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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修)Femme Fat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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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 its purest form, an act of retribution provides symmetry, the rendering of payment for crimes against the innocent. But the danger of retaliation lies in furthering the cycle of violence. Still, it's a risk that must be met when the greater offense is to allow the guilty to go unpunished.

究其本質,覆仇是為了得到公正,使對無辜之人的犯罪遭到報應。但覆仇的危險在於冤冤相報,暴力永存。然而,人們還是要冒險一搏,因為誰都無法容忍犯罪之人的逍遙法外。

Part 1.

金南允並不是個相信因果報應的人。

為了達到那個位於最頂端的位置,他的前半輩子都在為此拼殺。

為了守護那個得來不易的位置,他用後半輩子殫精竭慮地謀劃。

報應,不過是那些弱者給自己的安慰。

當你權力在手,當你財富傍身,當你地位尊崇,報應也只敢繞著你走。

對著公司近期的財務數據,被病痛折磨的老人突然感到怠倦,眼皮漸漸發沈,他想也就是這幾年了……

黑暗中,不知哪裏傳來一陣笑聲,甜甜的,暖暖的,仿佛那入口甘甜的橘子,絲絲甜意縈繞在口中,徘徊於心間。

金南允驀地睜眼,窗外,遠處的天空被染成了暖橘色。

那片幾十年未曾踏足的橘子莊園,那個曾經讓他癲狂的帶著宜人暖意的摘橘子的少女,到了後來,不是父親的偏頗,不是人心的爾虞我詐,不是兄弟們微笑背後的捅刀,而是那個溫柔無害的女人成了他前進的最大阻礙。

只因為她的良善,她的家世,以及她嫁到了一個會吃人的家族。

到了這個年歲,總喜歡回憶過往的事……

他只兩個兒子,當年親身經歷了和眾多兄弟爭奪家產的可怕,他已為下一輩做好了打算。

大兒子從6歲那年便不再有孩童該有的天真神采,死氣沈沈的,對待任何人都是一副冰冷戒備的模樣,包括他。他想,那樣也是好的,一個冷情的繼承人將來會少掉很多麻煩,不至於跟他這個父親一樣。

小兒子是他和前臺女職員的私生子,他給予他們母子不錯的生活,但孩子卻被養的唯唯諾諾,他很不喜歡,畢竟還是他的兒子,以後也可能作為家族聯姻的棋子,於是他使了些手段將他們光明正大的接回了本家。

金元,他最疼愛的兒子,他和最愛女人所生的兒子,暗地裏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並非是來自可怕的控制欲,而是害怕他走自己的老路。

當初當著金元的面羞辱全賢珠辜負他的栽培,勾引他的兒子,但他更想告訴金元的是他的自身體會,既然打定主意要站在那個位置,有些東西是必須放棄的,譬如當初他放棄了他的母親Sofia Lee。有那麽一天,當權利和愛情無法共存的時候,全賢珠也將一樣被放棄。既然到頭來都是這個結局,不如讓他親手斬斷,避免日後更多的糾纏不清。

房門被輕輕推開,金元的臉色像極了暴雨前的天,分外陰沈。

“又出了什麽事?”他問。

他很清楚劉rachel是絕不會放過自己的,但那份錄音,她並不會隨便就公布出來,畢竟中間還關系著一個李esther,關系著RS的名聲。

才剛剛職掌公司的黃毛丫頭,倘若為了對付他要孤註一擲,RS董事會的元老們哪裏容得下她!

金元佇立在門口,沒有近前,往常冷漠的眸子裏存了些探究地看著他,“父親,mega的李社長得到消息,一些媒體得到了不知名人士提供的關於帝國集團的醜聞,將在今晚發布,時間太緊,我們阻止不了了。”

“哦,是什麽?”那些不切實際的報道,不過隔靴搔癢,就只有這些手段了嗎?

“我媽媽的死因。”金元的語氣靜的像一灘死水,“所以,我也想請您告訴我,我媽媽,究竟怎麽去世的!”

金南允的表情定在金元話語結束的那刻,這個精明一世的男人僵硬地轉過頭,機械地,遲緩地開口道,“你,說什麽?”

“媽媽的死因,請您告訴我!”金元面無表情地對他九十度鞠躬,語氣又硬又冷。他知道此時不是跟父親置氣的時候,但有些東西,在他心底比任何事物都要重。

金元的聲音像是來自很遙遠的地方,那雙眼睛,跟至今都會出現在他夢裏的那雙真是極像的。

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他滿懷真心地迎進生命裏,卻用苦痛代價親手送她離去的女人。那是一道無法結痂的傷疤,和他的生命已然一體,如同呼吸吃飯一樣,是一種習慣,一種本能,少數時候會帶給他極深的疼痛。

心口狠狠地絞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力不從心,金南允拼命地想要保持清醒,意識卻開始模糊起來。

也許,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不能被旁人碰觸的死區,因為這種痛楚,是致命的。

也許,這就是報應……

Part 2.

