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圓桌會議 (1)

關燈
在他的幾個朋友中, 只有哈羅德略微知道些他倆之前的事情。而讓他對幾個女孩子開口說這些事,也有些難以啟齒。

哈羅德聽完之後, 怔怔坐在原地楞了許久,隨後卻忽然說道:“他就這樣拋棄你,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楊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卻是與對方一起坐在鋪了厚厚毛毯的地板上。他伸了個懶腰,靠在了身後手工制作的巨大靠墊上, 臉上依舊帶著不甚在意的笑容說道:“這一切開始得就有些莫名其妙,這樣結束卻剛剛好。否則我還真不知道怎麽將這件事情做一個了結。”

“可是就算要結束, 也應該是由你先提出來,他怎麽能夠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你們之間的關系?婚姻是神聖的, 他明明已經和你——怎麽還能和別人進行婚禮呢?”哈羅德皺起了眉頭, 一臉憤怒地說道。

楊遠聞言卻勾了勾嘴角,轉而卻應和著說道:“婚姻確實是神聖的。所以我才會又一次回去自由港。因為無論如何,我都覺得應該給彼此一個交代。至於對方怎麽想, 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但是楊遠隨後話鋒一轉,看向了他的好友:“但是哈羅德,你不能像我一樣, 什麽都還沒想明白, 就糊裏糊塗地許下一個承諾, 卻連自己是否能真正做到都不知道。”

哈羅德聞言一楞, 然後卻忽然漲紅了臉,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

楊遠見狀卻又接著說道:“我想納特夫人想要讓你結婚,並不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願望, 而是希望你身邊能有一個真正相愛的人陪伴你左右。她應該也是不想看你忙進忙出總是一個人。可是如果你因此而匆忙的挑選了一個並不喜歡的人步入婚姻,那麽最終也只會讓納特夫人失望,甚至讓她傷心。我不認為你這樣做是正確的。”

哈羅德叉著腿坐在毛毯上,靠著墻壁低頭發了會兒呆,隨後就忽然說道:“可是我覺得不管和誰結婚,似乎也沒什麽區別。哪個女孩子在我看來都非常可愛,我覺得是誰都沒有關系。只要她乖乖聽話,不惹事就可以了。”

“那你覺得有誰是不可愛的呢?”楊遠卻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有誰總是讓你感到煩躁、焦慮?沒見到對方的時候總是很擔心他會發生不好的事情,而見到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說話,甚至常常說錯一些話,說完又特別擔心對方生氣?”

哈羅德聞言擡頭,目光怔怔地看著楊遠,他張了張嘴,一個名字似乎就要脫口而出。可是最終他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吐露出來。

見狀,楊遠卻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其實他不一定非得知道哈羅德放在心中的那個人是誰,只要哈羅德自己能意識到就可以了。

“哈羅德,我不知道什麽人讓你喜歡得如此猶豫。但我覺得人的一生中,總有那麽幾件事情,是要豁出去嘗試嘗試的。如果對方不喜歡你,那麽咱們在嘗試之後,要努力學會放下。因為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是比讓自己開心更重要的。但是如果,你被幸運女神所鐘愛,你喜歡的那個人,剛好也喜歡你。那麽如果你不說破,對方也不說破,兩個人就有可能就此錯過。或者當有一天你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卻忽然意識到對方其實懷著與你一樣的心情。那你又該怎麽辦?”

“所以最起碼,在你決定結婚之前,要麽讓對方答應成為你的妻子,要麽真正將對方放下。否則以後的事情還會更麻煩,也可能會傷害到很多人。”

說完這些話,楊遠站起身來,去了外面打算去找點吃的,打開門卻剛好看到金端著個餐盤站在走廊上。

“晚飯大家都沒吃,我讓人給你們做了點,正好可以填一填肚子。”金一邊笑著說道,一邊將餐盤遞給了楊遠。

他甚至還非常貼心的放了一瓶酒,“我想你們也許需要來點酒。”

