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論冷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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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警察廳裏面的氣氛一點也不好。

自從那個叫做馬爾福的小夥子被解救出來,錄完筆錄......然後,雷斯垂德在看到筆錄上出現的某個名字之後,周圍的空氣一直保持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再然後,暴雨前的寧靜也被打破了。

警察廳裏的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頭頂之上無形的低氣壓,來自雷斯垂德打完電話後匆匆趕來的某個人身上。盡管夏洛克坐在雷斯垂德的辦公室裏面,隔著一面玻璃,但他的低氣壓準確無誤的傳達到了警察廳的每個角落。

“我要見他。”夏洛克冷靜的翻看著桌上的所有資料。

“不行!”雷斯垂德明確的拒絕了夏洛克:“你已經見了他三次了,用盡了恐嚇、吼叫、咄咄逼人所有的惡劣手段,還差點揍人。夏洛克,他是個受害者。”

“是的!沒有受到傷害的受害者,我不介意幫你把他變成真正的受~害~者~!”夏洛克快速的合上眼前的一個黑色文件夾,扔到了地上:“沒用!”

“他只是見了維可,臉維可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是他的筆錄上面說的是泰勒小姐。這是那個炸彈客告訴他的,炸彈客讓他告訴我。”夏洛克又扔了一份資料:“沒用!”

雷斯垂德頭疼的看著被扔了一地的文件夾,抓了抓頭發,求救的看向坐在邊上的華生。

華生動了動:“夏洛克,或許......”

“安靜!我需要專註。”

啪~!又一份文件被無情丟棄。

......

維可提著手裏面的袋子從出粗車車上下來,遠處天色微亮,她從倫敦到達了約克郡。說實話,她到現在還沒來過約克郡,要是有時間,她真想好好的逛一逛。

可惜時機不對。

耳朵上的空氣導管耳麥已經摘了下來,司機在到達目的地後遞給了她一個藍牙耳機和一個新的空氣導管耳麥,並且收走了她戴的那個。

“為什麽要收掉,給我新的?”她下車的時候問了問那位魁梧的司機。但是能夠得到的答案,卻只有再次出現的槍口而已。

維可聳肩,從善如流的帶上耳機,帶著新家夥以及那件不能落下裝著的炸彈背心的袋子下了車。

“真高興,你又能聽見我的聲音。”藍牙裏面再次出現了那優雅且充滿紳士風度的聲音。

“我可不大高興。”

那人一笑:“請上去,六層,左手邊,門為你開著。不客氣!”

“謝謝!”維可諷刺的一笑,提著手裏面的袋子進了眼前的舊公寓。

那人這回要下手的人顯然已經被視線恐嚇過了,雙眼看不見的老人家被綁在扶手椅中,整個人在顫抖。

哈!她總算知道耳麥的用處了,不是嗎?

“你是來殺我的嗎?”老太太有些的的聲音充滿著恐懼。她說話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像是說話對她來說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不!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她拿出炸彈背心給老太太套上。

將炸彈背心從袋子裏面取出來的時候,維可才意識到一件事情,這個炸彈客,不簡單。

不!他本來就不簡單,維可其實想說的是,這個炸彈客比不簡單還要不簡單......-_-好吧!她的表達稍稍有些問題,就姑且先看做是一種另類的讚揚吧!

對方顯然是早就考慮到了老太太的情況,他用了一件救生背心改裝成了炸彈背心,這樣子維可就可以不用解開老太太的繩子就能將這件背心給老人家套上,而她所需要在老太太套上這件炸彈背心後唯一要做的,就是將側裏的繩結綁好,將這件炸彈背心牢牢的套在這個可憐的老人家身上。

維可將背心給老太太套上,綁結的時候留心夫人系了一個活結。

“砰~!”

