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關燈
小
中
大
林莉和爺爺回到了山區的老屋中，這裏是一座背靠大山的兩室土坯房……
房頂上的瓦片已經剝落了許多，房屋的一側泥墻也是布滿了裂縫。
房間裏因為屋頂瓦片掉落之後，到顯得不至於像以前那般昏暗。
日光透過屋頂破洞穿梭進屋裏，在灰塵的幫助下，形成了一道道美麗的光束。
屋裏，瓦片完好的地方擺著一張小床，但是很顯然這裏已經久未有人居住。
其他稍微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則放著一些化肥，還有一些采摘下來的藥材和曬幹的菌類。
林莉將今日的收獲放在屋裏，便跑去給室外生火做飯的爺爺拾柴。
做完這一切，她才坐在屋檐下的門檻上，望著四周的高山，回憶著在這裏的兒時回憶。
實際上，隨著近幾年國家扶貧政策的大力推進，林莉爺爺奶奶的家早已從這個時刻面臨著滑坡威脅的小屋，搬到了山下政府統一修建的扶貧安置房之中。
但是對於常年棲息山林，土地也在山中的爺爺奶奶而言，雖然換到了居住環境更好的山下，但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東西仍在山中！
於是，這裏便成了爺爺每次農忙或是采藥季節的臨時中轉站！
有時候天色太晚，來不及下山，便會在這裏留宿一夜！或者像現在這樣上午勞作完成，下午還要接著勞作的話，便不再下山，就近生火做點吃的，補充補充體能再回去。
林莉每次回家總會和爺爺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她對這所時刻面臨損毀的房屋擁有強烈的感情，這裏是她的童年，這裏也是她能夠進入江寧這個在她眼中已經是大城市的起點。
她聽爺爺說過，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父親因為一次采藥失足，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是爺爺從未給她提起過她的媽媽在哪裏？她的印象中從來沒有母親的印象……
後來在城市學習時，偶爾看看情感節目，於是心中猜測，或許是父親過早離世，家中又如此貧寒，可能名義上的這位母親便拋下她離開了吧！
她是這樣猜測，卻從來不敢給爺爺提起。
不過她覺得，她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因為她偶爾會看到奶奶拿著一張爸爸的照片抹淚，但是那張照片明顯留著從中間撕裂下來的痕跡，而且隨著她歲數的長大，當大家都在山下扶貧安置房居住時，人多嘴雜之後，她能夠聽到一些關於她母親的一些傳言。
甚至有一些不懂事的小娃會以此來取笑她，欺負她！
但是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孩，甚至性格更多偏向男孩子化，因為這件事，她不止一次和取笑她的男娃娃打架。
但是她實際上對此沒有多少感想，只是不願被取笑欺負罷了！
因為從未見過也就沒什麽感情，只是就像人的天性裏面還是會有期望母愛，她覺得母親雖然不認她，但是還活在這個世上，便是極好的……
說不定有一天……
嗯！說不定有一天她成了速滑界的大明星，能夠像那些體育明星一樣，成為電視廣告的代言人，天天在電視上出現。
也許媽媽能看到她吧！
這時，爺爺從臨時竈臺邊起身，去擰水桶。
林莉立刻從門檻處起身，搶先一步拿到水桶，便朝爺爺一笑，擰著水桶就朝家外往下大約一百多米距離的那條小溪流跑去。
爺爺望著這個在小路上一蹦一跳的小丫頭背影，目光裏全是慈祥喜悅之意。
林莉來到溪邊，自己先俯下身子喝了一口這純天然無汙染又沁人心扉的山泉水，一臉滿足之後，才將水桶擱在稍微靠下的一塊大石便，讓泉水的上層自動流進桶裏。
