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人小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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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到嘴的鴨子?”酈清與有些迷茫,卻豁然開朗,“你們不會是說容兒吧?”

“還能是誰?”紀仕林嘟嘟囔囔吐了一句。

“奶奶的,打主意打到我妹妹頭上來了,看我不打死你們兩個!”說著拿起飯盒就扔了過去。

李延年往旁一躲,“清與,華陽縣除了我們配得上你妹還有誰?”

“容兒才七歲!”又一個飯盒丟了過去。

“我們這不是想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嗎?”紀仕林說道。

“我不管,你們兩個隨打哪個的主意,就是不能動容兒!”

李延年和紀仕林看酈清與好像真的怒了,便一本正經地坐到他旁邊,指天對日的發誓,再也不打他妹妹的主意……..

終於挨到了放學,與紀小滿分開之後,酈容與奄奄一息地耷著腦袋站在學院門口等酈清與。怪不得她前世不喜歡上學堂,學堂就是個瘋人院。

“容與,你都不等我?”朱言玉忽然從背後竄出來,嚇了酈容與一跳。

“我在等啊。”酈容與勉強笑道。

朱言玉挽著酈容與的手腕,“容與,你今天都不跟我玩,一直和那個紀小滿在一起。她可是讓夫子很頭疼的學生呢,你不要跟著她學壞了。我可是提醒你了哦?”

“你說小滿嗎?她怎麽讓夫子頭疼呢?”

“她總是和夫子對著來。然後,我聽說啊…”朱言玉湊近酈容與的耳邊,神經兮兮地說道,“大家都說,紀小滿的娘是青樓出生的呢!你說,那個地方的能有什麽清白的人!容兒,你是華陽縣縣令的千金,千萬不要和她在一起,省得大家嚼舌頭。”說罷,朱言玉專註地註視著她的神色變化。

酈容與感受到耳邊灼熱的目光,卻對著朱言玉回眸一笑,“言玉,你怎麽知道的?”

“容與,你不相信?”

“不管相不相信,小滿既然在這個學堂裏,就是我們的同窗,言玉你怎麽可以這麽誹謗她呢?”

朱言玉的包忽然被用力拉扯,她整個人都向後甩了個踉蹌。頓時學院門口的人紛紛看過來,議論著這是誰家的小姐如何如何。

朱言玉小臉氣得通紅,她憤恨地看向來人,“陳如瑛,你發的什麽瘋?”

陳如瑛身量高大,雙手叉腰,氣勢洶洶,“朱言玉,你一個姨娘生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誹謗小滿?”

朱言玉個頭也不矮,她迅速地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陳如瑛,你一個種田的,在這裏吼什麽吼。我就算是姨娘生的,也是官宦小姐,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說著嚶嚶啜泣起來,那哭得叫一個我見猶憐。

陳如瑛氣勢不減,“我怎麽就不能這樣說你了?小滿人那麽好,你居然到處說她的是非。我今天不僅說你了,還要動手呢!”

陳如瑛五大三粗,一個巴掌揮過來都是虎虎生風。朱言玉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躲到酈容與的身後,可是酈容與卻假裝害怕地避開了。

人越來越多。陳如瑛鍥而不舍地追在奮力奔跑的朱言玉身後,朱言玉撒開了腿往學院裏跑。終於看到救星了,她一把撲倒在酈清與的懷裏,“清與哥哥,快救我和容與,這陳如瑛要殺了我們呢?”

紀仕林也看不下去了,“陳如瑛,你別像個瘋子一樣。”

“紀仕林,朱言玉在背後說小滿的壞話,你也不管一管?還護著她,你是小滿的哥哥嗎?”

“我沒有。”朱言玉梨花帶雨地看向紀仕林,聲音柔柔弱弱的。

紀仕林陰沈著臉,“紀小滿不是我妹!她的事我不管!”說著一甩袖子就離開了。

酈清與說道:“陳如瑛,她們再有什麽不是,你也不至於殺了她們啊?”

李延年四處看了看,“對了,酈姑娘呢?”

