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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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若土比周自橫還親切, 仿佛對方是自己十來年的好兄弟一般,沒有半點生分, 說起來這點,兩人還真挺像。

“來,哥們!這邊!”

季慵坐過來打招呼,又點了一些烤串和啤酒。

三個年輕人,吃吃喝喝一頓燒烤, 友誼就這麽建立起來——這就跟兩個女生互相誇對方的包包好看而建立起深厚友誼的道理是一樣的。

錢若土喝的有點上頭, 嘴上開始毫無遮掩,一股腦把小時候那些事都抖落出來:“怪不得剛看你有點眼熟,合著小時候那留名怪就是你啊!”

“長大後跟小時候一樣帥啊!”

季慵眼皮一抽,看著周自橫:“……留名怪?”

他清清楚楚記得, 自己沒留名字, 雖然他本來想留來著, 被周自橫給打斷了。

周自橫:“……”

當時季慵確實幫兩人打跑了那群小混混,但比較騷的是, 人家做好事一般不留名,但他恨不得把名字貼在臉上,昭告天下,不過當時被周自橫一句話給攔截了就是。

季慵湊過來的時候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扯著周自橫臉蛋,氣到笑:“合著我小時候路見不平英雄救美,回家時候一身傷,就被你這小王八蛋喊成留名怪?沒良心。”

周自橫任他捏臉, 乖乖巧巧坐在那裏,他一不吃串二不喝酒:“我沒見過做好事還主動把名字報出來的。”

原來小時候就這麽騷,雷鋒精神都白學了。

季慵哭笑不得:“不行,我太虧了,我沒留名,你也沒記住我,就我一人記這麽多年。”

“這樣吧,你親我一分鐘,咱們扯平。”

“……”

“其實我記住了。”周自橫從對方碗裏夾過來個土豆片,畢竟這些油大的東西他也吃不下幾種,“當時是我跟鉗子還不認識,看他被按在地上揍挺窩囊,結果自己上了之後才發現窩囊是對的。”

季慵沒忍住笑出聲。

“那些拳頭打在身上太疼,縮在一起才能減輕疼痛。”周自橫一下子被拉入了回憶裏,“早知道就讓你把名字說出來了。”

如果我知道自己會這麽喜歡你的話。

季慵:“所以說,緣分真的妙不可言,不過我當時也是有私心的。”

周自橫挑眉:“哦?什麽私心?”

“其實我當時把你當你小女孩來著。”

“……”

“所以說你贏在了美貌上,不然我可能冷漠的走開。”

“……”

呵,男人。

這麽一說小時候確實有不少人把周自橫當作女孩子,小學還有男生特意把他約出來遞情書的,當來後來他把那個男生打了一頓後就剃了個小光頭,在那之後就沒人敢接近他了。

是個狼人。

“哎,老周,你……”季慵可能被這幾瓶啤酒給灌得腦子不清醒,“你穿過女裝嗎?”

周自橫:“你找死嗎?”

季慵臭不要臉:“別嘛!老周,要不下次——”

接下來的話被周自橫那淩厲的眼神給憋回肚子裏去了。

算了,老周不穿就自己穿吧,誰穿不是穿啊!

時間不早,周自橫先是把季慵送到地鐵站,又拖著爛醉如泥的錢若土回家,謝絕了錢母的挽留,回到家一通收拾後已是十點。

洗完澡後的周自橫把臉蒙在被子裏,回想著這一學期來和季慵發生的種種。原來才過了一學期啊,可是,怎麽感覺認識了好多年。

好像有些東西,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就改變了,比如他偽裝的冷漠,比如和周琮,和徐濤的關系。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周自橫點開微信,是季慵發來的。

【到家了嗎?】

【我剛到家。】

【想你.jpg】

【對,忘了告訴你,“海邊的雪人”居然是我妹!這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幅面孔呢!】

周自橫也沒料到,季慵一心追更的大大會是自己親妹妹。

【你今天下午簽售會遇見她了?】

【嗯,小東西,以為戴著口罩我就認不出她了?】

【那……她不是未成年嗎?也能參加這種活動?】

【她沒告訴我爸媽,找我小姨媽簽的字。】

周自橫:“……”

小姨媽真是個神奇的存在。

周自橫聊著聊著就睡著了,一夜無夢,醒來一睜眼就是中午。

他給自己煮了碗面,收拾了屋子後窩在沙發裏找關教授在知名期刊上發過的文章,下學期可能就要開始做實驗了,先熟悉一下課題。

本以為這個寒假會平淡無奇又悠然自得的度過,誰知道一個電話就這麽打進來——

張玉芳打來的。

周自橫一接通就聽見錢若土的咆哮聲:“不裝了,我攤牌了!!!”

周自橫:“……”

這……演的又是哪一出。

張玉芳聲音焦急:“小橫,你有時間嗎?快過來一趟吧……這孩子……這孩子……”

周自橫掛了電話,直到趕到錢若土家才知道,對方是真攤牌了。

事情經過是這樣:錢若土昨晚上喝了點酒,酒壯慫人膽,借著這股勁兒他終於朝一直逼著自己考研的錢國發火了,說他一直都討厭物理,不想學,不想考研,他想學攝影。

“考什麽考!我昨晚說什麽今天就還是什麽!我討厭物理!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物理!!!”

