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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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往發誓他從沒見過這麽能打的人。

他隨意癱在籃球場上,渾身發軟,拍了拍旁邊的萬方:“你還好嗎?”

萬方這會兒也才剛回神,“啊……我……還活著。”他確實活著,就是剛才那場打架將他的體力都掏空了。

隨後又想起什麽似得,慌張站起身:“那群人接下來要是一直找茬怎麽辦?”跟這群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不過這次幸好是在校外,沒引起什麽大騷動,不然打架鬥毆這種事情被逮到輕則記過,重則留校查看甚至直接斃掉學位證。

萬方大一來的時候就把那本厚厚的《校規校紀》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季慵擺手:“來找茬的時候再說吧!他們雖然喜歡挑事兒,但不能背地裏陰人。大不了到時候選個地方,定個日子好好切磋一下。”

林平之差點從臺階上跌下來——這描述起來不像是約架,而是拜把子。

太陽完全下山了,路燈拉長了幾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映在臺階上。

“餵!你們!休息好了沒?”季慵俯身撿籃球,這哥倆都休息半小時了,還沒緩過來。

林平之一副受驚的模樣:“我倒是沒出多少力……可手腳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不願意起來。”隨後又問:“季哥你還好嗎?周……周哥呢?”

別說叫他周哥,他現在甚至想膜拜稱他為周浩南。

“周浩南”正坐在臺階的最下面,黑色的發絲淩亂隨意,大片肌膚從寬松的T恤領口中露出來,對支往擺了擺手:“沒事。”

林平之當然知道他沒事,有事的是對方,就沖剛剛周自橫揮出去的拳頭,那幫人養傷也得養不少時間。

萬方舒口氣:“季哥,你這太有先見之明了。這幸虧是校外沒人看見,不然我們都要受處分。”

季慵顛著籃球往周自橫那邊走:“這幫人估計會消停一陣子。”他又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周自橫的場景。如今,對方早就不再是那個弱小纖細任人欺負的小孩兒了,他長大了,棱角分明,也不會再有人誤會他是女孩子了。

季慵臉上是不易察覺的溫柔:“累不累?”

周自橫搖頭。

季慵往臺階上跨了兩三步,“不累的話給你們表演個花式籃球,瓶子,支往,萬方,都往這邊看!”

三人:“……”

所以又要開始了嗎?

季慵一臉認真指著幾人:“你們那是什麽表情?我光是背影往那一站都是全國少女的夢好嗎?”

“……”

剛打完架,“全國少女的夢”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非要給幾人表演唱跳籃球,還要特高調的站在臺階上,讓眾人仰視著他。

十分鐘後。

三人:“……”

林平之:“季哥……你還沒好嗎?我好餓啊!”

火鍋他已經不奢求了,只想去個食堂填飽肚子以求生存。

正在興頭的季慵怎麽可能同意幾人走。今天這場籃球又沒打成,還不能讓他在自己室友面前炫個技?

周自橫對著越來越騷的季慵:“……”簡直沒眼看。

他要回去了,今天一天過得真他媽迷。

“老周,別走啊!我還沒——”季慵見周自橫起身要走,立馬扔了籃球準備跳下臺階攔住他,哪知道這一腳下去,正好踩在剛剛掉落下來的籃球上。

一直給他季哥捧場的三人:“……”

周自橫聽見背後“咚”一聲,回頭一看:“……”

完了,這回真被自己騷斷腿了。

晚上九點,校醫務室。

校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著黑框眼鏡,身材微微發福。他站起身,沖面前的一群半大小夥子說:“好了,這幾天不要碰水,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個枕頭在下面,過一個星期再來檢查。”

林平之看著季慵右腳踝上打得厚厚的一層石膏,緊張兮兮道:“醫生,這……嚴重嗎?”

校醫見得病多了去了,眼看到下班的點,脫了白大褂,眼皮都沒擡:“問題不大,你們小年輕好得快。”

季慵第一次打石膏,朝那一層厚厚的白色硬塊望去,總覺得跟電視上見得不太一樣,他這個……好像沒那麽誇張,小聲說著:“我這個是不是缺點兒什麽?”

周自橫看了他一眼:“缺心眼吧。”

季慵:“……”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直接季慵的腳直接落在隊伍最後面。季慵整個人都快黏在周自橫身上,他快一米九的個頭,時間久了周自橫被壓得肩膀疼,恨不得直接推開他。

“你別都賴在我身上。”

“那我趴你身上。”季慵說完就收回胳膊,直接將下巴壓在對方肩膀上。

“滾。”

“腿斷了,滾不動。”

“……”

第二天,周三上午有兩節課。

周自橫沖洗手間的方向喊:“好了沒?”他沒多少耐心,但說話語氣明顯比之前溫和不少,也沒有催促的意思。

裏面傳來沖水的聲音,季慵打開門,一蹦一跳到洗手臺邊,“好了,走吧。”他眼尖的看到對方手上拎著東西。

“那是什麽?不會是給我的吧。”

周自橫順著他的目光,順勢將手上的咖啡遞給他:“快過期了,別浪費。”

季慵有些楞,他就隨便一問,居然真的是給自己的。接過來一聞,還是熱的,挺香。他朝周自橫看去,對方正收拾書包,側臉看上去柔和溫順。

周自橫手腳麻利,看對方還在發楞,提醒他:“還走不走?”