金說完便朝楊遠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說實話,在之前楊遠只是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想。可是當他經歷了與蘭斯洛特之間的那些事情之後,回頭再看看金和哈羅德之間的關系,便覺得其中多多少少有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不知道金是如何看待這件事情的,但他能察覺得到,在這件事情中,金也並不是真正的能置身事外。

隨後他和哈羅德兩人一邊沈默地吃飯,一邊坐在那裏各自思考著事情。

酒過半酣,哈羅德卻忽然開口說道:“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之後的樣子的。我不知道一切是怎麽發生的,但是因為這件事情我一直心心念念地把他放在心裏。我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感恩,等我某一天發現,他已經可以時刻牽動我的情緒了。不管是高興時還是難過時,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他能覆活過來,我很高興。可是看著什麽都不記得了他,我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後來他終於開始慢慢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來了,可我依舊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話。我不想跟他見面,又害怕不能跟他見面。見了面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兩人之間的氣氛總是很尷尬。我見過他跟其他人講話,滿面春風笑意盈盈,但是在我面前,他卻從來不主動開口。”

“我一直覺得他似乎是在怪我。之前讓他陷入那樣的險境,在他覆活之後,又不能陪伴在他身邊照顧他,反而因為一些自己的情緒而忽略了他當時的感受。這件事情我想過很多,想來想去,到最後滿腦子都是他,連正事都辦不了了。”

“可我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喜歡。”

楊遠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隨後問道:“你們有沒有去過溫泉?哦,對了,我記起來了。我們以前一起去泡過溫泉的。那你當時對他的身體有好奇嗎?你現在——”楊遠忽然放下杯子,靠近哈羅德輕聲問道,“你想知道他那身衣服下面,到底擁有著怎樣的身體,和白皙嫩滑肌膚嗎?”

哈羅德的臉,在楊遠面前肉眼可見地脹紅了起來,最後甚至看起來似乎頭頂都快要冒煙了。

楊遠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甚至一不小心還將毛毯上的酒杯給碰倒了。

哈羅德窘迫地看著眼前好友一點戲謔的樣子,最終他自己也弄明白了。

如果之前所說的那一切都不能讓他確認的話,那麽楊遠最後的那個問題,卻是真的讓他茅塞頓開了。

不過最終楊遠也能沒能給出一個合適的建議。

先不說這個世界對於同性戀的看法,光是哈羅德的母親以及金自己本人的態度,都讓楊遠不知道該鼓勵,還是勸哈羅德早點放棄。

雖然他覺得金的態度其實還是很有些耐人尋味的,但是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情,總歸比男女之間來得更為覆雜。

在這一件事情上,他想哈羅德可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作出決定。

但是起碼在近段時間內,哈羅德大概不會輕易選擇步入一段並不期待的婚姻了。

對於哈羅德來說,楊遠的回來不僅僅是在事業上能給予他新的支持與指導,最重要的是無論是私人情感,還是公事上的煩惱,他都可以朝對方傾訴。即便兩人不能解決,但是那種能共同承擔的理解與包容,甚至是輕輕一笑來化解他所有苦惱的感覺,卻讓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所以這世上,大概真的有一種友情,對一個人來說,在人生中占的比重,並不比親情和愛情少。

而隨後這幾天,想明白了一個重要問題的哈羅德,也忽然放松了下來,甚至連工作上的事情都不想管了。他帶著楊遠整個科爾巴夫地跑,與他一起吃遍、玩遍了整座城,甚至還打算帶他去費諾裏玩。

“你離開之前,費諾裏還沒怎麽動過,但現在發展得快,都快追上科爾巴夫了。我覺得你應該去看一看。那裏主要發展農業,種出來的東西都非常好。只是現在我們的土地不是很夠,我打算試著讓他們將那些山都開墾成農田。不過其實雖然農田不夠,我們的糧食卻是夠吃的。我只是苦於沒有辦法,名正言順地將糧食發放給那些平民。”

楊遠聞言又笑了起來。感覺他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手中聚集了許多物資,得想盡辦法揮霍,才能不讓那些物資在倉庫中腐爛。

