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聿誠醒過來的時候引入眼簾的便是宋玖玖一張熟悉的臉，他家小姑娘還拿著酒精棉球在幫他擦拭著身體降溫，看到他醒過來，屁顛屁顛跑出去叫岑牧揚，整個過程那姑娘一句話都沒有說，目光隨著岑牧揚檢查的手來回移動。

等到岑牧揚終於跨上藥箱出了門，小姑娘才又蹬蹬蹬跑回他的床前，斯聿誠總感覺睡了一覺醒過來，他家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股蓬勃的母愛，擦，岑牧揚究竟和她說了什麽？

“斯聿誠，你好點沒有，我兌了點蜂蜜水給你喝，潤潤嗓子。還有，我幫你打電話請假了，岑醫生說等等你掛完水咱們就能回家了，他明天會到家裏去。”

“你過來。”

斯聿誠聲音沙啞的厲害，費力地撐起身子靠在床頭，宋玖玖的巴掌臉便湊了過來。

看到斯聿誠緩緩擡起手來宋玖玖驚恐地瞪大雙眼然後又猛然間閉上臉卻沒往後退自顧自開始神神叨叨。

“斯聿誠，你要打就打吧，我知道是我的錯，我反省，我懺悔，我面壁思過，我不該任性離家出走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忍受病痛的折磨和相思之苦，你就算掐死我我也不會還手的。”

“咳咳，摸/著/體溫挺正常！”

斯聿誠燒還沒退下去，臉頰還染著兩坨紅暈，說話的腔調依然沙啞無力，閉著眼睛久久感覺不到耳邊巴掌呼嘯而過的聲音，宋玖玖終於睜開眼睛看到斯聿誠掩著嘴巴輕聲咳嗽。

“喝點蜂蜜水潤潤喉。”

宋玖玖殷情地將插/著/吸管的水杯湊到斯聿誠的嘴邊看到她剛剛隔一會兒就拿著棉棒潤過的唇又恢覆了先前的幹裂灰白，瞬間又紅了眼眶。

“都是我不好。。。”

“岑牧揚給你洗腦了？”斯聿誠喝了口蜂蜜水潤喉看著宋玖玖變幻莫測的表情心情有點錯綜覆雜。

“沒有，不過他剛剛幫忙拖外面的地了。”

“咳咳。。。”

“斯聿誠，等等我陪你回家，從今天起我要伺候你吃喝拉撒睡，直到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你不是離家出走了嗎？”

“有嗎？我是回宿舍小住幾日，對於我來說，宿舍就是我的娘家懂不懂？”

“咳咳。。。你娘家不是在城東嗎？”

“兩個娘家不行嗎？”

宋玖玖翻了個白眼立馬轉換成溫柔如水的賢惠模樣，女人的母愛一旦被激發起來，那便是如黃河之如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啊！

宋玖玖看著自家男人蒼白中帶著兩朵紅/暈的瘦臉，幹裂滲血的薄唇，想想他這麽多年來爹不疼娘不愛的生活，頓時母愛泛濫成災，不由自主繞過輸液管抱上斯聿誠的腦袋。

“對不起，我愛你。我回家以後就好好準備考研，錯過保送我還可以考，我不惹你生氣也不該目光短淺不識好歹。”

“咳咳。。。這不像你的風格和覺悟？”

“岑醫生給我醍醐灌頂了。”

“茅塞頓開？”

“不是茅廁頓開，我就是想說，以後你有什麽心事就直接說出來不要瞞著我，我腦子笨，你不說我就轉不過彎來想不通，想不通我就想發火，我發火你就會難受，你難受我就會心疼，咱們不要這麽惡性循環好不好？”

宋玖玖一番話說得真摯誠懇雖不是甜言蜜語卻讓斯聿誠心裏暖洋洋的感覺好幸福，不管岑牧揚和她說了什麽都不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賭過氣，發過火還是會回來。

“玖玖，以後不要輕易說你你不好不優秀也不要總是把你和一之作比較還說要退貨，我不敢保證你每次說了這樣的話我還有體力和心力立馬追著你出去，你走的這些日子我都不好過，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吃飯總是食不知味，半夜難受醒來沒有力氣找藥吃更不用說下床倒口熱水喝，睜著眼睛一直看著窗外由黑夜轉成白天，很多時候會想你有沒有偶爾失眠想起我。

我不是不珍惜自己，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不曉得這樣珍惜的意義在哪裏，而且有的時候真的是無能為力。”

斯聿誠突然就不想再像個大男人一樣屹立不倒，他從小就以這樣一副無堅不摧的姿態熬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春夏秋冬，所有的疼痛和淚水，難過和傷心，寂寞和孤單都是自己一個人慢慢品嘗，習慣了這樣以後就變得漠然和不知所謂以至於遺忘他也需要傾訴。

終於這一次，面對他的小姑娘的時候，他突然想軟弱一次。

有的時候，男人也應該有軟弱的權利。

頭暈的厲害，實在是無能為力。

姑娘們慢慢看，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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