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Welcome Back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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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高,學生餐廳

安靜的時光,來之不易。

可以根據公司行程安排自己的上課時間,可以自由地到學校裏的工作室設計圖稿,可以在任何時間向餐廳的廚師們提出點餐要求,這是鄭遲淑給予劉rachel在學校裏的特殊權利。

究竟是因為名義上的兒子不受她這個未婚妻待見而要討好,還是另外存在私心的刻意拉攏,劉rachel並不想在這件事上面深究,她十分享受這樣的優待,天知道她有多厭煩高中時期的校園生活。

偌大的餐廳裏面幾乎是空蕩蕩的,Rachel用餐叉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盤子裏的食物,一手拄著下巴,靜靜地聽對面姜藝率收集回來的情報。

事實上,大致上會發生什麽她能大概知道的,在這段占據她人生最不好記憶的時光裏,很多東西都無法從腦海裏抹去,是執念太深的緣故吧。

姜藝率正在講的是關於初來乍到的車恩尚度過的這一個精彩上午,以及和帝國高那兩位新舊大魔王之間的小插曲,從前的Rachel沒在現場卻也聽學生們繪聲繪色地談論過——

轉學的第一天,她的未婚夫還有未來繼兄已經跟車恩尚有一些理不清、割不斷的糾葛了,課室裏,餐廳裏,花園裏,哦,還有天橋,一天之內可以在這麽多地方整出一些鬧劇來,不得不說圍繞在車恩尚身邊的事件總是如此的花招百出。

也是從這一天,這個學校裏有多少人等著看她這個不受寵的未婚妻的笑話。

不想了,那也是曾經的事情了。劉rachel,再也不會那麽可悲地為了爭取一段沒用的感情而心酸,落寞,還有疼痛。

“那個車恩尚竟然傻乎乎地坐了社會關愛者的座位,我看什麽暴發戶根本就是假的,跟文俊永在一邊不知道嘀咕些什麽,她也就配坐那個位置!”提到車恩尚,姜藝率的表情一次比一次的憎惡,即便目前姜藝率對在美國的事情守口如瓶,但不少學生還是猜測這位轉學生究竟是什麽來頭。

“還有,中午在餐廳金嘆居然拉著她一起吃飯,後來連崔英道也加入了!啊西,怎麽連崔英道也……”姜藝率憤怒地哼了一聲,在看見劉rachel那副冰冷面孔的時候又自覺地閉上了嘴,頓了一會兒才用較為柔和的語氣抱怨著,“反正就是討厭,Rachel啊,你就這樣放任她這樣嗎?按著海關申報單的地址查一下,肯定就能揭發她不是暴發戶的真相,還有美國那些事情,我都……”

“你應該走了。”劉rachel終於把註意力從盤子裏被蹂-躪得慘不忍睹的食物裏移開,懶洋洋地看了姜藝率一眼,更確切點,是看向了餐廳門口的那位正朝她的位置走過來的未婚夫金嘆。

姜藝率還是有些不甘心,忿忿不平道,“這種人我從小見多了,你看她剛來一天就惹出那麽多事情,以後學校還要變成什麽樣?”

Rachel挑起眉,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出於想看熱鬧的心態,姜藝率這話她都是頗為讚同。

當初這個學校因為車恩尚的到來,一切都變了。

為了車恩尚,金嘆不顧一切地要打破當年建立下的階級制度,曝光自己的身世也要推開她這個人生保險,甚至願意拋棄所擁有的一切,呵,金會長對待小兒子的手段其實一點也不夠狠,只有當金嘆真正見識到生活的殘酷遠不是愛情的力量能夠克服的,才會真心屈服於現實,而不是過了那麽多年還以為依靠所謂的愛情和淚水能夠戰勝一切。

啊,當然不能忘了,還有一個為了愛情變成狗雜碎都不怕的崔英道。

“先不要管,如果不想惹麻煩。”Rachel幹脆放下餐具,抱胸直視著不遠處的金嘆。

姜藝率機敏地回頭看了一眼,立刻轉頭猛吸了口氣,好險啊,被金嘆聽到就慘了!

