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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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裏走了出來,迎著黃昏的餘光,她摘掉了掛在耳朵上的藍色耳機,環視一遍,對著墨鏡男點了點頭,墨鏡男立即心領神會地跨步走到小樓大門前,手下不輕不重地敲起來門。過了大概兩分鐘,門內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說話聲也隨即響起:“是二狗他大舅不,等到哈,我開門”這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四川口音,看樣子性格還挺開朗。很快門開了,一個樸實的女人出現在了墨鏡男眼前,還沒等他開口說明來意,這女人又說話了:“日媽哦,浪熱的天你戴個墨鏡搞哪樣,耍帥是不。”話音未落,墨鏡男可憐的眼鏡就被硬拽了下來。”我的乖乖,長得啷個漂亮,你怕不是他大舅哦,你是哪個”從頭到尾,墨鏡男都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想他堂堂一個陸軍少尉,竟然讓這麽個手無寸鐵的普通婦女給調戲了。一直默不作聲的秦汨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沒想到這大媽還挺逗,跟這樣的大媽打交道,看來是指望不了只會舞槍弄棒的大老粗了,她適時走到了大媽面前,笑容溫和地開口:“阿姨好,我是XXX的女兒,不知道您有沒有聽王叔說過我爸爸。”大媽先是一臉疑惑,而後恍然大悟,連說知道,那是她家小叔子的死黨,小叔子大學出事前經常來她家串門,人挺機靈,特別會哄女孩子開心,當時她也挺喜歡那孩子的,只是後來他似乎和家人出國了。秦汨特地調查過這個人的資料,所以很容易就取得了大媽的信任,見是熟人的女兒,大媽很熱情的邀請她兩進去做客,秦汨也不推辭,讓墨鏡男去車上把早就準備好的禮品帶了過來,悉數送給了這個大媽。見人家孩子帶了這麽多東西,大媽挺不好意思,開始一直推脫,不過秦汨堅決,她也就收了,然後忙進忙出地給她兩泡茶、洗水果,看那架勢恨不得把家裏所有能吃的都搬出來;秦汨及時打斷了她的熱情,表示她只想見一面王叔,回去也好跟病中的父親回話,說到這個,大媽表示有點為難,小叔子病情時好時壞,特別害怕見到陌生人,但是看著人家姑娘大老遠的趕過來這麽有誠意,她說那就等晚上吃飯的時候把他叫來,都是親人,他應該會好點,秦汨當然同意。秦汨和墨鏡男耐心地坐在客廳品茶,大媽則去了廚房張羅晚飯,一個小時以後,一桌冒著香氣的佳肴就出鍋了,雞鴨魚肉應有盡有,除了賣相稍差,跟那些大酒店做出來的東西別無二致,眼看著最後一道菜也快好了,大媽扯著嗓門把縮在房間裏玩游戲的兒子叫了出來,讓他去叫人吃飯。十分鐘以後,來了兩個頗有年歲的老人和一個中年男人,想必是大媽的老公和公婆,秦汨四下張望,並沒有發現她想見的那個人。“狗子,你叔呢?”大媽想必看出來了秦汨的心事,特意問她兒子。”二叔說他馬上來,在弄花呢”. 在大媽的解釋下,秦汨才知道她家小叔子雖然有時候會犯病,但是多數時候還是正常的,也會種一些花拿去賣幫家裏減輕負擔,只是發病的時候特別可怕,所以也沒有姑娘敢嫁給他,如今五十歲了還單身一人。沒過一會兒,遠遠地走過來一個中年男人,看著精神不錯:”大嫂,今天又做了啥好吃的?我老遠就聞到了香味。聽狗子說家裏來客人了?” “沒錯兒,是猴子的閨女,特意過來探望你的,快過來見見。” 不多時,秦汨便看見一個身穿白色襯衣一臉笑容的中年男人走到了眼前,他隨著她嫂子的指引看向了秦汨,就在秦汨完全看清楚他的臉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生生分割成了恐懼,下一秒便瘋了一般跑開了,由於轉身太急還跌了一跤,嘴裏不住大喊:“鬼啊,鬼來了,鬼來找我了,救命,快救救我”而後秦汨眼睜睜看著他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小樓,他大哥即大媽的老公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扔就追了出去,留下一臉困惑的秦汨和尷尬不已的大媽一家人。“那個閨女啊,你別見怪,老二他發病了就這樣,可能是你眼生,他害怕才會這樣子。”“沒事的阿姨,我們要不要去幫幫王叔?” “不用,老二犯病了除了他哥誰都不認識,咱們去只能添亂,吃飯吧,一會兒他哥兩就會回來 “ “嗯!”

