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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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

“嗯!”

“那你還不告訴我?”宣郅祁有些不悅了,“別看我平時沒個正經的,可這次是真的看上了那申婭姝,你竟不告訴我這麽大的事?”

殷離嬌驚訝的眨了眨眼。

沒想到宣郅祁竟能對申婭姝這般上心,甚至似乎有些為其醉酒的意思。

這時,大概是聽到宣郅祁聲音的向一捧著酒走過來。

陸洵看著向一將酒水與酒杯擱在桌子上,並為宣郅祁斟酒。淡道:“告訴你,她也會是你哥的女人。”

宣郅祁拿起一杯酒灌下,應道:“說的也是。”

陸洵一直看著宣郅祁只顧喝酒的失落模樣,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殷離嬌托著腮,吃著糕點。

沒她什麽事。

太子府。

申婭姝之於宣郅凜的作用似乎就只有床第之事,只要他呆在府中,就免不了動不動就對她動手動腳。

此時亦是如此。

她使出渾身解數伺候著他,又媚又酥,令宣郅凜在她身上流連忘返,癡癡的,總是不想離開半刻。

大概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申婭姝埋在他懷裏嬌滴滴的哀怨道:“凜打算一直不給我名分麽?每次出去看到那些妃子們,我總覺得矮人一分,心裏著實憋屈。”

宣郅凜溫熱的手指玩弄著她優美的鎖骨,邪笑道:“誰敢歧視你,告訴我,我替你弄死她便是。”

“有沒有歧視我,我不知道。但凜知道的,我向來心高氣傲慣了,怎願意一直矮別人一頭,實在是讓我不開心。”說著她就要推開他。

他見她似乎是真的不高興了,未免影響到她伺候自己的興頭。他想了想,貼著她的耳側低沈道:“幫我一個忙,我便讓你做太子妃。如何?”

申婭姝驚訝,怎也不會想到他竟會直接許諾太子妃之位。她壓抑住心頭的狂喜,立刻問道:“凜要我做什麽?很難?”

他撚起她散發著香氣的發絲擱在鼻前享受似的聞了聞,悠悠道:“不難。”

“那是什麽?”

他手下的動作頓了下,轉而撫摸起她的臉頰,眸中難得劃過一絲不舍得情緒,稍縱即逝。

她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道出:“記得昨日在龍鱗樓遇到的那人麽?他是我的三弟。”

“嗯!”她怎可能不記得,那個登徒子她可不止遇到過一次,每次都是龍鱗樓。她知道,那廝對她的興趣非常大。興許是高傲作祟,他對她越是那般興趣盎然,她就不禁越是對其不屑一顧。

很意外,那人竟是三皇子。

宣郅凜觀察著她的臉色,勾了勾唇。“那你該是知道他對你興趣很大吧?”言罷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幽幽道:“當真是個寶啊!我的寶。”

申婭姝垂眸克制住心底的不安,問道:“那凜究竟是要我做什麽?”

他未急著回答,只是語速緩慢道:“這些年,父皇越來越不看好我這個太子,甚至有拿走我太子之位的意思。”

“什麽?”她立刻擡眸看著他。

他緩慢的繼續道:“宣郅祁善於隱藏,可我卻知他一直想要皇位。如此,這便成了他的一個大機會。”他眸中泛著森冷的光。“他攜著陸洵一直處處與我作對,找尋讓我快速下馬的證據。可我怎可能坐以待斃?太子之位是我的,皇位也是我的。”

申婭姝抿了抿唇。“凜要我勾.引他?與你裏應外合?”

宣郅凜聞言立刻笑了,他看似歡喜的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果然是我的寶貝,聰明的寶貝。到了他身邊,需要你的做的事情很多,一定要做好。嗯?”

