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Hello，Si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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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秀工作室——
靠在木質躺椅上面，崔英道漫不經心地拋著手裏的棒球，一下又一下的，思維卻早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看似漫長的暑假已經過去一半多了，沒有任何聯系，也沒再見過一面，劉rachel延續著空中飛人的生活，在國內國外四處忙碌奔波，像是準備把一年裏的所有公務都集中在這兩個月裏面完成的樣子，可是明明時間還有很多，她給人的感覺卻像有什麽東西快要走向盡頭。
崔英道發現，自己又開始完全地看不懂她了。
“呀，崔打工，你爸今天給你放假了嗎？”趙明秀一邊搖頭晃腦地哼著ZE:A的最新單曲，一邊把自己最近的得意作品釘到墻上。
崔英道懶洋洋地“嗯”了聲，拋球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依然是在神游狀態。
趙明秀後退兩步，頗有心得地看著自己的照片墻，過去的那些痕跡大多數的都已經被這三年來的故事該覆蓋住了。偶爾有幾張上面是他們年少時帶著稚氣的臉龐，和現在的樣子相比感覺相差不小。
看上去，所有人都長大了。
在那張三年前崔英道和金嘆互搭著肩膀笑得開懷的照片上面，是一張劉rachel和崔英道的抓拍照，面無表情的劉rachel和嬉皮笑臉的崔英道的共同定格在一個畫面之中，看久了之後會感覺一種異樣的和諧。
“劉rachel的訂婚紀念日好像快到了吧。”趙明秀對比著這兩張相片，狀似無心地問了一句，卻沒有回頭去看對方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了，身後才傳來崔英道的聲音，又是一聲“嗯”，比之剛才的，聽上去多了幾分敷衍和不甘心。
趙明秀轉身看著出神的崔英道，終於忍不住準備將這幾個月裏盤桓在自己心裏的一個大問題給問出來，“崔英道！”
“嗯。”對方已經閉上眼睛，又變成了那樣懶懶散散的樣子。
“你是不是對……”可惜趙明秀醞釀已久的問題還沒問出來，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崔英道看著熒幕上閃爍的來電人名字，皺了下眉頭，難道是老頭子突然又改主意，覺得今天給他放假太善良了，打算把他抓回去洗盤子嗎？
“您好。”面對父親，在一般情況下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回酒店，有重要的客人跟我一起去見見。”崔東旭的電話內容十分簡短，象征性的吩咐完之後，不等崔英道回答便直接掛斷。
重要的客人……崔英道沈思著，能得到父親看重的客人可不多呢，總感覺今天的客人似乎有點特別。
趙明秀在一邊探著頭問，“怎麽，你爸又叫你回去體驗生活了？”
“是去見客。”伸了伸腿，崔英道利落地從躺椅上站起來，“對了，你剛才想問我什麽？”
“沒，沒什麽。”趙明秀低頭繼續挑選著他那些經典的一瞬間，崔英道不明所以地挑挑眉便擡腿離開。
直到大門被人關上，趙明秀才有些無奈地揉揉額角，自己只是想問崔英道是不是真心喜歡劉rachel。
不過，這個問題，其實根本沒有意義，很早以前就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
……
RS國際辦公室——
“媽媽自己去吧。”
埋在一堆文件中的女生頭也不擡一下，一口拒絕了母親剛提出來的午餐邀請，更確切點說是強制性的去參加一場可笑的“家庭聚餐”。
她當然不會忘了這場午餐，8月13號，她還是第一次真正欣賞到崔東旭的暴力式教育，說實話，崔東旭那一巴掌當時真的嚇到她了。
Esther顯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縱容女兒的任性，堅持道，“是要組成新家庭的對象，家庭成員怎麽能缺席呢，崔代表和英道已經準備好了。”
崔英道……Rachel輕輕地發出一聲冷笑，她可不會相信那家夥會乖乖的接受這場再婚，當初他只用了簡單兩句話就把這場聚餐給破壞掉了，還讓在座的其他三個人同時變了臉。
“您就不怕我會當面搞破壞嗎？媽媽知道我一定做得到。”她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調侃般的笑意，又像是在威脅自己的母親。
Esther不以為然地撩撩劉海，“作為未來的合作對象和你的繼父，我想你不至於分不清情勢。”
“那可不一定。”Rachel終於擡起眼睛，看了看母親，嘴角微微上翹著，“面對一個不喜歡的，還沒正式成為自己的繼父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呢。”
女兒臉上那種頑劣的笑容讓Esther有一瞬間的心慌，卻不願意就此妥協下去，斜唇優雅地笑了下，“我會期待你的表現的，準備一下，我已經讓人把那件第三次加單的連衣裙拿過來了，還有記得換雙跟矮點的鞋子。”
Rachel也學著母親的樣子，抿起嘴唇輕輕地微笑起來，“那如您所願。”
得到滿意答覆，Esther放心地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因為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而轉了回來，“對了，我已經幫你訂好明天去美國的機票，不得不提醒你，你的訂婚紀念日快到了。”
這招先斬後奏換來了Rachel的一聲屑笑，卻也沒有什麽惱怒的意思，“我會去的，剛好我也開始有點想念他了。”
