讓我為您解決海運的問題。”

楊遠微笑的看著他,卻並沒有立刻給予答覆。

隨後,他便見到那位中年男子,表情緊張地看著他,緊接著說道:“航線的開辟需要用到幾支船隊以及大量熟練的船工,在新航線開發中,船只隨時有可能觸礁而沈沒,船工也隨時都會喪命。但是當然這些東西我們卡希爾家族都是有的,也能為此提供所有的支出。”

“但是非常遺憾的是,科爾巴夫的附近的海域,再往外走幾百邁兒,會經過一片神秘的海域。那片海域由海妖所掌控,面積非常廣闊,想要繞過去,幾乎不可能。要穿越這片海域,我們需要請人將這片海域的海妖全部清理幹凈。”

楊遠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只是想要將糧食運送出去而已,並不想為此大動幹戈。而且他也並不認為光憑他們魯爾堡的財力,真的可以雇傭到足夠的傭兵團,將整片海域的海妖清理幹凈。

這個計劃聽起來似乎非常地不靠譜。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種種族滅絕的手段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

費倫卡希爾見到這個年輕人皺起了眉頭,自己臉上卻露出來一抹笑容,“大人,除此之外,其實我們還有第三種辦法。”

楊遠聞言,挑挑眉頭,看著對方臉上露出的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便聽他接著說道:“我們還可以與對方進行合作。”

楊遠與這位一臉精明相的中年男人對視了一會兒,隨後緩緩露出了笑容:“可以。我需要你進一步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方案給我。”

聽到這句話,其他人的感受卻很覆雜。一條新航線的開發,就像剛剛接下設計內陸運輸網任務的威爾森·赫德所說的那樣,耗費是巨大的。而聽費倫的意思,他這是打算由他自己承擔這部分費用了。

如此慷慨,當然是因為他看上了那個十分之一負荷量的十年免費使用權。但是這個計劃真的能成功嗎?如果失敗了,費倫將會損失多少第納爾?那幾乎能把不少商人直接拖垮。

而他卻如此輕易地許諾了出去。

看來他是對這個計劃非常有信心了。

得到了這樣一個肯定的表情和回答,費倫才終於穩了穩心神,面帶笑容地坐了下去。

其實他原本更傾向於使用第二個方案。

海妖們說強大也強大,說脆弱也脆弱。它們的強大在於它們在海洋中,能展現出超強的力量,讓脆弱的人類幾乎無法抵抗。

但是它們的弱點也相當明顯。離不開海洋它們,時刻被周圍的海水所包圍,只要對海水動一些手腳,那麽整片海域中的海妖都會受到影響。

這種一勞永逸的事情,可比所謂的合作便宜多了。

不過顯然,這位年輕的領導者。並不能狠下這樣的心腸。當然這對於他來說也並不算是一件壞事,誰都願意跟心懷善意的人合作。

而他之所以如此積極,還不僅僅是為了運輸網絡的使用權。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他曾不止一次地懊悔過他來得太晚了。在他來到魯爾堡時,魯爾堡的領主已經將所有的土地都分封完畢了。這個領主慷慨到,自己手頭上沒有留下一塊土地,卻讓他的所有騎士以及忠臣們富得流油。這在其他的土地上幾乎是難以想象的一件事情,又有哪個貴族是不貪婪的呢?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象,如果當初他早一步來到科爾巴夫,為這位領主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那麽也許現在他已經擁有了一個貴族的身份,與一片不小的土地了。那麽從此,他便不再是低賤的商人,而是擁有產業的貴族。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身份。

當然在其他地方,有不少的國王及皇帝,允許商人用第納爾購買貴族身份。但是那些商人每年都需要為此交一筆龐大的稅金,以維持住自己貴族的身份。這不僅是一項頗有負擔的支出,還讓人感覺這是一種短期身份上的變化,並不是地位的永恒提升。

對於這種貴族,外面有一種叫法——租賃貴族。

聽起來既可笑又無奈。

可是在科爾巴夫,卻沒有這種說法。在這兒,一旦成為貴族,就沒有這種分別。並且除了對領地內的治理,必須要聽從領主的吩咐與計劃外,所有貴族之後便可以源源不斷的從他的土地上獲取財富。

而現在,他終於擁有了再次為這個領主效忠的機會,在他需要開疆擴土的時候,貢獻出自己的力量。他相信一個人的慷慨是不會改變的,他為此付出了越多,那麽將來有所收獲的只會更多。看看在座的這些有——費倫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周圍的人們,這些甚至還沒有將自己指甲縫裏面的泥土洗幹凈的新貴族們,就是他最好的榜樣!

