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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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看著二皇子的眼睛,心中忐忑不安。

透亮澄凈的目光直直的看過來,雖帶著怒氣卻不似理智全無後的口不擇言,反倒像是被刺激之後的真情流露。

不,不會吧?!

這小子還真喜歡我?!

二皇子一把抽出腰間的劍,劍尖直指毒師,臉色肅穆而凜冽:“老實交代,你和我師父究竟是什麽關系?我警告你,你不要肖想我師父!”

神醫斟酌著開口道:“我——”

毒師特有的沙啞的聲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神醫的嗓音,柔和之中透著輕靈的透徹悠揚,如清澈的溫泉拍打在河邊鵝卵石上留下的濕潤水痕。

他猛地閉上了嘴。

被二皇子突兀的表白嚇到,他不小心把變聲藥丸給吞下了——這變聲藥丸是他特意煉制的,只有含在嘴裏的時候才有用,吃到腹中則與尋常糖丸無異,原是偽裝身份必備之神器,誰曾想竟是栽在了這裏。

二皇子皺了皺眉頭,狐疑的看著他。

淺淡清雅的音色甚是好聽,辨識度這麽強的聲音尋常人聽過一遍都再不會忘,更何況是與神醫朝夕相處的二皇子。

自他從皇宮中那床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這聲音便刻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伴隨著他每天每晚的夢,讓他忍不住的渴望和追隨。

二皇子見鬼了似的看著毒師,張大了的嘴巴怎麽也合不上,不可置信的目光明確的表達出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神醫懊惱的只想扇自己兩巴掌。

其實自收了二皇子做徒弟後,他便考慮過好幾次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只是一直未找得到恰當的時機,才拖延至今也沒能說的明白。

只是現在……且不提這地方荒草叢生毒蛇遍布的,關鍵是他還急著去救武林盟主,不僅沒時間廢話而且也只能把二皇子一人留在這裏,可實在不是個坦白身份的好時機。

神醫一咬牙,飛快轉身正準備直接開溜,便聽到身後二皇子的聲音傳來。

二皇子站在原地,手中的劍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棄在了地上,一雙清淩淩的眼睛望著他,目光是他所不曾見過的銳利:“呵,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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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擡眼看向二皇子。在他心軟收了二皇子做徒弟之後,他便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他原以為自己應當是鎮定自若的,卻不曾想他此刻竟控制不住內心的緊張無措。

所以……發現了自己真實身份的二皇子,會怎麽樣?

如果就此與他決裂,那他自然也是理解的,畢竟當初酒樓下毒一事的確是他的錯,憑空害的人家當眾出糗,哪怕後來為他解了毒,也終究是自己理虧。

話說他剛才好像還說喜歡自己來著?那自己這算不算辜負了純情少年啊?

神醫暗自感嘆,自己此番也算是作孽了。

二皇子眸色暗沈,大踏步向他走來。

先前在百草谷中,二皇子向來會稍稍側一側身,把頭低在與神醫高度一致的地方,而此刻他腰背挺直,垂著眼望下來,兩人不小的身高差便顯露無疑,帶著濃重的壓迫感。

他該不會要打人吧?

神醫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又覺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的確應當挨上二皇子幾拳,猶豫著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該不會惱羞成怒,要動手殺人吧?

二皇子一手握拳砸在自己的掌心,臉上流露出幾分恍然大悟,連語氣都輕快了不少:“我總算明白了,你和我師父是親兄弟吧?”

神醫:“……”

方才莫名其妙出現的壓迫感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神醫擡起頭,看向努力的想要對自己表達親近和威嚴的二皇子。

他已經不知道這是他第幾次無言以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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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的聲音和神醫的這麽像,難怪你可以隨意進出百草谷。”

二皇子覺得自己簡直是邏輯鬼才,僅憑蛛絲馬跡就將事情弄了個清楚。

當然這還要感謝那些無名英雄話本子!一模一樣的情節他看到過好多次了!原來他和神醫的劇情不是狗血虐戀文而是家庭倫理文!

“你一定是我師父叛逆的弟弟,不願意接受自己的真實身份,因此終日以面具示人是吧?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哥哥軟弱,因此瞧不起你的哥哥,又因為你哥哥是江湖中無人不知的神醫,所以故意成為用毒的高手,來向你哥哥證明你的能力?”

神醫:“……”

他至今沒能想的明白,二皇子究竟是怎麽做到這麽短的時間腦補出這麽多劇情的?

“哦哦,我知道了!”二皇子一拍手,興奮的補充,“是不是因為你哥哥救了我,你覺得你哥哥不重視你了,所以才回到百香谷裏,想要跟你哥哥理論一番?”

“是不是因為少時家破人亡,你哥哥不願報仇,你們兩個發生了爭執因此決裂的?!但是你哥哥又是你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所以你依舊非常重視他,甚至視他的安危大過於自己的生命?!”

神醫:“……”

說真的,這種天馬行空的想象還能自圓其說的能力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皇家還遺傳這個的嗎?!

他艱難的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依舊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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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管他呢。

神醫決定放棄治療。

自暴自棄的點了點頭,神醫:“你說的都對。”

二皇子對自己的推理能力很是滿意。

果然,話本子上寫的都是至理名言!

