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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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尷尬地眨了眨眼睛,看著照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看來你把章家裁縫鋪的底細是摸得一清二楚啊。”師父斜眼看了照徹一眼,語氣裏帶著一絲敵意。

“章爺別誤會,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個小裁縫,我只做最‘適合’客人穿的衣服。”照徹說道,當他說到“適合”二字的時候,他還故意盯著我看了一眼。

“我不穿女式的棉襖!”我粗著嗓門大聲說道。

“話別說得太早了,告辭了!”照徹說完,準備走了。

“希望你手下留情,給這丫頭留條生路,別告訴別人她是個女娃。”師父看著照徹請求道。

“放心吧,我從來不洩露客人的隱私。告辭!”照徹說完,轉身就走了,走在了飄著風雪的大街上。

“關門吧,天要黑了!”師父對我說道。

我關好了門,看見師父走進了後院裏,我跟著他來到了竈房,發現水缸裏面的水都凍住了,師父砸開了冰面,取水開始做晚飯。

吃完晚飯,我再次來到水缸前舀水準備燒水泡腳,發現水面又結冰了,只覺著這竈房寒氣太重,燒好了水,我就提著熱水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泡了腳就鉆進了被窩。

“啊嚏!”突然從我房間的櫃子裏面傳來塵逸哥打噴嚏的聲音。

我打開了櫃子的門,看見塵逸哥蜷縮在櫃子裏,在發抖,我很納悶,難道屍蠱人會怕冷?

“塵逸哥,你冷嗎?”我看著塵逸哥問道。

“不是,我不是冷,我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塵逸哥哆嗦著答道。

“你吃了什麽了?”我問道。

“我今天白天鉆進一座新墳裏,吃了一具八十多歲老頭子的屍體,晚上回來就成這樣了……”塵逸哥答道。

“你又去偷吃別人的屍體!”我有些失望地說道,端著熱水,坐在床上開始泡腳。

突然我發現塵逸哥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在熱氣騰騰的熱水裏的雙腳,那眼神讓我心裏瘆的慌,我連忙擦幹凈了腳上的水,把腳放進了被子裏面。

“快睡吧,我不會吃了你的。”塵逸哥看見了我眼神裏的戒備,安慰道。說完,他自己伸手關上了櫃子的門。

也許是下午喝醉了的緣故,晚上酒還沒完全醒,我蓋上了被子,便很快沈沈地睡去了。

早晨醒來,發現櫃子的門是打開的,房間的地上密密麻麻死了很多蠱蟲,都是背朝地十腳朝天的死狀。

房間裏彌散著一股濃濃的屍臭味,我實在忍受不了,也不顧大冬天的寒冷了,把窗戶和房門都敞開了。

拿來掃把把地上的死了的蠱蟲都清掃幹凈了,堆在了院子的角落裏,師父從他房間裏走了出來,看見了我正在往院子的墻根倒死蠱蟲。

“這些蟲子是怎麽回事?”師父走了過來,問道。

“是塵逸哥身上的蟲子吧,他昨天晚上躲在櫃子裏面一直發抖,好像很難受,他又偷吃別人墳裏面的屍體了。”我解釋道。

“拿些柴火堆在這些死蟲上面,點火燒了它們。”師父吩咐道,我沒有多問,只是照做了,被燒的蠱蟲散發出濃濃的屍臭味,熏得我和師父來到了裁縫鋪,緊緊地關上了裁縫鋪的後門,把大門敞大開,冷風直往鋪子裏面竄。

突然從大門吹進來的風裏面有股煙火味道,我開始以為是從後院飄進來的,直到我聽見大街上有人在敲鑼大喊著:“著火啦!著火啦!救火啊!救火啊!”

我放下了手裏的布料和剪刀沖到了大街上,看見不少人提著水桶端著水盆都在往出城的方向跑。

師父也跟了出來,拉住了一個年輕小夥問道:“哪家起火了?”

