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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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語。

我繼續道:“那我再來猜猜看。”

我咕嚕咕嚕地轉著眼珠子,一副絞盡腦汁冥思苦想的樣子。

連麟見我如此,不自覺地牽起了嘴角。他也不‘打擾’我,而是自顧自地將視線放回在原來的軌跡上。

“莫非…”我小聲嘟囔。

“莫非什麽?”連麟收回視線,好奇地等待著聽我思索許久的結果。

“沒什麽。”

我神秘一笑,將連麟稍顯無語的表情盡收眼底。好不痛快。

看我不急死你。

如今已是冬季的尾聲,天不再如深冬時候那般的晴朗,在雪花紛飛之時仍能與暖陽打個照面。或許是今年遠南的春天迫不及待了,此時已落起了往年在梅雨時節才淅瀝的小雨。

雨其實不大,雨點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沿上,和著這種屬於冬日的寒冷,卻讓人有種不知身在何處是何時節的迷茫。

但除此之外,還有些安逸與寧靜。

遠南太繁華了,像是有種與外界不同的生存方式。但事實是,他依舊是有聯系的,遠南依舊是這鼎立的三個國家之一,以發達的經濟取勝。

平日裏若是天朗氣清,便四處都可見到賣各種東西的小攤販,唯獨在天氣不佳的時候,喧鬧聲才會停滯,就譬如此時,我和連麟在明月樓中品茗的這小時刻。也譬如當年我與弄晴泛夜一同到達這時的情景。

我不禁有些小感嘆。偷偷瞄了眼對面那個同樣凝望窗外的人,心下暗暗嘆了口氣。“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好詩。”他低頭沈吟許久才簡短地發表了評論。

我抿唇道:“只覺得應景罷了。”

“姑娘這話怎麽講?”

“我這話,是說應公子之景。”

“哦?”

“驚鴻想公子定聽過守株待兔的故事,那既然公子那麽想與那位蘇公子結交,又何不去將他找出來,而只是在此空等。緣分這東西微妙的很,有些事物你一輩子只能看到一次,有些人這輩子也只能碰見一次,即便你再想偶然相遇。但他們想等的人怕就是在去過那一次後,便遠不再回來。”

我很認真地看著連麟。對的,我是認真的。但事實上我連我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長篇大論都不知道,只是在我意識中,好像錯過了什麽,所以才會有這種告誡。

但連我都迷茫的話,連麟就不用說了。

他亦稍顯迷茫的看著我,不時又扭頭盯著窗外從瓦沿上落下來的雨滴,顯然在消化我的話。

時間在這種冗長的沈寂中慢下了腳步,像怕跑得快了會將它們打破一樣。

連我也覺得它走的太慢太慢。

“呵呵,還請公子見諒,這些都只是驚鴻的胡亂猜測,驚鴻沒有別的意思。”

“不。怎麽會。”連麟轉過頭,嗤地一下就笑了。“姑娘說的很有道理,深的我心呢。”

他這話說的太過於暧昧,我不知如何搭腔,便只好扭捏的笑了笑。

“只不過…”他話峰一轉,略帶著疑惑。“姑娘也說這緣分是微妙的,那倘若兩人真是有緣無分成為知己,那那些尋找豈不成徒勞了。”

我撇撇嘴,沒想到他盡愛鉆牛角尖問些刁鉆問題。

“但總要試試啊。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同樣也是知道有緣與否的直接辦法啊。”

“真是說不過你。”連麟笑道。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不是附和,而是我發現,他的稱呼從‘姑娘’變成了‘你’。不知這算不算一種勝利呢。

我望著窗外,期盼著雨能快些停下。這樣的話,一切就都會晴朗了。

誰予千千結(1)

但很可惜,直到離開的時候,天依然下小雨。雖然不大,卻也能沾濕衣襟。

這讓連麟很是感到抱歉,因為這場茶局是他提出的。

“是在下考慮不周啊。”連麟略帶惋惜地說道。

“近來這天氣一直都是陰晴不定,怎麽成了公子的錯了。”我說道。“其實在雨中行走也很有一番韻味呢。”

“哈哈,在下倒是不曾試過在雨中漫步,若是姑娘不嫌棄,在下送姑娘回去如何?”

