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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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寧靜的雲深不知處後山裏突然傳出一聲爆炸聲響,若不是事先設置了隔音結界,只怕這聲響會引得藍啟仁前來,到時江澄可就不好交待了。

江澄一把揮開眼前濃密的煙霧,摀著嘴一邊咳嗽一邊從屋頂炸開一個洞的煉丹房裏跑出來,等待濃煙散去之後,江澄灰頭土臉地收拾一地的殘局,而且他的心情不是很美麗。這次煉丹的結果稱不上成功,只做出了個次級品,只好等下次再進行二次煉化了。

都怪那沒事找事的藍曦臣。

在心裏罵了藍曦臣一頓出完氣之後,一轉頭就看見站在不遠處、滿臉嚴肅的藍曦臣……雖然乍看之下他第一個反應是藍忘機,但很快他就在心裏否認,藍忘機此時並不在雲深不知處裏,唯一一個與他神似八分的人,不就是那藍曦臣嗎?

還好方才那串咒罵沒有罵出聲。江澄瞪著眼前的藍曦臣,整張臉皺成一塊,努力調適了一會之後,才開口行禮:"雲夢江艷雪見過藍宗主。"

"江姑娘不必多禮。"藍曦臣的聲線溫和、舉手投足帶著不失禮的優雅,但江澄偏生從那句話裏聽出他的冷淡疏遠。

他微挑了挑眉,眼前的藍曦臣似乎與平日他所見的不太一樣。"敢問藍宗主有何事需要艷雪幫忙的嗎?"

"……沒什麽。我方從入定中醒來,便聽見此處有爆炸聲響,藍某於此處獨自清修已有數月,竟不曾發現江姑娘的到來。"

那是因為你在神識裏跟金光瑤這樣那樣忙得很,哪有精神註意外在發生的事呢?江澄在心裏罵道。

但臉上還是要維持優雅的笑容回答:"艷雪得到藍先生同意入後山煉丹,而艷雪初到之時,曾至藍宗主清修之處與藍宗主打聲招呼,但見藍宗主入定中,不方便打擾藍宗主清修只得作罷,想改日再行拜訪,不曾想到還未拜訪藍宗主就因為煉丹失敗刁擾到藍宗主清修了。"

"原來如此,那是藍某失了待客之道。"

"藍宗主別客氣,是艷雪擅自決定在此煉丹未與藍宗主打過招呼,反而打擾了藍宗主清修,實是非常抱歉。"江澄嘴上說著違心之論,心底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再這樣宗主來艷雪去的,他就要打道回府了,這古板的藍家禮儀實在沒辦法忍耐更多。

"不知藍宗主是否還有事?若無事的話……"就快點滾回你的瀑布下吧。他是很想這樣說,但這不是有求於人的態度。"艷雪尚需收拾此處的殘局。"

這麽明顯的趕人意思,聰慧如藍曦臣豈會不明白。只是他尚有件事急需確認。

他的神識因金光瑤趁他入定時潛入神識內並強行勾起他的汛潮而受損,因此花了不少時間才徹底清醒過來。藍曦臣醒了之後找不到金光瑤的殘魂,略為思考神識內發生的事,雖然到了後期他已經被汛潮侵蝕了大部份的神智,當時他已失去對五感的控制,只能依靠本性去追尋那個甜味。

卻對自己做了什麽沒有印象了,只記得金光瑤雖然做出那樣的事,但大抵是沒成功的,說不對他失望是假,但仍然希望那個人拿走的金光瑤殘魂可以還給他。

由江澄的反應,他已然可以確認能實時發現他的異狀、並且進入他的神識中拯救他並拿走金光瑤殘魂的人就是江澄無誤。

因此他也不打算再多與他周旋。便單刀直入地問:"請恕藍某冒昧,在藍某入定心緒不穩時,進入藍某識海裏給予藍某幫助的人就是江姑娘嗎?"

