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Unanswer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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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每個人心中都要一座渴望登上的山峰。

一些聰明人眼裏,借助梯子的力量,遠比徒手攀登要輕松許多。

由於命運、際遇的各不相同,在外人看來,那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連努力都不用,前方早有為他們事先鋪設好的康莊大道,只要擡腳就好。

當然,還有另一些人,他們的路只能靠自己去走,一路上摸爬滾打終於體會到世事的險惡,意志在磨難中慢慢轉化,幻想著可以獲得優越者的庇護,得到一座天梯,亦或者搭上梯子一角。

就以上言論來說,姜藝率屬於後者,那些盡其所能地想要攀上天梯的人。

四年過去了,人、事、物,一切都在變化。

四年後的姜藝率,實現了她的明星夢,如今簽約在Mega旗下,是個頗具名氣的二線藝人。

姜藝率不是個甘於平凡的人,她並不滿意這個現狀,渴望的是更高的位置,但她很清楚,這一路走來除了自身的努力,還有一些因素也占了重比。

兜兜轉轉,算下來,最應該感謝的還是劉rachel。

……

鑒於某些原因,劉rachel加入了李寶娜的探病隊伍。

從走廊到病房其實只是短的不能再短的一段路,但似乎覺得場面太冷,李寶娜途中不斷地在沒話找話說。

狀似無意地走在劉rachel前面,隨便拉扯出一些話題,即使背後劉rachel都只是用一個簡單的語氣詞附和她,李寶娜仍舊擁有著高昂的興致。

可劉rachel知道,李寶娜臉上此刻一定寫滿了窘迫和尷尬,只好找這種方式來化解,真不知道是在照顧她的心情,還是照顧李寶娜自己的。

她和崔英道沒有在一起,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嗎?

“只是二線明星,需要你親自來探望,因為同學關系特殊關照嗎?”總算停止了單一語氣詞的回話模式,劉rachel提出疑問。

這四年裏,她並非全然不關註國內的動向,不過是把精力都放在那些她覺得更有用的事情上,現在回來了,卻是需要好好梳理一下其間的錯亂關節了。

“特殊關照她的人可不是我,要不是……”李寶娜突然打住,不再往下說,語氣裏藏著的不忿還是很容易地被劉rachel聽出來,“難道是光熙哥?”

前方的李寶娜明顯頓了一下,只一秒的猶豫已經告訴了劉rachel答案,即便李寶娜再否認她也不會動搖了。

李光熙,姜藝率……當初在美國介紹兩個人認識,可不是沒有意圖的。

靠上李光熙這棵真正的大樹,遠比前世對嬌蠻的李寶娜阿諛奉承要好,只希望姜藝率這輩子能夠看清些,不要再抱有那些虛妄的幻想。

仿佛沒看見一邊李寶娜沈郁的臉色,因為劉rachel的意外出現,姜藝率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Rachel,你,回來了?”三分真意七分演技,連微微顫抖的聲線都很逼真,姜藝率激動的模樣讓李寶娜不耐地咂嘴。

也許只有當事人心裏最清楚,對劉rachel,她的害怕多於敬畏,那雙淡漠冰冷的眸子好似能夠看穿一切,洞穿她的欲望,讓她心甘情願地歸附從而得到想要爬上的位置。

高中時期,劉rachel的離開在一個很微妙的時間裏面,意識到自己成為一顆棄子的姜藝率曾一度恐慌,怕從前的狐假虎威會遭受業報,卻不想,即便劉rachel離開,那種震懾力依然存在,尹燦榮的接任有些不如人意,所有人都在想念他們優雅鎮定,能力非凡的學年代表。

因為劉rachel的關系,她的高中生活順風順水,因為劉rachel,她結識到Mega現任社長李光熙,一只手搭上了天梯,跟在劉rachel身邊不過高中時短暫的一年,卻是令人受益匪淺。