“好。”

離開了明日樓,雨才漸漸停了下來,但途中連麟還是譴了千梟去買了兩把傘,我和連麟同撐一把,渺渺獨自一把,而為我們買傘回來的人卻是冒雨前行。在回到梨顏閣時雨雖然已經停了,但因為我們忘記了關傘,還是吸引了不少眼球,頗不自在。

連麟沒有進來就直接回去了,估計是他‘家’中到了處理什麽事情的時間了吧,他們走的很急。

我站在梨顏閣門前目送他們,在他們背影消失很久後我依舊在原地站著,直到渺渺把我拉進去時,我腦子裏還是亂哄哄的。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連麟他…是否真的懂了我的話?倘若明了了,他又會怎麽做?

這些我更不得而知。

明裏似乎是我一直在牽著他往我希望的方向走,但實際上他的一舉一動都不是由我控制。

我一遍遍一杯杯地喝著渺渺泡的茶,越喝越清醒,卻越喝越是感到心慌。

最終我決定,在天黑了以後我要去找泛夜和弄晴。

“姐姐,我能進來嗎?”

我點了點頭,楞是在之後才想起來她根本就看不見,我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渺渺推門進來,手裏捧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姐姐,你的衣服。”

“隨便放吧。”我笑著說。

她歡快地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要將這幾件衣服放進櫃中,誰知被桌腿給絆了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跤。

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我不禁笑了。

“小心些,後面又沒老虎追。”

渺渺調皮的嘟了嘟嘴巴,她自己沒事,只不過…

她望著懷裏整整齊齊的衣服此時不是散了便是皺了,悶悶地跑到一邊重新疊好,一件件的放進衣櫃裏。

“姐姐,其實連公子送了這麽多衣裳為什麽你都不穿呢。”渺渺從櫃子的深處扯出一件月白色的披肩在我身邊比來比去半天。“看看看,這件幾日前送來的披肩,摸起來也很舒服。”

忽然,渺渺揪起了一張臉,對我大發抱怨。“比姐姐那些薄的不成樣子的不知好了多少,天這麽冷…”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她手中拿過那件披肩。

“我本來就不想收,自然是不會穿了。”我將披肩重新折折好,塞回了那堆被我藏在最裏面的衣服中。

確實,進來他稍來了很多東西,只不過我和他並非一類人,而對於喜歡和不喜歡這兩個概念我分得太清楚了,以至於這些上好的東西自從來了我這,就只能是在暗無天日的箱子裏呆著了。

但好在,連麟從來不會要求我穿他送的衣服,甚至從不提起。這也倒成了我敢將它們棄置一旁的原因,如果不是渺渺今天突然將它們翻出來,我都不知連麟居然已經送了我這麽多東西。

恍惚中,我聽到渺渺的驚呼。

“為什麽啊,這些都很適合姐姐啊,連公子真的很會挑選呢。”

誰予千千結(2)

適合?

聽到這詞我不由地笑了出來,望了一眼渺渺。她也正疑惑地看著我。

我笑著隨手就在那摞衣服中抽了一件出來,在我身上比劃。

然後擡起頭問渺渺:“適合嗎?”

渺渺不假思索地點頭。

我再次笑了。

“是適合還只是好看?”

“難道不是因為適合才好看嗎?”渺渺迷惑道。

看來我把她弄迷糊了。

我扯開那件衣服,隨手擺在了一邊,凝視渺渺許久。

最終嘆了口氣,連我都不知為何,其實我以為渺渺是懂我的。

“渺渺。”

“姐姐…”

“有時候適合不知是靠表面上的好不好看來作依據的,或許你眼中的我穿上那些衣服顯得很美,但這不能說明它們適合我,或我適合它們。”我頓了頓,留一點喘息的時間。“也許事實正是相反,它們的華貴,恰恰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渺渺沈默了。

我也沈默了。

我忽然覺得我渺渺灌輸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是很不道德的,畢竟她只是個孩子,可以用最單純的眼光來看待一切問題,可以忿忿不平的指責我說那個抓了白素貞的和尚是得道的高僧。而我呢?

很明顯我早已經過了那個什麽都不懂年紀。還是說我從來就沒有就在那個年紀裏面活過,從未有過那種可以將一切東西都單純化的生活。

沒有一個和他們一樣的童年。

但我不能因為我自己沒有,就不能連別人的這份純真也給剝奪了吧。

至此,我笑了。

“渺渺不懂姐姐的話,可是渺渺聽出了姐姐不喜歡這些衣服。”渺渺嘟囔道,眼睛卻是連擡都不敢擡,一直低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我呵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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