見女兒沒有過激的反應，Esther稍微松了口氣，又聽見Rachel說：“不過我要帶個同伴一起，媽媽沒意見吧。”
“是誰？”Esther立刻警惕道。
“您放心，我有分寸的。”她微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
金嘆，真的好久不見了呢。
……
……
相同的地點，相同的人物，相同的主題，甚至連桌上的餐點都和從前的一模一樣，當然少不了是崔東旭和Esther之間虛偽煽情的關於彼此家庭問題的對話，還有她對面臉臭到不行的崔英道。
已經經歷過一次，在面對一次顯然沒有當初的憤怒和惡心，她平平靜靜地坐在那裏，忽然間，思緒又開始飄忽起來，遠離兩個長輩唱雙簧般的寒暄，遠離崔英道投過來的犀利視線，又飄回了從前——
每年的10月19號都是劉rachel最討厭的日子，同時也是她的生日。
這一年她22歲。
有了過往的前車之鑒，Rachel對於過生日這件事情產生了很大的排斥，這一年，她拒絕了母親要來法國陪伴她的要求，把精力投註到了新季的產品預熱展會上，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懂得她的這份心意。
當助理們歡天喜地地推著一個放著大蛋糕的手推車，唱著生日快樂歌走進攝影棚的時候，她也只能無奈地，笑著接受下來。
“理事，吹蠟燭，快許願吧！”
“是啊理事，許願這次的預熱會再次大獲好評。”
“太沒新意了，許願快點找個好對象吧，可以幫您分擔一下。”
“是啊，是啊，那位Chace先生似乎很喜歡我們理事呢。”
面對這樣一群起哄的的員工，Rachel只是淡笑著看著他們，這群團隊跟著她已經有四年了，從“Rachel”系列上市開始，身在這一群人之中，有種愉快的感覺，一種像是被朋友一般對待的感覺。
“好了，我許願，我看你們是想吃蛋糕了吧。”笑睨著歡鬧的工作人員，她的目光裏帶著一些縱容和寵溺。
閉眼，雙手合十，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可腦子裏卻一片空白，她似乎沒有什麽願望。
“哢嚓！”
突如其來的一聲怪響引起她的註意，搜尋著聲音的來源，“哢嚓哢嚓”的聲響不斷傳來，頭頂上的支架不知道是什麽地方斷裂了，正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砸了下來。
腦子裏當時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Rachel抱住那個年紀最小的，被嚇傻的女孩子朝著一邊滾去，支架準確無誤地掉落在女孩剛才所在的位置上，所有人都安好。
Rachel舒了口氣，突然又自嘲想，當初那些認識她的人看見這一幕一定嚇傻了吧，自私刻薄的劉rachel居然也會有舍己救人的時候。
“理事，理事你沒事吧？”
“理事，你嚇死我們了。”
“Lisa怎麽哭了，受傷了嗎？”
員工們一擁而上，緊張地詢問著她們的情況，Rachel安慰著那個嚇哭的女孩Lisa，被職員扶起來的時候腳踝一痛，低頭一看才發現受傷的原來是自己。
她不由苦笑，生日的厄運，真是躲也躲不掉啊。
醫院——
支走了那些不放心的員工，Rachel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裹著紗布的腳踝，終於可以一個人清靜一下了。
這個日子對她而言，實在沒有什麽值得慶祝的。
撥通Jon的號碼，讓他1個小時之後來醫院接自己，這一天唯一能夠做的事情，應該是和Jon坐在父親莊園的小湖邊，喝點紅酒，一起緬懷父親。
靠在床頭，微微閉起眼睛，她已經將近42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忙碌是遺忘的一種方式，這兩個月來，她一直在努力。
也許是太累的關系，不知不覺地就睡了過去，睜眼的時候床前卻多了一個人影。
“醒了？”看著她睡眼朦朧的樣子，他不由發笑。
Rachel低頭看了眼表上的時間，原來自己不過睡了半個鐘頭，但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在這？”她盯著眼前這個不應該出現的男人，蹙起眉頭。
“自然是為了見想見的人才來的。”他咧嘴笑得像個得意的小學生，在看向她腳踝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收斂了些，“受傷了？要回家嗎？”
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沒由來地讓一股惡氣直沖她的頭頂，聲音也跟著尖刻起來，“崔英道！”
崔英道依然笑著，眼睛裏閃動著一絲無奈和歉意，更多的是釋然和欣喜，“你終於肯叫我名字了。”
Rachel怔怔地看著他，沒意料到的，他在乎的會是這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過了一會兒，她看見病床上的自己張了張嘴，聲音卻怎麽也聽不清楚，畫面開始模糊起來，她像是被人從一個場景裏面抽了出來，硬生生地置放到另一個陌生的場景裏面——
現在她所在的位置是父親的莊園，她的房間裏，父親親手為她布置的，一切按照她的喜好，父親從沒忘記過。
這時候她躺在床上，腳上還裹著紗布，大約能想起來了，是Jon把她從醫院帶回來的，當然，她阻止了意欲跟隨自己的崔英道，終於下定決心放開那些過往，偏偏他又出現在她面前，總是在她受傷無助的時候。
“扣扣——”
輕輕的敲門聲傳來，其實她不太想要理會，突然生出一種不想睜眼的感覺，這座宅子裏除了幫傭之外就只有她和Jon兩個人，敲門聲還在繼續，Rachel不得不從床上坐起來，暗忖著Jon究竟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才會這麽固執地來打擾她的睡眠。
“進來。”
房門‘哢噠“一聲被人打開，緊接著傳來的那個低緩而熟悉的聲音卻讓她心口一震，腦袋驀地清醒過來——