某些時候,姜藝率會偷偷猜測,劉rachel心中的那個山峰是什麽,但眼下,她能明確的事情只有一件——

“等我出院,如果你有空的話,不如我們聚聚?”一番思量過後,姜藝率覷著劉rachel的臉色,小心地拋出邀約。

那個能夠助她攀上頂峰的天梯,在她眼中,劉rachel才是最佳人選。

劉rachel嘴角微微翹起,看起來像是在笑,“好!”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是時候開始收割了。

聽起來就是幾句普通的寒暄,站在病床旁邊的李寶娜總感覺一種怪異氣氛在蔓延,甚至她感覺,劉rachel和姜藝率在無聲中悄然對視的那一眼,包藏著陰謀無數。

……

“今天才發現,原來你喜歡默不作聲地跟在別人後面。”

起初只以為是順路,直到她故意繞圈子想要甩開對方,才明白李寶娜的意圖。

從姜藝率的病房出來開始,李寶娜就悄悄跟在劉rachel身後,有些東西想說又不敢說,想要辯駁,待看見劉rachel轉身過來那副了然的神色,她就知道解釋是多餘的。

李寶娜猶豫了一下,口型剛剛張開就被劉rachel截住,“如果是禮服的事情,我沒時間。”瞅了眼李寶娜驚住的表情,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很忙,不過可以讓手下的設計師為你設計一套,改天讓她聯系你。”

“等,等一下,不是禮服的事。”叫住轉身欲走的劉rachel,從剛才劉rachel面無表情說出分手事件,李寶娜就一直訕訕的,身為娛樂公司繼承人再加上是個女生,難免對那些八卦傳聞上心些,但揭開眼前這個秘密時,李寶娜生出一種莫名的罪惡感,像是做了件很對不起誰的事情一般。

在頭一秒的震驚之後,李寶娜也由此理清了這四年來困惑她的一些東西,比如為什麽崔英道不幫自己聯系劉rachel,比如為什麽提到崔英道和劉rachel的關系,趙明秀就像生悶氣一樣,比如劉rachel當年為何匆匆離開……

太多的,雜亂的思緒,原以為怎麽也理不清,卻原來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而已。

“你和崔英道,為什麽分手?”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語氣不似以往驕矜,李寶娜看著劉rachel,問得十分認真。

“分手,需要什麽理由嗎?”劉rachel撇了下唇,順其自然地答道,“無非是合不來,不適合,如果你非要一個理由,大約就是這些了,暫時想不到別的。”

李寶娜張了張嘴,面對淡然的劉rachel,一時不知道能說什麽,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為什麽現在情況完全是反著來的?!

劉rachel這個當事人太清醒,過分了的清醒,以至於透出一股冷酷的寒涼。

“你們明明……很好的。”李寶娜絞盡腦汁也找不出一個形容詞來,回想起四年前的劉rachel和崔英道,從暧昧萌芽開始,許多幕她都在當場見證過。

想來不僅僅在她心中,甚至在帝國高那些學生們眼中,劉rachel和崔英道,至今為止都是一個神話。

“那你和尹燦榮呢?”劉rachel微彎的嘴角帶著一種戲謔的味道,仿佛對一切了如指掌,李寶娜不甘示弱地昂起下巴,“我們當然還和從前一樣!”

殊不知這樣的舉動在劉rachel看來是種虛張聲勢的偽裝,不禁輕笑,“啊,和原來一樣,中間夾了一個狀況不斷的青梅竹馬。”

“我跟燦榮好得很呢!”李寶娜板起臉,表情信誓旦旦,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

劉rachel玩味地睨著李寶娜,故意曲解對方話裏的意思,“這麽多年你都忍下來了,確實好得很呢。”

o(一︿一+)o “都說了,我們好的很,車恩尚現在是金嘆家的,幹嘛一直往我們燦榮身上扯啊!”

( ̄_, ̄) “所以說,尹燦榮已經拋棄青梅竹馬,全心投入你懷抱了嗎?”

“啊西,劉rachel!”李寶娜有些氣急敗壞地嚷道,“你和初丁真應該看看對方挖苦人的樣子,話都說得一模一樣,怎麽老愛在我們燦榮身上做文章啊,想氣死誰啊這是,別鬧什麽分手了快點重新在一起好了,煩死了!”