照理,申婭姝該是很願意答應的,畢竟他若做不了太子,做不了皇帝,那她的努力就沒了任何意思。

可是,她擡眸看了看他眼裏對皇位勢在必得的光彩。

不由的,心下蒼涼一片。

不由的,又開始恨他了。

恨他竟忍心將她推到別的男人懷裏,恨他心裏根本就沒有她。

她淡道:“成功之後,你便真的讓我做太子妃?”

“當然!”

她沈默半響,終是應下:“好!”

他聞言笑了起來。“真乖。”頓了下,他又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如何?”

“嗯!”

只是,他們才剛穿好衣服走出門,突然而至的皇後領著太子妃快步走了過來。皇後臉色淡淡的保持著母儀天下的姿態,太子妃一臉得勢。

宣郅凜瞇了瞇眼,立刻迎了上去。“母後。”

申婭姝驚訝。

母後?

待皇後走近後,她立刻跪下行禮:“民女拜見皇後娘娘!”

太子妃冷哼了一聲。她本以為皇後說要為她說說宣郅凜只是敷衍她的,未想要這次竟會刻意挑時間過來幫她。當真是讓她受寵若驚,歡喜的不能自己。

皇後只是打量著申婭姝,道了句:“擡起頭來。”

申婭姝乖乖擡起頭,一張傾城的臉呈現在皇後眼前。

皇後心中感嘆:確實是難得的美人兒,也難怪能讓太子這般癡迷。看他們手牽手的模樣,似乎是打算一起散步。

以前她何曾見過宣郅凜如此?他甚至從未在任何女子身上花過半分的心思。

申婭姝攪動著手指,緊張不已,不知皇後究竟會如何待她。她從未想過作為小小知府之女的她竟是能有見到南黎皇後的這一天。

宣郅凜了解皇後素來是個沒有架子的溫和性子,不忍他捧在手心的寶貝兒如此跪著,便側身將申婭姝給扶起來,並問:“母後怎會駕臨太子府?”

言罷他森冷的目光瞥了太子妃一眼,惹的其顫抖著身子朝皇後身後躲了些。

沒有他在的時候,她可仗著身份在申婭姝面前撒撒野,充充紙老虎。他在的時候,她卻是不敢多說半句話的。

皇後的目光從緊張拘束的申婭姝身上收回,落到太子身上,突然柔柔的笑了。“凜兒難得對一位女子這般上心。”

宣郅凜想了想,猜到皇後這種態度後頭可能的原由,立刻笑了。“確實。”

皇後頷了頷首,目光落到申婭姝平坦的腹部,意有所指道:“如此,甚好。”

太子妃臉上的得意消失無蹤,一臉的不知所以然,她怔怔道:“母後這是?”

皇後側身牽過太子妃的手,在其手背上輕撫著,溫和道:“太子年紀也不小了,再沒個一兒半女也不是辦法。如今他好不容易有個如此上心的對象,而且這姑娘看著年輕,想必如此太子離有子嗣的日子是不遠的。作為太子妃的你該是擔待些,以大局為重。嗯?”

申婭姝聞言在心中笑了。

太子妃被打擊的忘記思考。難怪她會突然親自駕臨太子府,原來只是為了看看這個可能會為太子誕下子嗣的申婭姝。如此重視,重視到不是召見,而是親自看望。

她一肚子的憤恨卻是不敢發,若是她現在表示不滿,定是會被冠個不以大局為重的妒婦名頭。氣的她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申婭姝心中慶幸著宣郅凜至今都沒個一兒半女,如此便是給了她一個最有利的上位機會。

皇後上前細細打量著申婭姝,滿意的點了點頭。

之後,皇後分別對宣郅凜、申婭姝、太子妃各囑咐一番,便就就丟下受盡打擊的太子妃走了。

太子妃不甘的瞪著申婭姝,若不是因宣郅凜在,怕是她會立即撲過去。

宣郅凜上前狠狠踢了太子妃一腳,惡狠狠道:“如何?這次找母後未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是要親自動手?”

