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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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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山坐在馬上遙聲喊道:“狗官!如果你還有點人性,就自己過來。否則,這些百姓立馬人頭落地。”

看來,他們還是忌憚精兵,即使是十來個。可是,聽到昔日對她萬分信任的大哥如此稱呼自己,酈容與心裏還是不免有些難受。

“大人,現在我們居高臨下,占據有利地勢,他們不敢硬來。”

“可是,那些百姓呢?”

“大人,皇上讓我們保護你,你絕不能以身犯險。”精兵們說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過去之後,師爺,你們一定要護送百姓安全離開。”

“狗官,你還在猶豫什麽?”周朗山舉起刀,那耳朵上的銀環隨著他的動作一閃一閃,陽光下紮眼得緊。

“顧顏居,百姓是無辜的,我一人過去,你們放了他們。”酈容與朗聲道。

周朗山心中恨恨道,居然無視他!

顧顏居冷冷道:“當然。我們要的是大人你。”

酈容與與沈存章相視一眼,他們要的是她?為什麽?

“狗官,不要再拖延時間了!”水無月喊道。

沈存章看著酈容與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心中百感交集。這個女人,他多麽希望她遠離自己,卻又多麽渴望她只留在自己身邊…..

“放了他們。”酈容與頓住腳步。

顧顏居手一擡,鄉親卻只是不走,怔怔地註視著那個嬌小卻日夜陪同著他們談笑風生早已生出感情的大人。

水無月吼道:“還不走,找死啊!”說罷揮起長鞭向他們甩去,酈容與卻翻身上前硬生生抓住了長鞭,手掌頓時鮮血直流,她忍痛喊道:“走!”鄉親們面面相覷,聽話地朝上跑去。

周朗山冷笑道:“叛徒!”

水無月刷的抽出長鞭狠狠摔在她的身上,霎時衣帛翻飛,只聽得皮肉綻開的聲音。盡管手心都是血,酈容與還是緊握著拳頭,明眸直視水無月。

“狗官,我大哥為救我而死,這一鞭是你欠他的!”

顧顏居說道:“水二當家,有很多弟兄都因這個狗官而死,大家都想報仇。他的命,要留給大家。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周朗山說道:“現在三山土匪都以顧楓山為首,無月也只不過是報仇心切,一時沖動,當然還是由顧大當家說了算。”

馬上跳下來一人,他拿著細繩,面無表情朝酈容與走來。是那個令九!酈容與任由手被他縛住,一邊若無其事問道:“顧大當家不知要帶本官去哪裏?”

“無可奉告。”顧顏居目光全在令九身上,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酈容與心想,這個令九與顧顏居關系一定不同一般!突然,她被令九橫腰抱上馬,竟然是與他同乘一匹!

周朗山忽然說道:“顧大當家,讓令九兄弟與這狗官同乘一匹馬實在是委屈了他,不如朗山來代勞?”

顧顏居也看向了令九,天知道,她寧願被縛的是自己。令九依舊面無表情地上馬坐在酈容與身後,沈聲說道:“這狗官狡猾得很,周三當家曾經吃過她的虧,這一次事關重大,不能大意。”

“好吧。”十幾匹馬頓時絕塵而去。遠處的山上,沈存章註視著那坐在酈容與身後的陌生男子,鳳眼狹長,目光深邃。

兩人雖然同乘一匹,但速度卻並沒有放慢,這個令九的騎術很精湛。只是令九有意無意地將呼吸鉆入自己頸間,酈容與只覺得一陣不適。還有,他好像和自己貼得太近了.....如果她此時是女兒裝,她鐵定會認為令九在輕薄她。

到了顧楓山腳,天色漸昏,所有人都下了馬,酈容與被令九抱了下來,隨即眼睛也被蒙上。果然,防著她呢。山路崎嶇,酈容與一個趔趄往前摔去,可是失重的身體卻被穩穩扶住。隨即她仿佛聽到令九不知罵了句什麽,自己便被攔腰抱起。酈容與立時低聲喊道:“放我下來!”

“為何?”令九冷冷道。

“本官是一個男人,不要像抱一個女人一樣抱著我。”酈容與聽到了令九好像低聲一笑,愈加怒道,“不過是一個殘害百姓的無膽匪類,竟敢挾持朝廷命官。識相的快放了本官,本官自會饒你一條狗命。”酈容與忽然覺得令九的呼吸近在咫尺,只聽他冷聲道:“大人,被一個土匪這麽抱著你很不爽嗎?還是說要是你身邊的師爺那樣的人物抱著你才會樂意?”

“你.....你可知,以你土匪的身份迫害朝廷命官,會有怎樣的下場嗎?”

“大人,你這麽喜歡身份嗎?相貌倒是堂堂,沒想到卻是衣冠禽獸一個。滿嘴尊卑貴賤,骨子裏迂腐不堪。難道,一個出身卑賤的人就不能抱著大人了嗎?”

“你....本官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你心中明明有輕薄之意,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看不起的並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這個身份之下的靈魂。就算是一個身份高貴的人,如果他對我不懷好意,我自然也會輕視他。”

“呵呵,大人真是高尚。我令九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清高的人呢!”原來是這樣啊。可是你當初又怎麽知道我的心思是醜陋不堪的呢?“大人未免也太多心了點,你是個男人,我令九堂堂九尺男兒,從來只對美人有輕薄之意。呵,大人你又不是個美人。”

“你.....”好你個令九!酈容與不再與他爭辯,索性閉上了嘴,側耳傾聽山路的崎嶇。

顧楓山,好像到了。蒙住酈容與的眼睛一亮,周圍燈火絢麗有些刺眼。她不禁瞇著眼睛掃了一遍,

顧顏居端坐虎皮大椅上,那個令九就站在她身後。周朗山、水無月站在一邊。喻知凜氣勢淩人地立在她旁邊,見她望來,立馬收回打量的眼光。

顧顏居啟唇道:“知凜,李大人沒有為難你們吧?”