沒有永遠的勝利者,也沒有永遠的失敗者。

在那樁撲朔迷離的殺妻疑案中,帝國集團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偏偏身為嫌疑人的金南允會長重病昏迷不醒,董事們人心惶惶,鄭遲淑便在此時趁虛而入,憑借金會長兄弟們的支持,與金元共同承擔起公司事務。

偌大會議室,三人對面而坐。

金家兄弟面色已經十分難看,鄭遲淑虛偽地假笑著,“會長和我還沒正式離婚,就眼下而言,我還是你們的母親,一家人不是嗎?”

鄭遲淑走後許久,金元依舊保持著散會後的姿勢,一動不動。

金嘆擔心地看著他,“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金元終於動了,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下一秒他狠狠將杯子摔了出去,“這些勢力的老家夥!”

這是他第一次發這樣大的脾氣。

以往的鎮定清醒已經被接連不斷的狀況攪和得像一團亂麻,不過幾天而已,金元眉宇間開始透出一種滄桑,脾氣也暴戾起來。

那些原先金會長的死忠,到了這一刻,居然大多數倒戈向了鄭遲淑。

然而還有另一件事,他知道自己可能走進了對方的圈套,但他偏偏又是心甘情願,絕不會置之不理的。也就是這樣的弱點,導致了眼前艱難的局面。

家人和家族?至親和前程事業?

父親總說他不夠狠絕,婦人之仁,但如果真的完全變成一個為了權利可以放棄一切的人,像父親那樣甚至將感情子女都當成籌碼的人,那麽……他的心漸漸往下沈,那個在心中盤桓的答案,呼之欲出。

金嘆不由心慌起來,抓著金元的衣袖道,“一定有辦法的,只要等父親醒過來,一切都會恢覆如初的。”

看著眼前這張惶惶不安的臉,金元強壓下憤怒,緩了緩才道,“阿嘆,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到。”

“……什麽?”金嘆遲疑著答道。

……

如果可以重新來過,金嘆寧願這一輩都不要遇見劉rachel。

這麽多年來,只要跟她扯上邊的每一樁,每一件,他永遠是毫無招架之力,一敗塗地的那個。

這麽多年了,金嘆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恨她多一點,亦或怕她多一點。害怕她似有似無的嘲諷的譏笑,怨恨她那顆永無止境的,變態的報覆心,即使已經將人打落泥沼,仍要上前踩兩腳的陰狠歹毒。

“我很驚訝,來的居然是你。”她的神情和驚訝沒有半點關系。

“如果來的是哥哥,你有臉面對他嗎?”

對於金嘆的指責,劉rachel無動於衷,“一報還一報,金會長饋贈我多少,我自然返還多少。”

金嘆的聲音又高了一度,“那劉rachel你告訴我,哥哥他虧欠過你什麽?”

在金嘆心裏,於金元的敬愛遠遠超過冷酷的父親。當初,金元將作為兄長的疼愛給予了劉rachel,結果這頭白眼狼卻用最可怕的手段打擊哥哥。

劉rachel垂著眼,看也不看金嘆,“好像依舊沒有學會求人的態度啊,金部長。”

這就是他最恨她的地方,太聰明,太尖利,也太不近人情。

可眼下,他只能收起尊嚴,把自己埋得更低。

為了家族,為了哥哥,為了父親的聲譽。

金嘆拉開椅子站起來,沒有再多言語,直直朝著劉rachel跪了下去。

“好,我求你。”完全認命的語氣。

空氣突然變得很靜,靜到金嘆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他低頭,看不見劉rachel的表情,心裏猜測著她此刻是不屑還是震驚。

他從來都想為父親,為哥哥出一份力,但他卻沒有什麽能力,這幾個月來,金嘆頭一次這麽徹底地看清了自己。

除了這樣,他還能做什麽呢?

一切事端的根源,就在他這裏。

“我又做些什麽呢?”她說的好像無能為力。

“請你不要傷害哥哥,哥哥的母親在他心裏有多重要,你難道不知道?小時候哥哥多麽照顧你,你忘了嗎?一定要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拿過世的人做文章,劉rachel,你的道德呢?”

“難道金會長對付我父母的手段就光明正大嗎?”她冷笑著,“金南允那種人,兒子都能舍棄,何況一個沒權沒勢的妻子。”

“你不要挑撥離間了,父親不會這麽做的。一旦媒體那邊拿不出證據,我們將以誹謗罪將他們告上法庭,作為幕後主使的你也等著接受制裁吧。”金嘆盯著自己的膝蓋,脫口而出這些話後,心卻忽上忽下,說不上是快意,還是心虛。

劉rachel即使掌握著父親的錄音,也不能公布出來。那件事真要深究下去,跟尹載鎬私會的李esther也會遭殃,到時候帝國再引導輿論走向,把水攪渾,RS絕對討不了好,李esther將會身敗名裂,那是劉rachel的最後一個親人,她能冷酷到底嗎?