“而且那個拉卡維公爵還不接受糧食作為稅金,他一定要第納爾。科爾巴夫雖然多糧食,但是我們卻很難將糧食換成第納爾。我聽你的話,玻璃廠的規模不是很大,只是用此來吸引那些商人們。大頭其實還是瓷器和布料。喬伊斯他們家的棉麻現在基本都由我們采購,我們直接以糧食支付,再附贈一些布匹和少量的第納爾。”

“還有就是我們腌制的那些蜜餞,因為當時一開始就是用瓷器罐裝的,不知為何,好像就因此打出了一些名堂,很受外面人的喜歡,覺得是一種高貴又奢侈的食物。而實際上那些蜜餞本身卻不值什麽錢,就是糖貴了點。不過我們現在已經開始打算種植能出糖的植物了。”

楊遠聞言點點頭,說道:“其實不需要什麽原材料,都由我們自己種植。我們只要能賺錢就可以了。”

“主要是我們的農民沒事幹,種薯桿不賺錢,種其他的,他們又不知道該種什麽。所以你以前留下來的那一系列經濟作物名單,我都讓他們去外面找,但是有一些能種,有一些在科爾巴夫卻種不了。”

楊遠倒是沒想到,科爾巴夫現在已經根本不缺糧了。

“我們不僅不缺糧,現在還非常愁糧食的銷路問題。周邊基本沒有什麽地方能吃下我們這樣大批量的糧食,但是運到遠處路上的耗費卻非常之大。而用來繳稅,拉卡維公爵又不肯要,我想他其實應該也是擔心運輸的問題。而且這個卡拉為公爵,既貪婪又可惡,已經一連向我們加了量次稅了。前兩天我剛剛接到公文,要第三次向我們加稅,一開口就是我們所有收益的百分之七十。”

楊遠聞言睜大了眼睛,對於這個數值簡直有些不敢相信,“確定是七十嗎?不會是三十吧?”

哈羅德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第一年就交了百分之四十,你忘記了嗎?隨後是50、60,今年是70了。雖然我們想方設法隱藏起了大半收益,但是這樣一車車地拉出去,就算是我也是忍不住心疼的。再說我們本來就缺第納爾,要是能用資源換的話,問題倒不是很大了。”

“不是,”楊遠聞言,卻皺起了眉頭,“百分之四十還能理解,可到了70%。這個拉卡維公爵的目的不是單單想要第納爾了吧?”

哈羅德沈默了一會兒,隨後開口說道:“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今年我本來根本就不想交了。可是金卻勸我,說科爾巴夫和費諾裏還需要時間發展。不能與拉卡維公爵起沖突。”

“你本來打算怎麽解決?”楊遠忽然開口問道。

“我們現在有四個騎士團。每個騎士團有500人,所以現在總共有兩千人。”哈羅德說著,就開始掰著手指對楊遠細數道,“但其實這些兩千人之外,我們另外還有5000人的預備騎士團。這些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的,但是如果經歷了那麽一兩次,也就都可以派上用場了。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兩萬士兵。當然這些士兵並不是全職士兵,只是農閑時將他們召集起來進行過訓練。”

聽著哈羅德的話,楊遠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哈羅德這事想像與費諾裏一樣,將這個拉卡維公爵打得不敢吭聲。

他對這個世界的整個的政治體系都不是很了解,所以他又接著問道:“那麽一位公爵,正常情況下會擁有多少的軍隊呢?”

哈羅德想了想說道:“據我所知,應該有2000到3000的騎士,以及2到3萬的士兵。”

“也就是說,我們只比他們多了5000的預備騎士。”

“是的.”哈羅德有些無奈地承認道。

雖然原本他覺得擁有的軍隊堪比一位公爵,讓他感到非常的驕傲。但是楊遠的話卻讓他意識到,在這樣的情況下發動戰爭。即便贏了,也只可能是個慘勝。畢竟當初費諾裏的那場戰爭,情況和現在可不太一樣。

“拉卡維公爵的事情,單純交稅已經不能解決了。”楊遠沈思了一會兒,說道,“我們得想想其他辦法,把這件事情解決了。戰爭不是不能發動,但這只能是我們迫於無奈的最後手段。畢竟這件事情對於我們來說,影響的不僅僅是經濟的發展。我擔心的是。即便我們慘勝,之後我們周邊的那些領主們也不會就此放過我們。”