“小懶瓜，起床了。”
她瞪著眼，看著那個噙著笑容，倚在門框上的人影，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幾小時沒見就不認識我了？”崔英道笑著朝她走來，一邊幼稚地朝她揮了揮手，徑直在床邊坐下，“那麽重新認識一下吧，你好啊，sister。”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用力敲擊了一下，周圍的場景迅速地扭曲消失，只有那句話在耳邊不斷回蕩，下一秒，她又回到了宙斯酒店的貴賓包間裏面，長輩之間客套的對話仍在繼續，對面的崔英道仍然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英道和Rachel從初中開始一直都是同學吧，雖然說應該很熟悉了，不過還是重新認識一下，英道的生日應該比Rachel還要大一點吧。”
Rachel剛回神就聽見母親正把話題引到她和崔英道身上，只不過，這次Esther的臺詞改了，因為上次在崔英道套房留宿的關系嗎？
崔東旭依舊保持著面癱狀態，朝崔英道揚了揚下巴，“正式打個招呼吧，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妹妹了。”
這句臺詞倒是沒有改變。
Rachel緩緩地擡起頭，看著對面的崔英道，冷冷地提了下唇角，眼睛卻意外地染上了些笑意，她突然很想知道崔英道接下去的反應是不是會和當初一樣，和她預料到的一樣。
她感覺自己在看一出戲，一出自己已經知道了過程和結局的戲碼，但她還是願意把它繼續看下去，並在一邊糾正著其中的分歧和錯誤。
“你好啊，sister。”他故意把眉毛挑得很高，一副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模樣，儼然已經準備給自己未來的繼母留下一個最壞的印象。
這一聲不能夠再熟悉的sister卻讓Rachel的心驀地抽搐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剛才那段記憶的關系，崔英道的臉和記憶中那張寵溺的笑臉重合在一起，即使是完全不一樣的表情，那雙眼睛還是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記憶裏。
Rachel扯扯嘴角，眼睛微微彎著，眼底的笑意更濃，崔英道卻把她眼裏的意思解讀為一種煽動，慫恿著他身體的惡劣因子爆發出來。
“我們家Rachel以後就拜托你了，日後作為哥哥，你得多照顧照顧她啊。”仿佛沒有感覺到崔英道的敵意，Esther笑得溫柔和煦，並且不著痕跡地繼續推動著今天重組和睦家庭的主題。
未來繼母的話讓崔英道覺得有趣，抿嘴笑了聲，目光輕佻又意味深長地對上了看戲的Rachel，慢悠悠地說：“當然了，這個妹妹太是我的菜了。”
畫面就像被突然按下暫停鍵一樣，崔東旭拿著紅酒杯的手在唇邊頓住，Esther的笑容垮了，而這對名義上的繼兄妹正笑笑地看著對方，不過心情卻大不一樣，一個是挑釁，一個則是意味不明。
崔英道沖Rachel挑了下眉毛，拉開椅子站了起來，“那我先告辭了。”
“坐下。”方才崔東旭臉上那絲淡淡的慈父般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黑著臉命令道。
“我有約了。”那個張揚叛逆的少年咧嘴諷刺地笑了笑，根本沒打算買父親的賬。
在客人面前挑釁崔東旭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現在的崔英道卻已經不想顧慮這麽多了，聽到父親拉開椅子站起來的聲音，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父親的手抓住自己的肩膀，一把將他扯過去，然後狠狠的一耳光落到臉上，他都是面無表情的。
崔東旭的惱火已經十分明顯，刻意壓低聲音，語氣不容置疑，“坐下。”
“現在我可真沒辦法坐下了，在妹妹面前多丟臉啊。”伸手碰了碰抽疼的嘴角，他也不在意這點疼痛，微微咧嘴，側頭去看那個正盯著自己的女孩，她在想什麽，他依然沒有看懂。
崔東旭轉頭看看對面的Esther和Rachel母女，自知有些失禮，正想要說些什麽彌補一樣自己在繼女心中的形象，Rachel已經先他一步開口——
她輕輕地笑了一聲，帶些嘲諷地看著母親，“原來今天的午餐您是為我準備的，我的新任訂婚對象？決定甩開帝國集團了？”
Esther沒想到女兒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扯後腿，剛想出聲制止，Rachel再一次搶白，語氣柔柔的，聽起來很乖巧，帶著幾分不讚同的味道，“不太好吧，我明天還要去美國呢，真是讓人難辦，看來我要先走了。”
沒給其他人反應的空間，她提起手包，施施然地跨出了包間。
崔英道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後面的嬌小身影，忍不住發笑，對著長輩們隨意地點了下頭，故意說了句“祝兩位用餐愉快”，就緊跟著Rachel走了出去。
呵！這丫頭真是比他還要壞！
……
……
剛踏出宙斯酒店的大門，那種常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她的眼前卻是一望無際的白，被隱埋在最深處的記憶再度不知被誰悄悄掀起一小道縫隙，沖進她的腦海裏——
依然是在父親的莊園裏，她依靠在床頭，不悅地瞪著坐在面前的崔英道，看上去應該是剛才那段記憶的延續。
她抱胸坐在床上，扭過頭不去看他的臉，而他坐在床沿上，手裏拿著一小碗清粥，笑著在和她說些什麽。
這情景，好像是一場耐力賽，他和她有著各自的堅持，不肯低頭，有些幼稚。
“不想看見我是吧，可以，你喝完我就走。”
