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臥沙場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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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就是攻入華陽的起義軍?”乞兒眼睛越發地亮了,滿滿都是崇拜的神采,“我一直都在等你們來殺盡南夏人。”

酈清與被她盯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這沒什麽。奪回舊山河,本來是我分內之事。”

“大人,你一身鎧甲,一定是起義軍裏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叫小滿,請大人讓我從軍殺敵!”

“小滿?”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酈容與立馬轉身過來,捧起她的臉,驚喜道:“小滿!你不記得我了?”

那個乞兒註視了良久,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酈容與,你這個混蛋!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都認不出來了!”

酈容與這輩子,除了紀小滿,還沒有和哪個女人走得很近,何況,她曾經是她心照不宣的同窗。因此,一時間也是百感交集,兩人竟抱著哭了起來。倒是酈清與,在一旁不知所措。原來,這個亂糟糟的乞兒就是紀小滿,那個仕林討厭的妹妹。可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當初的跋扈,那黑亮眸子閃動著的淚花,分明讓人愛憐….

紀小滿突然擡起頭來看向酈清與,“容與,這位大人,不會就是酈清與吧?”

酈清與猛然咳了咳,“我就是。”

紀小滿又上下掃了一眼,“真是看不出,容與,你當時那小白臉的哥哥,如今竟是威風凜凜的將軍了!”

酈容與扶起紀小滿,“小滿,你快說,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容與,我嫁了人之後不久….”紀小滿突然瞟了一眼酈清與,臉微紅,繼續說道,“他就死了。後來,周國一夜之間被滅,華陽成了南夏的腹中之食。南夏高官四處搜刮民女進獻給南夏王宮。我與婆婆素來不和,我家樹倒猢猻散之後,她對我更差了。有一日無意中聽到她要把我賣給南夏人,我就逃了出來。可是街上四處都是南夏人,我只好躲到你府上來了….”

“小滿…..”

“容與,當時我聽說你為了李延年被貶為奴隸,送給了洛國,心裏急得不得了,可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每天在佛龕前求菩薩保佑你。幸好,你回來了。也就是那之後,我就收不到你的任何消息了。”

三人一起步至軍營,紀小滿就被校場上的嘶吼聲震得瞠目結舌!她拉著酈容與道:“容與,我也要像你一樣身披鎧甲!上陣殺敵!”

“上陣殺敵可不是好玩的…”酈清與說道。

“我知道。我沒有覺得好玩,雖然我只是一個女人,但也想為國做點事。”紀小滿鄭重地對酈清與說道。

酈容與笑了笑,“好了,我答應你。小滿,我們先洗個澡。”

“好。”紀小滿蹦蹦跳跳鉆進帳篷。

酈容與正要進去,酈清與卻將她一把拉住,狐疑道:“容兒,你覺得她可以嗎?”

酈容與微微一笑,“小滿也是太白學院數一數二的學生,怎麽不行?假以時日,她必定是一位響當當的女將軍。”她放下酈清與的手,也走進帳篷。

紀小滿勤奮好學,踏實肯練,在酈清與的指導下,槍法日益進步。又兼她個性爽朗,和軍營裏的將士沒多久就打成一片。

“你倒是很有眼光。”武炎看著紀小滿一槍挑飛別人的刀,眸中流露出讚意。

酈容與笑了笑,“她從小很恨自己是女兒身,要待嫁閨中。到了軍營,才是她真正的歸宿了。”

夕陽西下,武炎轉頭,她的側顏靜美恬適,美得動人。晚風拂起她輕柔的發絲,好像吹在自己的臉上,格外的舒服。

“不知道酈軍師的歸宿又在何處?”

酈容與瞟了他一眼,便望向遠處的青山,輕嘆道:“我所妄想的歸宿,不過就是山林之中。”

武炎臉上掠過一絲失望,“那豈不是可惜了軍師的一腔才學?”

“光覆周國之後,還請大皇子準我解甲歸田。這刀光劍影,爾虞我詐,我早就倦了….”

武炎將目光投向遠方,說道:“明日啟程攻打渝州,今晚好好休息。”

酈容與輕聲嗯了一聲,轉身朝牙帳走去。她纖細的背影被夕陽剪得很長,延伸到莫可名狀的地方。

戈壁千裏,黃沙滔滔。一支浩大的軍隊行走在蒼穹下,步履穩健。遠處蒼樹之下,兩騎人馬解鞍少駐多時。其中一個,舉著一個西洋望遠鏡,一襲白袍在沙漠裏一塵不染。待他放下西洋鏡,赫然正是南夏太子楚羽刀。

“太子,有什麽發現?”旁邊一個四肢矯健,目光炯炯,雖身著便服,不掩一身威武,即是楚羽刀的少將霍西勒。

“一群大男人,沒什麽好看的。今晚,給他們準備點見面禮。早日解決,本太子也早日回王宮左擁右抱!哈哈......”楚羽刀將望遠鏡拋給了他,駕馬歸去,霍西勒隨即揚鞭跟上。

隊伍裏的酈容與突然放緩了馬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遠處的那棵蒼樹。

“容兒,怎麽了?”紀小滿問。

“小滿,渝州還有半日就到了。我過去看看,隨後跟上。”

“我跟你一起。”

“不用。”酈容與長鞭一甩,駿馬奔如雷電。

蒼樹底下,馬蹄印還是新的。酈容與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眸光深邃,那一路的印記還沒有被風沙抹去。去,還是不去。這裏也是往渝州去的方向,說不定會有發現。酈容與略一思忖,便揚鞭而去。