子彈擦著她的面前,擊中墻壁上的掛鐘。沒有槍擊聲,只有鐘表應聲而碎的巨響,一把消音的狙擊槍,就在對面。他看到了她系活結,所以警告,距離非常近,說不定就在對面同層的某個房間。

“哦~!孩子,你還好嗎?”老太太開始哭泣了起來。

“我很好!”維可額頭有些冒冷汗,手上將剛剛系的活結拆掉,打上死結。她有些發顫,指尖有些哆嗦。

隔壁的鄰居在鐘表破碎不久後來敲門,老太太鎮定的喊著她不小心打碎了鐘表,鄰居才走。

維可為她擦了擦眼淚:“你做得很好。”她又為她戴上耳麥。

“不!孩子,我只是不想死更多的人。”她搖了搖頭。

維可吸了吸鼻子,做完了手頭的工作,又為她擦拭了一遍眼淚,便坐在邊上,靜靜等待著。

......

警察廳在徹夜加班,夏洛克幾乎扔完了所有的資料文件,依舊一無所獲。

雷斯垂德陪著他又去了一趟醫院,夏洛克對著那位可憐的馬爾福先生又逼問了一番,馬爾福顫顫巍巍的道:“他說,讓你安心吃早飯,吃飯很重要。”

雷斯垂德也有些發飆:“你為什麽現在才說,都一個晚上了,你知道嗎?”一個晚上的時間整個警車局都快給夏洛克拆掉了,老兄,你不知道被扯進去的那個女生是誰所以在這兒享受自由嗎?

馬爾福似乎快要哭了:“他說,一定要快天亮的時候才能說,不然就殺了我全家,我不敢違背。”

華生抓了抓頭發,雷斯垂德幹脆一腳踹掉了邊上的椅子。

“OK!約翰,我們去吃早飯!”夏洛克突然像是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什麽?”華生一楞。

雷斯垂德覺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那維......”

“雷斯垂德,我建議你最好給你的上級建議,允許以後或許可以在一些非常時刻動用非常手段。”夏洛克突然俏皮往床邊跳了兩步,挨著病床邊。

雷斯垂德突然覺得要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了解夏洛克。

夏洛克在某些時候的一些不合常理的、難以理解的、幼稚的、睚眥必報的......就是夏洛克覺得可以為之,他想要那麽幹的行為,無論你是否事先知道都沒什麽大的作用,不是嗎?

而且夏洛克對人體構造清楚極了,所以他現在正面無表情的突然隔著杯子對著馬爾福的胸口來了一記,不像打拳,也不是什麽拍掌,看起來動作又快又輕。

但是馬爾福卻疼痛的吼了起來:“哦!我的肋骨,我的肋骨斷了。救我!”

哦!技巧很重要!

......

舊公寓裏面的人開始準備上班,老舊的門板隔音不大好,維可聽了一早上的的下樓聲,還有的人喊著要遲到了,然後快飛的跑下樓。

她的胃有些疼,她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但她現在一點也吃不下任何的東西,也沒有感覺到饑餓。

胃疼和剛剛那一槍的驚嚇而導致的冷汗讓她鼻尖上密密麻麻都是小汗珠,她抹了一把臉,手掌濕了。維可幹脆曲卷在椅子上,抱著兩腿,死死的頂著自己的胃。

藍牙耳機裏面滋滋的響了兩下,那位炸彈客又想起她了。

“很抱歉,我忘記你很長時間沒吃飯了,疼嗎?”

維可不說話,默默的忍著疼痛。

“不過,我想請你先別管你的胃疼了,拿出手機,撥打一號快捷鍵,給那老太婆。我會告訴她該說什麽的,我的聲音好聽嗎?”

維可照做的撥通了電話:“等下,耳機裏面說什麽,你就對著手機一樣的說出來。”

“要是說錯了我們會死嗎?”

“會!整棟樓的人都會。”維可將撥通的手機塞進了老太太的手裏面,又坐了回去。

她突然感到無力,她根本不可能也無法改變任何的事情,她只能這樣子的坐以待斃一般的執行著指令。

老太太一字一字的轉述著耳麥裏面的內容,維可縮卷在邊上,她突然特別的懷念夏洛克的聲音。

同樣是字正腔圓的敦倫腔,一個是表達出來如同一位優雅的紳士,一個表達出來的時候如同一流氓強調的紳士。

但一個是穿著西裝的假好人,炸彈客,無恥卑鄙,視人命如草芥。他挑釁夏洛克,他或許在找他的存在,他要將夏洛克踩在腳底下。也有可能他不是在找存在感,他只是無聊了,想找人玩游戲:心高氣傲。卻不得不承認他擁有和夏洛克不分上下的才華和智慧。