在22歲的崔英道面前，22歲的劉rachel還是很容易被他看穿，就像很多年以前她親口對母親說的，‘能理解我因為媽媽變得有多麽悲慘的，只有崔英道了’。
他能夠理解，能夠體會，卻無法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她考慮一次，也許考慮過，但是最終，他選擇的都是別人。
對當時的她而言，那是一個很具有誘惑力的條件，如果單純的只要她喝粥他就會滾出莊園，她還是願意去接受的。
“可以，你要馬上走！”她轉過頭來，臉上一片冰冷。
他溫柔地笑了笑，一口應下，“好，只要你喝完。”
在察覺到他打算親自餵她的意圖的時候，她果斷地，嚴厲地制止了他的舉動，“我傷的是腳踝不是我的手。”
“別像個小孩子，方法我來定，喝完這個我就會消失，你的願望就實現了。”他表現出的十足耐心讓她有些不習慣，Rachel明顯看見自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血色，像是想到了什麽尷尬的事情。
剛喝了一口，她的眉頭就微微蹙起，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冷著臉問，“這粥是誰做的？”
“怎麽了？”他偏偏頭，有些意外。
“味道不好。”她在說謊，因為她知道這不是莊園裏廚師或者Jon的手藝，那麽就只有眼前這個不速之客了，她承認自己是在為難他，等著他忍無可忍甩手而去，然後再也不會來騷擾她。
不幸的是，他又看穿了她，不在意地笑笑，“不喜歡的話我再去煮，反正我現在休假，有的時間，等你滿意了，我再離開。”
不論在18歲的時候，還是在22歲之前的時光裏，這個男人雖然惡劣放蕩，也很厚臉皮，但是都很少在她面前表現過。
18歲的時候先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偶爾夾雜著假意的調戲，再到後來他為了金嘆和車恩尚對她的威脅和憤怒，而在22歲以前的那幾年裏面，他的支持和關懷，小心翼翼的溫柔，就是少有賴皮的時候。
所以，當她直面崔英道的死皮賴臉，還是被氣到了，有些憤怒地沖他喊道，“夠了，你究竟來這裏做什麽！已經讓你離我遠一點了你聽不懂嗎？”
“我是來道歉的。”在聽她發洩完那些積壓在心裏的怒火之後，他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是來道歉的，不管你是否願意接受，對不起，劉rachel。”大掌包裹著她放在腿上，握成拳頭的手掌，他溫柔的時候很容易讓人動容。
“這次工作結束之後，我們一起回國吧，有個人，我想帶你去見見，是我媽媽。”
她低頭，默默地看著他的雙手裹住她的，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再怎麽精心地把它們粘補起來，那些細碎的裂痕仍然存在。
她想，她已經沒有了那種毫無保留再去相信的力氣了。
……
……
記憶總是悄然而來，又翩然而去，讓人抓不住規律。
Rachel再一次恢覆感覺的時候，發現有個人正扶著自己的肩膀，帶著她慢慢地向前走，她知道是他，在這種時刻，他都總是巧合地出現在她身邊。
仰起頭，首先看到的是他削瘦的下巴，然後是微微抿緊的嘴唇，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後是那雙藏著淡淡關懷的眼睛，在接觸到她目光的時候突然多了幾分笑意——
“怎麽樣，有考慮過要成為我的未婚妻嗎？”
從他懷裏掙脫出來，Rachel穩了穩腳步，才淡淡地說：“你還記得吧，我跟金嘆訂婚了，四天之後就是訂婚紀念日，我已經買好了明天的機票。”
崔英道的眸光漸漸沈了下來，凜著臉，看上去有些兇狠，在看見她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時，他突然笑了，沒有沖破他臉上的陰郁反而變得更加暴戾，“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那天在天臺上不讓我說出來的話，你一開始就想好了是不是，拖到今天這個情況的時候，那句話也就毫無意義了。”
Rachel抿抿唇，在他面前難得的溫柔地笑了起來，“你想多了，有些事情註定是會發生的。”
“劉rachel！”他從齒縫裏擠出她的名字，攥緊了拳頭又松開來，笑得咬牙切齒，“知道這場婚事代表著什麽嗎？想想你媽媽手裏的帝國股份最後會落到誰手裏，真的想變成崔rachel嗎？”
“我知道——”Rachel撫了撫右手食指上的紅寶石戒指，神態自若，“企業聯姻實質上不過就是吞並，不過，”擡頭看著盛怒的崔英道，她優雅地勾起嘴角，“比起你的顧慮，我倒希望你多擔心一下宙斯，以我媽媽的作風，你該知道的，更危險的好像會是你爸爸吧。”
“既然不喜歡這場婚事，一起毀掉怎麽樣？”理智逐漸回歸大腦，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提出了一個他認為她不應該會拒絕的建議。
Rachel側頭看他，輕輕地眨了下眼睛，“同盟？”
“不好嗎？你不想要一個有暴力史的新繼續，我剛好也不想要一個……”說到這崔英道忽然頓了下，想了想還是把加諸在Esther面前的形容詞去掉，“我也不需要一個新繼母，所以，成交？”
Rachel搖頭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Goodbye，brother。”接著便坐進停在門口的轎車裏面，頭也不回地走了。
同盟軍……18歲的時候，他們也是這種關系，她不會忘記自己當初的下場，在金嘆和車恩尚面前，他的許諾根本不堪一擊。
她很清楚，她在他心裏的那些無足輕重的分量。
——When faced with an uncertain future, the question we truly hate to ask are the ones we fear we already know the answer to.
