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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朵白蓮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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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突然,沒按常理出牌的主角讓陸闔心裏意外了一下:“喲,長本事了,居然敢反過來調戲我。”

000沒忍住,還是搭了他的話茬:“你不是應該高興嗎,他這麽說,應該是已經對你的反派立場有所懷疑了呀?”

陸闔寬容地說:“傻孩子。”

000:“……”

他這才發現主角的好感度和誤解值還是原來的數字,半點兒都沒有改變。

……000無語地看了一眼貌似情緒非常不穩的陸川,忍不住暗自吐槽,這兩個戲精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陸闔忙著和000搭話,操縱著身體的表演也沒有出現紕漏——陸川的問題怎麽答都是錯,他幹脆便垂下眼睛,任身體中殘留的酒氣蒸發出來,暈紅了略顯幹澀的眼眶。

陸川動作一頓。

陸闔迷蒙地看著他,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樣子,龍舌蘭特有的那種清苦的檸檬香縈繞在他身周,讓過於妍麗的眉眼氤氳出淡淡的飄渺,看著就像是一場夢。

000:“你是我帶過用美顏光環最頻繁的宿主。”

陸闔糾正:“應該也是你完成任務最快的宿主。”

無法反駁。

陸川本就深沈的瞳色一時更加幽深,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像被燙著了似的放開了陸闔的下巴。

他從來都沒有在這樣近的距離仔細端詳過這位兄長,年幼的時候,陸闔一看到他和母親就會露出仿佛看到什麽臟東西般的神色,再之後他學會了無視他們……那倒反而讓陸川松了口氣,如果不是陸闔同時也將他媽媽遠遠地趕去了A國的話,他甚至可能生出幾分感激。

想到不知所蹤甚至可能生死未蔔的母親,陸川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他不相信陸闔跟這件事完全無關——這個男人什麽時候會那麽好心,只因為他去鬧了一場便關心起母親的生死來?更何況他要了解A國那邊的情況何其簡單,吩咐手下人打個電話就是了,又何必喬裝改扮偷偷摸摸地溜出來,去姚雪那兒花錢買情報?

按殷澤傳回來的消息看,陸闔原先分明就對大洋彼岸漠不關心,今天的事似乎也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只是……也不排除陸闔已經對殷澤的身份產生了懷疑,或至少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麽信任他,才會把這種緊要的事情瞞著他做。

陸川有些焦躁起來,雖然方曉蕓在他小時候就被送去了A國,母子兩人相處不多,但到底是血脈天性,母親仍是他最重要的人,絕不允許有人傷害。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忽然失蹤呢?陸闔早些時候跟姚雪說“可能與當地販毒團夥有關”,又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媽媽怎麽會扯上那些販毒的人,而這件事陸闔又是怎麽知道的!?

這些事不能深想,一想陸川的頭就突突的疼,他望著東倒西歪好像又要睡過去的陸闔,眼中燃燒起了簇簇火苗…

“你給我起來!”

焦慮讓陸川無法再保持鎮定,一把將已經半閉上眼睛的陸闔拎起來,雙手像老虎鉗一樣緊緊陷入他的肩膀。

他為掌下的觸感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高大勻稱的男人,竟然已經瘦到了硌手的地步。

陸闔發出一聲疼痛的輕哼,他意識還不清醒,茫然地看著突然暴怒的陸川,總是淡漠的雙眸濕漉漉的,漾著層粼粼的水光。

“嗯……疼……”

他試圖把身體蜷縮起來逃離傷害,卻抵不過陸川的力氣,只能像被捕獲的獵物那樣在獵人的禁錮下瑟瑟發抖。陸川楞了一下,卻抓得更緊了。

陸闔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他小口小口淺淺地吸著氣,看上去甚至有些委屈。

“小川……”

陸川一楞。

陸闔搶在000出聲前面:“我喝醉了。”

000:“那也……”

陸闔:“你放心,我這麽做是有理由的,大不了結局崩了人設你再扣我積分。”

000:“……行。”

兩人達成了協議,陸闔便沒了後顧之憂,他的眼中浮現出無法掩飾的痛苦神色,就那麽可憐巴巴地望著陸川,痛苦而歆羨。

……歆羨?

陸川頓了一下,本能地放松了手上的力氣,沒了他力道的支撐,陸闔頓時倒下去——還不止,他弓著身,整個人都蜷成一小團,臉色比剛才的更加蒼白,連額頭上都滲出汗來。

陸川終究不是那種能夠在別人痛苦的時候咄咄相逼的人:“……你怎麽了?”

陸闔自然不會回答他,陸川看著他的樣子,實在很擔心這人就這麽背過氣去,便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試圖把人伸展開。

“嗚……”

陸闔半閉著眼,眉頭緊蹙。陸川不費什麽力氣便將他攤平,發現男人緊緊捂著胃部的手青筋畢露,他試探著伸手摸上去,為單薄的肌肉下瘋狂痙攣的胃部吃了一驚。

對……他仿佛是記得,陸闔有很嚴重的胃病,今天自己闖進洪川的時候,好像還看到他辦公桌上有放涼的晚飯沒有吃。這種情況下還敢到酒吧喝成那樣……也難怪會疼得要死要活。

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陸川很想說一句自作自受,可看著這個高傲冷漠的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疼到冷汗直冒的樣子,他又實在無法說服自己的道德底線把他扔出去,或幹脆見死不救。

