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論盧瑟爾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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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死亡。

無論是寂靜還是沈默。死人不會說話,死人是沈默的。

那句詩句依舊暗示著死亡,說明要死兩個人。

誰死?

哪兩個人死?

夏洛克和......誰?

莫裏亞蒂?

維可磨蹭著指尖,細細回想著今天的莫裏亞蒂,那麽隆重的打扮,他最喜歡的服裝牌子。

上一次他穿這件衣服是什麽時候?在哪兒?

是爆炸案......在泳池邊......他要殺了夏洛克......他又沒殺......

不!他一定會殺掉夏洛克,殺掉華生,或許還有她?

不過那個時候,計劃不得不改變......不得不......改變......

維可猛地出了一身冷汗,雞皮疙瘩飛快的往外冒著。

她有個大膽的推理,可是太可怕了,貌似可能會承受不起的樣子。

她需要去找夏洛克,可維可找遍了整個病房,卻沒有找到她的衣服,心裏頭又是一陣發慌。

她不可能穿著病號服,拖著拖鞋,然後裹著醫院的被子出門的。就算能夠以這幅樣子躲過醫院的保衛和眼線,也會被街上的警察當做精神病患者遣送回來的。

沒有可換的衣服,這是徹徹底底的將她隔絕在了這個醫院了。

病房門扣扣扣的被敲響,然後打開。

維可望天花板,今晚來看自己的人真多!

“你該呆在病床上。”邁克羅夫特帶著他的雨傘坐在了那張被約翰、本傑明和莫裏亞蒂都坐過的椅子上。

維可望著那把椅子,突然覺得這把椅子上輩子真是造了孽。

“怎麽了?”邁克羅夫特皺了皺眉:“椅子又問題嗎?”

“沒有!”維可默默的鉆回被窩:“只是覺得這椅子挺可憐的。”

邁克羅夫特:......

維可斟酌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問:“為什麽出賣夏洛克?”

“所有的報道都是如此的擁有針對性,如此清楚夏洛克的一切的人,真想不出,還能有誰?夏洛克的母親?父親?不!他們對於你們兄弟的了解,完全沒有你們相對的了解來得多。”

邁克羅夫特像是猜到她會知道一般,悠閑的,靠在椅背上:“維可,我沒辦法!”他嘆了口氣:“他們這樣子的人,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除了莫裏亞蒂?”

“對!除了他。他那前所未有的犯罪頭腦,以及他的終極武器。”

“生化危機?”維可腦子裏面第一個蹦出來的終極武器,就是那些被病毒感染後變成僵屍而導致城市淪陷的東西。

“程序代碼!”邁克羅夫特嘆了口氣:“幾行,就只要幾行,那些東西就能暢通無阻。”

“你拿了夏洛克交換?”

“不!我們抓住了他,進行了......可是他只是坐著,不說話,看著黑暗。”

“你沒辦法了,夏洛克是讓他唯一開口的......”維可頓了頓,突出了兩個字:“籌碼!”

“別那麽說我弟弟。”

“可是弟弟的哥哥將弟弟的故事給賣了!”

邁克羅夫特沈默不語,維可突然覺得心涼。

“莫裏亞蒂要毀了夏洛克!”許久,維可似乎是用著所有的力氣說著:“他要夏洛克死,莫裏亞蒂要和夏洛克至死方休。你派人監看了我,那麽,你就知道他剛剛來過。他給我送線索你也沒阻止,你是想到了什麽好的方法嗎?”

邁克羅夫特坐著不說話,只是有些悲涼的看著維可。

“你喜歡夏洛克嗎?”他突然問。

“什麽?”

“夏洛克喜歡你,比我所知的還要深刻。”他頓了頓:“夏洛克警告我,別動你。我問他什麽時候喜歡你的,他竟然說,不知道。”

“你搞錯了,他只是覺得我的腦子比他認識的別的人好使一些。”維可堪堪撇過頭去。

“哦!”邁克羅夫特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般,雙眼發光:“與你一對比,夏洛克可真是開竅了。”他頓了頓,又開口:“維可,我很抱歉。”

維可攥了攥拳頭:“我要一套衣服。”

“你該留在這兒,夏洛克......”

“你要看著莫裏亞蒂的成功還......”維可一頓:“你和夏洛克想到了辦法,是嗎?”

邁克羅夫特怎麽可能將夏洛克送去死,邁克羅夫特怎麽可能將夏洛克扔進滿是毒蛇的陷阱之中。這位政府‘小職員’,越是焦急,越是淡定,甚至會淡定過了頭。

而今他這麽平常心的出現,必然是有了什麽解決的方法。

維可放松的縮在被窩裏面:“您老這麽晚不去睡覺跑到這裏來談話,政府部門是要集體放年假了嗎?”

“你覺得我如果有解決的方法,會來找你嗎?”