瞅了瞅明顯被嚇到的姜藝率,Rachel心裏冷笑,背後說人壞話可真不是一件好事,當年的姜藝率就因為嘴碎在背後奚落她管不住未婚夫而被她揭穿夜總會老板女兒的身份,這一次如果她沒有出聲,姜藝率的下場一定會更慘吧。

“暫時不用告訴她我的身份。”

“為什麽?反正我們有這麽多證據,揭開一個就夠她受的。”姜藝率把聲音壓得極低,一邊回頭看著不斷走近的金嘆,生怕被對方聽見。

“秘密。”擡起手點了點下唇,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相信對方那個轉得飛快的腦袋肯定能明白。

貓捉到老鼠都喜歡事先耍弄一番,一口吞掉獵物,太無趣了!

……

……

A person’s true identity can often be difficult to discern, even to themselves. For most, time provides clarity. But for others, these questions remain unanswered. For an identity cannot be fully defined , when it is a guarded secret.

人的本性通常難以辨識,即使是自身,也是霧裏看花。大部分人,會隨時間而看透。但對於有的人,這仍是懸而未解,因為當其本性是嚴守的秘密時,是難徹底識別的。

……

……

金嘆望著劉rachel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突然發現相識將近10年,自己其實根本不了解她,亦或者是從前看到的,以往她所表現出來的,都只是她想要讓別人看到的她。

而現在的她,似乎已經開始準備揭開隱匿許久的面紗一角,展露出她真正的鋒芒,但卻也僅僅是一角。

在那雙眼睛底下,他好像看到了其中蘊藏著的洶湧波濤,想好要問的話一時間梗在喉嚨裏,怎麽也問不出來。

“我臉上長花了嗎?”Rachel不客氣地打斷了金嘆的註視,那份猶豫不決難不成是被車恩尚傳染的。

“啊,沒有!”金嘆拍著腿大笑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失態,同時又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面對劉rachel這個人,從10歲初遇時候的羞怯和害怕,到後來年少時期那種奇怪的仰慕和因為金元而產生的妒恨,再然後的發展是在被放逐的前兩年裏,她是唯一一個和他互通音訊的‘朋友’,這段良好關系被一年前的那場訂婚終止,終止了他們的‘友誼’,也切斷了她主動給他的一切聯系。

現在,最可笑的是他對她的心情,居然又回到了10歲的時候,這一次沒有羞怯,有的僅僅是害怕,現在的劉rachel又一次讓他害怕了。

“啊,李寶娜和尹燦榮交往多久了?”說完金嘆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啊。

Rachel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故意去嘲弄什麽,只是平靜地說:“一年多了。”

金嘆幹笑了兩聲,若有所思地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才轉過頭來,“這裏比以前更大了些,要找你可真不容易,課也不去上,不是問了其他學生,真不敢相信你在學校裏過得這麽自在。”

“拖理事長的福。”Rachel低頭數著盤子裏的玉米粒,有些意外金嘆的態度,和預料中的不一樣,不是上輩子那種冷硬、不耐,自以為是,現在的金嘆似乎……很奇怪。

提起理事長,金嘆的腦袋瞬間清醒不少,小心地瞅著Rachel的臉色問,“母親,是父親和母親希望能找個時間和你們家吃頓飯,當然要你有空的時候。”

金嘆其實很不情願,但又不敢去違逆長輩的意思,尤其是父親的決定,看著越來越是站在雲端之上的劉rachel,他越是害怕,太多的因素,同時他又同情被蒙在鼓裏的劉rachel,這場騙局的婚約,最後將要如何收場?

