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It’s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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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滴答!”

二樓的臥室門戶緊閉,米色窗簾阻攔了陽光入侵,暗無光線的房間透著一種陰冷死寂,劉rachel仰臥在柔軟大床之上,用手肘擋住眼睛,口中發出極輕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這是最後一刻,她被困在那輛被撞得變形的紅色Panamera裏面,聽著生命一點一滴從身體中流逝的聲音。

輕靈,又帶給人毛骨悚然的恐懼。

在青春似錦的年紀,人們大約都幻想過許多美好的事情,關於未來的某一天裏,自己身邊將會站著怎樣的一位伴侶,挽著對方的手,穿過綠茵草地,在神父面前宣誓彼此的真心,再然後,組成一個美滿的家庭,共同孕育一個可愛的生命……

相對的,很少人會去想象關於死亡的訊息。

至少,在那一天之前,劉rachel從未想過自己會以什麽樣的方式死去。

在那樣孤寂,清冷,充滿絕望怨懟的情境中死去,倒是挺符合她在那些人心裏的設定,惡毒的皇後,殘害公主的巫女,怎麽可能獲得一個美滿結局?!

說實在的,她並不懷念這種事情,從腦海裏挖出這些記憶,不過是想要理清一些東西。

‘劉rachel,劉rachel,劉rachel……’

終於,她想起了那個聲音,如此的熟悉,卻帶著難得的驚慌和不鎮定,她一直無法將兩者聯系在一起,因為從那段錯誤的關系開始,她一直堅定地擺正她的心。

崔英道,是在什麽時候回來的?

又是從什麽時候起,他漸漸有了變化呢?

只要分析一下,並不難推測出來,是野營訓練之後吧。泳池裏面,那個狂熱的,夾雜著濃烈感情的吻,那種溫柔寵溺卻泛著苦澀和傷痛的笑容,以及,讓人無法忽視掉的強烈氣息……

是了,自那以後,崔英道一直在變化,那些幼稚的行為少了,仿佛在幾天之內迅速地成長起來一樣,不再是那個隨性而為的大男孩,多了幾分穩重,還有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強勢和霸道,像極了從前的崔英道,又或許,再幾年後,那個男孩終將會成為那樣。

這下好了,答案已經清晰可見,唯一缺的,就是她想親耳從他哪裏聽到!

……

劉rachel下樓的時候,李esther正坐在電視前面,觀看關於帝國集團股東大會的最新報道,臉色不太好。

說到母女關系,李esther和劉rachel這對母女完全可以登上反例教材的典型。

相似的倔強脾氣,每每一段對話的終結都是諷刺、威脅、警告的收尾,而這一次,因為劉rachel透過Esther和舊情人尹載鎬的暧昧關系奪下對於帝國集團事件的決定權力,讓原本緊張的母女關系更是如履薄冰。

帝國集團的這場戰爭,在RS國際棄權和劉rachel不打算動用手裏帝國海外股份的情況下面,金南允的病情又來得過於突然,再加上金嘆的庶子身份,大部分股東都被鄭遲淑一邊策動,最後的結果……

現在外面鋪天蓋地都是關於‘帝國集團即將改朝換代’的消息,不少人會虛偽的恭賀RS國際李代表的先見之明,退婚確實是明智之舉,否則攤上這麽個未婚夫,到時候該怎麽辦才好?!

李esther倚靠在沙發上面,看著新聞裏面的實時播報,鄭遲淑贏了漂亮的一仗,在退婚事件上面,盡管RS取得了不小的利益,但在她看來,父親李延景縱容著女兒胡來,錯過這樣一個攀上關系的好機會,實在可惜。

睨著從樓梯上下來的女兒,看不慣劉rachel那副雲淡風輕的德行,出口便是有些刻薄的話語——

“明明是大好機會,居然選擇棄權,好了,現在鄭遲淑贏了,以後要和帝國合作,人家心裏難免不會有疙瘩,這就是你所謂不會讓長輩們失望的事情嗎?”

劉rachel不過笑笑而已,“一起吃飯吧。”朝著餐廳方向走去,李esther根本來不及去看清楚女兒臉上的表情,只有傳來那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媽媽,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懷疑自己不是你親生的!”