當面對一個不可知的未來，我們最討厭問的是那些我們心裏已經有底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十分的長啊，原來預計著就3000出頭，因為上一章回憶錄裏面我有說過我刪了後面的一部分回憶打算在以後穿插，但上一章發布之後，看留言我覺得還是把沒寫出來的回憶錄趕緊湊到這章裏面吧，所以我又修改了這一章的大綱，原本只是再婚午餐的情節被我穿插進了Rachel22歲的另一段記憶，就是在和初丁吵架之後發生的事情，Rachel的22歲生日
終於開始接原劇了，寫起來也順了很多，7000+我花了一天就寫完了，希望未來也是這樣的效率啊
話說我這次上了活力更新榜，要更新2.1w字，小夥伴們，你們愉快麽 /(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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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漫長的暑假已經過去一半多了，沒有任何聯系，也沒再見過一面，劉rachel延續著空中飛人的生活，在國內國外四處忙碌奔波，像是準備把一年裏的所有公務都集中在這兩個月裏面完成的樣子，可是明明時間還有很多，她給人的感覺卻像有什麽東西快要走向盡頭。
崔英道發現，自己又開始完全地看不懂她了。
“呀，崔打工，你爸今天給你放假了嗎？”趙明秀一邊搖頭晃腦地哼著ZE:A的最新單曲，一邊把自己最近的得意作品釘到墻上。
崔英道懶洋洋地“嗯”了聲，拋球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依然是在神游狀態。
趙明秀後退兩步，頗有心得地看著自己的照片墻，過去的那些痕跡大多數的都已經被這三年來的故事該覆蓋住了。偶爾有幾張上面是他們年少時帶著稚氣的臉龐，和現在的樣子相比感覺相差不小。
看上去，所有人都長大了。
在那張三年前崔英道和金嘆互搭著肩膀笑得開懷的照片上面，是一張劉rachel和崔英道的抓拍照，面無表情的劉rachel和嬉皮笑臉的崔英道的共同定格在一個畫面之中，看久了之後會感覺一種異樣的和諧。
“劉rachel的訂婚紀念日好像快到了吧。”趙明秀對比著這兩張相片，狀似無心地問了一句，卻沒有回頭去看對方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了，身後才傳來崔英道的聲音，又是一聲“嗯”，比之剛才的，聽上去多了幾分敷衍和不甘心。
趙明秀轉身看著出神的崔英道，終於忍不住準備將這幾個月裏盤桓在自己心裏的一個大問題給問出來，“崔英道！”
“嗯。”對方已經閉上眼睛，又變成了那樣懶懶散散的樣子。
“你是不是對……”可惜趙明秀醞釀已久的問題還沒問出來，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崔英道看著熒幕上閃爍的來電人名字，皺了下眉頭，難道是老頭子突然又改主意，覺得今天給他放假太善良了，打算把他抓回去洗盤子嗎？
“您好。”面對父親，在一般情況下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回酒店，有重要的客人跟我一起去見見。”崔東旭的電話內容十分簡短，象征性的吩咐完之後，不等崔英道回答便直接掛斷。
重要的客人……崔英道沈思著，能得到父親看重的客人可不多呢，總感覺今天的客人似乎有點特別。
趙明秀在一邊探著頭問，“怎麽，你爸又叫你回去體驗生活了？”
“是去見客。”伸了伸腿，崔英道利落地從躺椅上站起來，“對了，你剛才想問我什麽？”
“沒，沒什麽。”趙明秀低頭繼續挑選著他那些經典的一瞬間，崔英道不明所以地挑挑眉便擡腿離開。
直到大門被人關上，趙明秀才有些無奈地揉揉額角，自己只是想問崔英道是不是真心喜歡劉rachel。
不過，這個問題，其實根本沒有意義，很早以前就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
……
RS國際辦公室——
“媽媽自己去吧。”
埋在一堆文件中的女生頭也不擡一下，一口拒絕了母親剛提出來的午餐邀請，更確切點說是強制性的去參加一場可笑的“家庭聚餐”。
她當然不會忘了這場午餐，8月13號，她還是第一次真正欣賞到崔東旭的暴力式教育，說實話，崔東旭那一巴掌當時真的嚇到她了。
Esther顯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縱容女兒的任性，堅持道，“是要組成新家庭的對象，家庭成員怎麽能缺席呢，崔代表和英道已經準備好了。”
崔英道……Rachel輕輕地發出一聲冷笑，她可不會相信那家夥會乖乖的接受這場再婚，當初他只用了簡單兩句話就把這場聚餐給破壞掉了，還讓在座的其他三個人同時變了臉。
“您就不怕我會當面搞破壞嗎？媽媽知道我一定做得到。”她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調侃般的笑意，又像是在威脅自己的母親。
Esther不以為然地撩撩劉海，“作為未來的合作對象和你的繼父，我想你不至於分不清情勢。”
“那可不一定。”Rachel終於擡起眼睛，看了看母親，嘴角微微上翹著，“面對一個不喜歡的，還沒正式成為自己的繼父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呢。”
女兒臉上那種頑劣的笑容讓Esther有一瞬間的心慌，卻不願意就此妥協下去，斜唇優雅地笑了下，“我會期待你的表現的，準備一下，我已經讓人把那件第三次加單的連衣裙拿過來了，還有記得換雙跟矮點的鞋子。”
Rachel也學著母親的樣子，抿起嘴唇輕輕地微笑起來，“那如您所願。”
得到滿意答覆，Esther放心地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因為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而轉了回來，“對了，我已經幫你訂好明天去美國的機票，不得不提醒你，你的訂婚紀念日快到了。”
這招先斬後奏換來了Rachel的一聲屑笑，卻也沒有什麽惱怒的意思，“我會去的，剛好我也開始有點想念他了。”