吃完飯,秦汨謝絕了大媽熱情地挽留,說她父親還病著,家裏不能沒人,大媽估計也考慮到秦汨在家容易刺激到老二,就沒再強留她。回去的路上,秦汨一直在思考,那個王軍似乎曾經見過她,或者說見過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而且,這個人當時應該是死了,否則他不會用那樣恐懼的眼神看著她,更不會誤把她當成鬼。這條線索算是斷了,不過也讓秦汨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三十年前的那場大火中,燒死了一個跟她長得很像的女生,而王軍出於某種巧合下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並且,當時應該還發生了一些可怕的事,因為王軍瘋了後經常說有鬼,人往往會把內心最恐懼的東西深深記在心裏,即使他【她】精神失常也不會忘卻,這是秦汨的心理教授告訴她的。回到宿舍,秦汨打開電腦再次侵入了學校信息庫,她搜索了當初去觀賽所有學生的資料,發現除了王軍等極少數同學得以逃出生天外,其他人都詭異地消失了,雖然對外公布全部遇難,但是屍體僅僅五十幾具,而觀眾席至少有三百人,更何況還有參賽者,因為這事情太過詭異,政府部門和遇難者家屬達成了私密協議,不外洩一點消息,學校也是把它作為一級機密封鎖在了浩大的信息庫裏,這個文件共使用了三道加密密碼,秦汨費了不少功夫才把它解開。看完資料,秦汨盡量把自己侵入痕跡掃去,免得其他電腦高手沿著痕跡找到她的IP地址。關上電腦,秦汨走到床上斜躺著,然後伸手把壓在枕頭底下的那本日記翻了出來,翻到第十八篇的時候,那行滲人的小字已經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那樣,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秦汨又往後翻了一頁,神奇的是,原來空無一字的地方又出現了一篇日記:“1978年5月18日,晴。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不知道買什麽送給他,雖然爸爸不愛說話,但是我知道他最疼的就是我,大哥都很嫉妒呢!要不要去找那個人呢,他最會討爸爸歡心了,說不定他能給我點好的建議,只是,他最近好忙啊,不知道我去找他會不會影響到他,唉,糾結!”再往後翻,依舊是一片空白,不過,秦汨現在有點明白那行小字說會慢慢告訴她真相是什麽意思了,每日一更嗎,好,她等著。

第二天一早,秦汨就被老爺子的電話吵醒了,接著三輛寶馬就停在了她的宿舍樓下,幸虧阿倩最近都住在俞敏那裏,不然非得跟秦汨拼命不可,那妖女是出了名的嗜睡。可能因為從小到大都練武的原因,秦汨倒是沒啥起床氣,叫醒她一分鐘以後就完全清醒了,因為小時候被丟到各種惡劣的環境磨礪,秦汨很小就學會了自己打理自己,保姆什麽的一般只需要來定期打掃一下衛生。沒過多久,秦汨就收拾好了自己,一套黑色的女士小西裝,搭配一雙矮跟皮鞋,整個人看起來高貴又幹練,特別有女王範兒。出門前,她還特地把那本日記裝進了自己的大背包裏,當然,一般是別人幫她拿著,剛到門口,昨天那個陪她去看望王軍的中年墨鏡男就迎上來恭敬地彎腰行禮,隨後很自然地接過了她的大背包。三輛車依次停靠著,中間那輛車被前後夾住,雖然很不願意像電視上的黑老大一樣坐這種被死死夾在中間的車,但是老爺子一番苦心她也不好違背,秦汨不情不願地上了車,等她上車坐穩,三輛車才依次開出去,在前後兩輛車的保駕護航中,秦汨坐的那輛車順利地開出了學校,駛向她爺爺所在的那個高級退休幹部療養中心。因為是軍牌,一路上她們都沒遇到交警攔車,所以很順利地出城上了高架,而秦汨因為起的太早,在汽車輕微的搖晃下再次進入了夢鄉。”