痛呼一聲的太子妃低頭撫摸著疼痛的膝蓋,眼淚當場被疼的流下。可她了解宣郅凜殘暴的脾性,不敢多說半句,只是哽咽的道了句:“妾身不敢,妾身告退。”

申婭姝見太子妃竟是半點反抗都沒有的走了,便知平時宣郅凜平時沒少欺負人家,讓人家心裏恐懼深種。

思此,她眸色暗了暗。當初,她不也是怕他怕到死?

他……就是這麽壞的一個人。

宣郅凜見她在走神,立刻將她拉入懷中,勾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在想什麽?皇後站在你這一邊還不能讓你高興?”

申婭姝搖了搖頭,故作憂傷道:“我只是擔心哪天凜對我沒了新鮮勁,對我會像今日對太子妃姐姐一般。”

聞言,他勾唇非常堅定的說道:“怎麽可能?你在我心裏是任何人都無法代替的。而且……”他頓了下,繼續道:“若你真的幫我扳倒宣郅祁與陸洵,你便是我獨一無二的賢內助。這樣的你,我怎會不珍惜呢?嗯?”

提到這個,申婭姝是真的高興不起來,卻也只能悶悶應下。

她看的出來,宣郅凜對於皇位有著瘋魔般的執著,若她掃了他的興,難保他不會改變對她的態度。

只是心頭對他的怨氣卻是怎麽也克制不住,要很努力才能未表現出來。

宣郅凜眼眸中綻放著勢在必得的光彩,顧自道:“兩日後便是中秋節,宣郅祁游湖賞月時,我會帶你去制造與他一起相處的機會。”

中秋佳節時,南黎無論男女老少,都有在夜裏結伴賞月的習慣。沒條件的逛夜市或是找個幽靜的地方散步,有條件的一般都會擺著佳肴美酒游湖賞月。

“這麽急?”

“嗯!”宣郅祁抱起她走回房間。“或許很快你便會到他身邊,這兩天我們好生纏綿一陣。讓我一次吃個夠,免得到時沒了你,我會想的緊。”

她悶悶的“嗯”了聲。

兩天後,中秋節。

陸洵與殷離嬌一起在夜市中游蕩著。

殷離嬌的註意力只在路邊的各種美食上,不過不是月餅。

雖說路邊擺放叫賣或者作為活動獎勵的,各式各樣的月餅,樣式多的讓人眼花繚亂。但她對其沒有半分興趣。

她不喜歡吃月餅。

現在這個季節,正是各種烤食繁多的時候,烤肉、烤菜……香味飄散在街上。

她吸了吸鼻子,循著香味將目光落在其中一家許多人排著隊等候的烤肉攤前。

要判斷人家賣的東西是否好吃,就要看買的人是否多。

這話果然是沒錯的。

她立即拉著陸洵加入老長的隊伍後頭等著。

以陸洵的身份氣質分明是不適合做這種事的,可他卻臉色淡淡的,全然不反對殷離嬌拉他做這麽掉格的事情。

殷離嬌心中對他很滿意,正欲誇獎他時,卻見站在他們前頭的人竟是紛紛離去,速度快的像是生怕讓他們買到烤肉的時間慢半瞬就會沒命一般。

她眨了眨眼,緊盯著他神態自若的模樣,滿心懷疑。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沒什麽。”

她不大相信。“當真?”

“當真!”

殷離嬌也沒與他繼續較真,回過頭看著攤主手下正在翻烤的嫩肉,看著看著,她就覺得不大對勁。

“老板,你的手抖什麽?”

攤主狂吞一口唾液。“沒……沒有抖,這位……這位夫人……看錯了。”

畢竟是個長期在外跑生活的,這點眼色還是有的,一聽便知眼前這位公子是不想這位夫人知道他是幹了什麽的。

殷離嬌只覺無語,都結巴成這樣了,還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又轉過頭問陸洵:“你到底幹了什麽?”