陳如瑛氣得冒火,“朱言玉說什麽你們就信,是嗎?哼!朱言玉,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等她走遠,朱言玉還在那裏顫抖著,好像嚇得不輕。剛剛她本來想撞入李延年的懷裏,卻被他輕輕地避開了。

“言玉,容兒呢?”

“她在學院門口等呢。”

聽到這話,李延年便快步走了出去。然而,他到處轉了一圈,卻沒有看見那個眼眸明媚的少女。

說來也巧,酈容與就在一旁看著熱鬧,忽然小手就被拉著,她猛地回頭,卻是那個小乞丐。他的臉沒有早上那樣黝黑邋遢,幹凈了許多。

“傻丫頭,你不記得我了?”他燦然笑道,“不想我在這裏鬧起來,就跟我走。”

酈容與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他拖入了小巷子裏。酈容與看了看僻靜的小巷子,不由分說地生出一股害怕。她想逃走,可是那個小乞丐卻像無賴一樣,抓著自己的手腕。他的力氣大得驚人,酈容與強裝鎮定。

“你是誰?”

“傻丫頭,想不到你竟然是酈明淵的女兒!”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著呢!這樣我就不能時時刻刻看到你了。”

“你個無賴!”

“對啊,我就是無賴。我叫小九兒,傻丫頭,你叫什麽?”小九兒將長腿撐在破舊墻壁上。

酈容與冷哼一聲,把頭別到一邊。

誰知那小九兒卻慢慢湊近她,“想跟我比無賴?”

“你這是耍流氓!”酈容與真的怒了,居然被一個少年逼得憤怒了!

小九兒嘴角一勾,“你不知道,無賴就是喜歡耍流氓的嗎?快說,否則,我就要在你的小臉上蓋上我的印記了!”

“你....你既然知道我爹叫什麽,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嗎?無賴不都是很厲害的嗎?看樣子,你並不適合當一個無賴…..”

那張思慕了幾天的小臉近在咫尺,小九兒沒等她話說完,便吻上了那片薄薄的唇,軟軟的,幹凈的氣息。

時光若是停止,就好了。長長的睫毛互相摩挲著,令人心旌搖曳。

酈容與晃過神來,正要舉起手,小九兒便默契地後退了幾步,雙手交叉於胸前,靠在墻壁上,那黑黢黢的眼眸註視著酈容與,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你....你.....”酈容與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你….你…..”她一個十七歲的人,居然被個七八歲的少年非禮了!她上一世是白活了嗎?

“我我我…我怎麽了?”

“你....你.....”酈容與半天沒有說出話來,袖子一甩,就要離開。

小九兒卻又身形靈活地擋住了她的去路,酈容與怒氣沖沖,“你別太過分,就算你只是個毛頭小子,我也會叫我爹把你抓起來。”

“你以為我怕酈明淵嗎?告訴我,你的名字。如果不想我再來一次,當然我不介意。”

“酈容與。”

“酈容與?”小九兒嘴唇一勾,“酈容與,記住了,你是我小九兒的,不要移情別戀,否則,後果自負。”

“哼!”酈容與翻了他一個白眼。

“對了。”小九兒手一掏,便取下了她的荷包,“這個給我了。”

“還給我!”酈容與踮起腳去搶,卻撲到了他的懷裏,又趕忙推開,“還給我!”

“我的這個給你。”說著小九兒取下自己的粗布小包,掛在了酈容與的脖子上,“別把它弄丟了,這可是我最寶貴的東西。”

酈容與就要取下來,這什麽小九兒到底是想幹什麽!小九兒卻按住了她的手,“酈容與,我是小九兒,記住了。今晚我就要離鄉背井了,所以特意來跟你告個別。”

他的語氣隱隱約約有一絲淡淡的憂傷,酈容與一瞬間也沒有動作,“你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小九兒又笑了笑,“不過你放心,等我有出息了,就回來娶你!要等我啊!”