汨兒,我是阿健啊,你忘了嗎,我們說好的不分開的,快過來,到我這裏來。“別過去,汨兒你醒醒,他已經死了,現在變成了怨靈,他會害死你的!”誰在說話,誰在阻止我靠近阿健,他那麽愛我,怎麽會傷害我呢?前面明明是花海,他們為什麽說是火海,為什麽不讓我過去?我要去,我要去找阿健,阿健還在花海裏向我招手,我迫不及待地,跑進了他的懷抱,可是為什麽,花海消失了,阿健也消失了,我懷裏只剩下一具骷髏,這骷髏這麽醜,我不要抱它,我用力推開了它,可是它又變成了阿健,一臉受傷的阿健!如果它就是阿健,我又怎麽能推開它呢,就算是火海,我也該陪伴它的,我們說好要在一起的,於是,我再次抱住了阿健,他再次變成了骷髏,不過這回,我沒再推開。“她已經忘記你了,何必呢,你還是放下執念早歸冥府吧,對你們都好。”一個滄桑的聲音響起,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無奈。“我不相信,她不可能忘了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讓她想起來的!”溫潤的聲音響起,在意識徹底消失前,秦汨忽然覺得,這個人,或許比阿健還重要。“好吧,我再幫你一次,但是,這次再失敗,你必須跟我步入輪回,不可再逗留人間”“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問一句在看文的親們,你們暈了嗎?

☆、祭祀

“小姐,我們到了”秦汨睜開眼,就看到車窗外站了一排荷槍實彈的軍人:他們往兩邊退了幾步,之後一個滿頭銀發精神抖擻的老頭子拄著龍頭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這變故嚇得秦汨趕緊爬出車,三兩步就沖到了老頭身旁穩穩扶住了他:“爺爺您幹嘛親自出來,累著怎麽好。” “這兩步路算啥,當初俺們兩萬裏長征都走了,別瞎擔心,爺爺老骨頭硬朗著呢。”老爺子不服氣地反駁,軍人出身的他特別不願意服老。”對,我爺爺可厲害了,還帶著一個團滅掉了敵人一個師。”秦汨無奈,只好順著老頭子的話說。“那可不,當初那一戰,敵眾我寡,俺們硬是憑借著地理優勢端掉了他們一個師,苦戰了半個月,才終於打贏,兄弟死傷了一大半,唉,要是沒他們拼死掩護,爺爺大概也活不到今天”說著說著,老頭子從興奮轉向了失落,那一戰之慘烈冠絕古今,能活著回來,真的是多虧了那幫過命兄弟的肝膽相照。“爺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活著回來啊,那些幫助您的革命先烈肯定也不希望您這樣自責,爺爺別難過了” “嗯,小汨說的對,爺爺要好好活著,把他們那份一並活回來。好了,不說這些事,你的傷都好徹底了嗎?要不讓趙大夫瞧瞧?” “我真的好了,爺爺別擔心,不是說要去祠堂祭祀,什麽時候出發?”提到趙大夫秦汨就想跑,那是專門給爺爺調理身體的中醫,醫術非常好,小時候秦汨得過一次急病,送醫院醫生怎麽都查不出來病因,結果趙大夫給她一把脈,開了幾帖藥給她煎了吃,第二天就好了,不過也是從那次起讓秦汨對中藥產生了深深的恐懼感---------太特麽苦了。”過會兒,祭祀晚上弄,先陪爺爺吃飯。你奶奶聽說你要來,高興地扯著小張去了菜市場,說要自個兒給你弄,現在估計差不多了,這老婆子,平常求她做飯都不樂意,還是孫女面子大。嘿嘿,爺爺沾你光咯”