一個是穿著西裝的社會反人格流氓,嘴賤,幼稚,傲嬌,視平凡的生活為浪費生命。他追求冒險、刺激,真理,或許還有與眾不同。雖然他的哥哥說他又高功能社會反人格,同樣的心高氣傲,但維可覺得,他的反社會人格的表現,就兩個字:幼稚。但他的才華和智慧是他如此肆無忌憚的理由,他有資格如此的傲嬌。而且他不會傷害他身邊的人,所有被他納入保護圈的人,若有人傷害,夏洛克必然會以十倍報之。

她還能記得有一次外出約會的哈德森太太不小心勾搭了一個老流氓回來,這個老流氓騙了哈德森太太的錢,還打算利用哈德森太太去犯罪,可憐的老太太。後來的某一天,那老流氓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張支票以及一份懺悔書。維可聽雷斯垂德說,那老流氓正在販賣一些足夠他吃上幾年牢飯的東西的時候被他抓個正著的。

可憐的老流氓,他就不該惹上哈德森太太,以他那腦垂體萎縮的腦容量,夏洛克一根手指就解決了。

維可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夏洛克簡直就是超級大好人!有木有?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倫敦上午7點。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倫敦晚7點。

12小時,炸彈客給夏洛克的時間。

現在是格林尼治標準時間,上午9點整,夏洛克的時間不多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維可拿出,短信來自一位叫做神秘人的聯系人。

[等死的感覺如何?——from:神秘人]

[我不喜歡坐牢。——from:手機]

維可單刀直入的回了對方短信,神秘人即炸彈客,那位聲音溫柔的紳士。她沒有任何的心思和這位炸彈客廢話,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即使是處於因為生命安全隨時被脅迫的情況,可是她的的確確的給這位炸彈客做了幫手。

從人道主義的立場來說,她是被脅迫幹了這些事情。但是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給這個人當了幫兇。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9點整。

夏洛克對著貼滿了一墻的線索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的念叨著,雷斯垂德看著眼前來來回回不斷走動的人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夏洛克,你能停下裏一會兒嗎?”

“停下來?不可能!”夏洛克繼續不斷的走動的,並且手舞足蹈的表達著他的不滿:“電話,我聽出來了,那老太太是約克郡,她的口音。我現在應該去約克郡。”

“可你去了也無法解救人質。”

“All right!你是對的,所以我現在在我的客廳裏面來回踱步。”

“這是哈德森太太的客廳。”

“現在是我的,我付了房租的。我踩的又不是你家的地毯,別嘰嘰歪歪的,別把警察廳的愚蠢帶到貝克街來。我這兒的空氣都充滿了智慧,愚蠢會讓這兒變成切爾諾貝利的。”夏洛克幾近尖酸刻薄的喊著。

雷斯垂德嘆了口氣,他往邊上站了站。

“這一切肯定有關系,一切都是有聯系的。”夏洛克盯著一墻的資料,他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墻面沖著雷斯垂德喊著:“卡爾鮑爾斯,死於二十年前,少年卡爾,不幸溺死,炸彈客認識他並且承認了。炸彈客把信封放在捷克產的信封裏。第一個人質在康沃爾,第二個在倫敦,第三個在約克郡。他要幹嘛?環球旅行?四處炫耀嗎?”

雷斯垂德挑了挑眉:“以犯罪的方式?我可不喜歡。”

“沒人讓你喜歡!”

雷斯垂德:-_-我閉嘴就好!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9::30

維可按照要求,又幫著老太太給夏洛克撥了一通電話。

老太太才說了兩句話,夏洛克就掛斷了電話。維可抿嘴,覺得目前的形式開始有了一種決一生死的氣氛。

維可皺眉,她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胃疼,就跟產婦要生了之前的陣痛一樣,她緩了一陣,這會兒又開始疼了起來。但是她不想吃任何的東西,一點也不,連熱水也沒有想法。

如同把自己的胃放進攪拌機裏面一般的巨大的疼痛中,維可想起了一個名字:莫裏亞蒂!

