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Beauty & Fe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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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移世易,我們惟願時間能夠改變一切。

時間改變我們,我們的抗爭猶如蚍蜉撼樹,又不願就此服輸。

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所謂末日到來之前,為最想守護的事物尋好一個安穩歸宿。

Part 1.

—— Remember, inside the viper’s nest,you must be a viper, too.

謹記置身於毒蛇的巢穴之中,你必須化為毒蛇以攻之。

七月下旬,酷熱在夜晚依舊持續,黏膩濕悶的夜風裹著宴會廳裏飄出的竊竊人聲和男人女人身上各種錯雜覆雜的香水氣息,這些東西攪拌在一起所產生的形容詞絕對是心曠神怡的反義。

粗暴地打算扯松領帶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一秒,伴著主人吐出的一口粗重呼吸,改為不耐一撫。

這一年格外炎熱的夏季,沈悶的讓人將將要拋棄理智和耐心,燥熱壓迫得人喘不過氣,熱潮底下翻湧的不止是躁動情緒,似乎還有一些隱藏極深而又蠢蠢欲動的東西……

總之,他心裏有種預感,今年餘下的日子也絕不會消停。

許是這圈子已經很久沒有大事件發生,許是一切發生的太過巧合,才讓這群人像發覺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津津樂道了好幾個月,依舊樂此不疲。

為了奪權安排車禍,謀害生父,暗害長輩,逼走生母……圍繞RS現任當家人的傳聞越來越多,越來越離奇。

陽臺上的男人忍不住發出嗤笑,笑那些異想天開的人,也笑沒有立場的自己。

外面突然一瞬的靜默,接著一個女人不可思議地細聲說了句什麽,立刻有人跟著附和上去,吵鬧喧雜,都是一個內容——

她來了!!!

扯開窗簾的力量有些大,但誰也沒聽到那“唰”地不小聲響,大部分人的註意力全都在會場門口的那個年輕女人身上。

會場中央那盞明晃晃的水晶大吊燈投射下明晃晃的光亮,映著白皙無暇的優美肩胛,映著深紫裙擺上迷亂人眼的繁花,映得那雙從容帶笑的眼眸晶晶發亮。

一行一走間,仿佛踏著層層海浪,由遠及近,女人熟悉的姣好容貌漸漸和記憶中的女孩重合不上。

金元怔楞的片刻,她走近了他。

“阿元哥。”

“Rachel。”溫柔如昔的叫喚,回過神的金元眼中染上一抹覆雜,“好久不見,父親剛才還在念叨你呢。”

“他老人家七十大壽,來得有些遲,是該親自去賠禮的。”劉rachel駕輕就熟地挽住金元的手臂,“阿元哥,幫我帶個路吧。”

金元壓下心裏的怪異,做了個‘請’的姿勢,“走吧,父親一定很高興見到你。”

什麽時候起,他們已經不能再向對方吐露一句真心話了?!

……

會客室

面前那個讓他栽過不少跟頭的孩子,年紀還很輕,承傳了家族的出色容貌,精明的腦袋也是一等一,外面已經滿城風雨,她還能四平八穩地端坐品茗,沈靜的面龐在水霧中愈發高雅清逸。

外人覺得你一定是頭疼腦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偏偏你就要神清氣爽無憂無慮,讓別人摸不透你,這是金南允最欣賞劉Rachel的一點。

劉石俊的車禍仿佛那第一張被推倒的骨牌,而接下去一串串連鎖反應是他始料未及的,看上去,幸運之神堅定不移地站在了他的陣營。

聽著對面老人用悲傷感慨的語氣講述著上一輩人的事跡,劉rachel表現的很平靜,但在老人看來,這是她認輸的一種的態度。

“劉會長李會長和我都是舊識了,你又是我從小看著長大,就跟自己的小女兒一樣,如果有什麽困難,憑著這麽多年的情分我也不會放任不理的。”

劉Rachel聞言做出驚訝的樣子,“帝國集團的副會長親自上門送上請帖,給了我這麽大面子,不來就說不過去了,畢竟也是認識多年的長輩。您可千萬別以為我是因為沒辦法處理公司的爛攤子來求您幫忙的。”

金南允自覺已經看透對方故作灑脫的偽裝,兩人多年前就已經撕破了臉皮,如若不為利益關系,怎麽可能再次談笑風生地坐到一起。

“知道您們年輕人有自己想法,不愛聽勸,但我還是要說一句,現在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為你撐腰的人,這樣那些公司元老不敢小瞧你年輕,太炎集團原本是個好選擇,只是蔡會長她……”