“你居然會這麽聽話,看不出你對理事長這個母親有多少的尊敬。”清冷的聲音卻刺中了金嘆的心,恐懼蔓延開來,想到劉rachel和崔英道“不錯”的關系,他怕劉rachel看出了什麽,也可能是崔英道透露過什麽。

庶子,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深的恐懼。

“那個叫姜藝率的,你從前應該不屑跟這種嘴碎的人有交情的。”不敢也不願意再剛才那個話題上深入下去,金嘆慢慢地準備切入正題了。

Rachel轉了轉眼珠,輕輕地笑了一聲,“剛好我不太喜歡說話,可以互補一下,總不能一輩子都不交朋友吧。”

“那天校服店門口帶走你的男人呢,不介紹一下嗎,你的朋友我也應該認識一下。”想起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金嘆的心情很覆雜,有些寬慰,又有些憤恨。

如果劉rachel已經心有所屬,那麽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人前追求車恩尚了。

如果劉rachel真的心有所屬,那麽她究竟把他這個未婚夫擺在什麽境地,法國那場發布會已經讓他丟過一次臉了,如果劉rachel真的因為別的男人而退婚,那他以後要怎麽在帝國高甚至在這個圈子裏立足。

Rachel微瞇起眼,淡淡地掃了眼金嘆,這麽和顏悅色的樣子真讓她不習慣啊,上輩子他看自己的眼神從一塊踏腳石再到一塊絆腳石,虛偽的憐憫,真正的自私無情。

現在呢,是因為自己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歡他的意思,所以松了一口氣,又不甘願被人拋棄的是自己?

金嘆,現在的你,還不能體會到我當初所經歷的萬分之一。

“朋友而已,況且你的朋友我也並不全都認識不是嗎?”Rachel輕抿起唇,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劃過嘴角,飛快的讓人抓不住,金嘆卻理解了她所指的那個人物——車恩尚。

“在美國那件事是誤會,她因為我的關系進了警察局,所以我才會收留她,同住旅館是因為當時只剩下一件客房,我一直想和你解釋的,但是訂婚紀念日那天我去找你只看見了姜藝率。”

“哦,是這樣。”Rachel點頭表示聽懂了,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

“所以……”金嘆猶豫了一下,突然堅定地望向Rachel,帶著些許懇求的語氣,“姜藝率拿了車恩尚海關申報單,姜藝率可能誤會了一些事情,我不希望那個女生因為我遭到非議,所以你可以……”

“你喜歡她嗎?”Rachel沒讓金嘆把請求說完,直接開門見山。

與其等金嘆來告訴自己,不如她先問出來,遲早的事情了,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藏匿著那些顯而易見的真相,以為不去碰觸就不是真的,這輩子她也不會再做這種蠢事了。

沒頭沒腦地聽到這句話,金嘆楞了一下才有些緊張地問,“你在說什麽?”

“車恩尚,你喜歡她嗎?”慵懶地倚靠在椅背上,劉rachel那雙不帶感情的眸子看得金嘆一陣心虛。

握緊拳頭,金嘆決定不再隱瞞,認真地點頭道,“是,我喜歡車恩尚。”

“要交往試試嗎?”Rachel偏了偏頭,不以為然地繼續問,“還是已經在交往了?”

又是一個始料未及的問題,金嘆深呼吸了幾次才定下神來,故作輕松地笑笑,“還在追求之中,不太容易,我在努力。”

Rachel只是動了動嘴唇,似笑非笑,很好,真是一個未婚夫應該對未婚妻說的話啊!

也許因為這一世自己對金嘆沒有感情,所以對方才會一廂情願地把她當做“朋友”,這麽輕易地跟她分享這些“秘密”。

“打算退婚了嗎?想好方法了嗎?”抿了口開水潤潤喉嚨,她愉快地看著金嘆僵在臉上的幸福笑容。

這個問題,金嘆確實被嚇到了!