見女兒沒有過激的反應，Esther稍微松了口氣，又聽見Rachel說：“不過我要帶個同伴一起，媽媽沒意見吧。”
“是誰？”Esther立刻警惕道。
“您放心，我有分寸的。”她微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
金嘆，真的好久不見了呢。
……
……
相同的地點，相同的人物，相同的主題，甚至連桌上的餐點都和從前的一模一樣，當然少不了是崔東旭和Esther之間虛偽煽情的關於彼此家庭問題的對話，還有她對面臉臭到不行的崔英道。
已經經歷過一次，在面對一次顯然沒有當初的憤怒和惡心，她平平靜靜地坐在那裏，忽然間，思緒又開始飄忽起來，遠離兩個長輩唱雙簧般的寒暄，遠離崔英道投過來的犀利視線，又飄回了從前——
每年的10月19號都是劉rachel最討厭的日子，同時也是她的生日。
這一年她22歲。
有了過往的前車之鑒，Rachel對於過生日這件事情產生了很大的排斥，這一年，她拒絕了母親要來法國陪伴她的要求，把精力投註到了新季的產品預熱展會上，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懂得她的這份心意。
當助理們歡天喜地地推著一個放著大蛋糕的手推車，唱著生日快樂歌走進攝影棚的時候，她也只能無奈地，笑著接受下來。
“理事，吹蠟燭，快許願吧！”
“是啊理事，許願這次的預熱會再次大獲好評。”
“太沒新意了，許願快點找個好對象吧，可以幫您分擔一下。”
“是啊，是啊，那位Chace先生似乎很喜歡我們理事呢。”
面對這樣一群起哄的的員工，Rachel只是淡笑著看著他們，這群團隊跟著她已經有四年了，從“Rachel”系列上市開始，身在這一群人之中，有種愉快的感覺，一種像是被朋友一般對待的感覺。
“好了，我許願，我看你們是想吃蛋糕了吧。”笑睨著歡鬧的工作人員，她的目光裏帶著一些縱容和寵溺。
閉眼，雙手合十，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可腦子裏卻一片空白，她似乎沒有什麽願望。
“哢嚓！”
突如其來的一聲怪響引起她的註意，搜尋著聲音的來源，“哢嚓哢嚓”的聲響不斷傳來，頭頂上的支架不知道是什麽地方斷裂了，正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砸了下來。
腦子裏當時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Rachel抱住那個年紀最小的，被嚇傻的女孩子朝著一邊滾去，支架準確無誤地掉落在女孩剛才所在的位置上，所有人都安好。
Rachel舒了口氣，突然又自嘲想，當初那些認識她的人看見這一幕一定嚇傻了吧，自私刻薄的劉rachel居然也會有舍己救人的時候。
“理事，理事你沒事吧？”
“理事，你嚇死我們了。”
“Lisa怎麽哭了，受傷了嗎？”
員工們一擁而上，緊張地詢問著她們的情況，Rachel安慰著那個嚇哭的女孩Lisa，被職員扶起來的時候腳踝一痛，低頭一看才發現受傷的原來是自己。
她不由苦笑，生日的厄運，真是躲也躲不掉啊。
醫院——
支走了那些不放心的員工，Rachel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裹著紗布的腳踝，終於可以一個人清靜一下了。
這個日子對她而言，實在沒有什麽值得慶祝的。
撥通Jon的號碼，讓他1個小時之後來醫院接自己，這一天唯一能夠做的事情，應該是和Jon坐在父親莊園的小湖邊，喝點紅酒，一起緬懷父親。
靠在床頭，微微閉起眼睛，她已經將近42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忙碌是遺忘的一種方式，這兩個月來，她一直在努力。
也許是太累的關系，不知不覺地就睡了過去，睜眼的時候床前卻多了一個人影。
“醒了？”看著她睡眼朦朧的樣子，他不由發笑。
Rachel低頭看了眼表上的時間，原來自己不過睡了半個鐘頭，但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在這？”她盯著眼前這個不應該出現的男人，蹙起眉頭。
“自然是為了見想見的人才來的。”他咧嘴笑得像個得意的小學生，在看向她腳踝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收斂了些，“受傷了？要回家嗎？”
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沒由來地讓一股惡氣直沖她的頭頂，聲音也跟著尖刻起來，“崔英道！”
崔英道依然笑著，眼睛裏閃動著一絲無奈和歉意，更多的是釋然和欣喜，“你終於肯叫我名字了。”
Rachel怔怔地看著他，沒意料到的，他在乎的會是這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過了一會兒，她看見病床上的自己張了張嘴，聲音卻怎麽也聽不清楚，畫面開始模糊起來，她像是被人從一個場景裏面抽了出來，硬生生地置放到另一個陌生的場景裏面——
現在她所在的位置是父親的莊園，她的房間裏，父親親手為她布置的，一切按照她的喜好，父親從沒忘記過。
這時候她躺在床上，腳上還裹著紗布，大約能想起來了，是Jon把她從醫院帶回來的，當然，她阻止了意欲跟隨自己的崔英道，終於下定決心放開那些過往，偏偏他又出現在她面前，總是在她受傷無助的時候。
“扣扣——”
輕輕的敲門聲傳來，其實她不太想要理會，突然生出一種不想睜眼的感覺，這座宅子裏除了幫傭之外就只有她和Jon兩個人，敲門聲還在繼續，Rachel不得不從床上坐起來，暗忖著Jon究竟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才會這麽固執地來打擾她的睡眠。
“進來。”
房門‘哢噠“一聲被人打開，緊接著傳來的那個低緩而熟悉的聲音卻讓她心口一震，腦袋驀地清醒過來——
“小懶瓜，起床了。”