“什麽意思?”維可噌的一下從被窩裏面坐了起來:“你什麽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

“那是你弟弟!”維可突然吼了起來。

“我知道!”邁克羅夫特也吼了回去。

氣氛突然轉變得有些怪異,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

維可頹然的靠在了床頭:“夏洛克怎麽辦?”

“維可,解決的方法,在你手裏面。”邁克羅夫特突然站了起來:“我會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只要你拿到程序。”

維可縮了縮:“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麽是他要的......”話到一半維可猛地抖了抖:“他要我死......”維可聲音發抖,連著身子都在發抖。他帶著驚恐的看向邁克羅夫特:“你要我死,用我的命,換夏洛克的命。”

麥克拉羅夫他也猛地一抖:“他要你的命幹什麽?”他眉頭皺得死死的,目光如炬的看著維可:“維可,你和夏洛克都不能死。”

“難道你去死嗎?”維可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又和邁克羅夫特有些心心相惜。

去他的心心相惜,這就是兩個辦法窮途末路的人坐在一間冰冷的病房之中感受著無力的困頓。

維可沈默的看著掌心,指間撫摸過掌心的傷疤,傷疤掩蓋著斷掌。

邁克羅夫特磨蹭著傘柄,默默的看著某處黑暗。

“你騙我!”指間一用力,不小心摳破了傷疤,摳破的地方飛快的凝聚了一顆血珠:“你不會無緣無故找我,你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你不該出現的地方,你不會這麽無聊的來我這裏幹坐。”

邁克羅夫特磨蹭著傘柄的動作一頓,看向黑暗處的目光依舊不動。

“你和夏洛克已經想出了方法,夏洛克知道該怎麽做,你協助他完成這次的計劃。但你唯一不確定的,是我。即使這次的方案中沒有我的,即使我也不可能會突然出現在你們的計劃現場,但是你覺得心裏面不舒服。”

“你覺得我不值得夏洛克這麽做,你為夏洛克不值得。”

“可是邁克羅夫特,你為什麽要夏洛克成為你的唯一安全漏洞呢?”

砰!

邁克羅夫特站起身,椅子背狠狠地撞到在地上,木頭和地板碰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亮無比。

“我真該誇你聰明,還是該誇你和莫裏亞蒂一樣,清楚人心。”

“你不用擔心我會成為第二個莫裏亞蒂,我也不會成為第二個莫裏亞蒂。”

“人都是會變的,你該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變數的。”

“有變數的是人心,人心堅持不住,變數是必然的。”

“要是真的需要你用自己的命去換夏洛克的,你會嗎?”邁克羅夫特安靜坐在了病床邊,他看著維可,目光之中一片平靜。

“你不會讓這樣子的事情發生的。”維可動了動:“我想休息了,你們一個接一個來的看望我,我很高興。但是你們一個又一個的來為難我,我很累。”

邁克羅夫特默默地站起來,傘尖篤篤篤的在地面戳著,伴隨著皮鞋與地面的撞擊聲,在病房外的走廊遠處消失。

拐杖和腳步的聲音一消失,維可突然的掀開被子跳下了床。赤腳踏在地板之上,寒氣突兀的從腳掌心往上竄,直直的沖進心口,沖進脈搏,沖進血液之中。

她開了窗,窗外的寒冷呼嘯著湧進溫暖的室內,皮膚之上一層一層的起雞皮疙瘩。

維可開了窗,又爬回病床上,盤坐在病床中央,正對著窗戶。

寒風一陣一陣的往裏面灌,維可一陣一陣的打哆嗦。吹了半個多小時的風,又發抖著急急忙忙的去關了窗戶。

快淩晨1點的時候,維可已經燒迷糊了。美艷的護士為她量了體溫,撅著擦了大紅色唇膏的心安嘴唇,頗為擔心的道:“哦!可憐的孩子,都已經40度了,你要將自己變成傻子嗎?”

維可勉強撐著看了一眼護士,動了動手,發現點滴已經打上了:“希望不是你給我紮的針。”

“當但不會是我,我可不會!”護士將體溫槍扔到了床頭櫃上:“這回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解決?”

維可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耐煩:“為什麽你們一個個的都來找我而不是夏洛克呢?你不應該回來的,你這輩子都不應該出現在英國的。”

護士撫了撫發髻:“我知道,但是我必須來。”她頓了頓:“我不能讓夏洛克死。”

“但你會被殺死的。”維可喘了口氣:“艾德勒女士,你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死了。死了的人,重新出現,你猜,誰救得你?救你的人,會是什麽下場?”

艾德勒的手從發髻之上緩緩放下,目光有些有些放空:“維可,我愛夏洛克。”

維可抿了抿嘴,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可笑吧!我縱橫情場,嘗遍世間男女情愛,最後落在了夏洛克手裏面。可夏洛克落在了你手裏面,我又要為了夏洛克救你。”

“救我?”

“莫裏亞蒂想要夏洛克死,可是他發現了比讓夏洛克死更好的方法。”

“沒人想死,就看看怎麽做。”維可閃了閃目光,帶著無比虛弱的看著艾德勒:“我需要一杯溫水!”

