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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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歲月裏滿是孤獨,有些內心隱隱掛牽的人,一走就是好幾個春夏秋冬,直到懂了什麽是想念,才會靜坐寂寞的一端,細細地反覆地去懷念。

轉眼就到了1958年的春天,我在第一次給我包紮傷口的人送我的那塊手帕上繡上了他的名字。

“自從白警官炸了那個鬼王洞,一年多了,月落城平靜多了啊。”吃午飯的時候,師父感嘆道。

“章頭,我晚飯不回來吃飯了,要去參加一個訂婚喜宴,秦家好闊氣,訂婚宴請了我們全校的老師去參加。”小曼一邊吃飯,一邊對師父喊道,不知道什麽原因,她總是喜歡喊我師父為章頭。

“哪個秦家?”我和師父幾乎是異口同聲,同時看著小曼問道。

“月羅城首富啊,還能有幾個秦家?”小曼吃驚看著我和師父,反問道。

“秦鵬程?”師父問道。

“秦牧天?”我幾乎跟師父同時問出口。

“學校的老師都叫那個準新郎為秦少,聽說長得很俊!”小曼邊吃著飯,邊答道。

“秦少……”我低聲念了聲,手裏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內心一陣淒涼,想不到那個我暗暗想念的人竟然要訂婚了。

“怎麽吃飯的?!”師父瞪著我說道。

看著師父兇巴巴的模樣,我連忙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撿了起來,起身準備拿去廚房沖洗一下,再繼續吃飯。

“坐下來,換這雙,換對筷子。”師父在桌子上遞給了一雙備用的幹凈的筷子給我,看著我的眼睛說道,他好像看懂了我眼裏的失落。

我接過師父手裏的筷子,坐了下來,繼續吃著飯,不知道為什麽,老覺著眼裏有東西在硌我,我努力地吞下了淚水。

“丫頭,你記住,掉在了地上臟掉的筷子,就不要撿起來再繼續用,換一對。”師父認真地對我說道。

我當時根本不懂師父的話外之意,只是覺得照做就行,覺得師父既然那麽教我,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下午的時候,小曼去學校上課了,師父在縫紉機前忙活著客人定做的新衣裳,我搬了小馬紮凳,坐在大門口,雙手托著腮,發著呆。

“丫頭,你已經發了一下午的呆了,你還幹不幹活了?”師父一邊踩著縫紉機忙活著,一邊輕聲問道。

“師父,春天來了。”我看著街角一棵發了丫的柳樹,說道。

“嗯,開春了。”師父應道。

“師父……”我看著街角的柳樹,背對著師父低聲喊道。

“什麽,丫頭?你今天下午像丟了魂似的,啥心事跟師父講講。”師父輕聲說道。

“師父……”我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托著腮看著門外,繼續悠悠地重覆著喊了一聲師父。

這一次師父沒有應聲,沈默了片刻,師父說道:“丫頭,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吧,天黑之前記得回來,師父開著鋪子的大門一直等你。”

我站了起來,回頭看了眼師父,就出門了。

我一路走著,來到郊外的小溪邊,走著走著,來到了那棵古榕樹下面,我坐在了大樹下,背靠著樹,看著春天裏潺潺的溪水。

“你說秦少會和誰訂婚,老榕樹爺爺?”我撿起地上的一片榕樹葉子捏在手裏,看著樹葉,自言自語道,夕陽透過樹葉灑落在我肩上。

很明顯老榕樹不會說話,它沒有搭理我,可能是心事太沈的原因,我竟然想把自己的心裏話都說給老榕樹,反正沒人知道。

“樹爺爺,你說,秦少的新娘子會不會很漂亮很漂亮?”我看著閃著波光的溪水,我一只腿伸直,一只腿踩在地上,拿著樹葉的手擱在膝蓋上,問道。

“樹爺爺,林輝說你是靈樹,對你許願會很靈對不對啊?”我靠著樹邊,擡頭看了看頭頂郁郁蔥蔥的大樹冠,自言自語道,可是我根本不想許願,我連祈求心願的奢望都沒有。

“樹爺爺,我想去看看他們的訂婚宴,我幾年沒見他了。”我低著頭,看著手裏的樹葉,說道。

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把我手裏的樹葉吹走了,吹向了回城裏的方向。

我看著樹葉飄走的方向,站了起來,擡頭看著樹冠說道:“我知道了,你是讓我回城裏去,去給秦大哥賀喜。”