他不喜歡這場訂婚,他不想和劉rachel結婚,他不想抱著保險過一輩子,他想要追求車恩尚,他想要和車恩尚在一起,他想要一家人能夠和睦……他想要的,不想要的,太多太多,但從沒有,或者很久沒有想過退婚這件事情。

曾經一萌生這個念頭就會被自己迅速抹殺掉,父親不會允許,理事長和媽媽不會允許,家族的利益絕不允許,而劉rachel,他不知道,但利益聯姻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所以,他不會去想,也沒有勇氣再去想,觸怒父親,自己和母親會是怎想一種下場?

“我……”金嘆遲疑著,為了車恩尚,他可以做到很多,但為什麽看著劉rachel就是說不出口。

Rachel拉開椅子站起來,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沒打算坐在這裏等金嘆做完心裏掙紮在告訴她答案,那個答案她早就清楚了。

“不管怎麽樣,金嘆,歡迎你回來。”

沒了幾位主角,這出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

當劉Rachel撇下糾結的金嘆,獨自走到餐廳大門口的時候,倚在門框上的崔英道正開懷地望著她,那排漂亮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目不斜視地走過他,剛應付完那位努力追求真愛的未婚夫,而這位未來繼兄是什麽時候迷戀上車恩尚的,具體她不太清楚,他正式承認喜歡上某人是父母在媒體上公布再婚消息的那次吧。

Rachel甩甩頭,自嘲地笑了笑,那天她挺直背脊逃離那些幸災樂禍的祝福,獨自跑到花園裏哭得慘兮兮的,每次一想到,她都非常不喜歡當時的自己。

“未婚夫回來了,所以心情不錯嘛?”他笑笑地走到她身前,臉上的笑卻不如剛才那樣友好。

“你才是更開心的那個。”她用玩笑的表情陳述著一個客觀事實。

聽出她的挖苦,崔英道郁悶地摸眉毛,這丫頭似乎又在懷疑他的性取向了。

“你又把他氣得不輕啊!”對他而言,這都是一個收獲。

“在這裏聽墻角?”Rachel嫌棄地瞥著他,微彎起的唇角洩露出淡淡的嘲笑。

崔英道伸手扯了扯耳朵,笑著反駁她的觀點,“我的聽力沒那麽好。”

Rachel不置可否地撇嘴,眼見崔英道長腿一跨就到了自己面前,咧嘴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看你這個樣子,八成是又把食物攪成蔬菜泥了,真不聽話。”

“你管太多了,餐廳是你家開的嗎?”Rachel一點也不覺得理虧,說著人已經繞開了崔英道。

“我只是來提醒你一句。”長腿優勢在這種時刻總是發揮得很徹底,下一刻崔英道已經攔在她前面,“如果你再不還債,那這輩子就幹脆抵給我算了。”

Rachel冷笑著正準備諷刺一下他這種沒營養的笑話,崔英道又搶先了一步,彎腰湊近她的臉頰,一副痞痞的壞模樣,“今晚,周日,你選一個。”

“周日。”從鼻子裏冷哼一聲,不是妥協而是想到一件需要解決的事情。

“不許爽約,不許玩失蹤!”趁著Rachel沒註意,崔英道寵溺地勾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惹得她怒目而視,“下節法語課,我們在一起的,走吧,助教大人。”

Rachel推開他,自顧自地朝前走,總有幾節不能翹掉的課程,誰讓她是法語老師的助教呢。

只是劉rachel沒有發現,崔英道背對著她,朝著餐廳方向露出一個極其頑劣的笑,而後才擡腿追上她。

餐廳裏,在距離大門口很近的地方,金嘆咬牙切齒地瞪著那一男一女遠去的背影,這樣的場面真是讓人十分窩火啊!!!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哈哈,渣嘆轉學回來的第一天被膈應了無數次

下一章照樣後天更新,英道和r妹的晚餐~~也算是第一次約會吧,至少在英道君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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