“城郊施家那座大宅子著火啦!好大的火!”小夥子答道,說完就朝著出城的方向奔去了。

“是伊伊家!”我聽了急壞了,趕忙向伊伊家的方向跑了去。

“你小心點!慢點跑!”師父在我背後大聲喊道,可是我顧不上回頭看了,拼命地往陰宅的方向跑去,要知道伊伊沒有腿啊!她家裏現在就只剩她一個人!

等我跑到了離伊伊家不遠的郊外的田埂上時,看見她家的宅子已經被巨大的火球包圍了,我心裏直發涼,心想:完了,這麽大的火,伊伊不會被燒死吧?

等我跑到了宅子外面時,大火散出的熱浪把跑來救火的人都堵在了離院門五米開外的地方。

“河水入冬時就幹了,湖水都被凍住了,這附近連救火的水都難得找到,天要亡他們施家啊!”旁邊圍觀的人議論道。

“你們不要光站著說話啊,你們救火啊!”我急得差點哭出來,大聲地圍觀的人喊道。

“火太大了,風也大,這附近也沒水,誰沖進去誰就是去送死。現在只怕裏面的人已經燒死了!”一個中年婦女說道。

突然,一輛吉普車急速開了過來,停在了人群外,我認出來了,那是秦牧天家的車,伊伊的娘從車裏下來了,跑到了人群前,要往火海裏沖,沈管家跑了上去,拉住了她。

我看見秦牧天從車後備箱裏提出了幾桶水,還有兩床棉被,他把棉被鋪在了雪地裏,把水全部倒進了棉被裏,沈管家把濕透了的棉被扛在了背上,秦牧天也扛了一床濕棉被,他們朝大院門口跑了去。

忽然胡迪清從人群裏出現了,跑了過去拉住了秦牧天,拿走了他背上的濕棉被,扛在了他自己的背上,帶頭沖進了火海,沈管家緊隨其後。

我和秦牧天拉起了已經失控坐在地上痛哭的當如姨,我安慰道:“伊伊一定會沒事的,他們進去救她了。”

“如果伊伊死了,我也不活了!”當如姨哭著說道。

“怎麽好好的,忽然就失火了呢?”秦牧天問道。

“誰知道是天災還是人禍?”旁邊的人群裏有人鄙夷地說道。

“人禍?!誰敢害我家伊伊,我要他們陪葬!我尹當如說到做到!”當如姨憤恨地大聲朝著人群喊道。

“誒!瘋女人,好心來救火,卻不曾想是來討罵的!大家散了吧,走吧走吧,燒完他們家也不關我們的事。”人群裏有人唏噓道。

陸續地,看熱鬧的人都散了。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沖進去的人半天也沒見出來,我心裏預感越來越糟了。

突然,迪清抱著伊伊從火海裏跑了出來,抱著伊伊坐在了雪地上喘著氣,當如姨看著安然無恙的伊伊,喜極而泣,不停地用手帕擦著伊伊臉上的炭灰,我站在迪清身邊,發現他背上的衣服背燒穿了,□□的皮膚燒得焦爛。

“迪清,你受傷了!”我看著胡迪清的背,喊道。

“皮外傷沒事,伊伊沒事就好。”胡迪清關切地看著伊伊,輕聲說道。

“沈管家呢?”秦牧天看著開始被火吞噬著開始塌陷的宅子問道。

“他被塌下來的房梁壓住了,已經……”胡迪清悲痛地說道。

“沈郎啊!我尹當如欠你的,下輩子一定來還你!”當如姨哭著仰天喊道。

“不行,我得去救他出來。”秦牧天說道。

“你去就是去送死,宅子已經開始塌下來了,他當時就已經不行了,現在恐怕早就去了……”胡迪清拉住了他,阻勸道。

“是啊,你別進去了,還是先送迪清和伊伊去醫院吧。”我看了眼迪清背上的燒傷和神智有些恍惚的伊伊,對秦牧天說道。

秦牧天難過地看了眼被火海包圍的陰宅,嘆了口氣,說道:“走吧,我送你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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