轉身我就往回城的方向奔去,心裏一直在對自己說:“我和秦少是好兄弟,大哥訂婚,做小弟的怎麽可以不去賀喜?”

反覆這樣激勵自己,我心裏忽然就豁然開朗了,來到大街上,我向幾個商戶打聽了一下秦家宅子的具體位置,就直接奔去了。

遠遠地就聽見了鞭炮聲,來到了秦家宅外,看著新建的秦家大豪宅,比三年前更大更氣派,看著陸續進宅子賀喜的賓客都帶著賀禮,我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的,我的腳忽然變沈了,挪不動了。

“葉秋兄弟?!”突然有人從我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喊道。

我嚇一跳,轉身一看,看見拍我肩膀的人正是穿著一身白色西服胸前戴著一朵紅玫瑰的秦少。

“你,你是秦少,秦大哥。”我看著秦少的臉,不敢看他的眼睛,說道。

“我剛去裁縫鋪請老章爺來喝喜酒,他不肯來,原來你回來了啊!老章爺都不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看著你的背影還擔心我認錯人了呢!”秦少笑著看著我說道。

“我回來了一年多了,剛剛路過這裏,看放鞭炮熱鬧,我就站外面,想看看熱鬧,聽路人說這是秦家,秦家在辦喜事,是嗎?”我假裝糊塗,問道。

“是啊,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走,進去喝大哥的喜酒去!”秦少爽朗地笑著,搭起我的肩膀,就把我往秦宅裏面推。

我跟著秦少走過種著景觀樹的大院,走進了他家的大廳,眼前奢華的大廳頃刻間震住了我,一盞差不多有五米高的大吊燈,從大廳上面的天花板垂下,閃著金黃色的光芒,一位穿著寶藍色禮服,露著香肩溫婉端莊的女子正在一個高貴的老婦陪同下,從寬大的樓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新娘子真漂亮。”我看著那個女子,讚道。

“我還沒介紹呢,你就知道那一定就是準新娘?”秦少笑著問道。

一個下人打扮的小夥端著兩只倒著紅酒的高腳杯走了過來,秦少從那個下人手裏的托盤上取了一杯紅酒給我,他自己拿起另一杯。

“滿堂賓客,就屬她最高貴,秦少這樣的人物,只有這樣的尤物才配得上你,她當然是準新娘了。”我跟秦少碰了碰酒杯,說道,說完就一口把酒杯裏的紅酒喝完了,壓根不知道喝紅酒要慢慢品。

“沒想到葉秋兄弟眼神這麽準,她確實是準新娘,叫晴雪,我們在成都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最近才從成都回來舉行訂婚,明天我們就要回成都了,準備一起出國留學了。”秦少泯了一口紅酒,看著我說道。

“才見面就要道別了,秦少真是大忙人。”我努力地壓制內心的失落,笑著說道。

秦少示意送酒的下人過來,給了一杯新倒好的紅酒。

我看著在賓客間大方地招呼著的客人的準新娘晴雪,對秦少說道:“既然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加上今天是訂婚的喜日子,我們得好好喝一杯啊,這紅酒沒意思,我想喝白酒喝烈酒。”

“哈哈,想不到葉秋兄弟這麽豪放,人不可貌相啊,好,我們去好好喝一杯,你跟我來。”秦少爽朗地笑著,說道。

我跟著秦少把手裏的高腳杯放在了就近的一張桌子上,跟著他上了樓,來到了一間書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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