“嘆啊!”許多年了,再一次,聽到她這樣喊他。

“我想,金元讓你來的原因,是讓你成為化解一切仇恨的途徑,用你一個人的犧牲去拯救帝國集團,拯救他的父親,是嗎?”

金嘆對上劉Rachel的眼睛,那裏很靜,像幽深幽深的湖水,沒有人能從表面上探出一絲秘密。

“你們一直覺得,起因是訂婚,□□在你,但其實我並不在乎你和車恩尚如何了,也並不在意當初隱瞞庶子身份和我訂婚的你。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一直隱瞞著沒有向家人袒露,是因為我要做一些事情,必須通過這場訂婚來完成我的目的。”

“至於,高中那時候看起來像是我對未婚夫愛上別人的打擊報覆,不是那樣的,我並不生氣。對付車恩尚,利用你媽媽,以及在全校面前揭露你的身份,那些事情也只不過是我達成目的的一個途徑而已。”她平緩著敘述著不為人知的內心,全然沒去註意金嘆扭曲的表情,“嘆啊,在我這裏,你並不重要。從始至終,我要對付的人,都是你的父親,金南允,以及他最在意的東西!”

“為什麽?!”金嘆雙眼中早已怒火滔天。

劉Rachel笑了,“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

她的眉眼溫柔無害地像一只新生的羔羊,“但我厭倦了,這過程中,我也失去了太多我在意的,所以,我也想要盡快結束。”

金嘆有點被她的彎彎繞繞弄昏了,直到……眼前出現一個小小的瓶子,兩顆小小的綠色膠囊安靜地躺在瓶底,腦袋裏的某根弦驟然繃緊,“這是,什麽?”

“□□。服下十分鐘內,若沒有得到搶救,你就會死!”她慢條斯理地說著,聲音裏依舊不帶什麽情緒,“就這樣結束吧,我放過金南允,就看,你敢不敢用自己的命去抵。”

以命,換命。

用自己的,換父親的!

劉rachel等待著,只不到兩分鐘而已,金嘆握住了藥瓶,“好,我答應你。”

“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好好告別。”

“三天之內。”她斜起唇角,送給他一個不真心的笑。

Part 3 .

—— I would never put my fate in someone else’s hands, and that’s why I always win, and you lose.

我絕不會把我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裏,這就是為什麽我總是贏,而你總輸的原因。

警-局門口

握著藥瓶的手在微顫著,金嘆激動著,也後怕著,差一點,差一點就露出破綻。

劉rachel真是狠毒透了,也多虧了她的狠毒,讓原本希望渺茫的計劃變得易如反掌。

教唆-殺人-罪,錄音和□□,證據確鑿!

走向那扇大門的每一步,他都覺得暢快淋漓。終於,終於要擺脫那道經久不散,死死籠罩在他頭頂的陰影,那個可怕的女人。

只是——

“嘆啊!”

盡管那麽的恨,那麽的不喜歡,但他不得不承認,身後的聲音有種獨特的味道。

“我跟著你很久了,享受完成功的喜悅了嗎?”

經歷過這麽多的手段,不用多問了,金嘆覺得心臟在忽起忽落的強烈落差下將將要爆裂。

好半晌,他才問道,“你,都知道?”

劉Rachel盯著面無人色的金嘆,“我讓你父親栽過跟頭的手段,你認為我會在輸在這種地方?”

視線落在金嘆手裏攥著的藥瓶,她對他從來不留餘地,“那不是□□,只是個玩笑,看看你啊,嘆,這麽蒼白,多吃點維生素對身體有好處。”

“你的報覆心滿足了嗎?”他已經沒有力氣去表現怨恨了。

她笑笑,“這,只是個游戲。”

金嘆由衷想要打破不打女人的慣例,苗頭剛起,手機響了——

金元低沈的聲音裏夾著不安,“阿嘆,快回醫院,父親快不行了!”

一低頭,正好捕捉到劉rachel臉上的一抹了然,他心口一沈,立刻轉身而去。

劉rachel踱向街邊,行人三三兩兩,轎車飛馳而過,夜幕之下,孤單的身影格外顯眼。

這次,是真的要結束了吧……

她真的感到了疲倦。

突地,兩道刺目的車燈晃過眼睛,短短幾秒的眩暈,失控的車子脫離正常軌道飛速朝她沖來。

來不及躲避,也忘了要躲避。

那刺亮的光線裏,她恍惚見到了那個會在第一時間擋在自己面前,有著寬厚肩膀的少年。

微微的汗味,卻讓人很安心。

他會說:“Rachel,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銜接下一章的劇情,對本章的part2進行了修改,另外又加了part3,這樣才是我原本想要寫的劇情哈哈哈哈,符合蛇蠍美人的標題,下一章本周內更新,然後我會對第五卷第六卷的章節進行修改,最近重看自己的文,感覺前面寫的挺有感覺的,到後面崩了,我是個力求完美的作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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