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四朵白蓮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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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幾乎是在陸闔話音落下的下一秒,000就緊跟著驚呼出聲,“你要帶他出去?!”

“嗯。”

“原主怎麽可能這麽做!你瘋了嗎?”系統完全不能理解日漸瘋狂的宿主的所作所為,“他明知道這件事是自己做了然後栽贓嫁禍的!難道還有人查案會專門帶上被自己當作替罪羊的苦主嗎?”

事實上,別說帶人去查案,如果是那奪舍者,根本就不可能允許越辰踏出這間密室的門。

陸闔卻對000的話置若罔聞,他把餐盤放在越辰的床頭,不顧對方厭惡地抗拒,溫柔地擡手擦了擦他的額頭。

越辰瞪視著他不為所動,陸闔便露出有點傷心的表情來,他指指越辰的傷口,又指指飯,做了一個“吃”的動作。

越辰的表情看起來覺得他瘋了。

這樣對你的傷勢恢覆有好處——陸闔這話說不出來,見越辰根本沒有動筷子的意思,有些著急起來,他想了想,自己動手舀了一勺粥,本想吹涼,但怕對方嫌棄,還是在碗沿磕了磕,等它自己的溫度降到適宜入口的時候,才小心翼翼地遞到越辰嘴邊。

【吃點吧……】

他說不出話,只能用口型適宜,越辰沈沈地註視著他,陸闔也坦然與他對視,執著地舉著手,直到陸闔手都有些酸了,以為小師弟就要這麽與自己抗衡到底的時候,越辰也不知出於什麽想法,忽然放棄了抵抗張開口,一口把勺子裏那點粥都吞了下去。

陸闔頓時喜上眉梢,又重新舀了一勺,在腦中隨口回答000道:“我又不是原主,反正我只要做到別讓大家起疑就是……而且這個世界就算起疑了也沒什麽的吧,大不了早一點戳破他奪舍者的身份不就好了?”

“可是越辰……”

“總把人關在這裏也太殘忍了吧,我又不是那個奪舍者那樣的變態,你也看到了,只不過說會帶他出去,他連我餵的粥都肯喝了呢。”

……為什麽你聽起來還挺自豪的樣子?

“你瞧,我此去中原,既要‘查明當年的真相’,又要想辦法洗脫自己的嫌疑,一去怕是至少得十天半個月的,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那任務還做不做了?怕是回來人都跑沒影兒了。”

系統居然被他說得有點動搖了:“你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是吧,”陸闔笑瞇了眼,“而就算以奪舍者的思路思考,他也得把越辰帶在身邊才放心吧,況且鄒家的事,到底是誰做的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原主很可能為了進一步摧毀小師弟的精神,而故意在他面前裝模作樣,讓他知道自己能夠顛覆所有的是非,讓真相和越辰自己一樣永不能見天日!”

“……”系統說,“您前世不是安全局的,是辯論隊的吧?”

……能想到這種理由真是難為你了。

陸闔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系統上級是覺得他在這個世界修仙,身體皮厚耐造還是怎麽回事,對於OOC的懲罰規則突然比前面幾個世界嚴厲了許多,動不動就來個雷擊的……他又不是要升仙!

關鍵這種傷勢他還沒法去跟靈藥堂的人解釋……總不能說自己天天在渡雷劫吧?到時候要是真的把這具好容易兌換來的先天道體弄壞了,後續的計劃豈不是都玩兒完了。

此去中原要是因為身體原因而不能成行,恐怕他在小師弟面前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這點良好形象,就又該崩塌殆盡了。

“——你倒是很樂觀,”系統很無語,“你確定自己現在在越辰面前還有什麽良好形象可言?”

“希望總還是要有的嘛。”

他們兩個在這裏說話,另一邊的越辰卻是瞪著面前的那勺粥,沈默了更久的時間,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轉移向其他的飯菜,忍不住露出了困惑中夾雜著懷疑的情緒。

鮮香的魚肉和蔬菜的清甜一絲一縷地往外鉆。他已經許久不曾進食,雖然不會被餓死,但胃裏火燒火燎的痛感一直沒停過,此時面對著這份美食,進食的洶湧欲|望已經快把他淹沒了。

尤其是,這些溫熱的食物竟好像散發著熟悉的家一般的味道……他總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對這些味道很熟悉,總覺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想不起來。

有種比食欲更加強烈的沖動在他腦海中四下亂竄,他悚然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想親近陸闔……這個他最恨的人渣,這個奪走了他的一切的人。