秦汨扶著老爺子,慢慢走到了客廳,餐桌上已經擺了不少菜,都是她愛吃的,對於爺爺奶奶的偏愛,她一直都很感動,也許正是由於父母跟她的疏遠才讓兩個老人家愧疚,希望這樣能彌補一下她不太完整的父愛和母愛。吃完飯,稍微休息了一下,秦汨就坐著車跟上了秦老爺子的車隊,朝著秦家老祠堂進發了。祠堂是三百年前建的,據說那時候秦家的老祖宗是個大地主,家財萬貫、奴仆成群,數不清的田園地契,有錢自然生活優越,娶了七八個小妾,加上正妻,一共生了15個兒子,其中兩個是正房所出,13個是庶子,大戶人家都講究嫡庶,所以正房所出的兩個兒子繼承了秦家大部分家業,剩下的13個庶子只分到大致夠生活的財產,而秦老爺子就是大房那一脈的後代,並且,還是歷代嫡長子那樣傳的。對於自己是嫡系這一點,秦老爺子一直很驕傲,當初他還沒發跡的時候,很多同家族的人即使發達了,到了祭祀的時候也只能站他後面,因為他們不是嫡系,沒資格站前面,秦氏的族規也明確規定:不管嫡系怎樣落魄,都不得對嫡系不敬,否則一律逐出家族! 如今秦老爺子發達了,自然更是優越感爆棚,每次祭祀都會到場,而且,還被家族裏的人推舉成了族長,雖然說只是個名頭,但是榮耀啊,可把他樂壞了,今年是大祭,十年一次,所以他特地帶上了自己最喜歡的長孫女。秦汨雖然深得老爺子厚愛,但是秦家規定子女未滿20不得進入祠堂,非嫡系子女不得參加大祭,所以,以前都沒帶她來。秦家發展到今天,已然成為一個龐大的家族,政商兩界都有不可估量的人脈關系,這次秦老爺子帶秦汨來參加大祭用意很明顯,就相當於變相地告訴所有人,他的家業以後都會傳給秦汨,同時,也是帶秦汨來熟悉下家族裏的主要人物,方便以後打交道。祠堂建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因為百年前社會動蕩,流民匪類眾多,為了死後不被打擾,特地請相士看了這麽個與世隔絕的好地方,以前山上沒有公路,祭祀只能爬山,後來家族裏的人發達了一塊湊錢修了條蜿蜒而上的公路。天完全黑了的時候,秦汨他們的車子才趕到了山腳,留下兩輛車在山下警衛,三輛車朝著沿山公路繼續開,五分鐘後,順利抵達了秦家祠堂。

巍峨雄偉的木質大門,兩旁是一對石雕的貔貅,這都是百年前的東西,古樸中透出一種別樣的陰森氣息,也許是因為祠堂沒有通電,使用的照明工具還是蠟燭和燈籠。老爺子說,祠堂一直由一個本家的家生子在照看,族裏每年給他足夠生活的資金,他的任務就是照料好祠堂的先輩們,每天打掃進香。祠堂很大,三進二開,除了這個雄偉的大門,還有一個東側門,大門平時不開,只有舉行重大祭祀或者族裏有重大事件需要商議時才會開,而這次的十年大祭自然是要開的。祠堂大堂供奉著始祖及各代嫡系曾祖,偏廳則是各庶出祖先放置靈位的地方;前往偏廳祭拜的人往往是主廳的好幾倍,畢竟,庶出人口眾多,不是嫡系三兩個後代能比的,除了宗族地位略有差別,其他的倒是很公平,哪家有難都是整個族群的人合力幫助的。“汨兒,過來給列位祖先進香,記得,我教你的話!”秦汨正在打量這據說是很多同族老人向往的祠堂,秦老爺子則已經拿了三跟香恭敬地拜了三拜,然後插在了香爐裏,接著就叫了她。秦汨學著爺爺的樣子,雙手捧著三根香,筆直地跪在了蒲團上:”秦氏第十八代嫡女,秦汨,給列位祖先請安,祈求列位祖先保我安康!”拜完,她把香也□□了香爐。祭拜過後,宗司開始準備大祭的東西,宰殺好已經烤熟的乳豬、牛頭、羔羊等等祭品陸續被擡到了祠堂門口臨時搭建的祭臺上,臺上供奉了三個靈位,分別是始祖、□□、高祖,正好是爺孫三代。整個準備過程,秦汨只是跟秦老爺子一起背著手站在旁邊觀看,半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祭臺下站了三十來個庶出的長輩,他們都是本族內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經由各方族眾推薦而來,代表了幾千族眾,相比於他們的龐大人群,作為嫡系,秦汨這邊僅僅來了秦老爺子和秦汨兩個人,在這幾十號人裏面,也就她一個女的。秦汨很不理解,這種場合,難道秦老爺子不是應該帶身為嫡子的父親來嗎,帶她這麽一個女孩子,面對這麽多老頭子,畫面也太有沖擊感了。