季慵“恩”了一聲,趁著室友書包還沒關上迅速放了瓶牛奶進去,又若無其事道:“走吧。”話剛落下又整個人架在周自橫身上。

周自橫雖是滿臉不情願,但還是沒拒絕。

剛準備走出門,季慵又喊了一嗓子:“等會!”

周自橫壓著火,忍住想一巴掌抽死他的沖動:“……怎麽了?”

季慵單腳蹦跶到書桌前,輕輕握住招財貓的小爪子:“早上好啊!”

周自橫:“……”算了,他不想理這傻子。

兩人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支往和萬達,四人一起走去教學樓。課間,支往收齊了入黨申請書準備送去輔導員那兒,門虛掩著,從裏面能聽見清晰的對話。

支往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是袁傑和另一個老師的聲音。

“他不能進實驗室?”說話的就是上回找袁傑來要人的關教授,創新項目馬上就要開始了,他見袁傑一直沒回信,就直接跑辦公室來問緣由。沒想到對方告訴他這學生實驗室安全準則考試掛了,暫時沒資格進實驗室,要補考過了才行。

“這種考試掛了?”關教授以為能考進國大的學生學習能力都是拔尖的,不說全國競賽,這類小考試隨便應付不在話下,但居然有人掛了……還是個曾經進過少年班的學生。

袁傑也有些尷尬,其實他懷疑周自橫是為了拒絕進實驗室才故意掛掉這考試的,畢竟那試卷……跟白卷差不多。

就……掛的很生硬。

“可能剛從國外回來……時差還沒倒好?”

關教授一臉不可置信:“……這都開學一個多月了,時差還沒倒過來?他這是流浪外星去了嗎?”

袁傑:“……”

關教授看了眼表,“不說了,我馬上要去上課了,過幾天再找你。”說完又要走。袁傑松了口氣,站起來送他。支往怕被逮個現行,趕緊敲門,語氣恭敬道:“袁老師。”

“哎。”袁傑應著,這邊跟教授打招呼,“關老師我就不送你了,我跟我學生聊會兒。”

教授擺擺手,表示不需要送,臨走前還關上了門。

支往將手上的入黨申請書放袁傑桌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出了口:“老師,周自橫那成績……是真的嗎?”

袁傑說起這個就頭疼:“真不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他一邊拿起入黨申請書翻著,囑咐支往,“對了,你們三四兩節沒課吧。”

“恩,上午就兩節課。”支往問,“有什麽事嗎老師?”

袁傑說:“你給周自橫帶個話,讓他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支往點頭,回教室就跟周自橫說了。

季慵手上還捧著本小說,撩著眼皮,皮骨皆是松懶:“老周,恭喜你中獎了,這回沒有十二點出不來。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糖醋排骨。”

周自橫往他厚厚的石膏上瞄了一眼:“你就這麽蹦到食堂三樓?”

季慵攤手:“不還有平子嗎?”

突然被cue到林平之還在處理社團事務,突然打了個噴嚏。

身邊社員關心道:“怎麽了社長?”

林平之:“沒事,可能中午要去吃個火鍋發發汗。”

社員一臉覆雜:他們社長好像對火鍋……迷之執著。

下課,周自橫收拾好書包就去了袁傑辦公室,袁傑正在用胖大海泡茶,年紀輕輕的嗓子就不太好。看見周自橫來了,招呼道:“來了,坐吧。”

大有促膝長談的架勢。

袁傑從辦公桌右上角壘得老高看起來像廢紙的文件中抽出一沓,周自橫掃了眼,是上回的考試試卷。

“我問你個問題啊……”袁傑從裏面抽出一張試卷,“你是怎麽做到每隔三個選擇題就對一個的?”

周自橫對著自己的試卷,這才發現跟白卷差不多——掛科他沒經驗,一看漏洞百出。

“大概是巧合。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周自橫說起慌來真是沒有半分羞愧之情,甚至神情比平日裏更為淡漠。他不想讓別人發現一點端倪,畢竟他自己到現在還沒從徐濤的事情中走出,釋懷不了,更不想讓別人知道。

袁傑:“……”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周自橫今年才十八歲吧,一個零零後對著一個九零空巢老人說自己年紀大了,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袁傑喝了口熱水,開始了長達兩小時的心理輔導和健康教育。周自橫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只覺得空氣通暢,耳朵清凈了不少。

不過袁傑最後那段話倒是提醒了他。

“你暫時不能進實驗室的事關教授也知道了。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只希望下次補考你能通過吧。還有……你確定你不是故意掛的?”

周自橫沒說話,朝袁傑道了聲再見就出門了。

他對教授沒有偏見,只是過不了自己這關。

他……再也不想進實驗室。

這麽一說,下回期中考試全給掛了吧,不然光這一門掛了也確實說不過去。

周自橫剛在心裏做好決定,手機就振動了好幾下。

他點開微信,季慵的消息一下子映入眼前。

【老周,我好餓。】

【乖巧.jpg】

【老周,你再不回來,你的小可愛就要被餓死了……】

【老周,我只是失去了一條腿,可你將要失去的是你英俊逼人的室友啊!】

周自橫:“……”

騷是真的騷,誰也比不過季慵。

作者有話要說:  周周:你失去兩條腿都沒事,還有一條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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