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Allies

關燈
-- Moving forward can mean reaching out, reaching back or reaching balance.

前進意味著沖刺突破,回溯往昔,或是兼顧平衡。

RS春季發布會已經圓滿落幕,Rachel理所應當地開始了她歷時一個月的法國學習之旅。

法國巴黎,著名的時尚之都,尋找藝術靈感的源泉之地,也是父親劉石俊目前安居的地方。

後者才是Esther擔心的,她明白母親的一些動機,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她,一方面是為的是Esther自己。

她刻意在全校師生和家長面前宣布這件事情,為的就是讓她的母親大人之後找不到任何反駁她計劃的借口。

一旦在人前做出承諾,有多少雙眼睛會盯著你的一舉一動,Esther就算想要阻止,外公也不會允許初綻頭角的她在人前丟下這麽大的面子。

法國之旅,勢在必行。

Rachel推著行李,從VIP出口慢慢走了出來,第一時間就看見了那個舉著牌子,笑得溫暖無比的中年男人,比她記憶中的樣子更為年輕一些。

沒有一個人,是十全十美的。

沒有一種人的人生,永遠是完美無缺的。

表象具有欺騙性,那些在人前歡笑著牽手和樂融融的一家三口,關上家門也許正在為了柴米油鹽的事情而發愁,而那些活在光鮮靚麗表皮之下的人群,內心也許承受著常人無法理解的空虛。

所以,任何事情都不能僅僅依靠外觀來判斷深藏在它內裏的那些陰暗秘密。

看著他輕輕地張開懷抱,她臉上的笑意慢慢綻放開來,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些,她笑著投入那個溫暖的懷裏,輕聲叫道,“爸爸。”

……

郊外莊園——

漫步白色的小石頭路上,兩邊都是綠油油的草地,遠處有一個綠意掩映的圓形小湖,清新詩意的環境讓人心曠神怡。

一邊欣賞著四周的風景,一邊微笑著傾聽父親的介紹,偶爾讚美兩句,如此溫馨自在的午後時光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這是一座充滿浪漫氣息的美麗莊園,其實對這裏一切,Rachel並不陌生。

當初被Esther送往英國之後,她經常回來這裏和父親共度假期,那也成了她消磨寂寞的時光的最好的樂趣,心裏曾經一度地感謝Esther這個讓她心寒的決定,直到……直到那件事情發生之後。

20歲——

又是一年的生日,對她而言根本就是厄運日。

經過在韓國那場19歲的不太愉快的生日宴,這一年她拒絕了Esther讓她回國擴充人脈的要求,滿心歡喜地和父親商量好,共度20歲的生日之夜。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父親還邀請了另一位‘嘉賓’。

那個叫做Jon Lee的男人,父親的戀人。

她已經忘了自己當時是如何平心靜氣地吃完那頓晚餐,淡然地聽完父親敘述關於這段戀情的種種,還有當年那場離婚官司之中的糾葛,不是所謂的破產,而是父母間的一場無人知曉的秘密交易,最後還能撐著笑容和父親微笑告別。

The worst betrayals alwayse from the ones we trust the most.

至信之人,往往會傷你最深。

到了那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親情,家庭,婚約,統統都是一場可用作交換的生意,一場可笑的騙局,所有人冷眼看著她在這條路上苦苦追尋,卻沒有人願意在中途拉她一把,眼見她在那條迷途之中越陷越深。

無論如何,該感謝父親及早告訴她這些,讓她不再做那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不再讓別人繼續看她渾渾噩噩的演著獨角戲。

******************回憶結束*******************

從那天之後,有近乎一年的時間,她再也未曾踏足過這個莊園,直到21歲,命運以一種沈痛的方式讓她不得不再回到這裏,這個她未來感到孤寂時候的避難之地。

“那幅畫,收到了嗎?”劉石俊有些小心地問,不太確定以Esther的手段,女兒能不能收到那副畫作。

“嗯,您很多年沒為我畫過畫像了,好像是從12歲開始。”Rachel歪著頭,似乎在回憶些什麽。

看著面前的女兒,劉石俊有些抱歉,訂婚宴上那場短暫的會面,他無奈地提前回到法國,Esther的有些顧慮是對的,如果真相是傷人的,那麽保守秘密並不是個錯誤的選擇。

他輕輕地發出一聲感概,“感覺你比訂婚的時候又長大了不少。”