望著山泉，林莉突然好想像小時候一樣，一頭紮進去，在裏面舒舒服服的泡一個透心涼的冷水澡！
這是她童年最喜歡的地方……
這座山泉乃山頂雪山雪水所化，並且奇妙的是，四季水量皆是飽滿。
春秋兩季，很久沒感受到肉味的林莉，便會在這兒布置蝦籠，抓魚捉蝦，然後給自己開個烤魚烤蝦的小竈……
夏天的時候，最喜歡的便是在其中泡澡消暑，甚至她還在山下撿到過一個貨車司機丟棄的大輪胎，在爺爺的幫助下做過小垡子，玩原生態漂流。而現在這小垡子都還在老屋裏放著。
到了冬季，整條泉水表面會結上厚厚的一層冰，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愛上滑冰的，最開始的時候她是坐著小垡子從上游冰面滑向下游冰面。
到後來覺得不刺激了，便開始用腳在冰面上滑動。
可惜這樣一來，對於鞋的磨損太大了，直到有一天一雙爺爺才給她買的不久的新鞋很快被磨壞之後，她不敢再穿去滑了。
可是冰面對她的誘惑實在太大了，怎麽辦呢？
她都記不清楚她小時候究竟是在哪兒看過一次滑冰的圖像，她看到人家鞋子下面有冰刀，於是她自己用木頭做了兩個類似木屐，不過底部橫條是豎著的那種類似木質冰刀的模樣。
然後憑借著記憶中的模樣，在這山澗小溪中模擬滑冰！
她喜歡這種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感覺……
喜歡這種在小溪巨石堆裏不斷穿梭的感覺……
直到一次冰雪天，一群拄著拐杖，背著厚重行李的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帶著和她同樣驚異的眼神，對視的時候，她的命運改變了！
她成了新聞報道裏面的背景圖片……
那一段時間的報紙上不乏“山林裏的滑冰小天才……”“中國速滑天才在山中”之類的新聞報道。
於是奉天省接二連三有人來看望她。
一開始幾乎從未出過大山的爺爺奶奶以為他們都是壞人，要把身邊的孫女拐走，保持著強烈的警惕心。
直到村幹部告訴他們這些人的真實來意，他們才放下心防。
而咱們的小林莉，聽那些人說當運動員可以讀書，可以掙錢，還有豐厚的食物可以吃時，她動心了，她也想要去看看山外的世界是怎樣的，然後去體會一下真正的滑冰是怎樣的感覺。
從此，她離開老屋，來到了奉天省江寧市的應天速滑俱樂部！
……
和爺爺一起在山中吃完午飯後，又和爺爺去老屋附近那塊土地上清理了野草，采摘了部分蔬菜之後，她和爺爺這才下山回到山下那所新家之中。
奶奶早已備好晚餐！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新屋是青瓦磚房，屋裏的墻壁上粘貼著爺爺奶奶從老屋土墻上小心翼翼取下的這些年林莉取得的獎狀，獎狀旁邊還掛著這些年拿到的獎牌。
“咱家莉莉有出息呢！”
奶奶看林莉盯著獎狀獎牌，笑著道。
如今已經17歲的林莉，早已不是兒時那種天真模樣，她怕爺爺奶奶擔心，便將遇到瓶頸的事兒隱瞞在心裏，朝爺爺奶奶笑了笑。
夜晚，來到院壩外坐著望著天！
林莉在想，17歲了啊！
她依然沒能走出奉天省，現實中想要進入國家隊，想要成為速滑大明星，然後代言各種廣告的夢想是多麽的渺茫……
曾經作為報紙中的山區小天才，早已沒入歷史長河之中！
而如今，俱樂部給她的資源也漸漸減少……長此以往下去，她終將像身邊曾經遇到的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一樣，像個普通人一般，進入這個覆雜的社會之中！
她不甘心！
特別是當那位全國青年冠軍李文來了之後，這種熟悉的感覺，她有過，如今卻徹底失去了。
當時只有十歲的她第一次來到應天俱樂部時，在媒體的加持下，她何嘗沒有享受過像李文這樣的接待。
只是七年過去了，她僅僅只是拿到省冠軍，卻離全國冠軍的成績差距依然巨大……
哎！
想起李文這位要來搶奪資源的人。
她心情覆雜！
嫉妒！