錢家的門虛掩著,周自橫剛到門口就聽見這句話,心想著不好,按錢國的脾氣必然一頓暴打!

而錢若土這幾句話顯然就是找抽呢!

周自橫迅速跟張玉芳站在了同一陣營,攔住正動手抽人的錢國。

錢國臉紅脖子粗,把教育學生那大嗓門都拿出來了:“你他媽在這跟我擰!我賺錢給你念書容易嗎?你的電腦,手機,小時候補課的費用,哪樣不需要花錢?我多少年沒抽過煙了,你媽多久沒買過新衣服了?不都是為了把錢省給你!!!”

“誰要你省了,你想抽煙就抽煙,想買衣服就買衣服!”錢若土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件,整個眼圈都是紅的,估計這幾個從昨晚就這麽開始吵了。

“混賬東西!”錢國聽著自己兒子這混蛋話,馬上就要找皮鞋抽他,可惜氣的渾身發抖,又被周自橫和張玉芳攔住了。

“又是打!從小到大一不合你心意就打!你打啊!打死我算了,正好不用考研了!”平時都不敢跟他爸大聲說話的錢若土這回跟換了個人似的,扯著嗓子吼,“我就站在這兒了!我要躲一下我就是孫子!你打啊!打死我!”

周自橫:“……”

這他媽不是叛逆,而是被下蠱了吧!

張玉芳邊攔著錢國邊抹眼淚:“老錢,你先消消氣!他不懂事啊!他別打他了,從小到大你都打多少回了,能打好的話早就打好了……小橫,你先帶他回房間。”

周自橫二話不說,拎起錢若土胳膊把他塞回了房間,隔著道門,父子倆先冷靜下來,平覆心情之後再談,按剛才的情況只能越演越烈,鬧得關系僵硬。

不得不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錢若土吼完那幾嗓子後渾身開始顫抖,只能癱在床上,紅著眼前,帶著鼻音問:“有煙嗎?”

周自橫:“想死嗎?”

又問:“你抽煙?”

錢若土之前不抽煙,但不知道上了大學有沒有學。

錢若土把頭蒙在被子裏,上面還有股太陽的味道,估計是張玉芳知道他寒假要回來提前曬的:“不抽,但現在想抽,心裏煩。”

周自橫也沒煙,問他:“心裏煩就解決問題,抽煙只會更煩。”

錢若土從床上一下子彈起來,聲音拔高:“我也想解決問題,你看他那樣,像是要跟我解決問題的樣子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按他的路走,不稱他的心意,他就給你擰回來。”

錢國是中學老師,古板固執,一直以來都將自己的全部理想和抱負加在錢若土身上,錢若土雖然嘴上不說,但早就壓得喘不上氣了。

周自橫:“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可,怎麽就突然吵起來了?”

錢若土沒正面回答問題,頓了一會兒反而問:“你和季慵在一起了吧。”

周自橫怔住,沒說話。

錢若土看他驚訝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你也別不好意思,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我都支持你。”

周自橫頓了一會兒就承認了:“是的,在一起了,我和他。”

錢若土:“昨晚就看出來了,你那眼神我一看就能明白,這麽多年了。”

周自橫:“本想晚一點再告訴你,被你先看出來了。不過……這跟你現在吵架這事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我就是太煩了,加上喝了點酒。”錢若土使勁拽著頭發,“太煩了,感覺要窒息了。”

周自橫拍開他的手:“輕點,現在多少人脫發,你珍惜點。”

錢若土苦笑:“我剛是不是特牛逼?”

“是,嚇得我以為你被下蠱了。”

“我現在後悔了。”

“……”

“我覺得我可能出了這道門就會被我爸抽死。”

“……差不多吧。”

“你覺得我現在出去跪在他面前還來得及嗎?”

“……”

周自橫沒再跟他貧,語氣認真:“你喜歡攝影嗎?”

“喜歡啊!”錢若土翻開自己微博,“你看,我才了一年,就三萬粉了!這些照片都是我自己拍的。”

周自橫拿過來,錢若土喜歡拍小動物,在他照片裏的小動物都惟妙惟肖,仿佛像活的一樣出現在你面前。

錢若土用相機賦予了它們第二次生命。

“如果沒有物理,你也會這麽喜歡攝影嗎?”

錢若土點頭:“是,沒有物理我也喜歡,說不定我就學藝術了,我現在可能就是中國男版陳曼。”

周自橫:“……你先坐在這裏,我出去一下。”

錢若土緊緊拽住他的手:“臥槽!螃蟹,你別走!說真的剛才我就看你在這兒我才敢說那些話,你這一走我就完了,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面!”

周自橫:“……”

慫是真的慫,跟小時候一樣。

周自橫一根一根掰開對方的手指頭,對方勁兒還挺大:“我不走,我幫你爭取。”

錢若土眼看著他要走出房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沒了:“臥槽,你爭取啥?給我留個全屍嗎?”

周自橫回頭:“不是說要學攝影嗎?”

“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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