“我嚇跑了他們。”

“……”

不久後,他們帶著一大包烤肉烤菜煮毛豆去到湖邊,上了一只華麗的船。他們坐在船頭吃著美味、賞著圓月、打量著熱鬧的人流。

殷離嬌不亦樂乎,陸洵看她如此開心,嘴角也不由勾起笑意。

如此過去下去……甚好!

殷離嬌拿著筷子將串著細竹棍的美味剔到盤中,而後夾了一點流著油水的鮮嫩豬肉遞到陸洵嘴邊。

這東西雖然不僅看起來很美味,還看起來有點……惡心,但陸洵依舊面不改色的張嘴將那塊肉含入嘴中慢嚼著。

她立刻彎眸笑道:“味道如何?”

陸洵未答,只是深深的看著她,在她的期待中好半響才不答反問:“你與我在一起很開心?”

她楞了下,不解他為何會突然問這個,不過還是老實的點頭。“嗯!很開心。”

他也拿起筷子送了一塊肉到她嘴裏,香嫩的口感讓她滿足的笑意更濃,不由讚嘆道:“很好吃。”

他一邊餵著她,一邊隨意問她:“何時說愛我?”

她咀嚼的動作停下,打量著他的表情。她知道,他看起來雖像是隨口問出的問題,其實從他的眼底可以看出他究竟有多期待她能給出讓她滿意的答案。

這句話,該是他的執念吧!

未免他會不開心,她主動坐到他腿上,摟住他的脖頸,在他懷裏蹭了蹭,軟軟道:“再等等可好?”

他掩下眼底的失落,淡淡“嗯”了聲。

雖然照理說,他們走到如今這一步,該是可以心照不宣的認為對方是愛自己的。可他還是不安,還是不得到那句話不罷休。

殷離嬌不是不認為自己愛他,只是害怕其實這並未到愛的地步,胡亂回答就有騙人的嫌疑了。

畢竟,陸洵讓她見識到愛一個人究竟能有多麽瘋狂。而她,對他瘋狂不起來。所以,她還很困惑。

或許,真要經歷什麽,她才能徹底恍然大悟。

她知道他是不開心了的,便趕緊又往他嘴裏送了一口肉,打著哈哈道:“我餵你,你餵我,來吧!”

“嗯!”

就在他們相互餵食時,宣郅祁的喊聲響起:“阿洵,快讓船靠過來接我。”

他們轉頭看去,在燈光的照射下,見到宣郅祁清瘦華貴的身影站在湖邊,一雙手舉起大晃著,還在不停的喊:“阿洵,快過來。”

陸洵雖不悅被人打擾他與妻子的二人世界,卻還是吩咐向一去讓船夫將船靠岸。

宣郅祁上船後,第一時間就註意到桌子上看起來非常美味的烤食,坐下就拿起一串未剔下的羊肉吃了起來。

他一邊品嘗一邊讚嘆:“這味兒不錯,哪裏買的?回去時我也買點帶回去。”

殷離嬌很歡喜他能認可她買的吃食,開心的指過去應道:“就在那橋頭左側第三個攤位,若是不夠吃,讓向一再去買。”

宣郅祁點了點頭,一邊咀嚼一邊道:“這似乎是二人份,確實不夠吃。”言罷他就吩咐向一:“向一,再去買個一人份過來。”

向一下去後,陸洵淡淡問宣郅祁:“為何這般沒眼色的打擾我們?”