某些時候,她和Esther好比是對方的一面鏡子,總能在其中看到與自己相似的東西。

Esther大致掃了眼桌上的餐點,感覺有些不對,“廚房的阿姨今天不在嗎?”隨口問了聲,拿起刀叉開動起來,結果劉rachel的下一句話讓Esther差點噎到,“是我做的。”

“什麽?”Esther不敢相信,印象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兒為自己做了一頓早餐,聽起來像是在夢裏。

“不要那麽驚訝,如果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我不是傻到以為僅憑這一頓早餐就能打動您。”劉rachel實話實說,也不在意對面的母親一瞬間沈下去的臉色,“就要出國了,大約很久都不會再見面,第一次下廚,試試吧。”

不太適應這種對話氣氛,李esther低頭吃了口食物,不太自然地說:“味道不錯。”

“您慢用吧,我還有個約會。”李esther視線掃過女兒面前幾乎未動過的早點,再看向準備離開的女兒,眼中有種難以形容的溫柔,突然啟聲,“是和英道一起嗎?”不再是往常提到這段關系時嚴厲斥責的語氣,Esther放軟了聲音。

“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樣的決定。”劉Rachel面朝著門口的方向,閉眼深吸了口氣,並沒有從Esther的態度中察覺到對方好不容易對這段戀愛關系的認同。

即使她知道了,似乎這聲認同,也來的不是時候。

李esther看著女兒的背影嘆氣,“和英道那孩子在一起,會幸福吧……”

幸福的怎樣一種定義,十幾年來追名逐利的生活裏,她早已經分不清了。

……

—— Another way the truthes out when you don't even mean it to. Or when, without saying a word, it's still loud and clear.

真相,可能在你無意透露的情況下翩然而至,或者即使你只字未提,真相卻清晰可見。

……

熟悉的日本料理餐廳,包間裏面擺設古樸幽靜,平緩的樂曲帶著寧神的魔力,卻安撫不了崔英道的忐忑心情。

從劉rachel拿出柳京蘭名片那刻開始,他知道,自己所隱瞞的那些事情,在獲得過去不好的記憶之後,那些本不該寄予期望的奢求,再也掩蓋不過了。

他想過的,當她清楚真相那天,會用怎樣的表情來看待自己。

但他沒有想到過,這一天,來得這麽迅速,快到他措手不及。

隱藏在心裏某個角落的人在冷笑嘲諷著,看啊,這就是你的結局,你活該,崔英道,你活該!

包間的推拉式日式木門被人推開,劉rachel進門便看見崔英道蹙起的眉尖,“我遲到了,不好意思。”

“我替你點好餐了,不介意吧?”崔英道坐直了身體,臉上帶著笑容。

“當然。”微微偏頭,劉rachel在崔英道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一段對話就此告終,氣氛沈寂了下來,各懷心事的人坐在桌子的兩端,像在試探,也像在忍耐。

手裏捧著溫熱茶水,沾到唇邊卻又輕輕放下,有時候,秘密和食物一樣,有一些能夠無聲無息地消化掉,也有一些,無論如何逼迫自己,都是吞咽不下,劉rachel看向崔英道的時候,他正好站起身,來到她身旁。

“有件禮物,說好了的,度假村計劃完成就給你的。”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忽略眼底的掙紮和猶豫,崔英道在她身邊坐下,打開手裏的黑色絲絨禮盒,那枚精致的鉆戒在她過往陰暗的記憶裏敲開一道縫隙,滲透進一縷光明。

“從前,現在,我一直都能記住你喜歡的東西。”他的唇揚起,牽起她的右手把戒指套了進去,“很適合你。”

“謝謝。”劉rachel微不可見地一勾嘴角,崔英道的開場白讓她覺得意外,側過頭直直地與他對視,美眸稍稍瞇縫起來,“可是,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你總記不住我最反感的事。”

崔英道沒有反駁,低頭看著那枚鉆戒,輕聲說:“按照計劃來,燭光晚餐,戒指,求婚,那天晚上本該是一輩子最圓滿的一刻,可是你離開了,永遠地。”握住她手掌的手突然五指張開,溜進她的指縫,緊扣,“以前那些事情,我必須要解釋清楚!”

一聲輕笑從劉rachel鼻腔裏發出來,有些輕蔑的味道,“你知道嗎?自從那段關系開始以來,我就一直在思考我和你的問題。”她微笑,牙齒整齊潔白,“那天晚上之所以答應赴約,只是因為想做個了斷,結束那段本不該發生的錯誤,戒指的主人不會是我,因為我根本不可能接受。”

似乎意料之外,又是在意料之中,崔英道抿嘴,笑得有點苦澀,“想聽聽我的求婚致辭嗎?”沒等她的回答,他緊扣住她的手,繼續說——

“劉rachel,別太驚訝,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游戲,我們早已經過了拿這種事來說笑的年紀。”

“你知道的,過去,我們錯過了很多,我也讓你失望了很多,你還有很多疙瘩在心裏糾纏不去,好在我們還有一輩子來解決這個問題,除了離開之外,你想要怎麽懲罰我都可以,我用這輩子賠給你!”