楊遠的話說得哈羅德一凜,此時才意識到他的敵人,可不僅僅只有拉卡維公爵。

自從科爾巴夫和費諾裏發展起來之後,有許多周邊的平民偷偷奔逃過來。讓周圍的那些領主們對此都非常不滿意。而他們看著這兩塊土地,卻又都像是狼群看著眼前兩塊烤得香噴噴的肥肉,雖然肥肉周圍也有一群狼群護衛著,可是一旦當這群護衛顯示出疲態來,其他的餓狼又怎可能視而不見呢?

“另外一個便是與周邊貴族們的友誼,我們也需要好好的建立起來了。”楊遠忽然說道,腦中想的卻是他在科爾巴夫邊境上看到的那幕場景。

那富得流油的土地旁。卻是荒蕪的寸草不生的土地。這樣的反差,不僅僅會引起一些人的貪婪,更多的卻是讓他感到了那些平民們的悲哀。

他想他並不是一個英明的領導者。說實話,他在魯爾堡所做的這些事情,只不過是東一榔頭西一錘頭隨意出的主意,並沒有什麽整體的計劃。所做的只是鼓勵農業和商業發展起來,讓大家都能有口飯吃。

任何一個抱著這樣心態的人,就算不是穿越者,也能做得很好。只不過他比他們多了些點子,但是看著喬伊斯他們的領地上,其實人們生活得也不算差。

可見,一個好的領主,對於領地上的平民們生活有多大的影響。

但人們並不是一個個都能如此好運,遇上好的領主的。所以一個好的機制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不過這件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楊遠對自己說,要緊的事先解決科爾巴夫現在的危機。畢竟70%的收益他可不舍得拿出來。

在楊遠進入魯爾堡的一周之後,整個科爾巴夫的上層領導人包括在費諾裏的普利斯他們都被召集到了魯爾堡。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圓桌會議。

其實楊遠原本只是說了句,希望魯爾堡裏能拿主意,腦子好些的人來開個會,大家一起商量一下魯爾堡現在遇到的問題,以及解決方案。

可是在得到這個命令的裏的·鄧肯的安排下,所有魯爾堡轄下的有話語權的上層人士會集中到了魯爾堡,來了起碼有二十多人。

這些人掌握了整個魯爾堡轄下所有地區的行政管理、軍事以及商業行為,其中就包括費利蒙騎士團長史密森,在費利蒙進城的第一天主動與那些少年們打招呼的投機商人費倫·卡希爾。

而費利蒙,則在短短兩年時間,從一個飽受虐待的敬仰少年,變成了一位主掌科爾巴夫市政廳的首席市政官,也是科爾巴夫市長裏德·鄧肯的得力助手。

而史密森卻與普利斯一起,瓜分了費諾裏的兩大騎士團。而且由於性情以及信仰的問題,史密森總是與普利斯在某些事情上無法達成一致意見,經常起沖突,倒是讓哈羅德一直頭痛不已。

費倫·卡希爾,這一個對商業機遇十分敏銳的投機商人,一開始便想方設法地投資了不少次子們。雖然其中有許多,因為立場不穩,最終失去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其中也有不少人不僅牢牢矗立在了自己工作崗位上,而且還與費倫維持著不遠不近的關系,反倒讓雙方都獲益不少——而這其中便包括費利蒙。

大概所有人都很難以想象,這個看起來十分正直的少年,有一天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與商人們建立起合作關系。但恰恰是因為他的正直,讓裏德鄧肯選擇了他。並手把手的教會了他,如何從中為魯爾堡爭取更大的利益。

“我們的心和信仰當然應該始終保持正直,”一年前,裏德一臉溫和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隨後卻說道,“但是我們可以用一些不一樣的手段,來維護我們心中的信仰。因為有些時候,大多數人其實與我們不一樣。他們心中沒有信仰,只有利益,我們若是與他們講信仰。卻只會讓對方嗤之以鼻,根本沒有辦法讓他們在工作上配合我們。但是一旦涉及到利益,那麽許多事情就有回轉餘地了。所以我們只是換了一種方法,但是目的始終是一樣的。”

