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一朵白蓮花(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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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男主陸川今天受了大刺激。

他正找失蹤的母親找得焦頭爛額,突然之間又發現好不容易救回來的陸闔跑了,可那時候調查正進行到關鍵階段,分|身乏術加之些許愧疚感,讓他沒能第一時間去找主動離開的陸闔……但結果呢?這個人剛剛離開他的視野半天,居然就又讓自己陷入了這樣被動的境地!

陸川怒火中燒——倒不是針對陸闔,而是對自己,對那些總是在想方設法傷害他的人。

他不難想象發生了什麽,帶隊往進攻的時候,聽到的信息已經足夠他推出前因後果,但那都不及闖進門的一瞬間,看到那個人受制於這些販|毒的禽獸手下時的劇烈心痛。

他甚至痛恨自己怎麽就來得這麽慢、這麽趕巧……如果沒有他們攪合,陸闔會不會已經逃出去了,說不定還能救出這裏的其他人……

盡管理智上知道作為一個養尊處優、堪稱手無縛雞之力的生意人,陸闔能帶著別人從這兒跑出去的幾率幾乎是零,但陸川自動忽略了這些問題,心中翻湧而出的愧疚感快要將他淹沒了。

每次只要他稍不註意,陸闔就會陷入危險之中。而大多數時候,這種危險甚至是自己帶給他的。

就連這次……想到之前調查中發現的東西,陸川不由心裏一緊。

他在這裏內心戲如此豐富,實際上其實不過是幾秒之間的事,那廂陸闔腳軟到站立不穩,垂著眼睛輕輕喘息著,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幾次三番被陸川搭救……他實在不知該以什麽樣的態度面對對方。

陸川出現在這裏,是來救他的母親的吧?

也好,自己終究是沒有那個能力,還好他來得及時,這樣……他們母子也能避免天人永隔的慘劇了。

陸闔在心裏微微嘆息一聲,一時之間竟好像忘記了自己正身處險境,有些欣慰起來。

絡腮胡緊緊地提著手中人質的領子,又把匕首往前送了送。

“陸總,打個商量?”

誰都知道他是在叫誰。

陸川咬咬牙,掃了一眼看上去已經快要昏過去的陸闔——那人修長白皙的脖子上淌下的鮮紅刺得他眼睛生疼,恨不得馬上崩碎面前的綁匪的腦袋,卻又投鼠忌器,不敢稍動。

最後他只能啞聲道:“你要什麽?”

絡腮胡得意地笑起來:“讓我走,我要一筆錢,和足夠的補給——當然,為了我的安全,我要帶他走。”

“不行!”陸川脫口而出,臉色鐵青,“我可以給你錢,你放了他,我保證不會追你。”

絡腮胡搖頭:“那可不行,我的總裁先生。”

陸川咬咬牙:“那我跟你走!你可以……可以給我下藥,隨便什麽,你放了他,他必須馬上接受治療!”

陸闔身體輕微地一震,忍不住掀起眼簾看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可能呢……陸川,不是恨他的嗎?

可是,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因自己而起,怎麽能讓他代自己以身犯險?

絡腮胡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心動。

他一向聽說陸家這兩個兄弟關系不好,也不知道怎麽陸川就突然在意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到這種地步——他不得不懷疑這是個陷阱,可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陸川作為人質,其價值都比陸闔大多了。

現在他不敢浪費太多時間,誰知道警、察們什麽時候趕到,到時候要再想跑,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絡腮胡也是果斷,猶豫了幾秒便做出了決定:“……還真是兄弟情深,也好,我……”

半句話還沒有說完,變故陡生。

陸闔飛快地朝陸川使了個眼色,突然擡手一指點上絡腮胡胳膊上的麻筋,同時身形一矮,載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擊中他的腹部,從制造出的狹小空隙中翻滾出去,而陸川雖然一楞,卻反應極快,幾乎是在他動作的同一時刻一槍射中絡腮胡的手腕,男人慘叫一聲,手裏的匕首應聲而落,捂著血流如註的手栽倒在地,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嚎。

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絡腮胡在跌倒在地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前一刻還像只柔順的兔子一樣軟在自己鉗制之下的陸闔,怎麽忽然之間就露出了獠牙,咬人生疼,自己竟然全無反抗之力。

……這特麽的不科學啊!