“覺得結婚太快的話,我都想好了,我們先訂婚吧,對你,我向來有用不完的耐心。”

劉rachel靜靜聽完,那雙眼睛像是寂靜的深海,沒有絲毫的波瀾,“什麽時候回來的?”清冷的聲音不夾雜一絲感情。

崔英道嘆息般地笑了出來,聽上去分不清是落寞還是釋然,“野營訓練的時候,聽見李孝信說你開車,你懂的,不是什麽愉快記憶。”

“真慶幸,沒有被你騙得太慘。”她的語氣裏有幾分愉悅,像是真的感到高興,“對了,車恩尚和金嘆的孩子,後來保住了沒有。”她很是懷疑,自己莫非到死都要背負上一個陰魂不散,欺負灰姑娘的惡毒罵名。

“孩子沒了,不是因為你。”崔英道清楚這個問題的含義,不等她繼續問下去,便開口說起了過去那些結局——

“金南允在你……走之後的第三個月,去世了。帝國最後落到了鄭遲淑手上,金元的處境不太好,不過幸虧他很有能力,可是婚姻上面……”

劉rachel接著崔英道的話說下去,“離婚了,是吧?”不意外這個結局,上輩子鄭遲淑沒少挖掘金家人的隱私來作為對金南允的打擊,楊多晶和金元的婚姻關系貌合神離,她也略有耳聞的。

“是,媒體爆出金元和一位帝國高的教師糾葛不清,還有金南允的遺囑上似乎出了些問題,韓琦愛被掃地出門,金嘆拿著分得的一點遺產,帶著韓琦愛去美國定居。”

“老天還真是特別照顧他啊。”唇上劃開一抹冷笑,目光轉向崔英道,劉rachel似笑非笑地瞇起眼睛,“怎麽不說說那位擁有大批擁護者的灰姑娘?”

“在流產之後,她和她母親悄悄搬走了,再也沒見過。”聽聞起初金嘆發瘋地尋找車恩尚,就像高中時期那樣,但在幾周之後就放棄了一樣,也許是金嘆覺得那份感情已經到了盡頭,又或者,他終於明白責任和夢想不能兼得。

劉rachel微微挑起一邊眉毛,眼角閃爍著詭異的笑,“作為車恩尚的頭號黑騎士,你沒有再不惜動用一切去找?”從前高中那會兒,車恩尚的失蹤不僅僅只是金嘆失魂落魄,崔英道更是為了找人不惜代價,鬧到了宙斯的主頁上面,讓崔東旭好一陣子焦頭爛額。

有時候,她也討厭自己揪著以前的事種種不放過,但縱觀那些過往,卻不難不讓自己拿出一些東西來做比較,崔英道對她,對車恩尚,所付出的孰多孰少?

“記不記得在套房喝醉的那個晚上?”崔英道突然傾身向前,單手撐在椅子邊上,侵略性的姿勢讓Rachel猝不及防,他適時攬住她往後倒去的腰,“我在吻你之前說過的,我說放下了,就是放下,怎麽總是不相信我呢?”

她低頭嗤笑,擡眸滿眼的譏誚,“真是絕情啊,崔英道。”

Rachel伸手推開他,手觸到那個堅硬胸膛,隱約觸摸到他的紊亂心跳,“謝謝你的配合,我已經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不奉陪了。”

“Rachel!”起身的時候,手腕被人攥住,她的名字從他唇邊溫柔溢出,崔英道擡頭凝望著她,微笑,“不管你信或不信,一年來陪在你身邊的崔英道還在這裏,只是多了一段奇怪記憶罷了,一切都沒有變過,過去那個人也許是我,但絕不是現在的我!”

“是啊。”她也微微揚起一個淡笑,未達眼角,“除了你,一切都還和原來一樣。”

崔英道垂下眼,唇角上揚的弧度很是勉強,“我會等的,上次在這裏,我跟你說過,一年,兩年,三年,或者更久,我都會等的,我這輩子的所有耐心都用在了你身上,我不怕!”

很可笑,他顫著聲音說出這樣一番話。

……

—— But the worst thing the truth can do is when you finally tell it , it doesn't set you free, but locks you away forever.