宣郅祁立刻不悅了,幫腮因咀嚼美味而一動一動的,他控訴道:“以往每年中秋不都是我們一道結伴吃著美食游湖賞月?怎麽?有了嬌妻就將我這個兄弟扔的徹徹底底,還嫌我礙事不成?”說罷他還故意傲嬌的哼了聲。

陸洵一邊餵正眨著亮晶晶的眼眸聽他們說話的殷離嬌吃東西,一邊道:“你也可以娶妻。”

皇帝大概是比較讚同成親這事還是由年輕人自由決定的好,所以他所有兒女的親事,他都未幹涉過,以至於宣郅祁至今未婚。

說到這個事,宣郅祁心中不是滋味了。“我倒是想娶妻,可沒合適的對象啊!好不容易遇到個申婭姝,本是想娶她為妃的。可還沒到手,人家就被我大哥給下手了。”

殷離嬌瞥了他一眼,不解他為何獨獨對申婭姝念念不忘。

果然是青菜蘿蔔各有所愛。

她想了想,問道:“申婭姝知道你喜歡她嗎?”

他點頭:“知道啊!”

“她對你態度如何?”

“很嫌棄!”

“……”

果然是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宣郅凜那貨她怎麽看怎麽不順眼,邪惡的讓人不想靠近半分。可申婭姝卻是喜歡宣郅凜,而不喜歡宣郅祁。

就在幾人因宣郅祁的唉聲嘆氣而相對無言時,一道大紅色的身影邁上因等向一而未劃走的船上。

幾人望去。

是前些日子被陸洵氣跑的軒轅門子。

宣郅祁立刻笑了。“中東公主大駕光臨,稀奇啊!”看來他們是見過面的。

軒轅門子也笑了起來,與他們坐到一塊。“我只是來湊個熱鬧,沒想到當真碰到你們。”看她的模樣,似乎依舊是那個自信明媚的絕世美人,仿若忘記那日她是如何被陸洵打擊的。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的瞥過陸洵與殷離嬌。

殷離嬌清晰的感覺到軒轅門子看似若無其事,但目光中卻隱藏凜冽的冷意。

陸洵當她不存在一般,淡淡問殷離嬌:“要吃哪個?”

殷離嬌也選擇當其不存在,她笑了笑。“還是豬肉。”

陸洵也回之一個禍國殃民的笑容,擡手親自重新剃了些豬肉放在盤中,而後又開始餵她。

殷離嬌也重新拿起筷子餵他。

宣郅祁吃味的嘖嘖出聲,故意拍了拍桌子,嚷著:“行了行了,你們這般作為不是故意刺激人的麽。”

軒轅門子終於再難忍住怒氣,冷哼了聲。

宣郅祁以為她是不滿陸洵夫婦這般有傷風化的行為,立即代為嬉皮笑臉的解釋:“我這兄弟新婚燕爾,難免如膠似漆了些,公主擔待,擔待……”

這話讓軒轅門子聽了更覺得不是滋味。

她鄙夷的看了看桌子上明顯是從攤子上買來的“臟物”,完全沒有吃的興致。她只是拿過一個幹凈的杯子為自己倒了一杯水,高雅的細細抿了點。

正咀嚼著豬肉的殷離嬌挑了挑眉,側頭靠近陸洵低聲問道:“有沒有覺得我和她一比,就完全沒了氣質?”

陸洵聞言也側頭靠近她,輕笑道:“我不喜歡裝模作樣的人。”

軒轅門子會武,聽力自是極好,他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她知道,陸洵定是又想將她給氣走。也知道若與他硬碰硬,她會更是沒顏面。

索性他們只是小聲說話,不會武功的宣郅祁並不能聽見。

她緊緊握了握拳頭,強忍著沒有鬧脾氣。

突然,船身輕輕晃動了一下。

他們一道看去,便見到宣郅凜與申婭姝並排走了過來。

宣郅祁見勢笑了笑,立即起身。“我去裏頭搬兩個凳子出來。”

殷離嬌看著他快速鉆入船艙,又快速拿著兩個凳子走出來,始終掛著若無其事的笑容。不得不說,他真的很能掩藏自己的情緒。一個與他暗鬥的宣郅凜,一個喜歡卻得不到的申婭姝。他竟能都當尋常朋友一般友好相待。

真能裝!