看著金南允像是為了她著想般的欲言又止,劉rachel滿不在乎道,“蔡會長的決定只是蔡會長的決定而已。”

金南允卻聽出了弦外之音,不管劉rachel至今還未下定決心或是另有其他主意,他都要把她心中的天秤拉向自己這裏。

“至少也該選擇真心對你好的人才行啊!”老人感嘆起來,說不出的真情實意。

“Rachel啊,為了你的未來著想,我也不怕你生氣了,看看這個吧,柳家的那個孩子……”

劉rachel在金南允憐惜的目光裏打開他遞來的牛皮紙袋,其中內容令她臉色陰郁了許久才恢覆風平浪靜,金南允順勢在一旁加了把柴火,“從嘆當年的事情我就看出來了,讓你成為別人的替身是絕無可能的,那女孩沒錢沒勢,蔡會長不會同意,想來柳泰武因此才會追求你。”

“看來……”劉Rachel長籲了一口氣,嘴角彎出一點笑意,“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起初的地方。”

“阿嘆這幾年也積攢了不少資歷,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一意孤行了。”老人慈眉善目地笑了。

劉rachel沒有反駁,只是嘴角一抿,隨即道,“那麽,我要談談我的條件了。”

金南允頷首,大方應允。倘若這只小蠍子毫無反抗地俯首稱臣,他才會覺得不放心。

“第一件,雖然捏死車恩尚於我而言很容易,但我想看到的是您的誠意。”

“這個沒問題。”

“第二,我會促成帝國集團收購AG和Major,但RS您不能伸手。我手裏的股份資產並不打算與人分享,但金嘆所擁有的要有三分一掌握在我手上,同時我也可以保證不插手帝國的事務,除非在您要求之下。”

金南允只是稍作沈思,“往後的情況還有些不好說,我可以先答應你,更詳細的方案在你和嘆結婚前一起商討後再請律師一一列出。”

“第三,請您馬上收手,那些關於RS和我,以及我家庭的不實誹謗,既然是您一手打造出來的輿論,您肯定有辦法一手將他們推翻。”

劉Rachel那種洞悉世事的笑容讓金南允把到嘴邊的辯解重新吞了回去,表情不禁有些訕訕地,“這個我會解決。”

“最後一個,企業聯姻中不需要什麽感情基礎,感情是羈絆是犯規,這一點,還是金嘆告訴我的。”她嘴角噙著別有深意的笑,“相夫教子您是別指望我了,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名分上的丈夫,可我這人偏偏眼裏容不下半粒沙子,只怕您的兒子未來不太好過。”

老人一開始上揚的嘴角慢慢落下,繃成一條直直的線,沈聲道,“來日方長……你真是個狠心的孩子,對嘆如此,對崔英道也是如此。”

她充耳不聞老人的後面一句,“很好,既然我提的條件您都應允了,那麽就剩下最後一環——我心裏有幾個疑問,您可以選擇答或者不答,只要其中一個與我猜測的一致,今天這場談話的結果才能是皆大歡喜!”

金南允心底升起不安,不由將手裏的拐杖握得更緊了些,“你問。”

“那請您回答我——

那天,我父母和尹載鎬出現在同一個酒店,是否由您刻意安排制造醜聞?酒店門外埋伏了記者,是為了宣揚我母親和尹載鎬偷情氣得我父親意外車禍,您好順勢推舟利用輿論壓力讓尹載鎬和我母親結婚?我父親的車禍是否您一手策劃?

您只需要回答一個就夠了!”

這就是環環相扣的三個圈套,無論答了哪一個,都驗證了其他兩個,其實答與不答,結果早已在兩人面前攤開無疑。

“您放心,我的包和手機都在您那位鄭秘書手裏,我身上也沒有安裝任何竊聽設備,這場對話,你知,我知。”

金南允不敢完全相信她,又不肯放棄即將到手的利益,心中百般糾葛之後,終於道,“你父親的死是意外,原本的意圖只是安排一場小車禍制造緋聞,沒想到會那樣,餘下的你都猜到了。”

“您因為事情鬧大,所以撤回了記者,壓下新聞?”

“是。”

“謝謝您的配合,不過,您的小兒子,要徹底賠給我了!”她微昂下巴,雙眸亮的奇異。

剛才那場問答仿佛耗盡了老人的心力,他的聲音變得虛弱,“就算只是名義夫妻,你也不至於讓他過的太難堪。”

劉rachel看著他,良久才幽幽道,“我以為您還是很疼金嘆的。”

Part 2.

—— Therees a moment in each of our lives when the control that keeps us sane slips through our fingers. Most of us aim to seize it back. The best way to fight chaos is with chaos.