對於裏德·鄧肯而言,她所做的一切當然不是為了信仰,但他依舊非常喜愛這些為信仰而活的孩子們。

與他們漸漸接觸久了之後,連他自己或多或少都潛移默化的受到了一點影響。

而尤其當楊遠回到魯爾堡之後,沒過幾天,卻讓人給他送來了一盒藥,隨藥而來的是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沒有什麽多餘的話,只是交代了該如何使用這一盒藥,最後又大概能有怎麽樣的效果,以及需要平日裏註意哪些事項。

裏德其實很清楚,自己女兒是代他受過了。

哈羅德領主在奪回領地的過程中,使用的那些手段波及到了他的女兒,甚至是利用了他的女兒,才讓他那可憐的孩子變成了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可恰恰是因為這一點,他自己卻又逃過一劫。所以他心中其實對於哈羅德以及楊遠等人,有著覆雜的感情。可是相較於始作俑者米爾頓來說,他當然更願意選擇效忠於哈羅德。

可這對他來說,也只是無奈之舉而已。

當然最終讓他忍不住全心全力付出的,卻是科爾巴夫之後的從未有過的蓬勃發展,這讓他從事業上獲得了無限的成就感與滿足感。而哈羅德與楊遠也不計前嫌的願意重用。

所以他才能漸漸將那些事情放到心裏,不願多去想。

可是今天,他看著手頭上的這盒藥膏,心中卻忽然釋懷了。

他想在這件事情上,所有人做的一切都無可厚非,只有他自己錯了。

因為不夠忠誠,所以給家人帶來這樣的災難。如果當初米爾頓不上位,他的女兒薇薇安此時應該已經快快樂樂地嫁了一個與之相匹配的年輕人,甚至有可能已經有了孩子。

他輕輕揉了揉脹紅的眼睛,隨後找到了已經許久與他不曾說話的妻子。兩人看著手中的這盒藥膏與及藥膏上的字,都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他們誰都不知道這盒藥膏最後能有怎樣的效果,這已經是他們僅有的希望了。

所以在這個從未在魯爾堡出現過的會議上,裏德·鄧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積極。

一進會場就能看著在那巨大的議政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圓桌時。圓桌周圍放著二十幾把椅子,除了中間那把之外,其他看起來似乎都一樣。

而進入會場的眾人看到這一切,表現出了些微的詫異。

在此之前,他們並不是沒有與哈羅德商討過事情。但是第一哈羅德很少來市政廳,一般有事情也是在他書房中解決了。而他們談事情時。要麽哈羅德坐著他們站著,要麽一起坐在沙發上,邊喝茶邊商量事情,從來沒有這麽多人坐在一起——並且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說話。

這多少有些不分尊卑。

因為來的人其中有貴族,卻也有沒有貴族頭銜的商人們。不過在魯爾堡,商人的地位又稍微好一些。於是那些貴族們,也不敢因為這種小事就觸領主的黴頭。

在哈羅德坐下後,向眾人微一點頭,人們便就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了。

哈羅德左右兩邊各坐著楊遠和金。金下手坐著裏德·鄧肯、費利蒙,以及其他一些市政廳的人。而楊遠的下手則坐著來自阿卡村的格蘭特,也就是現在神聖騎士團團長,瓦倫·懷特——科爾巴夫守衛軍團團長,掌管費諾裏兩大騎士團的普利斯和史密森。

接下來後面便是一些與科爾巴夫關系緊密的商人——掌握在魯爾堡手中的幾座工廠的負責人,以及商會裏的一些大商人,而其中便有費倫卡希爾。

對於費倫·卡希爾來說,他原本一直覺得自己選擇魯爾堡的決定是非常明智的。在卡希爾家中其他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他選擇了科爾巴夫作為他發展的落腳點。而科爾巴夫一開始也並沒有讓他失望,那蓬勃發展起來的商業,以及隨之而來的帶來的巨大人口,都讓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可是隨後不知何時開始,這座城市的發展卻慢慢停滯了下來。