"……"江澄猜到了藍曦臣是為這件事而來的,但沒猜到的是藍曦臣這麽不按牌理出牌,平常的溫文儒雅、迂回探問全都不見了。

"雲深的後山並無其他人在,且進入後山需有特殊的通行令牌,所以藍某只能猜測是江姑娘伸出的援手,藍某十分感激,但是我有一件很重要的物品遺失了,若是江姑娘在我的識海中撿到了,還請返還於我。"

江澄猜到了開端卻沒猜到了結果,聽完藍曦臣來討金光瑤的殘魂,他心裏的怒火不斷地往上升,但又不能有過於激動的反應,以免讓藍曦臣發現什麽端倪。

"那種東西也就藍宗主當塊寶,還你還你,你愛咋咋地。"江澄憋了許久,最後只是平靜的取出那只鎖靈囊遞給藍曦臣。

"並非如此。"從江澄的表情不難看出他最難堪的一幕肯定讓江澄看見了。他略為思考後,還是決定向江澄解釋:"我只是希望能安養好他的魂體,讓他能早日放下恩怨投擡轉世。誰曾想……"會發生如此不堪的事情,而拯救他幸免於難的還是位未及笄的小姑娘。

"他的魂又不全在這,若不是他是殘魂之身,藍宗主認為著了他的道之後,還能撐到我找到藍宗主嗎?"江澄冷笑一聲。

"是藍某慚愧。"藍曦臣垂眸,表情略顯低落。"只一心想讓阿瑤能夠早日解脫,不必在那雙尊墓裏漫無止靜地等待怨氣消失。"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心甘情願待在裏面陪聶宗主一同消除怨氣呢?"江澄反唇相譏。實在看不過有人這麽蠢。

"江姑娘罵得對,藍某確實是自大了,對於三弟,也許就是出於私心吧。"

"算了,反正藍宗主也自食惡果了,與我也無關 。"江澄擺了擺手,不是很想了解藍曦臣此刻的心理狀態。"他的殘魂任隨藍宗主處置,這裏也沒人會發現,我不會說的,既然沒我的事了,請容艷雪先忙一步了。"

"江姑娘請留步。"

"還有什麽事嗎?"江澄不解。

"藍某有個不情之請……"

"免談。"江澄立刻拒絕。接著發現他的語氣太不客氣,更不像一位未成年少女會對怪叔叔說的話,他連忙補救:"咳,藍宗主抱歉,你知道咱們雲夢兒女總是這麽直言快語的,沖撞了藍宗主還請見諒。"

"沒關系,是藍某太過得寸進尺了。"藍曦臣搖搖頭說道。就在江澄覺得他會就此停住這個話題的同時,他又開口了:"實不相瞞 ,藍某希望江姑娘能幫藍某一個忙。"

"……藍宗主可以先說看看。"但是要不要答應,那要看他心情。

"江姑娘既有辦法入藍某神識,又能順利將金宗主的殘魂帶出,相必年紀輕輕在修為上已有不小的成就,若藍某沒猜錯的話,江姑娘對鬼修之法似乎頗有研究。"藍曦臣說道。

這話聽起來很中聽,江澄表示滿意。"所以呢?"

"不知江姑娘是否有辦法將三弟的殘魂從雙尊墓中取出?"

呵呵,藍宗主這是在開玩笑嗎?

雙尊墓耶,連夷陵老祖合著藍忘機都只能勉強將聶明玦封在墓裏,他有什麽辦法可行?

"藍宗主肯定在開玩笑吧?"

"我是認真的。"藍曦臣搖搖頭,說真的他不笑的時候跟藍忘機有十足的像。

"那艷雪也認真回答,這個難度太高了,我這小身板恐怕是做不到的。"江澄比了比自己的矮個子調笑道。

"藍某會以命護江姑娘。"藍曦臣認真地看著江澄。

江澄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典型的外貌協會,看著看著覺得藍曦臣的長相有那麽順眼了一些,加上想起了與藍啟仁的協議,此時有機會何不就順水推舟,既讓藍曦臣欠了一個人情,又能跟藍啟仁交差,何樂不為?

他面有難色地說道:"既是藍宗主舍命相護,那艷雪也就舍命陪君子了。"……個屁。

"既是如此,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至雙尊墓。"

"等等,我不會禦劍。"江澄舉手。

藍曦臣聞言之後,換他面有難色,考慮許久最後才道:"那就由藍某攜江姑娘一程吧。"

餵,到底誰才是會名譽受損的人啊?一個大男人的還想這麽久。

藍曦臣召出朔月先站上劍身,再將手遞到江澄前面,"江姑娘,請。"

江澄翻了個白眼,"那就先謝謝藍宗主了。"

藍曦臣讓江澄站在劍尖,而他立於身後,雙手覆蓋衣袖之上輕放在江澄的肩上,盡力維持君子的形象。

但是他忘記了正面迎風高速飛行會把他未束的頭發吹成瘋婆子,重點是風太強他睜不開眼,最後藍曦臣只能停下,輕巧地與江澄換了個位置,並將江澄的雙手置於他的腰間扣好,"江姑娘請務必抱緊藍某。"要不然掉下去可能救不回來。

"我曉得,不勞藍宗主費心。"少女還未發育完成的身子既嬌小又柔軟,江澄站在藍曦臣背後還勉強只到他的胸下,長得高了不起啊?他變回江澄時也不矮,讓你得瑟!