可越辰到底是越辰,不論是胃袋裏強烈的空虛所帶來的進食欲|望,還是心中那種莫名的渴望,那些足以讓普通人儀態盡失的誘惑並不能讓他就此失去理智——陸闔就在旁邊站著,類似的戲碼著實已經上演過太多次:丁點希望背後定然跟著更多的絕望,陸闔從來都不會有這樣的好心為他的身體著想。

可是……

他又想到,從今早開始,這個人渣似乎有點變得不對頭。

越辰從不是只懂得打打殺殺的武夫,他的聰明才智一點都不比在劍道上的天賦差,只是通常不恥於那些個鬼蜮技倆,直來直往,顯得過分率真罷了。

因此,盡管被“陸闔”折磨得不成人形、瀕臨崩潰,他也未嘗全然喪失理智和判斷力,陸闔到來之後雖然一直沒有說什麽,可他甚至沒有多加掩飾的關切、他整個人給自己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覺,還有他為他進行的治療和對他的關心,越辰都隱約能夠感受得到。

只是他想不到這其中的因果,又慣性地以為陸闔一定是醞釀著什麽更大的陰謀,把這種隱隱的微妙感強行壓制下去罷了。

事到如今,他總不可能依舊天真地對這個曾經一襲白衣笑對朗月,言“天下獨吾與君清白”的大師兄抱有幻想。

他早當那個曾經的師兄已經死了。

見越辰又因為什麽開始別扭起來,兩片嘴唇緊緊合著,像是緊閉的蚌殼,陸闔一邊心力交瘁地扶額,一邊飛快地轉動起了腦子。

他總不能強行把飯菜給小師弟灌下去……

“其實也可以的……”系統好死不死地又開口了,“我覺得這正是原主會做的事,只要你控制好力道,別給他造成二次傷害不就好了?”

原主的行事邏輯就是:一切能讓越辰痛苦的事,不管是身或心,做就對了。

但想來若換做原本的大師兄,他恐怕是寧願自己萬箭穿心,也不願再讓小師弟受到一絲一毫的苦楚的。

陸闔有些僵硬地跟越辰對視著,一時表現的好像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密室中重又變得安靜,兩人間的氣氛突然僵持下來。

他居然沒有下一步動作,越辰神色微微一動,之前那些莫名的疑慮又漫上心頭。他一邊嘲笑著自己居然現在還在癡心妄想,一邊又忍不住輕聲道:“你先出去。”

越辰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是抱著怎樣的希望,他一年來不曾示弱,甚至不曾如此溫聲細語跟“陸闔”講過話,因為一個壞到底的人從不會因為你軟語相求而放過你。

但他的大師兄會。

幾乎是這句話出口的一瞬間,他就看見站在床邊、神色冷凝的男人面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痛苦神色來。

“重度OOC警告!”

陸闔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心口一時間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竟然讓重中之重的目標人物這麽快就起了疑心,系統在震驚之餘,不由分說地開啟了最大的懲罰強度。

陸闔支持不住地跌倒在地,看著面前越辰流露出明顯的詫異神色,竟然在極度痛苦中擠出一個笑來。

辰兒……

他一手緊緊揪著胸前的衣服,張了張口,沒能發出聲音,越辰卻突然如遭雷擊,不知從哪兒獲得了力量,竟猛地撐起了傷痕累累的身體。

“你……”

“我艹你大爺……”陸闔也沒想到000能這麽不留情面——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次的懲罰其實並沒有痛苦到讓他流露出這種反應的程度,但他心思一動,反而順水推舟,表現得比該有的更痛苦了些。

系統:“……”

“你還沒有切換身體,”死板而老實的系統迷茫而委屈,“你在這具身體裏,就是不能違反OOC規定的……”

陸闔被這個不知變通的艹蛋玩意兒氣得腦殼疼:“你能不能有點隨機應變的能力!要實在不行,你為什麽不早點提醒我!”

“您也沒問吶……”

“我……*……@(*”陸闔深吸一口氣,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和諧詞匯吞回了肚子,也好……既然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他不妨先在小師弟面前先“暴露”一點身份。

他做了這麽多,冒了這麽大的險,不就是為了越辰能意識到點什麽,好一舉讓他有所懷疑,從而開始完成第一階段的任務嘛。

不過……

越辰的身體根本不支持他忽然之間做出如此大的動作,他很快無力地跌回床鋪上,身上各處又隱隱有血跡外滲,額上也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來。可他的一雙眼睛仍緊緊地盯著幾乎同樣狼狽的陸闔,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正在期盼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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