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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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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城門的鬼卒遠遠看到三人,便令人將城門打開,將三人放了進來,道:

“謝爺,範爺,一路辛苦!”

黑無常道:“是啊,最近陽間頗不平靜,我二人馬不停蹄,各處奔走,也沒得一個歇息。”

鬼卒道:“那些陰魂,便讓他們呆上一陣,晚點去勾也是不遲,我這裏新進了一些佳釀,二位來我處小酌片刻,再去辦差如何?”

白無常道:“甚好!我也正有點渴了。不過眼下一人需要交接。待我們完事之後再來不遲。”

鬼卒道:“那我便在此恭候二位。”

黑白無常作了個揖,拉著聶刑又走。不多一時便來到大街之上。

那道路有四五丈寬闊,都是一些鬼兵鬼卒往來。大路兩旁,盡是一些寬廣低矮的建築,也有酒肆茶館,也有客棧民家,其中一些是地道的鬼道眾生,都是在陰間有職位在身的。不當值時,就在這大街上游玩。另外的大多數,都是一些游魂野鬼,那些鬼魂在陰間呆的久了,個個失卻了靈性,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木訥訥地來回游走。

白無常道:“這些都是些還沒有重入六道輪回的陰魂,在這裏暫住。他們十分怕當差的。”

果不其然,那些游魂野鬼遠遠見了黑白無常,都盡量躲得遠遠的,不敢過來。黑無常道:“倘若這些人得家人掛念,多燒一些香燭紙錢下來,孝敬我們的話,待遇稍微好點,倘若是窮得響叮當的那種,便要被打罵。打罵久了,自然便怕了我們。”

聶刑道:“原來如此。”原來這三界六道,無論那一道,都必然有壓迫和不平等。

三人一路向前,走了約莫數十百丈,前面有一個開闊的廣場,聚集了一群陰魂。一個異常高大的鬼將軍,領了十數個兵卒,將那群陰魂看管住。原來這些都是新死的鬼魂,將要前往森羅殿聽候發落。

白無常道:“陛下仔細看看,想必白姑娘也在那裏面。我等去上去賣個人情,好讓白姑娘跟您說說話。”

黑無常道:“今天的催命官恰好是阱狩,怕是不好料理。”

白無常道:“今天陛下專程而來,不論好不好料理,這個人情都是要做的。”

這時那高大黝黑的催命官阱狩已經看到了這裏,道:“黑白無常,來得正好!我這裏有九十八條陰魂,就差你手上的這一條,剛好交到森羅殿覆命。”

白無常道:“這條陰魂卻是不能交給你。”

那阱狩豹頭環眼,露一口尖利的獠牙,道:“為何?這條陰魂還是你小舅子不成?給老子拿來,老子交差了好去喝酒。”

白無常道:“實不相瞞,這條陰魂是閻羅大王的熟識,閻羅大王專門叮囑一定要親自護送到他那裏,好生對待,不可失了禮數。”

那阱狩半信半疑地將聶刑瞄來瞄去,他在陰間待得久了,不曾到外界走動,所以認不出是魔皇聶刑。看了半天,忽然道:“你唬老子,老子不信!”

白無常謝二爺也是做慣了手段的人,料到他吃不準,理直氣壯道:“你不信便親自去問閻羅大王去,和我在此墨跡作甚?”

阱狩見他說得如此果決,也是大半信了,道:“既然如此,那老子就不要他了。你們兩個勤快些,趕快去勾個人回來,老子約著人哪。”

白無常道:“那也得把這位大人送到森羅殿去了來啊。”

阱狩著急,把毛糙糙的大手連擺:“那快去去去,別耽擱老子時間。”

白無常便拉著聶刑又走,走了兩步,低聲問道:“怎樣,找到沒有?”

聶刑點點頭,朝前方看去。但見一個蒼白的人影,毫無神采地立在那裏,一臉的委屈忿忿,不過在這陰間呆了一陣,受那濃烈的陰氣所汙,況且又心如死灰,所以雙眼看起來空洞呆滯,靈智喪了十有六七。

如夢,方才半日不到,你竟變得如此模樣。聶刑的心中又隱隱作痛起來,連忙將其強壓下去。

白無常又轉過頭來,對催命官阱狩道:“我這位大人,有一位舊識在你手上,你賣他一個面子,讓他倆敘敘舊吧。”

不料阱狩那廝將頭一橫,道:“狗屁面子,你說他是閻羅大王的熟人,老子也便罷了,不去跟你計較,老子叫你馬上滾,你還要跟我墨跡,敘舊,敘狗屁舊。他這麽一敘,把老子時間耽擱了,你賠得起?”

這番話相當不客氣,十足不給一點面子。聶刑哪裏聽得這樣的侮辱,一下心中火起,黑無常範大爺慌忙將其攔下,忿忿道:“你這廝,十分無禮!我們都是陰司當差,你那官品也不必我們高了多少,怎的就如此輕視我等?”

阱狩耍橫道:“老子樂意,怎麽著了?你不服是嗎,找你身後那個熟人給閻羅大王告我去啊?”

黑無常口舌功夫不甚利索,三兩下就敗下陣來,不再言語。白無常連忙賠笑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等也不是有意耽誤大人,只是我身邊這位大人,卻是是得罪不起,你看小弟我這裏有一些上等檀香,您要看著合意的話,就通通拿去吧。”

阱狩一雙大手將檀香抓來,拿在粗大的鼻孔上嗅了一嗅,道:“早拿出來不便好了?喊你那位大人去罷!”

白無常一時肉痛不已,這些檀香,可是他存了好久才存下這麽多。他無常二人,不比那些諸天大神,日日夜夜有諸多善男信女供奉,數來數去,也不過幾間小破舊廟,個把月才三五個信眾,添些香油。一直沒舍得用,如今碰上這廝,一下全沒了,真是心痛不已。話說上次,還硬生生的失卻了一件至寶還魂珠,真是每次遇到聶刑,都要破大財。

不過聶刑畢竟名號在那裏擺著的,以前貴為北方玄微天尊,也就只在玉皇大帝之下,沒想到反出天庭之後,不但沒有失勢,反倒是做了魔道帝皇,直接與玉帝平起平坐了。如今雖說落難,但身價還在那裏擺著,何況患難見真情,正是投機之時也。倘若聶刑以後得勢,還怕換不回一顆小小的還魂珠,丁點兒香火?

想到這裏,他心中坦然,這次無論如何,也要保得聶刑這廝,不然真的虧大發了。

聶刑便來到白如夢面前,去拉她的手。那手受了陰寒,鬼氣森森。白如夢也不躲避,也不逢迎,只是如同不認識一般,呆呆地望著他。

聶刑道:“我有幾句悄悄話,想單獨跟她說。”

那阱狩剛才得了好處,如今心情大好,十分慷慨地道:“去吧去吧,去耽誤久了啊!”

聶刑便拉著白如夢,走出十數丈外,來到僻靜的一個角落,白如夢依舊癡傻了一般,土偶一樣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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