於是在座的二十幾人,眼睜睜地便看著這個年輕的金發青年,在短短幾句話之間,便似乎為魯爾堡制定了一個能徹底改變它未來的計劃——一條海運航線加一個內陸運輸網,能讓魯爾堡的商品運往世界各地。

那麽到時候魯爾堡內的工廠擴建,就完全可以想見了。

可是實際上科爾巴夫以及費諾裏的土地已經全都滿負荷了,那麽魯爾堡發展的腳步又該邁向哪裏呢?

“那麽第三個問題,”楊遠隨後便開口道,“拉卡維公爵將向我們征收70%的收益稅,這件事情你們怎麽看?”

聞言,在場的許多人都心中一跳。

如果說在這裏的有一部分人,對於商業發展沒有那麽敏銳的話,那麽對於這樣的政治問題,沒有一個人會放松對此的警惕。

事實上,楊遠之所以會堂而皇之的將這個問題提出來。是因為在場的這些人當中,一部分人他們的根基便在科爾巴夫和費諾裏,與魯爾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另一部分人也是追尋的機遇而來的。他很想知道,這些人當中,是否有哪幾個人,是可以稍微緩解下現在魯爾堡內部急缺管理人手的問題。

而且他想,這些人其實不會比他們更淡定。畢竟如果真的要加稅,哈羅德可沒有那麽多錢。那麽到時候這些稅金將會被附加在誰手頭上,眾人心裏都非常清楚。

瓦倫想了想,覺得自己該在這種時候表個態,但是他又覺得有些多此一舉。對於士兵而言,只要執行命令就可以了。而他身旁的格蘭特和史密森,此時也一直沈默地看著桌面,臉色非常平靜。

在所有人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裏德·鄧肯第一次在這張桌子上發言了,“拉卡維公爵大人,是現任皇帝的叔叔。他原本也是有機會爭奪王位的,不過中途卻忽然放棄了,將所有的賭註壓在了現任皇帝頭上,親手將他扶持上了王位。所以這位公爵現在才有這樣的底氣,向我們征收70%的稅。因為他相信,即便我們想要有所反抗,國王也將站在他這一邊,更是願意為他派出軍隊。”

裏德語氣平緩地分析道。

他其實有時候也非常感嘆人的成長真的是非常奇妙。有時候幾十年都在原地踏步,始終看不清周圍的一切,想不明白許多事。但是也有時,短短幾年甚至幾個月的時間,就夠讓一個人有脫胎換骨的變化。

這幾年他幾乎是跟著魯爾堡一起成長起來的。他為哈羅德接手了大部分的瑣事,將接到的任務分塊一樣一樣安排給屬下,與不同的人接觸,摸清對方的真實想法。隨後用利益打動對方。

當然有時候一些更為灰色的手段他也不是沒有用過。只是事到如今他發現,他發現只要把握得好,大多數問題都可以用一個雙贏的方案來解決。而大多數人。也往往難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堅持住自己原本的決定。

其實在此之前,他並沒有考慮過魯爾堡之外的事情。他願意花費精力做手頭上的這些工作,是因為他喜歡現在的工作。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為魯爾堡鞠躬盡瘁、肝腦塗地。

可是現在,裏德微微轉頭看向那個面上始終帶著微笑的溫和笑容的青年。他自己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如此奇妙,而人的心有時候既覆雜又簡單。

“但是——”裏德忽然話鋒一轉,轉而說道,“魯爾堡收益的70%,數字有多少龐大?——涉及到上千萬第納爾。”

商會的商人們聞言,一個瞪大了眼睛,驚異地看向了開口的裏德。他們完全不敢相信,耳中聽到了這個數字。

這樣的數字對於他們而言巨大到可怕。即便科爾巴夫與費諾裏的發展,他們都看在眼裏。但是這樣的驚人數字,他們也是從未想象到過的。

在商業並不發達的司美納,一小片土地的潛力居然會有如此之巨大!

這對於這些相較於自由港的那些商業巨擘們來說,實力弱小了許多的商人們而言,已經是一個完全可以將他們打動的數字了。

雖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幫忙解決目前的這個問題之後,就能瓜分這一筆錢。但是魯爾堡主人的慷慨,可是眾所皆知的。沒看到之前精於計算的費倫卡希爾,都已經願意為一條什麽都還沒有的航線,便願意出資出人了嗎?

而隨後裏德卻又接著說道:“我們已經連續兩年向公爵大人上繳了大筆稅金——”

至於上繳的稅金的數字,當然與之前所說的那個數字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這位公爵大人,在積攢了如此大筆的財富之後,卻從來不曾聽說起有過大筆揮霍的傳聞。那麽他到底想要用這筆錢做什麽呢?”

