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Memory(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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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mo Caffe——

一家位於清潭洞的咖啡屋,開業大概已經有兩年左右的時間,生意還算不錯,而近兩個月來,店裏的客流量似乎增加了許多,這也許該歸功於新來咖啡師的巧手,又或者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新來的這位咖啡師是一位擁有暖心笑容的帥小夥子,不難看出這段時間裏出入的以女性顧客居多。

可是今天,情況有些不同。

在這個理應有一群嘰嘰喳喳的女學生借由做功課一邊心不在焉地觀察著年輕咖啡師的時間點,店門口卻掛起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多數懷揣著小心思而來的小姑娘們望著玻璃門裏那位帥氣的咖啡師又低頭看看門前的牌子,只能敗興而歸。

自然不乏一些膽子大的姑娘們,在以為咖啡師是孤身一人在店內的情況下,卯足了勇氣想去掀開那塊“CLOSE”的牌子,卻見吧臺前的咖啡師似是感應到了什麽,朝門口看了一眼,接而沖那些女生微微搖頭一笑,女學生怔了一秒,隨即紅著臉跑開了。

很少人註意到在店裏被盆栽擋住的角落位置上還坐著一個人,唯一一位客人,一位有點特殊的客人。

店內播放著一首不知名的歌曲,十分地道的藍調節奏似醉迷離,女歌手的唱腔磁性而性感,艾艾怨怨,跌跌撞撞,粘粘糊糊。

年輕的咖啡師噙著一絲若有似無地笑,專註在吧臺前煮咖啡,甚至沒有擡頭去看角落裏的那位顧客一眼,水汽蒸騰中,濃郁的香氣四溢開來,咖啡師的臉在朦朧中愈發溫柔似水,將煮好的咖啡倒進了白瓷杯子裏,輕輕地放在托盤上,朝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走去。

“您的咖啡,請慢用。”將托盤裏的咖啡輕放到女孩面前,似乎是考慮到了獨自包場的客人想要享受清凈的心情,年輕咖啡師也不多做打擾,靜靜地退了回去,只在轉身的一瞬,眼中慢慢積聚起淡淡的笑意。

他走得很慢,一步,兩步,三步,……在剛要跨出第五步,身後的那位客人終於開口阻止了他——

“坐下吧。”清冷冷的女聲中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覺得著並非一種商量的語氣而是一種命令。

如他所想的一般,他的嘴角劃過一抹深刻的笑意,在轉身的一瞬迅速收起,面上浮現出一種略顯困惑的神情,“您……”低頭輕聲沈吟了一下,又不確定地問,“您確定嗎?這樣似乎不太符合規定。”

“坐吧。”不覆平常端莊的坐態,Rachel隨性地倚靠在沙發背上,懶懶地擡起眼睛看著面含笑意的柳泰武,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尖刀想要刺透眼前這個男人溫暖笑顏背後的秘密。

“那好吧。”柳泰武頓了頓,還是點頭答應道,正要彎腰坐在客人對面的沙發上,就聽Rachel說:“你認識我?”

這一次柳泰武的回答沒有猶豫,笑著在Rachel對面落座,雙手交握著平放在桌面上,臉上又是那種無害又單純的表情,“時裝界的新晉設計師,RS國際的繼承人劉rachel,這幾個月網絡上很多關於你的消息,而且光臨的一些女學生偶爾也會提起,對了,不久之前還有幾個像是你的同學的女生也在這裏談論過你。”

Rachel的視線從他無辜的臉上掃過,從鼻子裏發出一聲笑,“作為太炎集團的大公子,這個謊話編得不太好。”

聞言,對方那雙細長的狐貍眼微瞇了起來,目光柔柔的,帶著不變的笑意,似乎是開始仔細觀察起她來,過了一會才驚訝道,“啊,想起來了,小時候在姨母的婚宴上見過,是十年前還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我那年好像是11歲。”

當然不會忘記,11歲,他的那位父親過世的那一年,一切都令人印象深刻。

“是十一年前。”這段時間裏,那些雜亂的記憶已經磨光了她原有的耐性和冷靜,以至於她已經乏於在這個奇怪的陌生人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你該明白,我指的不是那時候,你的母親最近和我媽媽見過一次。”

“呵!”他輕嘆了一聲,有些事情不需要點明他就能懂得,權律師果然靠不住,隨便調查個人居然也能跟聯姻扯上關系,沒想到他尊貴的母親還是挺關註自己的啊,抿嘴有些歉意地看著Rachel,“很抱歉,我母親可能誤會了什麽。”

“你認識我,在更早之前!”她定定地看著他,繞過那些無謂的話題,肯定地說出自己的觀點。

這個人是她記憶的一根重要導火索,她認識他,不是在什麽九年前,更準確點應該不是在這一世,那天在咖啡店前,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不會是偶然,而他完全就是一副熟悉她的樣子。

劉rachel,你不該認識我……

這一句話就已經證明什麽了,不是麽?!