藍曦臣修為甚高,一個時辰左右兩人便來到了雙尊墓,躲過了巡守人員,藍曦臣輕巧地躍下朔月,再回身將江澄抱下。

"東西拿來。"江澄毫不客氣,反正有求於人的不是他。

"有勞江姑娘了。"藍曦臣將鎖靈囊交給了江澄。

江澄觀察了一下雙墓的外圍,邊道:"只有壞消息聽不聽?"

"…聽。"

"我沒辦法取出他的殘魂。"江澄老實說道。

"那……"藍曦臣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眼看又要熄滅了。

"但是可以把他現在的殘魂送回雙尊墓裏。"江澄又補了一句,"決定權在你。"

"那就送回去吧。"藍曦臣毫不猶豫的回答,換來江澄的驚鴻一瞥。

藍曦臣苦笑道:"原本我強行取魂就是錯的,無法得到完美的結果雖然可惜,但是能有個好一點的結果也是不錯的,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三弟的魂魄是完整的。只要這樣就好。"

"那行,就按藍宗主的意思吧。"江澄點點頭。不再多問一句話。

江澄抽出袖中的幾張符紙甩到了墓碑上,符紙發出淡淡的金光,隨後江澄將鎖靈囊的殘魂取出,殘魂化作點點白光飛向貼在墓碑上的符紙裏,待白光全數沒入墓碑裏之後,江澄一揚手將符紙全數抽了回來,右手再翻個法訣,符紙便燒了起來,直到江澄手中的幾張符紙燒盡之後,江澄拍了拍手,轉身對藍曦臣說道:"打完,收工。"

"這樣就結束了?"藍曦臣問。

"不然藍宗主以為?"江澄反問。

"沒事,江姑娘說完成想必是真的完成了。"藍曦臣不再多嘴。

"噗……我騙你的。"看他吃鱉的模樣,江澄一下子笑了出來。"聶宗主的怨氣太深,金光瑤唯一的遺願藍宗主又不肯答應,他們兩人在一起恐怕是怨上加怨,沒有個百年以上化解不掉兩人的怨氣。看在藍宗主一片癡心的份上,我就順手幫個忙吧。"

江澄又從乾坤袋裏掏出了一樣物品,看起來是一面八卦鏡,江澄將他輕輕地打在墓碑上,自顧自地解釋:"這東西我叫他明鏡,白天吸收太陽精華,晚上吸收月亮精華,靈氣吸多了也能幫助雙尊清除怨氣,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用靈氣洗刷怨氣,肯定會比他們自然消散怨氣來得快,但我煉出來之後也沒用過,實際要花多久的時間,我也不敢保證,就加減用啰。"

"……江姑娘如此幫忙,讓藍某更加愧疚了。"

"不用謝我,藍宗主只要肯盡快出關就好,要不然我會被藍先生煩死,還有……以後也讓我繼續來後山煉煉丹就好。"江澄察覺到藍曦臣對他的態度有些改變,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老實地說出幫助藍曦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不想欠藍氏人情。

"這自然沒有問題,藍某自當歡迎。"

"我覺得有點累了,剛好我煉丹的材料也用完了,本來就打算回雲夢,藍宗主如果方便的話,可以送我一程嗎?"江澄摸了摸自己的右臂。

"這是我應該做的,今日之後,藍某與江姑娘是否也是朋友了呢?"藍曦臣將江澄抱上朔月。

"你不嫌棄我只是個小姑娘的話就隨意吧。"江澄有點懶洋洋地說道。去程時站得直挺的身子,回程時也有些軟綿地將大半的重量靠在藍曦臣的身上,藍曦臣怕他沒站穩掉下去,只得扯過江澄的雙手環在胸前抱好,四手交纏,一時無語。

"那便容曦臣喚妳一聲艷雪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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