在座的所有人聞言,都慢慢反應了過來。即便連瓦倫和格蘭特這種並不是靠腦子吃飯的人,多多少少也領會了一點裏德的意思。

而隨後散會後,在哈羅德的書房內裏德才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如果這位公爵大人,真的是一位生活樸素的人,只是單單喜愛第納爾,想積攢大筆的第納爾收藏在倉庫中,而後安穩度日。那麽我們也同樣可以想辦法讓新任國王對其起疑心。”裏德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說道,“畢竟這樣數目的財富,沒有人可以不動心。”

事實上對於朗加的國王來說,他所擁有的財富,大概連一個公爵都不如。更不必說如今的魯爾堡了。

“可是如果讓國王知道了我們的富裕,想要對我們加稅,我們又該怎麽辦?”楊遠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捏著自從再次見到他便始終粘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的喬爾的,一邊有些困惑地問道。

“國王是不能輕易對公爵加稅的。國王所擁有的軍隊也不多,而且這位新任國王根基也不穩。而且他如果貿然加稅,其他公爵也會人人自危。大貴族們與小貴族們可不同。大貴族們隨時有實力聯合起來,對付我們現在的這位新上任的國王。而我們上任之後,當然還需要與其他公爵們處好關系。”

楊遠眨了眨眼睛,隨後才意識到裏德的話中的含義。他這是想讓哈羅德爭取到公爵的爵位了。

事實上,如今的魯爾堡所擁有的實力已經堪比一位大貴族。如今這位拉卡維公爵,貿貿然大幅加稅到這樣一個可怕的數字,原本就已經是托大了。大概是因為前兩年,魯爾堡都一聲不吭地交齊了稅,導致這位公爵漸漸失去了警惕之心。

如果到時候真的能為哈羅德爭取到公爵爵位,那倒是一件不錯的事。至於那位公爵大人,他們就只能對他說聲對不起了。

“那麽我們應該怎麽做,才能爭取讓國王站在我們這一邊呢?”這時候金開口問道。

“匯聚在魯爾堡周圍的那些商人們,有一些是來自單打獨鬥的,而另有一些,其實都歸屬於他們身後龐大的商人世家。”裏德隨後分析道,“楊遠閣下您已經將一個大蛋糕畫了出來,剩下的自然有人拿著刀叉前赴後繼。費倫卡·希爾已經忍不住跳了出來,剩下的很快也將一個個出現。”

“朗加並不是一個適合商人生存的地方,整一個朗加,大約只有魯爾堡有著最多的商人的身影。這些追逐利益的人們,擁有的不僅是發現利益的敏銳直覺,還有其龐大的關系網。以及時刻準備拿著第納爾敲開任意一扇門的決心。而如今的魯爾堡,只需等著這些人上門就可以了。”

裏德沒有說的是,利益聯盟當然有可能會隨時崩塌,但是若是將整個朗加綁上魯爾堡的這艘剛剛起航的小船上,到時候他們想跳船可就難了。

魯爾堡現在的確缺第納爾,可是很快,他們積攢的物資將會變成源源不斷的第納爾,而流入魯爾堡。金錢如果不能被使用,那麽就毫無意義。所以這些第納爾,當然需要好好揮霍。這些公爵們便是他們最好的揮霍對象。

一旦楊遠閣下計劃中的整個運輸通道成型,他們魯爾堡就再也不需要自己去生產產品了。整個朗加都將成為魯爾堡的工廠,那些公爵們一個個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但是一旦離開了魯爾堡,他們便將成為被關在籠子裏面的雞鴨,再能養膘,也賣不出價。

聽了裏德的話,楊遠忍不住挑了挑眉頭。

其實原本他是想著是否有人能想到辦法去向這位公爵大人身旁吹吹風。或者,來個軍事演習,震懾一下這位公爵大人類似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可是沒想到裏德一來便是一個釜底抽薪。而他僅僅只是給予了一個大體的方向,剩下的卻需要那些商人們來解決。

他實在不知道裏德口中的那個所謂的大蛋糕是什麽東西。如果只是將魯爾堡的糧食以及布匹賣出去的話,楊遠估算能賺取的利潤其實並不多,能不虧本就滿足了。而他原本的目的也只是希望能養活更多的一些人而已,比如科爾巴夫周邊的那些荒蕪土地上的人們。畢竟在整個運輸過程中。需要更多的勞動力。他原本是打算向周邊的領主們,直接雇傭他們土地上的人。

不過若是以裏德的計劃來看,很快這些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們都將屬於魯爾堡。那麽雇傭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了。

其實楊遠完全沒有想過一個暢通的內陸運輸通道,對於整個司美娜大陸而言意味著什麽——雖然在完成著一個運輸網,之前魯爾堡還將需要克服很多困難。

只是當裏德知道楊遠具體打算使用什麽工具完成內陸運輸時,卻是真正意識到,魯爾堡的時代即將來臨。只要掌握了這個工具,那麽其他一切都將只會是時間問題。有的是人願意幫他們去解決,從而從這個只有一個簡單設想的計劃分一杯羹。