每每望著他無邪的笑臉,她總有中脊背生涼的恐懼感,腦海裏兩種意識的拉鋸戰,一種讓自己遠離這個危險人物,另一種卻催促著自己去尋找真相。

從遇見他開始,那些遺忘掉的記憶就慢慢地開始覆蘇,一點一點地,速度太慢了,她耗不起這樣的時間,也不想再在那些不可思議的閃回片段裏掙紮無力,一次性地找出癥結所在,接著一刀切斷才是最好的辦法。

她向來都不是個猶豫不前的人!

柳泰武忽然沈默下來,嘴角好看的弧度依舊卻已經換了一種味道,有些興奮,有些詭異,還有些發人深思的東西。

“原來……”他低頭輕輕笑了兩聲,“你和我一樣啊。”

“轟隆”

毫無預兆的,一聲悶雷炸響,隨之而來的暴雨沖破了沈悶的空氣,落地窗外原本明亮的天色數瞬間轉換,烏壓壓的雲朵布滿天空,一片壓抑的味道。

Rachel回頭看向柳泰武,方才那個在溫暖光線裏笑得像天使的男人,如今在光線略顯黯淡的室內,原本溫柔的微笑在此刻有些滲人,不知是因為光線的問題還是他的心情已經有了變化。

接著,柳泰武溫柔的嗓音飄進了Rachel耳朵裏,似笑非笑的,又是那種讓人發毛的感覺。

他說:“不對,如果你和我是一樣的,那你一定不會來找我。”

狐貍般狡黠的長眸凝在她的臉上,他很擅長看透人心,捉住別人的弱點,當初那群警察不就是這樣被他耍得團團轉麽,即使對方什麽沒有表露出來,他仍舊抓到了對面女孩的內心。

“或者應該說,在一些方面我們不太一樣,你好像丟了一些東西,所以你才會來這裏。”

Rachel眸光一沈,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心裏的那種認知是正確的,這個人很危險,也很可怕。

柳泰武望著窗外電閃雷鳴的天氣,雨滴打得窗戶霹靂作響,街上許多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突襲的人群,有些急著在路邊打車,有些則躲在屋檐下避雨,他轉過頭,發現她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不由輕輕一笑,眼裏陰鷙的情緒收得幹幹凈凈。

“下雨了,你最討厭雨天了,沒記錯吧,第一次去療養院看我,外面應該就是這樣的天氣,你的靴子上濺滿了水花,你離開之後,我看見你走過的地方都是濕濕的水跡,漫延到走廊的盡頭,直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也不在意對方的安靜,他側著頭像在自言自語,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般,飄飄渺渺的,融合著窗外淅瀝雨聲,有些模糊,卻讓人覺得很真實。

Rachel抿緊嘴角,搜尋著關於療養院的記憶,遺憾地是完全沒有相關的故事,對於這個男人,她想他和她的關系未必十分熟稔,又或者他和她之間也許只是有一些交集的人而已,但是這個人卻在她遺失的記憶裏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推動著某些事情的發展,比如她和崔英道的。

“你一定也不記得了。”他再次低頭笑著,又在突然間坐直了身體,眼角向上挑起,像極了一只精明的狐貍。

“從我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認識開始說起吧,第一次,印象深刻呢,真不敢相信你會忘掉。”說這話的時候,Rachel分明看見他語氣裏一些異樣的情緒,她說不出那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只感覺有些怪異。

果然,他已經猜到了她來的目的。

柳泰武微微咧嘴,細長的眼睛因為笑拉得更長,一種奇異的光暈在他眼中流轉,“10月25號,往瑞士的班機上,這一次千萬別再忘了!”

“轟隆”

窗外大雨滂沱,雷聲轟鳴,每一道雷鳴都像打在Rachel的腦海裏,記憶不斷翻湧——

19歲,生日宴之後,崔英道,瑞士,10月,金嘆,車恩尚,緋聞,25號,航班,柳泰武!

看著對面的女孩驀地瞪大眼睛,驚異地看著自己,柳泰武牽唇,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很好,第一課時很成功,記起來了!”

他起身,站在沙發邊上,突然間一道閃電劃破天空,頓時明亮起來的光映在他的淡笑臉上,竟然有種鬼魅的感覺。

“我再幫你煮杯咖啡吧,這杯已經涼了。”把她面前未動過一口的咖啡放回托盤上,他轉身走向吧臺。

Rachel呼了一口氣,有些虛弱地重新依靠在沙發上,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你一定不會來找我……

如果一開始就記起來,她也許真的會躲得遠遠的。

殺人犯,柳泰武!

……

……

Truth is a battle of perceptions. People only see what they’re prepared to confront. It’s not what you look at that matters, but what you see. And the monsters, find a way of getting out.

真相是一場感知之爭。人們只能看到他們準備好面對的事情。你看向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了什麽。而怪獸,趁機奪路而出。

……

……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下半部分已經補完,小變態啊小變態,滿滿的小變態,本來這章有穿插一段回憶的,結果越寫越長就改到下章去了

(^^*)看過岬童夷的親都知道在瑞士航班上發生了啥事情,沒看過的看最後一段也該知道了

一個多月沒寫文,重看兄妹的視頻剪輯,還有大神的自制mv補腦,靈感瞬間又回來了,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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