無心的幾句抱怨卻讓劉rachel嘴角緩緩沈下去,所有情緒驀地全部收斂起來,只剩下一副冷清清的,讓人摸不透的淡漠面孔。

一個輕輕的哀嘆聲闖進腦海裏——

‘能理解我的人,只有崔英道了……’

之後李寶娜在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些什麽,劉rachel幾乎都沒有聽進去,腦袋裏反反覆覆地環繞著那聲嘆息,她緊閉著眼睛,甩甩頭,試圖把那個聲音趕出去,始終無能為力。

大約是安眠藥服用過多的副作用,她告訴自己,一定是這樣。

“按照慣例,這個月20號是高中同學會,你已經缺席四年了,今年會來吧。”李寶娜說到一半又似乎想到了什麽,立即反口,“啊,不對,你還是別來了,崔英道會去的,你們見面的話,在別人面前也不好說,會尷尬……”

劉rachel卻像被點醒一般,神識逐漸清晰起來,輕微頷首,“我會考慮看看的。”

李寶娜冷冷地瞧著劉rachel頭也不回地離開,有種石化的趕腳,/(ㄒoㄒ)/~~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人家說話啊,自己的意思是讓劉rachel不要去以免舊情人見面場面難堪,這個考慮看看是什麽意思啊啊?(⊙﹏⊙)b

正考慮要不要追上去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走出一段距離的劉rachel突然停住腳步,李寶娜好奇地望過去,才發現她在接電話。

這時候,劉rachel側過身來,唇邊掛著一抹冷冷笑容,李寶娜終於看清了她的神色,是一種讓人遍體生涼的陰冷。

……

—— Just as there are two sides to every story, there are two sides to every person. One that we reveal to the world, and another we keep hidden inside. A duality governed by the balance of light and darkness.

凡事皆有兩面,每個人也同樣擁有兩面。一面我們展露於世,另一面我們深埋於心。而兩者共存,平行於人性光明與黑暗面之間。

……

約見的地點,對方選在一家傳統韻味十足的清幽茶館。

剛走到店門口,那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便禮貌地朝她躬身,引著她往定下的包間方向走。

劉rachel迅速看了眼這個沈默的鄭姓秘書,這張臉她其實並不陌生,金會長的秘密助理,負責收集那些不為人知的情報和偷拍工作,不知道他察覺到自己也成了偷拍對象沒有。

推開門,茶室裏面茗香繚繞,悠悠香氣撲面而來,如果坐在對面的人不是金南允,劉rachel會很有興趣地留下來多飲一杯。

“終於回來了,快四個年頭了吧。”金南允親切地為劉rachel斟上一杯清茶,慈眉善目的模樣就像一個疼愛子女的長輩。

端起茶杯,嗅著清香氣息,不欲沾唇就輕輕放下,“還有17天,剛好四年。”

“雖說我們兩家出了那樣不愉快的事,但私心裏我是很掛念你的,可惜四年來都沒得到你的一點音訊。”語氣裏滿是嘆息,但劉rachel知道金南允所指的真實含義,卻只是撇撇嘴角,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是啊,我也很掛念會長您呢。”

“太炎集團果然厲害啊。”金南允忽然感概了一聲,銳利的視線悄悄落在劉rachel身上,“如果不是劉會長突然重病,想來你也不會這麽快回來啊。”

劉rachel莞爾,明媚笑意溫柔她略顯清冷的目光,“總是要回來了,時間早晚罷了,這種事情自己做主才好,再說了,為了您,我也一定會回來。”

緩緩啜一口茶,金南允眼裏閃過一道精光,“你比嘆小一點,今年也22了吧,也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了。”看了看對面不動聲色的劉rachel,金南允溫和地微笑起來,“宙斯崔代表的獨子和太炎集團長公子都是很好的選擇啊,又是表兄弟,只是不知道最好花落誰家了。”

“有些事情,您在四年前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劉rachel既不慍也不惱,頗為愜意地飲了口茶,“我想,宙斯現在有您的幫襯,不需要我們RS再去錦上添花了。”