不服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房頂上的瓦片已經剝落了許多，房屋的一側泥墻也是布滿了裂縫。
房間裏因為屋頂瓦片掉落之後，到顯得不至於像以前那般昏暗。
日光透過屋頂破洞穿梭進屋裏，在灰塵的幫助下，形成了一道道美麗的光束。
屋裏，瓦片完好的地方擺著一張小床，但是很顯然這裏已經久未有人居住。
其他稍微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則放著一些化肥，還有一些采摘下來的藥材和曬幹的菌類。
林莉將今日的收獲放在屋裏，便跑去給室外生火做飯的爺爺拾柴。
做完這一切，她才坐在屋檐下的門檻上，望著四周的高山，回憶著在這裏的兒時回憶。
實際上，隨著近幾年國家扶貧政策的大力推進，林莉爺爺奶奶的家早已從這個時刻面臨著滑坡威脅的小屋，搬到了山下政府統一修建的扶貧安置房之中。
但是對於常年棲息山林，土地也在山中的爺爺奶奶而言，雖然換到了居住環境更好的山下，但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東西仍在山中！
於是，這裏便成了爺爺每次農忙或是采藥季節的臨時中轉站！
有時候天色太晚，來不及下山，便會在這裏留宿一夜！或者像現在這樣上午勞作完成，下午還要接著勞作的話，便不再下山，就近生火做點吃的，補充補充體能再回去。
林莉每次回家總會和爺爺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她對這所時刻面臨損毀的房屋擁有強烈的感情，這裏是她的童年，這裏也是她能夠進入江寧這個在她眼中已經是大城市的起點。
她聽爺爺說過，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父親因為一次采藥失足，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是爺爺從未給她提起過她的媽媽在哪裏？她的印象中從來沒有母親的印象……
後來在城市學習時，偶爾看看情感節目，於是心中猜測，或許是父親過早離世，家中又如此貧寒，可能名義上的這位母親便拋下她離開了吧！
她是這樣猜測，卻從來不敢給爺爺提起。
不過她覺得，她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因為她偶爾會看到奶奶拿著一張爸爸的照片抹淚，但是那張照片明顯留著從中間撕裂下來的痕跡，而且隨著她歲數的長大，當大家都在山下扶貧安置房居住時，人多嘴雜之後，她能夠聽到一些關於她母親的一些傳言。
甚至有一些不懂事的小娃會以此來取笑她，欺負她！
但是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孩，甚至性格更多偏向男孩子化，因為這件事，她不止一次和取笑她的男娃娃打架。
但是她實際上對此沒有多少感想，只是不願被取笑欺負罷了！
因為從未見過也就沒什麽感情，只是就像人的天性裏面還是會有期望母愛，她覺得母親雖然不認她，但是還活在這個世上，便是極好的……
說不定有一天……
嗯！說不定有一天她成了速滑界的大明星，能夠像那些體育明星一樣，成為電視廣告的代言人，天天在電視上出現。
也許媽媽能看到她吧！
這時，爺爺從臨時竈臺邊起身，去擰水桶。
林莉立刻從門檻處起身，搶先一步拿到水桶，便朝爺爺一笑，擰著水桶就朝家外往下大約一百多米距離的那條小溪流跑去。
爺爺望著這個在小路上一蹦一跳的小丫頭背影，目光裏全是慈祥喜悅之意。
林莉來到溪邊，自己先俯下身子喝了一口這純天然無汙染又沁人心扉的山泉水，一臉滿足之後，才將水桶擱在稍微靠下的一塊大石便，讓泉水的上層自動流進桶裏。
望著山泉，林莉突然好想像小時候一樣，一頭紮進去，在裏面舒舒服服的泡一個透心涼的冷水澡！
這是她童年最喜歡的地方……
