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鋪子裏面，我看見師父在用白色剪刀剪著布料，心裏想：難道又有人死了？

“師父，你在做壽衣？”我走到師父跟前問道。

“嗯，是啊，剛才有戶人家把屍體擡到了鋪子裏面，讓我量尺寸，做身壽衣。”師父一邊裁剪著紅色的緞子布料，一邊說道。

“又有人死了？”我驚訝地問道。

“天天都有人死，有什麽好奇怪的，前天你不在鋪子裏面，也有一戶人家死人了，讓我做壽衣，最近幾天接二連三地死人，而且那些人都是無緣無故地死掉。”師父一邊忙著一邊說道。

我把無頭屍的尺寸遞給了師父看，師父讓我按照記下的尺寸自己動手做壽衣給那具無頭屍。

第一次做壽衣，我覺得緊張而神聖，我小心翼翼地剪好了紙樣，接著對照紙樣剪著布料。

由於太緊張，我不小心剪短了布樣的袖口，師父看見了，瞪著我說道：“大兇之兆！”

我嚇得手一抖，差點剪到了自己的手指。

“你去竈房做飯吧，你還是太緊張了，我來做這件壽衣。”師父接過我手裏的布料說道。

我垂頭喪氣地來到了竈房，開始生火做飯，此時崖葵出現了，我看著她身上幹凈整潔的藍白色旗袍，也沒有見有破損的地方。

崖葵走了過來，幫著我做飯，我問道：“崖葵，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我去見一個老朋友去了……”崖葵答道。

“崖葵，為什麽別的鬼魂白天都不敢現身，你卻不怕？”我疑惑地問道。

崖葵坐在竈臺下面，生著火，看著我問道：“你在懷疑我什麽？”

我看著崖葵有些失望的眼神，就直接開門見山地對她說道：“我昨晚夢見了你在我床前吃人頭，早晨起來的時候，還看見了地上的血，你是不是真的殺人吃人頭了？”

崖葵難過地看著我，說道：“我沒有殺人，我昨天晚上根本沒回來過，我是天快亮的時候回來的，我白天不敢出去的，只是這個竈房陰氣很重，我只能待在這裏，到了晚上才能出去。”

“這個竈房陰氣重？”我懷疑地問道。

“有一股陰氣一直從地上冒出來，整個竈房裏都籠罩著極其陰寒的鬼氣，難道你們感覺不到嗎？”崖葵反問道。

我突然想起樹根哥那天坐在竈房裏面吃飯期間突然發狂拿著筷子捅著脖子的場景，我盯著竈房裏土黃色的泥土地，忽然感覺到了好像有一股陰冷之氣在往我臉上吹……

“你昨天晚上究竟幹嘛去了？找誰去了？”我還是有些懷疑崖葵，追問道。

“我沒殺人！”崖葵看著我的眼睛，激動地說道，我看見了她眼裏的淚花。

“既然你沒殺人，那你就告訴我啊！”我也急了，朝她喊道。

“我只是想幫你……”崖葵眼裏閃著淚光，說道。

“你幫我什麽？”我問道。

“幫你們做生意，我給幾個孤魂野鬼做了幾套衣服，他們說只要我幫他們做新衣服，他們就能讓我們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崖葵無辜地看著我，回答道。

“崖葵，你太天真了，他們所謂地幫我們，就是害死更多人，讓我們鋪子有更多壽衣的訂單，最近接二連三地有人死，應該都是那幾個鬼魂做的。”我對崖葵說道。

“我只是想幫你。”崖葵一邊往竈裏面添柴火，一邊說道。

“你是怎麽跟他們聯系的？”我問道。

“鬼魂之間有特殊的聯系方式……”崖葵答道。

“以後不要幫他們做新衣了，不要他們幫我們鋪子找生意，他們那不是在幫人，是在害人！”我對崖葵說道。

“你別激動，我以後不找他們就是了。”崖葵低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委屈。

“有機會我建議你和師父說說，把竈房這塊地挖開看看，掘地三尺看看，看地底下到底有什麽……”崖葵燒著火，說道。

“能有什麽？”我不解地問道。

“挖開看就知道了……”崖葵低聲答道。

我煮熟了飯，開始炒菜，忽然想起早晨晾衣繩上那件皮衣服的事，我問道：“院子裏面晾衣繩上的衣服是你曬的嗎？”

崖葵無奈地看了我一眼，答道：“不是我！”

“不是你那會是誰？”我追問道。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懷疑我呢？”崖葵有些難過地問道。

“難道這屋子，除了你還有別的鬼魂？”我炒著鍋裏的菜，問道。

“這屋子除了我這個鬼魂，還有一個屍蠱人，他就躲在你房間的櫃子裏面，還有一個女鬼，地底下還有不幹凈的東西……”崖葵回答道。

“我昨天晚上看見師父在鋪子裏面自言自語，他是不是在和鬼魂說話？”我看著崖葵問道。

“師父有很多事瞞著你呢，你不知道罷了。”崖葵低聲說著。

“師父都七十歲了，有秘密很正常，我想，哪天他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告訴我。”我把炒熟的菜盛進了菜碟裏，說道。

崖葵從竈臺下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圓睜著眼睛看著我說道：“我半夜看見過師父光著膀子，我親眼看見他把自己的身上的人皮脫了下來，露出了爬滿蠕動著的黑色小蟲子的骷髏架……”

我聽了崖葵的話，手裏的一碗白菜豆腐差點就掉在了地上，還好崖葵伸手接住了。

“你是說師父不是人？”我害怕地看著崖葵問道。

“你說呢？”崖葵看著我的眼睛，反問道。

“你別嚇唬我，師父是好人，他身體裏面沒蟲子，我親眼看見狼咬破了他的手，他還流血了……”我看著崖葵說道。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崖葵輕聲在我耳邊說道，一陣冷風吹進了我的耳朵裏，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你在做什麽呢？”崖葵聽見了師父的聲音，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師父忽然出現在竈房門口，看著我端著一碗菜，站著不動。

“沒，沒什麽，師父，吃飯啦。”我對師父說道。

師父應了我一聲，我們師徒二人坐在了小圓桌邊開始吃午飯，我看著師父吃飯的模樣，根本無法將他這樣年邁而敬業的老人和崖葵所說的那個怪物聯想到一起。

“看什麽呢？快吃飯！鋪子裏面現在沒人呢！”師父看見我在盯著他看，大聲訓斥道。

“師父，您先吃，我去看鋪子。”我說完，就端著碗飯來到了鋪子裏面。

我坐在鋪子裏面吃著飯，忽然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娘走了進來，看著我問道：“你認識章家裁縫鋪的章吟楚姑娘嗎？”

我吞下了嘴裏的飯，想了一會兒，答道：“她幾天前走了，我是新來的徒弟。”

“走了啊？！那怎麽辦？我找她有急事！”大娘焦急地說道。

“大娘，您找她有什麽事？”我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筷子，問道。

“我女兒這幾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還在房間裏砸東西，我勸她，她也不聽，說讓我來找章家裁縫鋪的章吟楚姑娘。”大娘答道。

“您女兒是誰？”我問道。

“我女兒是伊伊啊！”大娘答道。

“伊伊？”我驚愕地看著大娘問道，心裏想終於看見伊伊家的活人了！

“你認識？”大娘疑惑地看著我問道。

“不認識！”我撒謊道。

“小夥子，你知道吟楚姑娘去哪裏了嗎？我女兒說除了她誰也不見。”伊伊的娘說道。

“我不知道她去哪裏了，不過，大娘，您能告訴我，你女兒到底發生什麽了嗎？”我假裝不認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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