喻知凜滿不在乎地答道:“除了做一點苦力,也沒什麽。”

“喻知凜,看你的神色,對這個狗官還挺滿意?”水無月嘲諷道。

喻知凜立時眼神掠過了令九,忙笑道:“水無月,你這話怎麽聽著有點吃味?難不成關豐至那老頭死了你就惦記上我了?”

“你…”水無月一條長鞭襲來,卻被喻知凜身手敏捷地躲開了。酈容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喻知凜,總覺得莫名的熟悉,可是究竟記不起在哪兒見過。還有,他身手竟是如此敏捷,若不是沈存章,只怕也擒他不住。

周朗山怒道:“喻知凜,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說話放幹凈點!”

顧顏居忽道:“夠了。自家人不要讓一個外人看了笑話。”她一雙美眸盯著酈容與上下打量,“李大人,聽說你是皇帝派來的欽差大臣,奉命帶兵圍剿我們。不知你這次來帶了多少人馬?”

酈容與笑道:“顧大當家既然都知道我是欽差大臣,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帶了多少人馬?”

顧顏居註視著她的笑容,不知為何覺得那樣刺眼,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邊,忽然揚起手來唰地給了她響亮的一巴掌,沒想到手掌心下的肉竟然那樣柔軟,完全不像個男人皮糙肉厚。或者說,還是養尊處優慣了。在場的人卻被這一巴掌驚呆了。酈容與知道嘴角處有一絲鮮血流了出來,卻謄不出手去擦,只能任血落在衣襟上。一雙明眸盯著顧顏居,不知道她唱的哪出戲。

“李大人,實話實說,你可以少受點罪。”顧顏居若無其事收回手,“說,你到底是什麽人?朝堂之上有幾個年輕後輩姓李的,我都清楚。”

“是嗎?顧大當家的勢力原來滲入了朝堂,看來你不是一般的匪類。”說時遲那時快,酈容與掙脫了縛手的細繩,一把掀開了顧顏居的面紗,那張臉明媚動人,秀研美艷,儼然是被貶入娼籍的紅葳公主!居然是她!酈容與也驚愕萬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在這裏,是不是,是不是說明他….也在這裏….酈容與立時掃了一圈,可是,沒有。

顧顏居摸著自己露出來的臉,片刻便恢覆平靜,笑道:“李大人,看來認得顏居這張臉。”

那個曾經認為周國沒有男人可以配上她的高貴的公主,卻被她一見傾心的沈存章送入了青樓,經歷了她上一輩子沒有經過的醜陋,不知如何存活下來的。酈容與心頭一陣愧意湧動,她們都是他的宮人親眷,她們都是無辜的女人,卻都承受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仙女散花》一舞傾城,一見終生難忘。”她認出了自己嗎?還有,她知道和自己一同前來的人是沈存章嗎?

“你在場?說,你到底是誰?”

“侍郎李懷遠遠房侄子李融。”你信嗎?可是如果他在,肯定會拆穿她的,不是嗎?她不管男裝女裝,他都見過。

“報!”一個小土匪火急火燎地滾了進來,驚慌失措話都說不圓了,“大….大當家…不好了….”

“什麽事?”顧顏居怒道,“說清楚。”

“官兵把顧楓山都包圍了,還擺出了十幾輪大炮,看來要炮轟顧楓山…..”

“什麽?”水無月等人面面相覷,這麽快!眾土匪都顯得有些慌亂。

“這次定然死無葬身之地了!”

顧顏居吼道:“怕什麽!狗官還在我們手裏,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周朗山應道:“顧大當家說的沒錯。我們不要自亂了陣腳。只是,他們怎麽這麽快就找到了顧楓山的山頭?”

土匪們忽然一齊看向酈容與,只有她。眾目睽睽,酈容與覺得自己還是不說話的好。她過來投降的時候,沈存章就在她身上放了一抹香。不然,她怎麽敢如此深入敵軍?

令九走了過來,湊近酈容與,聞了聞,皺眉道:“是千裏香。”說著他在她身上上下其手,摸出一個香囊,“就是它,引來的官兵。”

“這下好了,沒有找到寶藏,我們先成了炮灰。”水無月道,“不如讓我先殺了這個狗官!”酈容與心一驚,他們是要抓自己去找寶藏?為什麽?

“令九,顧楓山還有什麽其他暗道嗎?”周朗山攔住水無月,肅容問道。

“有。”令九點了酈容與的穴道,一把抱起她,“事不宜遲,走。”

穿過潮濕的隧道,顧楓山一行人還有幾十個土匪一起逃了出來,沈存章依然在身後窮追不舍。好容易跑進了一個山洞,大家累得氣喘籲籲坐了一地,到底是土匪習性,開始罵爹罵娘。令九將酈容與放坐在一塊石上,也坐在一旁。顧顏居靠著墻壁,嬌喘微微地望著山頭的青煙繚繞,不禁氣惱,轉身抓住酈容與絲薄的圍頸,怒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顧大當家,我師爺姓沈。”

我師爺?令九不禁蹙眉。

“沈?”顧顏居花容失色,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姓沈的人可以讓她痛徹心扉。“你是說沈存章?怎麽可能?”可是如果不是他,誰又能如此淩厲利落?還有,朝廷可能知道了....顧顏居不經意瞟了一眼令九,酈容與全都看在眼裏。令九,這個人,到底是誰?還有坐在旁邊的喻知凜,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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