他上前兩步,一把抓住神醫的手,情真意切的勸慰道:“放心吧,我是真心喜歡神醫!我和你哥哥在一起,絕對不會虧待你哥哥的!你不用擔心!”

神醫慌忙抽出自己的手。

他有心想要說點兒什麽,然而實在是不知道這話應當怎麽接,又因為二皇子這告白似的語氣手忙腳亂,慌慌張張的向後退了兩步,直接施展輕功一溜煙兒的離開了。

二皇子看著毒師匆忙的背影,故作老成的搖了搖頭,擡手摸摸自己下巴上隱形的長胡子。

唉,這種孩子,真的是叛逆呀。

作為他以後的哥夫,我當然是要替神醫分憂的——之前下毒的事,就寬容大度的不計較了吧。

出谷一趟竟然解決了最棘手的情敵,二皇子心情頓時變得格外明朗,他哼著歌兒,慢悠悠的往山上走去,急著快點兒見到神醫。

話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毒師應該怎麽稱呼他呢?

哥夫這個稱呼不大好聽啊……要不叫讓他直呼姓名?

不不,直呼姓名怎麽能體現的出我的地位不同呢!要不也叫我哥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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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回到百草谷中。

他早已打定了主意回來便與神醫告白,若是自家師父同意了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不同意自己便賴在這谷裏死纏爛打,總好過像現在這樣既憋屈又不清不楚。

然而。

谷中空無一人。

二皇子顫抖著雙手,拿起端正放置在桌上的紙條,還未待細讀,兩行清淚已然滴落……

好吧好吧,這是二皇子後來腦補的戲劇效果。

事實上,他幾乎沒帶猶豫的,直接就把那信囫圇看了一遍。

師父他外出有事,讓自己在谷中等著?

二皇子瞬間想到了剛才在谷口遇到的毒師。

呵,是毒師又在外面闖禍了吧?

二皇子得意的笑了一聲。

還想瞞我,我已經知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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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坐在自己的房間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毒師能在外面闖什麽禍,讓神醫匆匆忙忙的離開連等他都不等的?

——不會又毒倒了一個人,急著去救治吧?

二皇子鼓起嘴,有點兒不開心。

他還沒跟神醫表白呢,若是再來一個報恩的,那他該怎麽辦啊?!

焦急的在屋中團團轉,二皇子這才從之前準備表白的盲目中緩過神,開始糾結起自家師父究竟喜不喜歡自己這種深奧的問題。

按理說自己對他這麽好,他也不應該一點兒感覺都沒吧?

可是自己當時貌似是打著報恩和徒弟的旗號來的……

冥思苦想卻沒有絲毫進展,二皇子快哭了,他就不應該聽太子說的鬼話!

明明是同齡人,為什麽當時腦子一抽要拜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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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糾結了一半天,也沒能得出什麽確切的結論來。

他嘆了口氣,決定安安分分的等神醫歸來,不再做這些無謂的考量。

與其考慮這些事情,不如做些有意義的,讓師父開心些自己表白的幾率也能大一點。

二皇子輕嘆一聲,站起身擺正了臉色,此時終於拿出了一副華山大弟子沈穩嚴肅的模樣來,擡腳便毫不猶豫的向廂房走去。

……

他從廂房中拖出了一把偌大的掃帚和雞毛撣子,意氣風發的沖向師父的房間。

既然無所事事,那就大掃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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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嶺之上。

神醫咬牙切齒的看著武林盟主。

他哆嗦著手指指向一旁的茅草屋,不可置信的質問道:“這就是你說的緊急情況?!”

茅草屋前,魔教教主沖他甜甜的笑了笑,軟乎乎的臉頰上露出清淺的酒窩,又乖又萌的模樣與江湖傳言裏殺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無半點關聯。

神醫無力扶額。

“……所以你火急火燎的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給魔教教主治蛀牙?”

武林盟主淡定點頭,語氣中飽含寵溺和使喚好友的理所當然:“沒辦法,他太愛吃糖。”

神醫:“……”

去你的太愛吃糖!!

你就是想要秀恩愛別以為我不知道!!刻意把我叫過來是要跟我顯擺的吧!!談個戀愛臉皮都變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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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拖著掃帚一手拎著抹布,二皇子小心翼翼的推開神醫房間的門。

雖說神醫向來是不準他進入自己房間的,但他要做清潔總不能單單把這一個屋子漏掉,二皇子頗為坦然的進了房間,卻不曾想在斜著掃帚清理床底灰塵時拖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古樸木匣子。

二皇子看著那密閉的匣子眨了眨眼睛,兀自糾結了一會兒。

——算了,未經允許,還是不要隨便動的好。

他嘆了口氣,將那匣子放回了原處。

這匣子原本的位置頗深,神醫這床底又黑的很,二皇子一個不註意,額頭便磕到了床沿的棱角。

他痛呼一聲,捂著腦袋站起身來,一時不察後背便碰到了一旁自己師父寶貝似的供著的花瓶,將那花瓶生生的挪了地兒。

顧不上繼續捂著腦袋,二皇子趕緊伸手去扶花瓶,忽然間耳邊響起了‘哢噠’一聲輕響。

他愕然擡頭,一間密室出現在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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