宣郅凜面帶慵懶的笑容毫不客氣的坐下,申婭姝緊隨在他身邊不著痕跡的看了宣郅祁一眼,隨之抿起了嘴。

宣郅凜的目光落在軒轅門子身上,笑道:“喲!中東公主也在。”

軒轅門子點了頭,淡淡的回之一笑:“見過南黎太子。”

宣郅祁問道:“大哥怎會也來這船上?”看他的模樣,好似宣郅凜與他真是普通的兄弟一般。

從宣郅凜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麽,他始終掛著邪魅的笑容。“路過看見你們,便就上來了,湊個熱鬧。”說著他就看向只顧著與殷離嬌一起邊吃東西,邊看著燈火通明的街景,仿若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的陸洵。“這是陸洵兄弟的船?”

陸洵淡淡應了聲:“嗯!”

宣郅凜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烤食上,拿起一串嘗了嘗,點頭。“不錯。”這時正巧向一終於捧著一包剛烤好的走過來,他見向一打開後,裏面只是一人份,便吩咐:“先別離岸,再去買些。”

向一無奈,只能應下又下船了。

就在向一下船時,正與孟書情並行走過來的申婭妍見到他,她眼眸一亮,立即四處看了看,果然見到正對面船上的殷離嬌。

申婭妍立即走了過去。“阿離!”

孟書情緊跟著她。

殷離嬌聞聲立刻面露驚喜,轉頭望去,見到申婭妍後立即站起身揮手。“婭妍。”而後趕緊過去迎接對方。

孟書情與申婭妍上船後,見到船上其他的一幹人中龍鳳,楞了楞。

孟書情趕緊行了個禮,與申婭妍一道在殷離嬌的招呼下入座。

申婭妍一來,殷離嬌就立刻歡喜的扔下陸洵,與申婭妍開心的聊天,而陸洵只能在一邊吃味。

其他人偶爾說句話,氣氛倒也和諧。

向一回來後又被殷離嬌打發下船再買些烤食回來。

苦哈哈的向一只能又下船去排隊。他覺得他應已經被那煙熏黑了。

殷離嬌這次轉而餵起了作為孕婦的申婭妍,並道:“我知道婭妍是喜歡吃羊肉的,可孕婦最好是別吃羊肉,吃吃豬肉就好。”

申婭妍臉色微紅的張嘴接下。

看著她們的申婭姝不由握緊了粉拳。

就在向一還未回來時,又有三人上了船。

陸奕、平樂公主、明兒。

殷離嬌一時忘記說話,腦中只有四個字。

船要沈了。

☆、86|城

所有人轉頭看了過去。

平樂公主習慣性的欲直奔陸洵身邊,想了想,最終還是繼續挽著陸奕,只是熱切的喊了句:“洵哥哥!”

明兒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從殷離嬌臉上劃過,明面上雖依舊低眉順目的,心底卻是充滿怨毒與算計。

宣郅凜率先笑道:“不錯,不錯,夠熱鬧。不過這船頭似乎有些擠了。唔……”他頓了下,側頭對申婭姝道:“我們去船尾坐著去?”

申婭姝點頭。

他們便起身去了船尾。

宣郅祁的目光從申婭姝的背影上落了半瞬,又去裏頭搬出來一個凳子,加上宣郅凜與申婭姝剩的那個,剛好夠新來的三人坐。

他似乎對誰都是那般熱情。“來來來……都坐,都坐,雖擠了些,但重在熱鬧。這個中秋節,過的好。”

三人入了坐,在場的各有心思。

平樂公主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美食上,立刻被吸引,她正欲拿起一川,就見陸洵餵著殷離嬌,殷離嬌餵著申婭妍,都是剔好了的。

她推了推陸奕。“奕哥哥,我要和他們一樣,你餵我。”

“好!”

陸奕低首剔肉時,宣郅祁面露稀奇,問道:“話說,你們二人關系怎突然變的這般好?莫不是小妹這回又看上陸奕兄弟了?”