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更稀奇,以秦汨這樣接受過現代教育的理解能力完全搞不懂。祭司走上了祭臺,先向臺下眾人深深鞠了個躬,然後,拿出一本古書:“我秦氏自建祠以來,歷三百春秋,榮華浮沈,賴先祖之庇佑興盛至今,今十年祭,為答謝先祖,望各嫡庶族眾誠心祭拜。請,十八代嫡女秦汨登臺開香!”本來還在神游天外的秦汨聽到有人念她名字瞬間懵逼了,等她回過神來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她,下意識地,她看向了秦老爺子,然而秦老爺子微瞇著眼,柱著拐杖老神在在地站在那,根本不看她,無奈之下,她只好小心翼翼地登上了祭臺。祭司已經下去了,等她登上臺轉過身來那一瞬間,祭司高喊:“吾秦氏諸庶子,敬拜第十八代嫡長女,跪!”然後,一眾老頭子,除了秦老爺子以外,悉數跪在了祭臺下,這一變故把秦汨嚇得不清,這麽多老爺子,哪個都不比她爺爺小多少,都跪她,折壽啊餵。跪就算了,關鍵是,他們跪下去就不起來了,秦汨很尷尬:“那個,各位叔伯爺爺,你們先起來”臺下的人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跪。“汨兒,還記得爺爺下車前跟你說的話嗎!”秦老爺子終於開口說了句話,秦汨瞬間茅塞頓開:“秦氏嫡女,謝諸位大禮”跟著她向著臺下深深一鞠躬,然後,剛剛還跟木樁子一樣的老頭們全部站了起來,祭司也重新走上了祭臺,拿出三根最大的香,點燃,恭敬地遞給了秦汨,秦汨接過,對著前面的三個靈位深深拜了三拜,然後把香□□了前面的大香爐,香完全插好的瞬間,所有蠟燭突然一齊被一股詭異的怪風吹滅了,突如其來的黑暗讓秦汨措手不及。“爺爺,你在哪?”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什麽聲音都沒有,秦汨好像突然間掉入了另一個時空,這空間只有無盡的黑暗,秦汨在黑暗中摸索著,試圖走出這片黑暗,可是走了好久,足足走出十個祭臺那麽遠的距離,仍然沒有看到任何光亮,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僅僅是一團固執的意識。“汨兒,來,跟著這團亮光走,它會帶你找到出口,來!”一個陌生但又熟悉的聲音響起,接著,一點熒光出現在前方,緩緩漂浮著,在秦汨目力能及的地方移動,多年的艱苦訓練造就了秦汨堅強的意志力,即使在這樣詭異的環境中她仍然保持著高度警惕,但是,她雖然極力抗拒靠近那點熒光,雙退卻不聽使喚地跟了上去,這種無能無力的感覺讓她格外沮喪。熒光飄了許久,終於在一個小小的光圈前面停了下來,隨即消失。秦汨的身體控制權終於被她自己奪回,可她現在卻主動走近了光圈,因為,裏面的圖像,正是她16歲時和阿健一起玩耍的情景。她還記得,那一天,她和阿健相約去郊外游玩,阿健給她拍了好多照片,她玩得很開心,最後,阿健給她戴上了一頂自己編的花環,還跟她告白,說等她成年就向她爺爺求婚,那天,秦汨的少女心砰然動了,真的就有了跟眼前這個溫柔的男生共度一生的美好祈願,也是那天,她親眼看到他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心跳,他臉上那抹遺憾而滿足的笑容,成為她往後三年的噩夢。不知不覺,眼淚劃過臉龐,秦汨忽然從悲傷中回過神來,她看到:光圈裏當初站在斷崖邊失足跌落的阿健,身旁橫空出現了一只手,而後,那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推了下去,畫面裏阿健的笑容轉換成了驚恐,接著掉了下去。“不!阿健!”畫面裏十六歲的秦汨和外面現在的她同時悲憤地喊了起來,仿佛時光倒流。“汨兒,你愛他嗎,你怎麽可以?你只能愛我,永遠只能愛我!”