“我的婚事自有家族那邊操心,與其您在這裏為我費心,不如先為家裏人考慮。”

金南允的虛偽笑容一滯,又即刻恢覆成和藹的模樣,“恐怕沒有人能超越過你,成為我心裏的媳婦人選了,如果阿嘆懂事點……”

“有些事情想想就好,太過較真到最後也只是自尋煩惱。”劉rachel也在笑,擺明了自己的立場,“我還有個約會,沒辦法陪您喝茶了。”

“也對,也好。”金南允點頭稱是,眼前一閃而過車恩尚那張臉孔不由微微地皺起眉頭,臉上仍是堆著滿滿笑容,“我聽聞李代表比較中意的是宙斯的崔理事,幾年來,崔理事和李代表的關系也很好,而且一直在等著你。”

劉rachel似笑非笑地微瞇起眼,沒有洩露出一點情緒來,“我也聽說,會長您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好,今年已經有幾次暈倒的狀況了,要多多保重才是。”

金南允和善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點微不可見的縫隙,“真是個狠心的孩子啊,看來崔英道註定是要傷心了。”

“那也要感謝您啊。”劉rachel站起身來,對著金南允燦然一笑,“如果不是您當年那神來一筆,我也不會了解到,愛情,是最無用的東西。”

在劉rachel走出茶樓的同一時刻,柳泰武鮮少有人光臨的頂樓公寓被一位來客按響了門鈴。

“你好啊,表弟,來得比我預料中的要晚呢。”看著門口的崔英道,柳泰武露出一個極其無害的微笑。

崔英道揚眉,勾起一個不羈的笑,“也許,你該慢慢去習慣失望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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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開篇

Everyone has a secret!

不同於從來都有點二的父親,趙炯植小盆友一直以來就是個讓人省心的乖孩子。

不同於成績向來掛在車尾巴的父親,趙炯植小盆友一向是名列前茅,雖說拼不過崔家那位永遠排在第一名的天才少年,這大約是個彌補不了的憾缺了,母親為此炸毛了好幾回,但祖父母對此已經格外欣慰。

不同於父親對於家族事業的興致缺缺,從五年那年起,趙炯植小盆友的夢想就是成為一位偉大的律師,這要多虧了他家同樣有點不靠譜的母親帶著他觀看父親在法庭上的雄雄英姿,第一次發現在家被母親壓得死死的父親也有這麽一面,怎麽說,嗯,┗|*`0′*|┛很男人!

每個人都有一些藏在心裏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所以說要做到完全的坦誠相待是件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就像他知道父親是很愛母親的,他也知道父親在書櫃第四層後面藏了一本年代有些久遠的相冊,裏面幾乎全是另一個女孩的照片,他認得那張青春漂亮的臉,是來自於那位他很崇拜又想打敗的又是世交好友的崔姓少年的母親的年輕歲月。

同樣的,他也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作為他知己好友的崔姓少年,對於他們現在的年齡段來講,那樣該多麽尷尬啊!┑( ̄Д  ̄)┍

‘我爸當年暗戀過你媽!’這話他真心無法對著崔姓少年說出來。

也有一個關於母親的小秘密,那一次在宙斯酒店參加崔姓少年的生日宴,母親遇到了一個陌生的叔叔,寥寥幾句對話,但他看懂了母親眼神裏面一絲微不可察的抽痛,他覺得自己是明白的,因為電視裏面那些久別重逢卻已經無力回轉的戀人們都帶著這樣的眼神,不同的是,母親眼裏的感情只是淡淡的,轉瞬就不見了。

後來在課本裏面,他無意中學會了一個叫‘眷戀’的詞,他想,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他們現在都是很幸福的,但不能因為現在的幸福,就剝奪他們懷念曾經美好記憶的權利,因為每個人都有秘密。

所以,關於他其實很崇拜自家二貨父親這個小秘密,他也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偷偷地藏在心底。<(* ̄▽ ̄*)/

作者有話要說:

添了一章小番外在後面,這是誰家的娃,應該很容易就猜到了吧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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