但關於真相可以造成的最糟糕的後果,就是你終於說出口,卻沒有賜你自由,而是將你永遠封鎖。

……

蜷著身體縮在沙發一角,獨自從餐廳離開之後的劉rachel在進門之後一言不發,保持著這個動作,只有偶爾轉動兩下的眼珠讓人覺得她在思考。

是的,她確實在思考!

有人認為讓人平靜下來的方式是什麽也不想,但就劉rachel現在的情況,她必須不斷思考,才能讓自己不那麽煩躁。

上一世的崔英道,摒除高中時期癡情黑騎士的可笑形象,之後的那幾年裏面,他的存在像極了一道避風港。每當她經歷殘酷風暴,受了傷,他會神奇地出現在她身旁,在孤立無援的茫茫海上,他成了唯一的,她無可選擇的,能夠停靠一下的地方。

可是,很快地她又將揚帆起航,他依舊是一道港灣,卻無法無時無刻陪伴在她身旁,她沒有辦法全心全意信任他。

這一世,情況出現了變化。

那個幼稚霸道的初丁用他的方式一次次敲開她的心防,從最初的觀望漸漸站到她身後的位置上,最後來到了她身旁,沒有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他們相處得很好。

每個女孩都曾懷揣過一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即使表面再堅強,再冷漠如霜,也希望能有個人將自己護在身後,抵擋前路的風霜,所以啊,她又一次,拋下心底的提防,喜歡上他。

耗盡氣力從徹底地將兩個人區分開來,眼看可以幸福美滿,又生出這樣的變故來!

現在,她又鉆進了自己的牛角尖裏,掙脫不出來。

一個聲音打散了形成在劉rachel腦海裏面的錯亂圖形——

“戒指很漂亮,訂婚的日子定了嗎?”柳泰武晃著手裏的高腳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神態說不出的閑適恣意,與劉rachel亂糟糟的心情成反比。

劉rachel楞了一下,才意識到柳泰武在說些什麽,隨即答道,“你想多了,只是枚戒指。”擡手望著右手中指上面的那枚戒指,不知道為什麽,離開餐廳的時候沒有摘下來。

“我以為會在你出國之前定下來,我家表弟同意嗎?”說到崔英道,柳泰武咧嘴促狹地笑起來。

“我想我們剛剛分手了。”劉rachel回答得無波無瀾。

柳泰武笑容一滯,眉頭微微擰了起來,一種難得的疑惑表情出現在他臉上,“什麽?”

“柳泰武……”她很少露出這樣隱忍無奈的表情,放下曲在沙發上的腿,劉rachel調整坐姿,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他,回來了。”

詫異只是一閃而過,柳泰武又恢覆成老神在在的模樣,不可置信地發出一聲笑,“這就是你分手的理由,活了兩輩子,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因為金嘆和車恩尚?”

劉rachel目光一凜,臉跟著沈了下去,“有些記憶像一輩子的噩夢,怎麽可能說抹去就抹去。”

她頓了下,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

“是不是早知道,有差嗎?”柳泰武聳了下肩膀,對她的提問不以為然,淡淡笑道,“再去執著從前的那些有什麽意思呢?那些人仍在原地打轉,你剛還慶幸自己多了次重來機會,不會像那些人一樣重覆犯傻。”

“你的感觸真多。”她斜了柳泰武一眼,語氣有些沖。

柳泰武直接忽略掉劉rachel諷刺,搖著腦袋,一副長輩口吻,“人啊,總是要等擦肩而過了,失去了,才能意識到什麽對自己是最重要的,愛情啊……”

劉rachel迅速從話裏面抓出一處錯誤,“你不懂得愛人的,不是嗎?”

“不,有人教會過我,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那一瞬,柳泰武的眼睛裏淌著說不出的溫柔,

“但我找不到她了,怎麽也找不到,所以,遇見對的人,就好好珍惜吧,我的忠告。”

“是那位……吳醫生?”見柳泰武投來的疑惑一瞥,Rachel斜唇一笑,“馬智郁告訴我的,在供著你牌位的寺廟裏面遇見的,很熱心的女孩。”

“有時候,熱心過頭了。”說話的時候,他稍稍皺了下眉頭,幾乎看不出來,一邊的劉rachel卻是觀察入微,訝異於那個答案,眼睛微微圓睜,“難道你……?”

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柳泰武故作神秘地笑笑,“這是秘密,困擾自己太久的話,機會溜掉。”

劉rachel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低垂下眸子讓人看不清眼裏的細微變化,朝柳泰武點了下頭,她走到安靜的角落裏,手頓了一下才滑下按鍵——

“我是劉rac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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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 have the ability to love, that is the best gift to us, but also our deepest sorrow.