哦!她早就該想到了是嗎?

莫裏亞蒂!

這種決一生死,一分高下,有你沒我,既生瑜何生亮......還有什麽如此的可以用來可以形容的語句全部用上也難以解釋的微妙氣氛,就是莫裏亞蒂對於夏洛克的......執著???

找到對方,然後幹掉,他就是王。他是在除掉一個現在看似沒有威脅,實際上一旦這個看似沒有威脅的對象在一段時間後會毀滅他所創立起來一切的對象,他不會留下的。

可是這個世界上的天才太少了,尤其是他和夏洛克這樣子的天才,他們是對手。莫裏亞蒂的確在某些時刻對夏洛克帶著欣賞的。不是說,最了解你的人,其實是你的敵人嗎?

但莫裏亞蒂沒有那種英雄惜英雄的情懷,他狠,狠極了。

為了他的勝利,證明他的勝利,他連自己去死也是可以的。

這種人,就是個瘋子,他瘋了。

維可死死的摁著胃,腦子裏面充斥著叫囂。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6點30分,晚上。

維可已經保持著縮卷在椅子上的姿勢長達11個小時,老太太突然哭泣了起來。

“哦!我聽到了我臥室的時鐘報時了,我們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維可這會兒剛剛從一場疼痛中緩過神來:“我扶你去躺下吧,去臥室,你會舒服一些。”

“哦!謝謝!”老太太哭泣著感激。

維可將她扶了起來,解開了身上的繩子,長時間的捆綁對於一位身體本就不大好的老人家來說那就是遭大罪。解開繩子的時候她的身體依舊僵硬無比,維可花了一番大力氣才將她扶到了臥室的床上。

“真是個善良的姑娘!”藍牙耳機裏面突然的冒出了聲音。

維可嚇了一跳,卻只是皺了皺眉頭,手上不停的將被子給老太太蓋好。

紅色的激光紅點又一次出現,瞄準了炸彈背心肩頭的一捆炸藥。

維可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客廳和房間的朝向不一樣,可是狙擊手那麽快的就出現了,她們周圍不止一個狙擊手。可能兩個,三個,來個七八個也說不定。

“看來你意識到了你的處境比你想象的糟糕,真有意思。”炸彈客頓了頓:“我想你該離開了,你陪伴這個老太婆的時間夠久了,你是時候離開了。”

維可默不作聲,她吻了吻老太太的額頭,用手為她擦去眼淚水。

“我要走了。”她對著老太太說:“放心,你會沒事的。”

老太太的胡亂的抓住了她的手,有些擔心:“請別走!”

維可頓了頓,拉開了她的手:“請別這樣。”她坐在床邊:“你會沒事的,你要相信他。”

“他是你的男友嗎?你如此的,信賴這個人。”

維可舔了舔幹澀的嘴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藍牙中那頭的人呼吸突然有些重,不過那麽幾秒,又笑出了聲。

維可反握著老太太的手,將她的手拉開:“別害怕,你會沒事的,相信我,真的。他不是我的男友,就是你通電話的那個,但他是好人,即使沒有人覺得他是個好人。他們用天才,驕傲,不可一世,目中無人來形容過他,可是請你相信我,他有資格和資本去享受人們給與的所有的評價。起碼,他不會濫殺無辜,將人命視如草芥。”

維可的話完,那人又是狂笑了一陣:“哦!真是個有意思的姑娘,但是現在......”他的語氣突然很不好:“給我滾出這個老太婆的屋子,立刻,馬上,否則我就讓整棟樓還在家裏面沒有出去的人給你們陪葬。怎麽樣?”

怎麽樣?

不怎麽樣?

維可咬了咬牙,在老太太的求她留下的喊聲中毫不猶豫的出了門。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7點02分。

維可沿著街道往前走,手心裏面冒汗,這個時間周圍都是人。

12個小時,時間到了。

巨響的爆炸在她背後響起,她本能的快速縮卷在了邊上的一個郵筒後面,耳邊充斥著絡繹不絕的尖叫聲。

夏洛克......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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