這城市的主人似乎非常謹慎。他們能制作精美的玻璃,奢侈地大塊大塊的使用在他們的土地上、田野間,甚至能讓當地的人們在冬季也吃上新鮮的蔬菜。可是他們卻非常吝嗇於售賣給商人。而對於在整個司美納大陸都享有盛名的瓷器,他們就更為保守了。

如今最為精美的彩瓷、白瓷,從來只出現在魯爾堡直接掌管的在自由港的店鋪中,而且數量依舊十分稀少。往往一上架便被人高價采購一空,隨後轉而卻翻了幾倍,甚至幾十倍的轉賣,卻依舊供不應求,甚至幾乎是萬金難求。

可即便如此,魯爾堡從來不大量生產白瓷。而就算是其他稍微次級一些的瓷器,他們在售賣給商人的同時卻附加了許多要求。比如一定得雇傭科爾巴夫的平民為他們運送貨物,必須再采購一定比例的科爾巴夫的其他產品——比如布料、成衣等。

這對於很多商人來說。是一件比較不甘願的事情。這就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瓷器的外售。

而最讓人感到頭疼的是,這個城市的主人似乎沒有想要大力發展商業的意思,反而將賺取的錢財投入到了費諾裏,大力發展農業,充盈軍隊,為所有領民提供福利,建立學校,收養孤兒。甚至是那些一無用處的老人,在科爾巴夫都能受到很好的照顧,白白浪費了大量錢財與糧食。

而這些錢如果用於發展商業,擴大工廠規模,開發銷路,科爾巴夫早就不是現在這個狀況了。

好不容易想盡辦法成為科爾巴夫商業委員會的委員長,可是隨後他便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科爾巴夫似乎離他所希望的道路越來越遠。隨後他就開始考慮是否應該及時止損,離開這個讓他失望的地方了。

不過即便如此,費倫·卡希爾在接到這個所謂的會議時,還是表現非常積極地來到了市政廳中,與在場的所有人熱情地打招呼。

當看到一個新面孔,由領主帶著走入會議廳時,他還悄悄地向身邊的人打聽這個來人的來歷。

不過實際上他身邊的大多數人卻並不認識楊遠,可他隨後卻看到幾位掌控著魯爾堡所有軍事力量團長,都走了上去,恭敬地朝那位年輕人行禮。

這樣的態度讓費倫也不得不慎重了起來,雖然他其實已經在考慮要離開科爾巴夫了。

而隨後領主的介紹,也讓在場的其他人大吃一驚。

“我想你們很多人其實並不認識阿遠,那麽我今天在這兒向各位鄭重地介紹一下。楊遠——我最忠實的同伴,三年前與我一起來到科爾巴夫,親手為這個城市畫下了藍圖。隨後我們一起建立了瓷器廠,玻璃廠,購買大量糧食,幫助所有人度過了那年的冬天。瓷器的銷路問題也是阿遠解決掉的。而在他離開後的一年以後的今天,我們依舊是根據他留下來的計劃執行著的。他是科爾巴夫和費諾裏發展計劃的制定人,所以在這裏,你們可以不聽我的話,不按照我的命令去執行。但是如果有人敢違背楊遠的命令,那麽他將永遠失去再次走進魯爾堡的資格,魯爾堡也再不需要這個人。”

聽著哈羅德鄭重其事的介紹,楊遠忍不住轉頭看了看自己這位好友。離開了這一年中,成長的不僅僅只有他自己,還有他身邊的所有人。那個在以前一遇到問題,就會來找他幫忙,然後悶頭東奔西走的哈羅德,如今也學會了怎麽掌控局面,如何威懾他人。

當然這不僅僅是因為他這些年的經歷,還因為他擁有了說這些話的底氣與自信。如今的魯爾堡已經完完全全掌握在他手中,而面前的這些人也只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他不再需要懼怕他們,而學會了如何使用他們,才能說出今天這些話。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這樣的介紹,當然都是極為驚訝的。不僅是因為這樣的言辭顯然是將這位楊遠閣下至於了他自己之上,更是因為從哈羅德口中,他們得知魯爾堡那些竟然變化,竟然都出自這位年輕得有些過分的男子之手。

