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托尼沈默了一路。

等回到了家中，他才終於忍不住開口：“剛剛那個男人是誰？你們說什麽了？”

“唔……”艾德妮認真想了想，最終卻只是含含糊糊地一筆帶過，“是好事情。”

Doctor和她說的事情與托尼.斯塔克有關，但她又不能明確地告訴這個年代的托尼。

雖然奧創借由皮特羅和旺達的力量獲得了塔迪斯，並且用自己足夠強大的力量操縱塔迪斯回到了過去，但正如Doctor所說，塔迪斯會選擇自己的主人。她不承認奧創，於是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將奧創帶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而不是奧創所想的1991年。

塔迪斯所選擇的這個年份十分微妙，雖與覆仇者無關，但卻是X戰警歷史上的大事件。艾德妮多多少少聽死侍講過他們X教授年輕時的事跡，因此也能夠預料得到，在此刻她所在年代的十年前，奧創是如何與天啟撕得天昏地暗、最終誰也沒能落得個好結果的。

這樣一來，似乎她在未來托尼的反對下依然回到1991年這件事，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但這對在未來焦心地等著她平安返回的覆仇者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乘著自行返回的塔迪斯找到她的Doctor如是說。

雖然因為奧創不會再對托尼甚至宇宙產生威脅的消息安下心來，但艾德妮卻覺得有些失落。

她知道Doctor此行的目的並不僅僅是告訴她這個信息，也同時在提醒她，該回去了。

1991年不再需要艾德妮.懷特，而為了不給時間線引起更多的波瀾，她必須回去。她知道這才是對的，可是她卻對Doctor請求到——“能再給我幾天時間嗎？”

至少讓她陪托尼度過他人生中最難熬的那一天。

“嘿？你在聽我說話嗎？”見艾德妮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托尼又忍不住擡手敲了敲她的腦袋。她上一次的反應很可愛，甚至讓他覺得做這個動作上癮了。但這一次，托尼沒有看到她吃驚的樣子。

艾德妮這才回過神來。

她忽略了托尼敲她腦袋的動作：“……啊？你說什麽了嗎？”

“想什麽呢那麽出神？”托尼環抱著雙臂打量著她，卻發現她眼眸裏的神色不同於以往的歡快。可她剛剛明明說是好事，為什麽又擺出這幅表情？他糾結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怎麽這幅表情，看起來不像是聽到了什麽好消息啊？剛剛在晚宴上的那個男人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啊，你是不是欠他錢了？”

艾德妮哭笑不得。

“算是好消息吧，”她垂了垂眼睛，聲音有些飄，“我這次來……美國，是為了處理某件事情的，但剛剛我得知，這件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托尼沈默了兩秒：“所以？”

她說：“所以我就要離開啦。”

他楞了一下。她原本就是來借住一段時間的，自然也會隨時離開，這並沒有什麽不對。但為什麽他會覺得……

托尼收住了馬上就要浮上腦海的想法，出聲問道：“現在？”

“等……過幾天吧。”艾德妮吸了吸鼻子，“確認沒事了，我再回去。”

“嗯。”托尼平淡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浴室的方向，“我去放熱水，好了之後你先去洗澡，洗完早點休息吧。”

她還沒來得及回應，就只看到托尼的一個背影，最後只能把那聲“好”給咽了回去。

艾德妮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托尼正坐在客廳發呆。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剛準備回自己住的客房，回過神來的托尼就叫住了她。

“你就準備這樣去睡覺嗎？”

“啊？”

“頭發都還沒幹。”托尼嘆了口氣，去浴室取來了毛巾，拉著艾德妮把她按到沙發上坐著，自己則繞過沙發站到她身後，十分自然地把毛巾搭上了她的腦袋，“想什麽呢，心不在焉的。”

她在想，即使沒有奧創，也避免不了他即將要面臨的痛苦。

對於她來說，回到未來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對於托尼來說，卻是將近二十年的苦痛與悔恨。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伏地魔的計劃對於霍華德夫婦和詹姆斯.巴恩斯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如果要順利瞞住九頭蛇從而保證托尼.斯塔克的安全，她就不能透露出一點真相。

而向他隱瞞真相的她，是否太過殘忍？

她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選擇了配合伏地魔的計劃。

“好好地嘆什麽氣啊？”托尼用毛巾擦著艾德妮頭發上的水，看不到她覆雜的表情。

艾德妮刻意地咳了兩聲，用一個自以為高明的玩笑來掩蓋自己聲音中不能被托尼察覺到的情緒：“一想到過幾天離開美國就見不到你了，有些舍不得嘛。”

托尼為她擦頭發的動作頓住了。

雖然猜得到這丫頭說的多半不是什麽真心話，但他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猛地跳動了一下。

似乎是停頓地有些久了，艾德妮奇怪地扭了扭頭，讓托尼瞬間清醒過來。他像她剛才一樣幹咳了兩聲，明顯像要掩飾住什麽似的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可不會舍不得你。自己家裏莫名其妙多了一個人，我已經不爽很久了。”

沒有聽到她的回應，托尼又害怕冷場似地繼續說起來，“在我家住了這麽多天了，總得給點回報吧？”

“你這麽有錢，什麽都不缺。”艾德妮撇撇嘴，“我要拿什麽回報？”

“總有一些用錢買不到的東西。”

她眨了眨眼睛：“比如？”

“比如——你仔細想想。” 托尼放輕了聲音，像是期待著什麽似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以艾德妮神奇的腦回路，她還真沒意識到托尼在把她往哪個方向誘導。

她仔細想了想，從自己的空間儲物袋中摸出一個鑰匙扣，扭過頭扯過托尼的手來，將它塞進他的手心：“那我就把我最喜歡的東西送給你吧。”

“……”托尼一只手抓著毛巾，看向另一只手掌上躺著艾德妮塞過來的鑰匙扣，抽了抽嘴角，“……這是兔子？”

其實是老鼠……艾德妮想，卻沒有刻意糾正。

1991年，口袋妖怪還沒有被創造出來。這個鑰匙扣是這個年代用錢也絕對買不到的東西，也算是符合要求。

“這是皮卡丘。”她看向托尼的眼睛，“總之，是我特別特別喜歡的東西，就當個心意，你就收下嘛。”

“那我就勉強收下吧。”托尼挑了挑眉，將皮卡丘鑰匙扣收進了自己的荷包裏，又說道，“腦袋轉過去，快點把頭發擦幹了滾去睡。”

艾德妮一邊扭過頭一邊嘟囔：“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

托尼沒吭聲。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耳朵前邊的頭發撩到後面去，怕一不小心扯到頭發弄疼她。指尖劃過她耳垂的時候，惹得艾德妮下意識地抖了一下，托尼自己也楞住了片刻。他的眼神閃了閃，再次停住了動作。然而這次他直接將毛巾扔到了她的手中，轉身走了：“還是你自己來吧。”

那一瞬間，他想親吻她。

托尼擡手按住胸口。

心跳快得讓他瞬間慌神，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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