平樂公主撅著嘴哼了聲。“三哥莫胡說,我只是把奕哥哥當哥哥看待。”說著她又哀怨的看了陸洵一眼。“我想嫁的人依舊是洵哥哥。”

宣郅祁微微點頭,沒多做過問,只是突發興致的問陸洵。“我說阿洵啊!我突然很好奇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陸洵:“問!”

殷離嬌也停下餵申婭妍的動作,專註的聽著宣郅祁會問出什麽樣的問題。她對陸洵的事兒還是比較好奇的。

宣郅祁的目光落在軒轅門子身上,轉了轉眼珠子,直接問起:“中東公主該是也看上我家阿洵兄弟吧?”

此話問的太過意外直接,讓所有人都楞了下。

殷離嬌不得不感慨,這宣郅祁雖看起來似乎沒心沒肺的,又文文弱弱的,其實看問題卻是清明的很。

估計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腹黑。

軒轅門子沒想到會突然被當場問出這個問題。所有人都看到陸洵有多寵愛殷離嬌,眼裏完全看不到任何其他人一眼。以她的美貌,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可陸洵對她沒興趣,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此,她若承認,分明就是讓自己難堪。可不承認,又太沒信服力。她看得出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

明兒的目光落在軒轅門子身上,不得不說,確實美的讓她都覺得意外。可她心裏卻忍不住冷笑,又如何呢?如此美卻得不到陸洵的一眼,只能是讓自己難堪。

平樂公主看到軒轅門子這麽美,嫉妒的哼了聲,別過頭。“我不吃了。”

陸奕低聲道:“莫鬧!”

平樂公主撅了撅嘴,低頭未說話。

宣郅祁一個問題,讓場面突然變的很尷尬,都在等著軒轅門子回答,哪怕真實的答案都心知肚明。

軒轅門子心裏憤怒著,暗罵這南黎三皇子怎的這般沒眼色。

最終,她索性潑出去,故作若無其事道:“陸大將軍英明在外,文武雙修,裏外兼具,怕是在場的姑娘幾乎都有一些女兒想法。我自認為不比其他人特殊。”

這話把其他人也拉下了水,倒讓她自己顯得看事通透又性情爽快,未有想象中的難堪。

宣郅祁只是了然的笑了笑,點頭。“這倒也是。”

他轉而看向陸洵,問出剛才所想問出的問題。“阿洵,中東公主的話,你也聽見。在場的,除了孟家少夫人,估計都對你有強烈的心思。”

看似溫順的明兒臉色微紅的低下頭。

宣郅祁繼續道:“不過說真的,你家嬌妻雖長得不賴,但在場的,以及不在場的,許多許多的姑娘,不比她差的可是多之又多,性情極好的也不少。你又為何獨獨看上,而且這般癡迷著有悍女之稱的阿離呢?”

殷離嬌心中有些不悅了。

怎聽都覺得這話似乎有些貶低她的意思。

愛情哪有那麽多的理由?有理由的愛不純粹,不純粹的愛算不上真愛。

只能說,這廝真是怪多事的。

陸洵把玩著手中茶杯,低眉沈默著。

這個問題,不只是宣郅祁好奇,其他人也是好奇的緊。幾乎都繃緊身子,豎起耳朵,生怕錯過陸洵說過的每一個字。

殷離嬌拖著下巴,側頭看著陸洵,也等著他的答案。

半響後,陸洵牽起殷離嬌的手,依舊低著頭,淡道:“沒理由,你可以將此理解成瘋魔。我就要她,死都要她。其他人,只會讓我感到惡心。”

這話,之於殷離嬌來說,是感動人心的甜言蜜語。

但至於其他人來說,卻是在心裏紮了一把尖銳的刀,痛的她們臉色慘白。許是真的因為上心,也許是覺得難堪,反正一時都幾乎被堵的無法呼吸。

軒轅門子再難忍住,在桌子上狠狠一拍,怒道:“陸洵,你說話別太過分!別忘了,若不是我救你一命,你現在哪還有機會與這醜丫頭蜜語甜言的待在一起?”