雖然這樣的情況甚為不合理,但是他們卻不得不對這新出現的楊遠閣下抱有了一絲慎重態度。

而之後,他們便見到這位金發青年臉上流露著燦爛笑容,與所有人說道:

“我沒有想到,在我離開的這一年間,科爾巴夫和費諾裏能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當我再一次踏進科爾巴夫的領地內時,我是既感到驚訝又感到驚喜的。但我知道,魯爾堡能發展成這樣,很大程度上是在座所有人的功勞。在這裏,我要感謝你們。感謝你們這些年為了這篇土地上所有的領民所做的一切。如果沒有你們,魯爾堡不可能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說著,楊遠對所有人燦爛一笑,眼神掃視過所有人,將他們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裏,隨後才接著說道:“

“其次,魯爾堡發展至今,其實也是遇到了很多問題的。而今天將你們召集起來,就是要與大家討論一下你們發現了的有關於魯爾堡所面臨的問題,然後我們再一起想辦法將它解決。”

在場的眾人都不太適應這樣的環境,在這樣的場合並不敢隨意開口,於是都保持了沈默。

費倫·卡希爾坐在那裏,雖然也是一言不發,但是現在的情況卻非常感興趣。這種匯報工作的形式,讓他想到了國王與眾大臣商量國事的情形。只不過此時所有人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即便保持了沈默,看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麽顯得尷尬了。

不過隨後還是有一個人打破了沈默,那就是阿卡村的村長,也是現在整個瓷器作坊的負責人伍德。

“閣下您好,我是瓷器工坊的負責人伍德。現在我們瓷器作坊的瓷器主要分兩類,一類是精美的白瓷與彩瓷,只供應給自由港的店鋪。另一類是普通檔的瓷器和低端的粗瓷,也是我們主要的產品。雖然銷量都很好,但是粗瓷的利潤低,賺不了多少錢。我們是否能夠多燒一些白瓷,不用多,比現在多一倍,就能為魯爾堡賺取大量的第納爾。”

其實魯爾堡的情況在場的很多人心裏都知道。別看魯爾堡的兩座城市發展得如火如荼,但其實完全是靠著領主手中的幾座工廠支撐著。現在魯爾堡積攢著大量的糧食與布匹,卻很難賣出去。

楊遠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就說道:“瓷器工坊作為羅堡的支柱產業,已經非常好地完成了它的使命。但是我們,卻不能靠著這一座工坊支撐整個魯爾堡。這也是為什麽我並不支持瓷器工坊以及玻璃工坊大量生產的原因。”

“我們魯爾堡的其他工坊在生產上是很有優勢的,我們這裏有大量的勞動力,還有你們這些富有經驗的管理人員。我們要做的是讓魯爾堡,實現多元化的發展。那麽即便有一天瓷器工坊或者玻璃工坊遇到的問題,整個魯爾堡也不會受太大的影響。”

楊遠的這番話中已經提到了,魯爾堡現在最為嚴重的問題,糧食與布皮的大量積累,卻找不到銷路。

其實這兩個行業是最消耗勞動力的,這也是為什麽即便再為艱難,哈羅德都沒有想過要在這兩個行業減員。因為他們做了這麽事情,最終目的也不過是為了養活魯爾堡的這些人,他始終沒有忘記他們的初衷。

但是除了一開始便跟隨他們的人之外,許多人其實並不了解他們。幾家布匹及成衣工坊的負責人聽到楊遠的話之後,便心中一凜,以為這是要拿他們開刀了。

其中一個人想了想,在心中組織了下語言,隨後謹慎地開口道:“我們已經想方設法在提高布匹的品質,這一季度銷售情況比上一季度好了許多。但是大多數來到科爾巴夫的商人,是沖著瓷器和玻璃來的,也許我們可以考慮提高對采購布匹的比例要求?”

楊遠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這也確實是一個方案,那麽還有其他人對此有好的建議嗎?”

眾人見坐在桌邊領主全程保持了沈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