她瞪著眼，看著那個噙著笑容，倚在門框上的人影，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幾小時沒見就不認識我了？”崔英道笑著朝她走來，一邊幼稚地朝她揮了揮手，徑直在床邊坐下，“那麽重新認識一下吧，你好啊，sister。”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用力敲擊了一下，周圍的場景迅速地扭曲消失，只有那句話在耳邊不斷回蕩，下一秒，她又回到了宙斯酒店的貴賓包間裏面，長輩之間客套的對話仍在繼續，對面的崔英道仍然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英道和Rachel從初中開始一直都是同學吧，雖然說應該很熟悉了，不過還是重新認識一下，英道的生日應該比Rachel還要大一點吧。”
Rachel剛回神就聽見母親正把話題引到她和崔英道身上，只不過，這次Esther的臺詞改了，因為上次在崔英道套房留宿的關系嗎？
崔東旭依舊保持著面癱狀態，朝崔英道揚了揚下巴，“正式打個招呼吧，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妹妹了。”
這句臺詞倒是沒有改變。
Rachel緩緩地擡起頭，看著對面的崔英道，冷冷地提了下唇角，眼睛卻意外地染上了些笑意，她突然很想知道崔英道接下去的反應是不是會和當初一樣，和她預料到的一樣。
她感覺自己在看一出戲，一出自己已經知道了過程和結局的戲碼，但她還是願意把它繼續看下去，並在一邊糾正著其中的分歧和錯誤。
“你好啊，sister。”他故意把眉毛挑得很高，一副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模樣，儼然已經準備給自己未來的繼母留下一個最壞的印象。
這一聲不能夠再熟悉的sister卻讓Rachel的心驀地抽搐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剛才那段記憶的關系，崔英道的臉和記憶中那張寵溺的笑臉重合在一起，即使是完全不一樣的表情，那雙眼睛還是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記憶裏。
Rachel扯扯嘴角，眼睛微微彎著，眼底的笑意更濃，崔英道卻把她眼裏的意思解讀為一種煽動，慫恿著他身體的惡劣因子爆發出來。
“我們家Rachel以後就拜托你了，日後作為哥哥，你得多照顧照顧她啊。”仿佛沒有感覺到崔英道的敵意，Esther笑得溫柔和煦，並且不著痕跡地繼續推動著今天重組和睦家庭的主題。
未來繼母的話讓崔英道覺得有趣，抿嘴笑了聲，目光輕佻又意味深長地對上了看戲的Rachel，慢悠悠地說：“當然了，這個妹妹太是我的菜了。”
畫面就像被突然按下暫停鍵一樣，崔東旭拿著紅酒杯的手在唇邊頓住，Esther的笑容垮了，而這對名義上的繼兄妹正笑笑地看著對方，不過心情卻大不一樣，一個是挑釁，一個則是意味不明。
崔英道沖Rachel挑了下眉毛，拉開椅子站了起來，“那我先告辭了。”
“坐下。”方才崔東旭臉上那絲淡淡的慈父般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黑著臉命令道。
“我有約了。”那個張揚叛逆的少年咧嘴諷刺地笑了笑，根本沒打算買父親的賬。
在客人面前挑釁崔東旭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現在的崔英道卻已經不想顧慮這麽多了，聽到父親拉開椅子站起來的聲音，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父親的手抓住自己的肩膀，一把將他扯過去，然後狠狠的一耳光落到臉上，他都是面無表情的。
崔東旭的惱火已經十分明顯，刻意壓低聲音，語氣不容置疑，“坐下。”
“現在我可真沒辦法坐下了，在妹妹面前多丟臉啊。”伸手碰了碰抽疼的嘴角，他也不在意這點疼痛，微微咧嘴，側頭去看那個正盯著自己的女孩，她在想什麽，他依然沒有看懂。
崔東旭轉頭看看對面的Esther和Rachel母女，自知有些失禮，正想要說些什麽彌補一樣自己在繼女心中的形象，Rachel已經先他一步開口——
她輕輕地笑了一聲，帶些嘲諷地看著母親，“原來今天的午餐您是為我準備的，我的新任訂婚對象？決定甩開帝國集團了？”
Esther沒想到女兒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扯後腿，剛想出聲制止，Rachel再一次搶白，語氣柔柔的，聽起來很乖巧，帶著幾分不讚同的味道，“不太好吧，我明天還要去美國呢，真是讓人難辦，看來我要先走了。”
沒給其他人反應的空間，她提起手包，施施然地跨出了包間。
崔英道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後面的嬌小身影，忍不住發笑，對著長輩們隨意地點了下頭，故意說了句“祝兩位用餐愉快”，就緊跟著Rachel走了出去。
呵！這丫頭真是比他還要壞！
……
……
剛踏出宙斯酒店的大門，那種常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她的眼前卻是一望無際的白，被隱埋在最深處的記憶再度不知被誰悄悄掀起一小道縫隙，沖進她的腦海裏——
依然是在父親的莊園裏，她依靠在床頭，不悅地瞪著坐在面前的崔英道，看上去應該是剛才那段記憶的延續。
她抱胸坐在床上，扭過頭不去看他的臉，而他坐在床沿上，手裏拿著一小碗清粥，笑著在和她說些什麽。
這情景，好像是一場耐力賽，他和她有著各自的堅持，不肯低頭，有些幼稚。
“不想看見我是吧，可以，你喝完我就走。”
在22歲的崔英道面前，22歲的劉rachel還是很容易被他看穿，就像很多年以前她親口對母親說的，‘能理解我因為媽媽變得有多麽悲慘的，只有崔英道了’。
他能夠理解，能夠體會，卻無法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她考慮一次，也許考慮過，但是最終，他選擇的都是別人。
對當時的她而言，那是一個很具有誘惑力的條件，如果單純的只要她喝粥他就會滾出莊園，她還是願意去接受的。
“可以，你要馬上走！”她轉過頭來，臉上一片冰冷。
他溫柔地笑了笑，一口應下，“好，只要你喝完。”
在察覺到他打算親自餵她的意圖的時候，她果斷地，嚴厲地制止了他的舉動，“我傷的是腳踝不是我的手。”