還未天黑,渝州城已經緊閉了城門。酈容與遠遠看見那一襲白袍進了城,十有□□是楚羽刀來了。渝州是周國西面的一個咽喉,奪下了渝州,那麽,剩下的城池也便勢如破竹了。還是驚動了他。楚羽刀少年征戰沙場,殺敵無數,屢建奇功,是個不可小看的人物。不過,遲早都要面對面,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麽區別。酈容與冷冷一笑,正欲轉身離去,突然渝州城門又開了,十幾個商客駝著貨物出了城。她眸光一凜,戰亂時候,城中怎麽可能會放這些有物資的商客出城?肯定有貓膩。酈容與心生疑惑,便遠遠跟在後面。

商旅一路前行,與義軍恰恰相遇。夜□□臨,軍隊駐紮在城外五十裏處,而商旅便也在一旁休息,眸光時不時地打量著義軍。酈容與心下了然,馭馬回到軍隊。

“有什麽發現?”武炎問。

酈容與看向商客,薄唇微彎,“大皇子等一下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商旅中走出一個儒雅的男子求見。

“大皇子,容兒,他們是這一路的商人,說這裏晚上不太平,希望借軍營給他們暫避一晚。”酈清與走過來說道。

酈容與和武炎相視一眼,方問:“哥,他們安全嗎?”

“我檢查了他們的行李,除了一些布帛絲綢,還有一點尋常見的藥材,的確沒有兵器。”

“既然這樣,今日我的那個牙帳便讓給他們住一晚。”

“那容兒你住哪裏?他們,就隨便安個帳篷就是了。”

“不,來者是客。”

第一晚,相安無事。可是,商客裏竟然有幾個人發燒了,病得不能趕路。酈容與掃了一眼帳篷裏那些病殃殃的人,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隨軍大夫。才走出帳外,就被酈清與一把拉住,“容兒,幹脆殺了他們。”

“不,義軍以’清君側,安民心’為旗號,不可以濫殺無辜。”

“殺了他們誰會知道?”

“說不定這些人的家眷已經’嚴陣以待’了。”酈容與若有深意地註視著她哥“單純”地眼神,笑生兩靨,“哥,有時候,輿論比刀劍更無眼。對了,明日出戰,你準備得怎麽樣了?”兩人一同往前走去。

“還能怎樣?就按軍師說的,明日不過是試試水,硬碰硬這種戰略,最適合你哥我了。”酈清與俊毅的長眉一挺一挺。

“不管怎樣,哥你都要小心。”酈容與頓住腳步,從腰間取出一物,放在酈清與的手心,“哥,這是小滿給我的護身符,你拿著。”

“容兒,既然是小滿給你的,你就拿著。哥….我….”酈清與突然變得結結巴巴,“我….小滿….也給了我一個…”

“哦?”酈容與眸光一亮,濃睫一眨一眨,“哥,小滿的心意,你不要辜負了啊!”

“容兒,你說什麽….”

兩人漸行漸遠,酈容與漫不經心回眸一瞥,門簾背後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霎時躲了進去。

三人商討軍事至深夜才睡。翌日,義軍兵臨渝州城下。然而,疲了一天,渝州城連只蒼蠅也沒有出來回應。

“今天那些人沒有行動嗎?”酈容與與身穿便服的紀小滿並肩走到一處。

紀小滿低頭湊在酈容與嘀嘀咕咕說了一陣,酈容與便頓住腳步,許久,才說道:“小滿,今天辛苦你了。明天你跟著我哥去上陣,我來守營。”

紀小滿的眸子頓時一亮,可是好像想到什麽一般又暗了一半,“容與,你是義軍的軍師,沒有你怎麽行?”

“不想上戰場的士兵不是好將軍。小滿?”

“那我試試…..”

前方鼓聲一而再,再而三,依然聽不到短兵相接的聲音。這渝州的守城將軍果然是想等他們士氣衰竭嗎?可是,奪回國家的想法如此深沈,覆仇的欲望如此強烈,又豈是輕易會衰竭的?蒼茫的高山上,酈容與薄唇一勾,拂袖轉身。這浩渺天地,如畫江山,遲早會回歸。只是當務之急,要先處理一下那些潛伏的老鼠。

“什麽人?”兩柄長矛攔住去路,“這裏是糧倉重地,你們來做什....”話還沒說完,糧倉周圍忽然湧出幾個人,手執短劍,轉瞬之間就割了守兵的喉頭。看他們的裝扮,正是那些商客。他們留了兩個望風,其餘的都溜入了糧營。糧營裏竟然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領頭的目露疑惑,大手一掀,突然“砰”地接二連三的巨響,霎時手腳橫飛,濃煙滾滾,直沖天際。是時,遠處傳來兵刃交接的嘶吼。

“軍師,你怎麽知道他們是來炸我們糧倉的?”

“沒有兵器,藥材裏卻有一股硝石的味道。”

“所以軍師將計就計?”

“渝州城易守難攻。他們本來想來個裏應外合,可是也太低估了我們。”酈容與轉身上馬,青絲飛揚,“只不過這計策還算高明。斷了我們的糧草,義軍也就寸步難行了。可惜!這些死士太急功近利了!我去前方看看,你把這裏處理一下。”

“是,軍師。”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戰場上,只有殺,殺,殺。渝州城頭,楚羽刀拿著西洋望遠鏡,看向遠處來的單騎。那張臉被黑巾蒙住,看不清楚。高挑的身材被鎧甲裹住,也分不出是男是女。只有那飛揚的一綹綹青絲,隱約的讓人牽掛。

作者有話要說: 不定期更新。一想到上半年一件又一件壓力重重的事,提指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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