平樂公主還好一點,只是搖著陸奕的胳膊,委屈乎乎的。“奕哥哥……”她一向不敢拿陸洵怎麽樣,鬧多了,也知她做什麽都是無用的。

明兒臉色蒼白,衣袖下的粉拳緊緊握著,指甲掐入掌間,泛出些血跡。

宣郅祁驚奇。“喲?中東公主救過阿洵?何時的事情?”

未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陸洵難得接過軒轅門子的話,淡道:“公主既然話說到這份上,那我們就趁機說說。公主究竟要臣如何答謝?答謝過後,煩請公主再莫三番四次以此掛嘴邊。”

陸洵本不是話多的人,但話多卻是必有原由。他說這些話,不過就是為了證明軒轅門子不止一次仗著救命之恩耍潑,以此應證她這人的休養多低,特此讓她難堪。

軒轅門子被氣笑了,深吸一口氣,冷道:“救命之恩大於天,你確定能還得清這恩情?”

陸洵直接道:“若公主想以此要挾臣做你的駙馬,就免了。如此我寧願死,倒不如將這條命重新讓公主拿去。”

多絕情的話,死也不想與她在一起。加上他之前說死也要與殷離嬌在一起的話,如此鮮明的對比,將軒轅門子打擊的體無完膚。

宣郅祁大概是也覺得陸洵說的這些話太絕情,他不由的咳了聲。本只是想引出陸洵給這些傾心於其的姑娘們一個交代,不想變成現在這副局面。

不得不說,陸洵真的太過殘忍。

軒轅門子胡亂拿起杯子,再難優雅的喝下一口水,壓制著砸東西的沖動,冷道:“我還沒想好該讓你如何答謝這救命之恩。”

她在心裏暗暗補了句:來日,她定是要借此狠狠打擊他一番。

陸洵:“行,在你想好想要什麽之前,勿擾。最好能一次解決。”

軒轅門子喝道:“陸洵,你別太過分,當本公主稀罕你這一介武夫?”

“不稀罕最好。”

“你……”

陸洵側頭問殷離嬌。“可想吃些別的什麽?”

她點頭:“我想吃烤鴨。”

陸洵吩咐才停下沒多久的向一:“去不醉樓買些烤鴨與飯菜,口味照我來即可。”

“是!”

宣郅祁挑眉。“兄弟怎照你自己的口味來,而不照阿離的口味來?你如此疼愛她,這舉也太意外了些。”

陸洵淡道:“我的口味是照阿離來的。”這話說的很清楚,他疼殷離嬌疼到就連吃東西的口味都隨了她。

就連殷離嬌都覺得意外,她彎眸笑道:“難怪你的口味和我那麽像,原來是隨我的啊!記得第一次發現你口味隨我時,是幾月前你要求拼船,還用輕功將我提走的那天。”

陸洵微微勾唇,如春風拂過寒冬,令其他人看了都不由嫉妒。

而他的這一面,只是給殷離嬌的。

陸奕低著頭,掩下眼底的失落與心裏的酸澀。

就在這時,一男子突然上船去到船尾,也不知是對宣郅凜說了些什麽後,與宣郅凜繞到船頭這邊。

宣郅凜慵懶的對陸洵他們道:“我這突然有些急事要離開,我家寶貝兒還未玩夠,還忘各位替我好生照看著。”話畢不管他們是否應下,他直接領著手下轉身就下了船。

在場的人,本就未有誰與申婭姝的關系好。除了欲過去找申婭姝卻被殷離嬌拉住的申婭妍想過去外,其他人似乎都當沒聽見宣郅凜的話。

宣郅祁依舊是一臉隨意的吃著烤食,時不時說著不輕不重的話。

向一來了,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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