我們有能力去愛,那是對我們最美好的恩賜,卻也是我們最深沈的悲哀。

……

宙斯酒店,3405號房

沒有開燈的套房,窗外爛漫夜景被厚重的暗色窗簾阻隔在外,黑暗中,猩紅亮點忽明忽暗,煙霧

彌漫開來,濃重的煙草氣味讓室內本就低沈的氣氛更加壓抑下來。

崔英道仰頭靠在沙發上面,猛吸一口煙,尼古丁從吸入到抵達中樞神經系統平均只需要7秒,促使大腦中的愉快中樞釋放多巴胺,讓人精神興奮,情緒高漲。

可是……用手掐滅煙頭,嘴角弧度勉強上揚,為什麽疼痛卻怎麽也消減不了。

套房的門鈴一遍遍地,不厭其煩地吵鬧,門口那位不知名的來客耐心十足,沒有喊叫,沒有捶門怒號,只是堅持不懈地用門鈴聲來打擾他。

終於,忍無可忍,崔英道一把拉開門,不耐煩的兇惡表情僵在臉上,一時間忘了收起來,看著幾小時前不看自己一眼便冷笑離開的女孩,心頭一顫——

“不是有門卡嗎,怎麽不自己進來。”他花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探頭看了眼崔英道身後昏暗無光的套房,劉rachel唇邊溢出一聲輕笑,俏皮的模樣讓崔英道清醒不少,“怎麽,你有重要客人需要陪伴嗎?”

這一句話讓崔英道徹底清醒過來,似曾相識的對白,那張笑臉反而讓他心底越發不安,側身讓出道來,“沒有比你更重要的客人了,進來吧。”

甫一關門,崔英道察覺到走在前方的人毫無預兆地轉身,一下子撞進自己懷裏,他後退一步,後背抵上了門板。

“Rachel……”

剛輕喚出她的名字,那雙微涼微涼的手突然捧住他的臉,唇上多了一份溫軟觸感,柔軟的舌探進他沒有闔上的牙關,黑暗裏,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只有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擁吻似在無聲敘述著她的答案。

擁住那個曼妙嬌小的身體,崔英道溫柔的予以她回應,一顆心卻越懸越高,如此熟悉的情境,讓他無法專心享受她的熱情。

這個熱烈的吻結束了,劉rachel不知何時按下了門邊的電燈開關,忽然的明亮讓崔英道有些不適應地瞇起眼睛。

“你抽煙了!”這不是個問句,證據就是桌上那個裝滿煙頭的煙灰缸,劉rachel一回頭就見到了崔英道‘奮鬥’一下午的成果,“瘋了嗎?你到底抽了多少?”

不及理會這些,崔英道上前一步,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視線緊緊揪在她身上,聲音裏透著緊張,“Rachel,你,原諒我嗎?”

輕輕掙脫崔英道的桎梏,劉rachel從包裏掏出一瓶紅酒,莞爾一笑,“陪我喝一杯吧,崔英道。”

轉過身,輕車熟路地來到藏酒的地方,取出兩只杯子,背對著崔英道,自顧自地把酒斟上,才聽到身後崔英道沙啞的回答,“好啊。”

“先去洗漱一下,你身上好大的味道。”俏麗的小臉一皺,崔英道二話不說地走進洗浴室。

所以,他看不見劉rachel一剎間沒有表情的臉,以及她偷偷放進酒杯裏的白色藥片。

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不斷溶解的藥片,直到它們消失不見,只餘下高腳杯中流動的深邃液體,劉rachel輕扯了下嘴角,甚至不算一個笑——

他和她,終究是還是不能和想象中的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後面的劇情,感覺這才是Rachel的心裏,從最開始,金車就是一個疙瘩,一根魚刺,梗在她心裏,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現在的崔英道,區分開前世的bro和現世的初丁,每每想起前世崔英道為車恩尚所做的,介懷依然存在

話說回來,當年r妹糾纏於金嘆,而崔英道喜歡車恩尚,但Rachel從未因為對金嘆的感情而傷害崔英道,相反的,崔英道為了車恩尚一次次站在Rachel的對立面上,親眼見證一個男人為別的女人付出多少,也許會看見這個男人的情深,會有所觸動,但親眼見證一個男人對別的女人情深一片卻同樣建立在傷害自己的基礎上面,誰都很難放得下吧,崔英道之於劉rachel,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第五卷 Where You Be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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