“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了阿健”“因為我愛你啊,因為你只能愛我啊,傻姑娘!”光圈消失了,世界重歸黑暗,那個溫潤的聲音,近乎偏執地重申著這句話,秦汨不知道為什麽,明知他是害死阿健的兇手,卻忍不住有一絲心疼,她被自己這莫名的情緒驚呆了:怎麽會這樣?最後一點意識消失前,秦汨想的是,也許自己真的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小汨,快醒醒!”睜開眼的時候,秦汨看到的是一臉疲憊的秦老爺子,旁邊站著一身中山裝的趙大夫。“爺爺,您怎麽在這,祭祀結束了?” “昨天就結束了,你開過香就昏倒了一直不醒,我連夜叫人把趙大夫接來,剛給你紮了兩針。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秦汨聞言沈默,每次她經歷這樣詭譎的事情時,呈現在他人眼前的情景,都是她昏迷不醒的狀態,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巧合,可是次次如此,不由得讓她懷疑。在她深思的同時,趙大夫附耳跟秦老爺子說了些什麽,然後,秦老爺子便跟著趙大夫走了出去。“將軍,孫小姐的狀況和當初大小姐的一樣,而且,她們長得也太。。。。”趙大夫話沒說完,秦老爺子便揚手制止了他,而後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事以後不要再提,陳年往事了!” “是,將軍!”盡管他們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談話的內容還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接受過各種特殊訓練的秦汨耳中,爺爺,你又有什麽秘密沒有告訴我呢?或許是昨天的祭祀讓一直緊繃神經的秦汨找到了一個宣洩點,直到晚上,秦汨仍然感覺渾身提不起勁,索性就躺在床上休息。她住的是祠堂的偏廳,隔壁就是供奉各庶出祖先牌位的側殿,向來只接待秦氏內部重要成員,且每次都會更換被褥。閑來無聊,秦汨讓人拿來自己的背包,然後鎖上了門,吩咐任何人不經她批準不能入內,一切安排妥當,她取出了藏在背包裏的日記本,一如既往地,黑色皮面覆蓋的日記本。那四個詭異的大字,像是剛剛被人寫上去,油光發亮。“1978年5月30日,晴。今天,是父親45歲生日,他勞累了大半輩子,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我很想對他說一聲:爸爸,您辛苦了!不過我最終沒好意思開口,好在,他幫我挑選了一份禮物,父親好像很喜歡,嘿嘿。他最近都在忙什麽啊,好久沒來看我了,父親說要給我介紹他戰友的兒子,可是我明明就喜歡他,父親也很喜歡他啊,為什麽不把他作為女婿人選呢?唉,好煩!”合上日記本,秦汨覺得有些疲憊,這個日記本的材質她派人查過,三十年前在X市,用得起它的人家屈指可數,而秦家,也就是她自己家,絕對是其中之一。她隱約知道她的爺爺曾經有一個女兒,她父親的妹妹,但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這件事,如果不是那次一個喝醉的傭人無意中說了一句大小姐,她特意查了一下,但也只查到這個人叫秦沫,22歲意外身亡,很明顯,關於她的資料被某個人特意抹去了。”時間:30年前 事件:高校失火、多人失蹤,幸存者瘋癲 地點:現F大高級學生公寓,原某高校賽場 人物:暫不明朗 事物:黑色日記本” 秦汨拿出自己的筆記本,詳細地列出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和相關時間,而後驚訝地發現這本三十年前的日記本記敘的內容,時間上都在那場大火以前,這是否意味著,如果日記更新完畢,就能披露當時的真相?雖然這日記自動更新的情形比較駭人,但是,對於極度渴望知道真相的秦汨來說,已經是別無選擇,既然不是人類所能操控的東西,那就順其自然吧,反正,如果它想害她,她也毫無招架之力。“你去安排一下,我想再見王軍一面,記得,不能讓他們家任何人知道”思索再三,秦汨還是決定再去王軍那裏碰碰運氣,畢竟,他是那場事故中為數不多的幸存者,也是目前狀態最好的一個,其他人都在精神病院關著。