隨後,羅爾堡的人們便開始快速行動起來。

無數消息,通過隱秘的渠道向外傳遞著。當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對於這個內陸網嗤之以鼻。認為魯爾堡的這些年輕人們異想天開,被一些小小的成功昏了頭腦,自恃甚大。

而又有另一部分人持觀望態度。打算在見到進一步進展之後再做決定。

而費倫卡希爾,在威爾森·赫德第一次遞交上內陸網計劃書的時候,便已經帶著哈羅德的授權書,匆匆離開了魯爾堡,前往500邁外的那片神秘海域。

而楊遠也在之後通過傳送陣,帶著人前往拉比漠荒原,獵捕地底蠕蟲。

這些蠕蟲們體型巨大,在地底力量強大,速度很快,非常難以追捕。

當初他為了抓住那一條蠕蟲,特地強化了幾頭黑犬的鼻子。而這次由於他需要的數量龐大,於是在出發前制作了一個魔法器具用於探測地底生物。

他幾乎帶來了魯爾堡的一半騎士,再加上原本的黑犬護衛隊,花了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才抓住了十條蠕蟲。

楊遠將它們一一改造完,能通過傀儡水晶與它們能進行簡單的精神交流之後,又用食物訓練了一段時間,才將它們交到了伊迪絲用傳送陣傳過來的、剛接受了一段時間培訓的“駕駛員”們手上。

為了能大量捕捉蠕蟲並進行控制,楊遠還特地培訓了幾個學徒,安排他們負責為被騎士們捕捉到的蠕蟲安置傀儡水晶。還教會了他們簡單控制並訓練蠕蟲。

而這些學徒中,其中一個是賈維恩。

隨後,楊遠便將這裏的事情交給了費琳和斯托芬,自己匆匆返回了魯爾堡。

等他回到魯爾堡,一部分海妖已經進駐到了魯爾堡為他們提供的設施先進的海妖園中。

那是楊遠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種傳說中的生物。

他原本以為那是一種非常醜陋,並且奇形怪狀的生物,或者有可能像是童話中的美人魚。

可是隨後他便發現,海妖更像是這兩種生物的結合體。

他們的確是上身為人,下半身有一條尾巴。但是這條尾巴卻既長且細,有點像是蛇尾。尾巴兩側以及尾尖有著看起來美麗而飄逸的透明長鰭。但是看著那被反射出來的光芒,楊遠卻不禁感到了一絲不寒而栗。更別說當他們行動起來時,完全看得出來,這些魚鰭全都是由密密麻麻的尖刺促成都

而他們的上半身、手臂兩側及耳朵尖,都布滿了這種看似柔美實則殺傷力極強的魚鰭。結合他們那一張張兇戾無比的臉,細長的眼睛中猶如眼鏡蛇一般的眼珠,和一張開嘴之後,甚至能拉到耳後的巨嘴,都讓人看得渾身發冷。

不過神奇的是,當這些擁有著奇幻色彩的生物,安靜地呆在水裏的時候,放松著表情一臉溫柔的看著你時,只要他們閉上了嘴,隱藏住了他們密密麻麻的尖牙,卻又能構成了一副具有迷幻色彩的美人圖,讓人心醉。

這真是一種神奇的生物。

這種海妖,是靠近司美納大陸的近海海域中的霸主。

光看看那些由尖刺組成的透明的魚鰭,楊遠就可以想象他們的戰鬥力。

只是聖神恩蒂斯似乎是一位非常公平的造物主——當然,楊遠後來才知道,這個世界的神話傳說中,造物主並不是這位聖神閣下。

一種既強大且美麗的生物,也往往有著其致命的弱點。而這種海妖的弱點,便是他們的幼體非常難以存活。

海妖竟然是胎生的——楊遠一直以為魚都是卵生的——而最為不合邏輯的,卻是這種生物的嬰兒剛出生時,甚至連它們的腮都還沒有長成。而且那時候的他們體內竟然還是一個恒溫系統。

也就是說,海妖族剛出生的嬰兒,根本不能在水中存活。因為海水不僅讓他們難以呼吸,而且還會讓他們不斷失溫,直至死亡。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人類的嬰兒一樣,而不像是一種海洋生物的幼兒。

如此他們便需要一塊溫暖的濕地來撫養幼年的海妖,這也是海妖這個強大的海洋族群始終難以深入深海的原因。

當然,天生成為近海霸主的海妖們,自然會想方設法讓自己的後代安全成長。

可是隨著海陸的變遷,他們的撫育場環境逐漸改變,幼兒的死亡率越來越高,直到到了一個讓人痛心的比例。而一直居住在那片海域中的這個海妖族群,在近百年來人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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