我們每個人的人生,都會遭遇失去理智的時刻。大多數人決議將其追回。殊不知,只有身處混亂,與之抗衡,才是上上策。

古人雲,‘三人成虎’,流言兇猛。

關於RS國際新任當家人劉rachel的種種輿論由前期的各種惡意抨擊,到後期媒體主動站出來道歉澄清,一場戲劇化的演變足以讓大多數幸災樂禍的人群跌破眼鏡。

外人看來,是天之驕女劉rachel在經歷小小風浪後,重回雲端之上,知悉內情的人卻了解某位女主角一直站在雲端上看著底下人自以為是的愚蠢模樣。

柳泰武在報紙上女人憔悴的淚容上轉了一圈,旋即將報紙丟在茶幾上,他的記性很好,那個女人他不陌生,是車恩尚。

“金家為了踢開拖油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怎麽看那位也不像個涉*毒*分子。”

“涉-毒是假,因涉-毒進局子是真,好多年前在美國的事了。”劉rachel邊擦拭著剛洗完的頭發,邊瞥了眼報紙的內容,“難為金南允還能把這些挖出來。”說到底,當年她還在背後推波助瀾了一把。

翻開另一版面上那對看著不甚登對的男女,不究其本質,這兩人在外貌上還挺般配,不過柳泰武沒有說出來,“金嘆就這樣放任車恩尚不管了?”

“金南允這次勢在必行,恐怕金嘆敢在我面前提一個字,車恩尚的下場會更慘吧。”沒有幸災樂禍的口吻,她淡淡陳述事實,“以為不斷曝光我和金嘆約會的進程就可以斬斷我的退路?難道他忘了RS的歷任女繼承人都不太在意名聲這件事?”

“李代表那邊呢?”

“明天我會去法國跟她解釋清楚,女兒又要訂婚了,唯一的長輩沒有一句話,金家那邊怎麽說的過去?”平淡的聲音裏突然閃過極小幅度的異樣,“謝謝蔡會長在媒體面前幫我演了出好戲,金南允才會稍微放下戒心。”

“感謝我會轉達,可是我有一個疑問。”柳泰武微微笑道,“你將要告訴李代表的,是你和我策劃的我所知道的全部,還是包括你暗自計劃的部分。”

她靜靜地回視他,無波無瀾,柳泰武接著說:“只是有種預感,你似乎做了一個很可怕的決定。”

劉rachel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被自己以外所知的秘密,就不能算是秘密了。”

終結,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

而開始,又意味什麽?

那一天,上帝給了她指引。

……

三周後,RS國際會議室

父親志得意滿的神色是一根紮在金元心底的芒刺,不計手段獲得的東西,真的能夠坐享其成嗎?

他當然提出過疑問,就在父親七十大壽那天,就在劉rachel離開前留給他一個神秘微笑的那天。

“阿元,你還不夠狠心。”

他想自己永遠忘不了父親說話時殘忍又興奮的表情。

遠遠望著主講臺上的劉rachel,壓抑多年的羞愧頃刻間一湧而上,從前自以為兄長的身份看她遭受欺騙,冷眼旁觀不予提點,現在看她了然所有卻無法脫身,他也只得袖手旁觀無能為力,這一刻的金元深刻體會到自己的懦弱和卑劣。說到底,他和父親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裏?

似乎察覺到身旁兒子的情緒,金南允嘶啞的嗓子裏發出幾聲笑,目光依舊盯著主講臺上的劉rachel,“阿元,學學你未來的弟媳,掌管公司靠良心是沒有用的。”

“我明白自身資歷尚淺,許多決策上還需要他人幫助,所以在今天的會長就認儀式上,有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一片此起彼伏的快門聲中,劉rachel的眼睛落在了金南允的坐席,輕哂,移開,“現在讓我為大家介紹RS未來最親密的合作夥伴——太炎集團,柳泰武社長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工作上的好夥伴,……有蔡會長這樣值得尊敬學習的對象,請相信我會帶著大家一起推動RS的進一步發展……”

滿是驚異和疑惑的掌聲中,柳泰武從後排不起眼的席位上緩緩站起,微微鞠躬,身邊是笑容溫婉的蔡允兒。

唯有一個人向著主講臺上的主人公露出兇狠神色,他嘴唇蠕動著,顫抖著,想要說出什麽,卻只能緊緊抓著心口,眼睜睜瞧著小蠍子臉上那道深深的毫無掩飾的帶有羞辱意味的笑容。

“父親,你怎麽了!”驚呼聲裏,終於有人看見了面色慘淡,昏厥過去的金南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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