陸川身後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一湧而上,把血哩呼嚓的絡腮胡綁成了粽子,陸川顧不得這些,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一擊之後再次軟倒的陸闔,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擔憂神色。

他早就看出來陸闔不對勁……怕是被下了藥,想到這些人手裏那些掌握的東西,他的心就一陣陣抽緊了。

拜托,千萬不要……千萬不要是毒|品。

他已經受過夠多的苦了,老天就放過他一次吧……

陸川心裏不斷地念叨著語無倫次的話,只覺得手中的軀體越來越燙,陸闔似乎已經意識不清醒了,軟在他懷裏不斷低低地呻|吟,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灼熱的,滾燙的臉貼在他的手上,像找到救命稻草般來回磨蹭。

陸川不合時宜卻又無可避免地會想起了那個……他第一次隱約窺見這個男人內裏柔軟的晚上。

那次陸闔也在生病,在酒吧裏搞得一身狼狽,卻會在好不容易有機會離去時又毫不猶豫地回來幫他,甚至為他擋住對手的傷害,又在最後滿懷信任地把自己交給他,似乎絲毫不擔心自己對他不利。

就像這次,也是如此,這一整天,他被威脅,被恐嚇,險些被人當作貨物賣出去,卻仍然願意挺身而出,去救與自己素不相幹的人。

陸闔,你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陸川動作輕柔地將幾乎昏迷過去的兄長打橫抱起來,對留在後面做掃尾工作的警|察們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出了倉庫。

他無法相信卻依然感到竊喜的是——在經過那麽多事之後,陸闔卻仍對他保留著本能般的信任。這種感覺很奇妙,在世界上最了解你、最相信你的那個人,卻是你從前一直以為是最大的敵人的那一個。

而他之前竟然那麽魯莽又任性地傷害了這個人。

不,再也不會了。

陸川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忍住,克制又隱忍地在半閉著眼睛的陸闔眉心印下一吻,見他似乎在昏沈中根本沒有察覺,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得不感到一點點遺憾。

“老板,那些人怎麽辦?”

保鏢隊長從後面追了上來,小聲問道:“就讓警官們帶走嗎?”

陸川大步流星的步伐停了停:“商量著通融一下,只是去坐牢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隊長低低地笑了下:“明白……拍賣會那邊呢?”

陸川的手一緊,聽到懷裏的人含糊地哼了一聲,又連忙放松了力道:“徹底搜查他們的老巢,一定能抓到足夠的把柄——那些人,彼此之間環環相扣,一條連著一條,這次咱們要來就來一次大的,絕不能便宜了他們。”

“好,”隊長若有所思,“我們處理這種事勉強算是有經驗,不過老板——這條線可是牽連甚廣,等局面被攪起來了,您後面的支持可得跟上。”

“放心吧,”陸川回頭沖他一笑,這個前些天看起來還只是個單是腦子好使的大男孩的男人,面色中已經開始帶上些深不可測的東西,“你們只管放手去做。”

他說完便離開了,隊長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回身返回了倉庫。

拿錢辦事,只要陸川能保證後續支持,他處理這些事情還是很熟練的。

那些久居上層的大佬們近來也確實過於得意忘形,剛才他跟政府方面的人聊天,不難聽出來他們對那些人也多有不滿,這時候不趁此良機要他們的命,又更待何時?

不過有關於將這一條犯罪網絡連根拔起的事,就不是陸家兄弟二人要考慮的了。陸川用最快的速度把陸闔送到醫院,一個人站在急診室外面的走廊上等著,疲憊地點燃了一支煙。

他現在甚至都沒有心情去看費盡千辛萬苦才救出來的母親……除了血緣關系之外,他們其實確實沒有多少感情,而直到這時候,他才驚訝又恍然地發現,陸闔在自己的心裏竟然已經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後怕一陣陣地湧上來,威逼利誘地救下陸闔後,殷澤帶著報覆的快意說的那些話又開始在陸川耳邊回蕩,他緊緊地盯著急診室的門,一時都不知道胸腔尖銳的疼痛所從何來。

也許是為了陸闔長久以來的孤獨與殫精竭慮,也許是因為自己過去太過於混賬的誤解……他想到殷澤說,若不是陸闔早先吩咐他註意他媽媽的安全問題,母親恐怕早有性命之憂。還有,自己逼他逼得最緊的那段時間,這個人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思,千方百計地輸給他,好將“本來屬於他”的陸家交還到他手裏?

而他又做了些什麽!

若不是陸闔正巧找到姚雪那裏……陸川都不敢想,他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見和誤解會持續多久。然後呢?這個全世界對他最好的人就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他的生命中,而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可對於陸闔來說,不論是被殷澤得逞,還是、還是被這個惡心的組織……

天哪……!

陸川一拳砸在墻上,指關節被撞出了血,他卻好像沒有察覺——比起心裏的疼痛來說,拳頭上的傷簡直微不足道。

他想,上天對這樣一個善良的好人未免太不公平了。

他又想,這樣的一個人,他就算再如何掙紮,又怎麽能逃過愛上他的命運呢?

不管是哪種情感,陸闔他,對自己也總是有感覺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陸局:沒有,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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