這座山泉乃山頂雪山雪水所化，並且奇妙的是，四季水量皆是飽滿。
春秋兩季，很久沒感受到肉味的林莉，便會在這兒布置蝦籠，抓魚捉蝦，然後給自己開個烤魚烤蝦的小竈……
夏天的時候，最喜歡的便是在其中泡澡消暑，甚至她還在山下撿到過一個貨車司機丟棄的大輪胎，在爺爺的幫助下做過小垡子，玩原生態漂流。而現在這小垡子都還在老屋裏放著。
到了冬季，整條泉水表面會結上厚厚的一層冰，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愛上滑冰的，最開始的時候她是坐著小垡子從上游冰面滑向下游冰面。
到後來覺得不刺激了，便開始用腳在冰面上滑動。
可惜這樣一來，對於鞋的磨損太大了，直到有一天一雙爺爺才給她買的不久的新鞋很快被磨壞之後，她不敢再穿去滑了。
可是冰面對她的誘惑實在太大了，怎麽辦呢？
她都記不清楚她小時候究竟是在哪兒看過一次滑冰的圖像，她看到人家鞋子下面有冰刀，於是她自己用木頭做了兩個類似木屐，不過底部橫條是豎著的那種類似木質冰刀的模樣。
然後憑借著記憶中的模樣，在這山澗小溪中模擬滑冰！
她喜歡這種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感覺……
喜歡這種在小溪巨石堆裏不斷穿梭的感覺……
直到一次冰雪天，一群拄著拐杖，背著厚重行李的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帶著和她同樣驚異的眼神，對視的時候，她的命運改變了！
她成了新聞報道裏面的背景圖片……
那一段時間的報紙上不乏“山林裏的滑冰小天才……”“中國速滑天才在山中”之類的新聞報道。
於是奉天省接二連三有人來看望她。
一開始幾乎從未出過大山的爺爺奶奶以為他們都是壞人，要把身邊的孫女拐走，保持著強烈的警惕心。
直到村幹部告訴他們這些人的真實來意，他們才放下心防。
而咱們的小林莉，聽那些人說當運動員可以讀書，可以掙錢，還有豐厚的食物可以吃時，她動心了，她也想要去看看山外的世界是怎樣的，然後去體會一下真正的滑冰是怎樣的感覺。
從此，她離開老屋，來到了奉天省江寧市的應天速滑俱樂部！
……
和爺爺一起在山中吃完午飯後，又和爺爺去老屋附近那塊土地上清理了野草，采摘了部分蔬菜之後，她和爺爺這才下山回到山下那所新家之中。
奶奶早已備好晚餐！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新屋是青瓦磚房，屋裏的墻壁上粘貼著爺爺奶奶從老屋土墻上小心翼翼取下的這些年林莉取得的獎狀，獎狀旁邊還掛著這些年拿到的獎牌。
“咱家莉莉有出息呢！”
奶奶看林莉盯著獎狀獎牌，笑著道。
如今已經17歲的林莉，早已不是兒時那種天真模樣，她怕爺爺奶奶擔心，便將遇到瓶頸的事兒隱瞞在心裏，朝爺爺奶奶笑了笑。
夜晚，來到院壩外坐著望著天！
林莉在想，17歲了啊！
她依然沒能走出奉天省，現實中想要進入國家隊，想要成為速滑大明星，然後代言各種廣告的夢想是多麽的渺茫……
曾經作為報紙中的山區小天才，早已沒入歷史長河之中！
而如今，俱樂部給她的資源也漸漸減少……長此以往下去，她終將像身邊曾經遇到的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一樣，像個普通人一般，進入這個覆雜的社會之中！
她不甘心！
特別是當那位全國青年冠軍李文來了之後，這種熟悉的感覺，她有過，如今卻徹底失去了。
當時只有十歲的她第一次來到應天俱樂部時，在媒體的加持下，她何嘗沒有享受過像李文這樣的接待。
只是七年過去了，她僅僅只是拿到省冠軍，卻離全國冠軍的成績差距依然巨大……
哎！
想起李文這位要來搶奪資源的人。
她心情覆雜！
嫉妒！
不服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