酈容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黃昏的天涼涼的,霞光映在眼裏有些蕭瑟。那個小九兒孤獨落寞,一如她。

“容兒,你去哪裏了?”酈清與一把拉住她,“快把我急死了。”

李延年註視著突然出現的酈容與,“酈姑娘,你去哪裏了?”

“我去了那邊。”酈容與隨手一指,“哥,讓你擔心了。”

“酈姑娘,你這包…..”

酈清與也註意到了,“容兒,你原來的荷包呢?”

酈容與的笑僵硬了一會,隨即若無其事地說道:“我的荷包被偷了,這個包是一個小貨郎送給我的。”

“那小貨郎還真是大方。”李延年笑了笑,“我改天也要去要個。”

“延年,今天多虧了你跟我一起找容兒,天色這麽晚了,要不去我家吃飯…..”

李延年看了看酈容與不太樂意的神色,笑道:“如此也好。”

酈明淵非常客氣地招待了李延年,尹宛娘也十分溫柔,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地給他布菜。

“延年啊,難得你來,多吃點。”

“多謝伯母。”

酈容與埋頭苦幹,說實話,今天中午她吃得太少了,餓得下午的課就是那樣忽悠忽悠就過去了,也不知道在講些什麽。說實話,今天的一天的課,她都是不知所雲。學院開設了射、禦、禮、樂、書、數六個門類,她是個插班生,學得不是一般的痛苦。

“對了,容兒,今天去學堂感覺怎樣?”

真是不想再去,“還好,夫子都挺嚴厲的。”

“容兒,要不明天就別去了?”

“啊?”好想說好,“不,人呢,不怕無能,只怕無恒。所以我一定會堅持下去的,娘,你就別擔心了。”

“好,好。”

“延年,我聽你娘說,最近在跟你張羅親事呢,是也不是?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看中了誰,告訴伯母,伯母幫你去物色物色。”

“伯母,你別聽我娘胡說,我現在還小呢。”

酈明淵和尹宛娘交換了一下神色,“延年這孩子真不錯,清兒,你要多向他學。”

酈清與點了點頭。

“伯母,我聽說清與有個書房,伯父為他收藏了很多書,不知是也不是?”

“對啊,飯後你跟我一起去看就是。”

尹宛娘微笑著點頭,“容兒,飯後你也去書房裏看看,有什麽不懂的問延年就是的。而且,池塘裏的荷花開得很好,打開書房的窗子就看得到。”

“是。”

“清兒,容兒,那你們就代替我們一盡地主之誼,我們這兩個老的就不摻和你們了。”

“伯母哪裏老,要是和清與一起出去,別人都以為您是他姐姐呢?”

“呵呵,延年這孩子,就是會說話。”

晚風習習,荷花曼妙。

尹宛娘打發了一個丫頭把酈清與叫了出去,說是有什麽事要處理。

他走後不久,李延年就啊地一聲。

坐在窗前的酈容與從書本裏擡了擡眸,這人,就是事多。

“終於只剩下我們倆了。”

“那又如何?”她又紮回書中,那一幅幅精美的圖畫更使她流連。

“酈姑娘,在下有一事不知。”

“請說。”

“酈姑娘跟我有仇嗎?”

“沒有啊。”酈容與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為何你一看到我就是很不爽的樣子?”

“有的人,就是讓人很不爽啊。”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無禮的話,酈容與擡頭給了一個傻笑。

“為何?”李延年的桃花眼微微瞇起。

“總覺得女人都是傻瓜,只會投懷送抱。表面上放蕩不羈,實際上卻對這些女人唾棄得透骨,從來都沒有尊重的意思。這樣的男人,我作為一個女子,怎麽會看著覺得爽呢?”酈容與啪地合上書,“我不管你是誰,員外家的獨子也罷,最好離我遠一點。”

酈清與回到書房的時候,只有李延年還坐在窗下。

才到自己的小院,初月就撲了上來,“小姐,你終於回來了!我準備了許多糕點,小姐快來嘗嘗。”

沐浴完畢,酈容與挨上枕頭就睡了。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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