第二天一早,秦汨就跟秦老爺子一起離開了祠堂,入城後秦汨說學校有事,便和秦老爺子分開,直接驅車去了學生公寓。秦汨到學校的時候才七點半,大學不像中學,需要起那麽早,所以校園內格外安靜,走了大概兩百米,獨屬她和阿倩的高檔公寓樓經出現在她眼前,看看空闊的四周再瞅瞅獨立成棟的公寓樓,秦汨沒來由覺得像是走進了午夜幽靈的拍攝現場,甩掉腦袋裏莫名的念頭,秦汨掏出感應鑰匙按了下,大門自動打開。公寓樓的樓梯是外墻式的,也不知道當初設計的人在想什麽,難道都不考慮陰雨天上下不便?不過,疑惑歸疑惑,反正也住了,這點小問題倒也沒難倒她們,那把專門放在樓下的傘就是應急用的。鑰匙□□房門,擰了好幾圈門也沒開的意思,正當秦汨百思不得其解時,門唰一下被從裏面拉開了,跟著,秦汨就看到一名穿著一身黑色蕾絲吊帶睡裙、微瞇著眼完全不懼春光外洩的性感女人站在她面前,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的遲鈍,不過,下一秒秦汨就反應過來了——這不是,學校裏擁有魔鬼教授之稱的俞敏教授嗎?“小米,你回來了啊,你自己弄早餐吃吧,我再睡會兒。敏敏,快上來!”秦汨總算明白俞敏怎麽會在了,敢情是阿倩帶她女朋友回來歡度良宵啊,這裏好歹是學校,師生戀加百合戀你們多少收斂點行不?盡管心裏各種腹誹,秦汨也不敢表現出來,俞敏這女人,可記仇了,得罪她自己以後上課肯定不會舒坦。一個小時後,弄好一桌子豐盛的早餐,秦汨才把那兩個昨晚明顯縱欲過度的女人給喊了起來,不多時三個人都坐到了餐桌前。“小米,我和敏敏打算今年年底去美國登記結婚,然後回國辦婚禮,你一定要做我的伴娘哦!”秦汨剛喝的牛奶很不幸噴了出來:“咳咳,你說什麽?登記結婚,不怕你家老頭子扒了你的皮?”“倩的父母我會解決的,謝謝你的好意”俞敏客氣卻又不失禮貌地接到,她是那種經歷過不少風浪的人,如今願意跟小自己好幾歲的淩昱倩共度一生,自然也會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多說了,你們幸福就好,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哈哈,有秦大小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老頭子固執得很,不過軍方他大概還是有所顧忌的”

“做你老爸真可憐,還要被女兒聯合外人算計”“唉,可不,我覺得我挺對不起我爸的”

“那你以後好好孝順他,幸福給他看””好,我會的”

☆、催眠

濃濃黑夜中,一棟普通的三層小樓借著微弱的星光依稀可辨,三樓的最後一間房還亮著燈,不一會兒,唯一的這點亮光也熄滅了,整棟樓徹底陷入了黑暗。附近的居民樓早已熄燈,在濃郁黑夜的籠罩下,這個位於城郊的普通小鎮竟然隱隱透出一股壓抑的氣息。王軍脫下自己的的外套,輕輕躺下,想了想,他還是翻出了藏在枕頭下的護身符-------那他是他嫂子回四川老家的時候幫他求的,聽他嫂嫂說,是在他們那邊最靈驗的一家寺廟求的,還請大師開了光----------他常常會看到一些東西,偶爾也會神智失常地嚷嚷著有鬼,他嫂嫂雖然讀書不多,但由於老家偏遠,倒是有些相信他;不得不說,這護身符還是挺靈驗的,自從戴了它,王軍晚上連噩夢都很少做了,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直到,那天那個女孩的出現,那個自稱是猴子女兒的女孩,王軍知道,她不是猴子的女兒,猴子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早在大學時期他就知道了。捏著護身符陷入自己回憶的王軍,沒註意到一個黑影正在靠近他的窗戶,因為是三樓,所以他家在修建這棟樓的時候並沒有給窗戶裝防盜欄。“嚓嚓嚓嚓”異物摩擦玻璃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了外清晰。王軍握緊了手裏的護身符,本能地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可即使整個腦袋都蓋住了,那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裏,在這種高度精神緊張的逼迫下,他終於顫抖著掀開被子爬了起來,摸索到房間燈的開關:“啪”房間瞬間被日光燈照亮,折磨著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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