——他要真的能做到那樣,就也不會把這個麻煩帶回來了。

陸川嘆了口氣,認命地扯過厚厚的棉被來把疼得不停哆嗦的男人裹成一個團,又拿來個熱水袋來給他捂著,自己拿著鑰匙下樓去買藥。

“他可真放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兩分鐘就能把星晝的商業機密挖得底褲都不剩。”

陸闔早讓000幫忙屏蔽了痛感,卻還是在陸川出去後仍舊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他的角色,只在意識裏跟他的系統說話。000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耳朵裏又聽著語調甚至頗為輕快的吐槽,感覺自己都快要被這個宿主拉扯到精分了。

他忍不住想為善良的男主說兩句話:“正常情況下,一個疼成這樣的人能保持清醒都不錯了。”

陸闔嘖了一聲:“就算沒有你的屏蔽,這點破事兒也幹擾不了我潛行突擊。”

“……”000,“我說的是正常人。”

陸闔:“……”

000:“……”

“就當你是誇我了,”陸闔輕笑了一下,眨了眨眼,“下個世界爭取弄個能施展拳腳的人設,爸爸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硬漢。”

000看著他一副嬌花帶雨的淒慘模樣默然不語,很想告訴他不管是什麽人設,只要頂著那張臉,他就只能讓漢硬。

陸川並沒有讓一人一系統等太久,很快帶著一袋藥和一份熱粥回了家。他倒好水,準備把陸闔拎起來吃藥的時候,卻發現也不知是因為痛還是因為醉——或者兩者都有——他討人厭的哥哥意識似乎完全糊塗了,一接觸到他的手臂就迫不及待地纏上來,拼命往他懷裏鉆,瑟瑟發抖的身體又濕又冷,活像被大雨淋成落湯雞的名種貓,好笑又可憐極了。

“陸闔……”

“別、別走……”陸闔顫抖的聲音裏隱隱含著嗚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想放開手頭僅有的熱源——他被一個人丟在冰冷的雨中已經太久了,以至於只是窺見一點點暖意,便想飛蛾撲火一樣沖上去,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會被燙傷,“對不起、對不起——嗯……好疼……”

陸川深吸了一口氣,被那委屈又眷戀的語氣弄得一陣煩躁。陸闔這是把他當作了誰?他聽得出——這該是極親近的人之間才該有的呢喃。

也對,以陸闔的家世樣貌,在異性甚至同性之間有多受歡迎不難想象……而當一想到這個人會對別人露出這樣示弱撒嬌的姿態,甚至在那個人的愛撫下帶出痛苦或愉悅的哭腔時,陸川心中驟然湧起的怒火連他自己都感到詫異。

他這是怎麽了……就算一向關系不和,但陸闔可還是他哥哥啊!

陸川心裏一驚,攬著陸闔肩膀的手臂肌肉僵硬,真想就這麽撒手不管了,卻又聽見那人像是喃喃的囈語。

“小川……”

這回他聽清了。

“陸……闔?”尚且年輕的男孩兒喉結動了動,不敢相信地往臂彎裏的人去看,“你是在叫我嗎?”

不然呢?陸闔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卻當然不會回答他,只顧著攥住那只溫熱幹燥的手,把汗津津的臉貼在陸川胸膛上,發出一聲似是滿足似是難受的呻|吟。

可憐的小狼狗明顯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好了。

000心情有點覆雜:“好感度又漲了,我怎麽那麽不能理解你們人類呢?”

陸闔笑了笑:“在好感度是負值的時候,我不管怎麽對他好,他都會當作是我有什麽陰謀,所以想要轉變在他心中的印象,與其竭盡所能地照顧討好他,倒不如控制場景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讓他來照顧我。”

他的語氣輕松自然,不像在說什麽玩弄人心的伎倆,倒像是討論今天天氣如何,000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說:“宿主……我總覺得你這樣,有點不太地道。”

陸闔:“有嗎?”

“嗯……”系統盯著數值一直在緩慢上漲的參數面板,吞吞吐吐著旁敲側擊,“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感情這種東西,既然你不喜歡他……”

陸闔打斷了他:“誰說我不喜歡他?”

“?”你上上章還說自己是直男來著。

“喜歡也分很多種嘛,”陸闔的聲音顯得很是無所謂,“我需要他的好感值,就用他渴望的感情作為交換,有什麽不公平的呢?”

“再說了,”不等000答話,伴隨著好感度正式升值到“零”的提示音,陸闔的低語聽起來平靜極了,“我被扔到這世界做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兒還沒說什麽呢,還不是為了救他嘛——不管記不記得,難道他自己不該付出點什麽?”

陸闔半睜著眼,在面前那雙陌生又熟悉的黑眸深處看到自己的倒影。

蒼白又柔弱,傾盡所有對另一個人好,還怕人家知道。

扔掉自己所有的籌碼,把真心掏心掏肺地捧到對方眼前,指望著用虛無縹緲的感情留住生命中的一點光亮——即使是這樣卑微的渴望,也只敢借酒意稍微表露,一旦清醒過來,便又會吃力不討好地扮演出拒人於千裏的可惡模樣。

若不是他在這裏謀劃著最後翻盤,得有多可悲。

他陸闔絕不會,永遠不會,讓自己落入這樣可悲的境地。

為任何人都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方女士的事,大家應該看出來是誰在中間搗鬼了~

陸局:誰害我來這的誰就活該給我薅毛,完美~

小攻:?

#求之不得#

#幸福來得猝不及防#

#薅,愛怎麽薅怎麽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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