艾德勒沈默了半餉,突然撲向了維可。黑暗之中銀光一閃,維可看清了那銀光,那是針頭,細小的針管中盛著不知名的液體。

維可呼吸猛地一沈,卻不動。

艾德勒的撲到了一半,就停了下來,整個人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安西婭舉著一把小巧的麻醉槍站在門口,嘆息的搖了搖頭:“愚蠢的女人!”

她端著一杯溫水遞到了維可手上。

“你說她還是我?”

“你!”安西婭毫不猶豫的回答,門外快速的進來兩個人將艾德勒帶了出去。

“她!”安西婭指著被帶出去的艾德勒:“我本以為她是聰明的,卻沒想到是個連蠢字也配不上的女人。”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維可小口的抿著溫水,舒暢的出了一口氣:“她不過是擔心夏洛克。”

“所以甘願被莫裏亞蒂察覺?”

“莫裏亞蒂不會殺她的,她沒用了,現在不過是個活著的女人罷了。”安西婭腳尖踢了踢掉在地上碎掉的針管:“麻醉劑,她想綁架了你送給莫裏亞蒂。”她又微微一笑:“看來我們又有活了,你猜莫裏亞蒂許諾了她什麽,才會讓她來帶走你?”

“夏洛克!”維可毫不猶豫的回答:“這只是試探罷了,莫裏亞蒂知道她不會成功,艾德勒自己也知道。”

夏洛克杜絕了她可能出現在他可能會和莫裏亞蒂對決的地方,但莫裏亞蒂也不會允許這個情況出現,所以他想到了一個女人。一個愛上了夏洛克,對他有用,可為他所用的女人。

安西婭將那些碎片踢到了床底下:“明天會有人給你將垃圾收走,你最好今晚好好的發燒,乖乖的呆在這個病房別出去,我們會有人看著的,你的安全絕對可以保證!”

“謝謝!”維可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我會好好的,我還不想被燒成白癡。”

安西婭離去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維可一眼。維可默默的望著天花板,數著綿羊。

被窩之下的針頭早已被拔出來,紮在了床墊之上,藥水都灌進了床墊之中。維可默默的在被窩下摁著針口,

看來邁克羅夫特對她的安保措施還不是一般的嚴格。

維可默默的卷著被窩我,將室內的溫度調高,借著被窩和空調的溫度,狠狠地的出了一身汗。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手機的震動給吵醒的,維可被震得整個腦袋疼,迷迷糊糊地從枕頭之下摸出了一個手機。

是鬧鐘,設定在淩晨5點。

維可摸了摸額頭,燒退了,她一身的臭汗。

她沒帶手機,唯一伸手進過枕頭下面的人只有莫裏亞蒂。他拿走了詩集,留下了手機,還有......一套衣服,或許還有鞋子。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了,她從來不會將衛生間的門打開的。她看到了門上掛著一套衣服,她猜可能還有鞋子。

又或許......沒有鞋子。

維可撐著衛生間的門框,在裏面掃了一遍,沒有鞋子。

難道要她穿拖鞋?

真是討厭的男人,起碼夏洛克會告訴安西婭幫助她準備整套的。

莫裏亞蒂是個壞蛋!

好吧!他本來就不是好人。

維可為自己沖了了個熱水澡,穿上了新衣服。維可摸了摸白色的布料,感覺像是在穿喪服。

她默默的想,這會不會是她的壽衣?其實她比較想穿一套婚紗被送進火化間的,腳上還要一雙水晶鞋,36碼的水晶鞋。

腦子裏面有的沒的轉了一圈,維可又默默覺得其實莫裏亞蒂也不是什麽不細心的人,但卻可惡的細心。因為她看到了鞋子,鞋子就在床底下,那堆碎玻璃不見了。

白色的護士鞋......臨時找的?

維可安靜的換好鞋子,坐在床沿邊上,安靜的看著一室的黑暗。

她在做什麽?

她做了什麽?

她要做什麽?

她生病了,進了醫院,然後見了約翰,見了本傑明,見了莫裏亞蒂,見了邁克羅夫特,見了艾德勒,見了安西婭,就是沒見到夏洛克。

她提醒了約翰為什麽對方會知道那麽詳細的關於夏洛克的資料,她和本傑明撕破了最後一層體面,她和莫裏亞蒂討論了死亡以及他的目的,她和邁克羅夫特探討了他的‘悠閑’和夏洛克以及誰死的問題。然後是艾德勒的希冀,安西婭的出現。

她吹了冷風,讓自己發燒,降低了邁克羅夫特的警戒線。

她穿上了莫裏亞蒂給的衣服、鞋子,手上是莫裏亞蒂給的手機。

她或許該在這個病房裏面,好好的等待夏洛克將這個事情結束掉,可是......夏洛克怎麽解決?

莫裏亞蒂不會善罷甘休,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夏洛克消失。

如果讓夏洛克消失,用什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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