“別像個小孩子，方法我來定，喝完這個我就會消失，你的願望就實現了。”他表現出的十足耐心讓她有些不習慣，Rachel明顯看見自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血色，像是想到了什麽尷尬的事情。
剛喝了一口，她的眉頭就微微蹙起，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冷著臉問，“這粥是誰做的？”
“怎麽了？”他偏偏頭，有些意外。
“味道不好。”她在說謊，因為她知道這不是莊園裏廚師或者Jon的手藝，那麽就只有眼前這個不速之客了，她承認自己是在為難他，等著他忍無可忍甩手而去，然後再也不會來騷擾她。
不幸的是，他又看穿了她，不在意地笑笑，“不喜歡的話我再去煮，反正我現在休假，有的時間，等你滿意了，我再離開。”
不論在18歲的時候，還是在22歲之前的時光裏，這個男人雖然惡劣放蕩，也很厚臉皮，但是都很少在她面前表現過。
18歲的時候先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偶爾夾雜著假意的調戲，再到後來他為了金嘆和車恩尚對她的威脅和憤怒，而在22歲以前的那幾年裏面，他的支持和關懷，小心翼翼的溫柔，就是少有賴皮的時候。
所以，當她直面崔英道的死皮賴臉，還是被氣到了，有些憤怒地沖他喊道，“夠了，你究竟來這裏做什麽！已經讓你離我遠一點了你聽不懂嗎？”
“我是來道歉的。”在聽她發洩完那些積壓在心裏的怒火之後，他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是來道歉的，不管你是否願意接受，對不起，劉rachel。”大掌包裹著她放在腿上，握成拳頭的手掌，他溫柔的時候很容易讓人動容。
“這次工作結束之後，我們一起回國吧，有個人，我想帶你去見見，是我媽媽。”
她低頭，默默地看著他的雙手裹住她的，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再怎麽精心地把它們粘補起來，那些細碎的裂痕仍然存在。
她想，她已經沒有了那種毫無保留再去相信的力氣了。
……
……
記憶總是悄然而來，又翩然而去，讓人抓不住規律。
Rachel再一次恢覆感覺的時候，發現有個人正扶著自己的肩膀，帶著她慢慢地向前走，她知道是他，在這種時刻，他都總是巧合地出現在她身邊。
仰起頭，首先看到的是他削瘦的下巴，然後是微微抿緊的嘴唇，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後是那雙藏著淡淡關懷的眼睛，在接觸到她目光的時候突然多了幾分笑意——
“怎麽樣，有考慮過要成為我的未婚妻嗎？”
從他懷裏掙脫出來，Rachel穩了穩腳步，才淡淡地說：“你還記得吧，我跟金嘆訂婚了，四天之後就是訂婚紀念日，我已經買好了明天的機票。”
崔英道的眸光漸漸沈了下來，凜著臉，看上去有些兇狠，在看見她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時，他突然笑了，沒有沖破他臉上的陰郁反而變得更加暴戾，“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那天在天臺上不讓我說出來的話，你一開始就想好了是不是，拖到今天這個情況的時候，那句話也就毫無意義了。”
Rachel抿抿唇，在他面前難得的溫柔地笑了起來，“你想多了，有些事情註定是會發生的。”
“劉rachel！”他從齒縫裏擠出她的名字，攥緊了拳頭又松開來，笑得咬牙切齒，“知道這場婚事代表著什麽嗎？想想你媽媽手裏的帝國股份最後會落到誰手裏，真的想變成崔rachel嗎？”
“我知道——”Rachel撫了撫右手食指上的紅寶石戒指，神態自若，“企業聯姻實質上不過就是吞並，不過，”擡頭看著盛怒的崔英道，她優雅地勾起嘴角，“比起你的顧慮，我倒希望你多擔心一下宙斯，以我媽媽的作風，你該知道的，更危險的好像會是你爸爸吧。”
“既然不喜歡這場婚事，一起毀掉怎麽樣？”理智逐漸回歸大腦，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提出了一個他認為她不應該會拒絕的建議。
Rachel側頭看他，輕輕地眨了下眼睛，“同盟？”
“不好嗎？你不想要一個有暴力史的新繼續，我剛好也不想要一個……”說到這崔英道忽然頓了下，想了想還是把加諸在Esther面前的形容詞去掉，“我也不需要一個新繼母，所以，成交？”
Rachel搖頭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Goodbye，brother。”接著便坐進停在門口的轎車裏面，頭也不回地走了。
同盟軍……18歲的時候，他們也是這種關系，她不會忘記自己當初的下場，在金嘆和車恩尚面前，他的許諾根本不堪一擊。
她很清楚，她在他心裏的那些無足輕重的分量。
——When faced with an uncertain future, the question we truly hate to ask are the ones we fear we already know the answer to.
當面對一個不可知的未來，我們最討厭問的是那些我們心裏已經有底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十分的長啊，原來預計著就3000出頭，因為上一章回憶錄裏面我有說過我刪了後面的一部分回憶打算在以後穿插，但上一章發布之後，看留言我覺得還是把沒寫出來的回憶錄趕緊湊到這章裏面吧，所以我又修改了這一章的大綱，原本只是再婚午餐的情節被我穿插進了Rachel22歲的另一段記憶，就是在和初丁吵架之後發生的事情，Rachel的22歲生日
終於開始接原劇了，寫起來也順了很多，7000+我花了一天就寫完了，希望未來也是這樣的效率啊
話說我這次上了活力更新榜，要更新2.1w字，小夥伴們，你們愉快麽 /(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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