成長是必然的,何況還是一下子從17歲跳到了23歲。

“爸爸看了RS春季發布會的資訊嗎?”挽著父親的手臂,Rachel笑得像個希望獲得長輩認同的小孩子。

“嗯,我們Rachel真厲害,完全不輸給RS的那些設計師。”劉石俊拍拍女兒的手,一臉欣慰道,“你外公和你媽媽一定很高興吧。”

聞言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斂起,垂著眼睛,情緒好像有些抑郁,“外公很開心,但是媽媽,好像並不太為我高興,她好像對我現在的舉動很不放心。”

“你媽媽她……”想要安慰,卻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十幾年的相處,劉石俊自然了解Esther的好強個性,他的前妻向來喜歡掌控全局,17歲的女兒在她心裏應該還是一只需要她保護,任由她擺布的雛鳥,但現在這只雛鳥的生長速度超乎她的想象,現在Esther也應該發現了,自己撫育多年的不是一只溫順的天鵝,而是一頭兇猛難馴的獵鷹,所以她覺得慌了。

Rachel微微擡眼觀察著父親愧疚的臉色,輕輕地,帶著些期盼地詢問道,“爸爸,會幫我嗎?”

劉石俊怔了怔,總感覺女兒所謂的幫忙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

“媽媽的個性您一定知道,您也不希望我一輩子活在媽媽的掌控之下吧。”她微微壓低下巴,唇邊漾起一抹輕輕淺淺的笑,晶亮的眸子散發出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魔性,“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幫我的,如果您心裏覺得虧欠的話。”

“Esther告訴你了?”睜大眼睛看著平靜的女兒,他不敢肯定Esther是否將這場婚姻結束的真相告訴了女兒。

看著父親驚愕的臉孔,Rachel輕輕搖頭,說來諷刺,那件事情,親口告訴她的人是不Esther而是她最敬慕的父親。

Rachel雙手背在身後,活波地在石子路上跳了兩下,回頭看看父親,輕輕笑道,“爸爸,我不傻,一些事情如果仔細推敲一下並不難知道。”

“怪我嗎?”劉石俊低著頭,眼睛裏蒙上一層悲傷的薄霧。

她往前走近幾步,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手掌一如從前的,給予她安心的,家人般溫馨的感觸,“我願意……原諒您。”

原諒,並非一件容易的事,其中的怨念有時候需要通過另一種方式來徹底平覆。

21歲——

依然是噩夢般的生日。

從20歲那次告別了父親和他那座溫馨的莊園,她試著慢慢去理解Esther的苦楚。

猶記得18歲那年因為Esther不顧她的反對,私下和金家退婚的事情,那麽多年來,她第一次在母親面前哭紅了眼。

“媽媽你又有多高貴,這次你就能保證不會離婚,不會帶走英道他爸爸的半副身家嗎?當初你可是帶著七八個律師拼死和爸爸離婚的,那又是為了什麽?”

面對她聲嘶力竭的質問,母親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優雅高貴,冷靜地看著哭鬧的她。

“我也喜歡過你爸爸,但結局,卻是離婚,快點忘掉吧。”

這句話,她一直記得,因為父親的事情,那時候的她願意相信母親,為當初幼稚的行為覺得歉疚,於是乎,這一次她聽從Esther的安排再次回國舉辦一場生日宴。

結果,換來的是另一場騙局。

“咚——”

發狠地把高跟鞋砸進行李箱裏,她只想要發洩著心裏那些再也隱藏不住的厭惡與怨毒。

“劉rachel,你今年21歲了,怎麽還像從前一樣不分場合的發脾氣!”Esther不滿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想起女兒剛才在宴會上當眾人的面甩頭就走的任性行為,霎時覺得一陣頭疼。

“怎麽比得上媽媽你,年齡從來不是您再婚的阻力。”一把蓋上行李箱,她轉頭正視自己那位看上去依然青春貌美的母親。

騙子,全都是騙子!

她早該覺悟了,Esther怎麽可能會花心思去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生日宴,介紹新的再婚對象,真是一個很好的遮掩方式。

Esther甩了甩額前的長劉海,雙臂抱在胸前,冷靜客觀地分析起來,“沈會長和崔東旭不一樣,性格溫和沒有暴力傾向,他的妻女在三年前的一場海難去世,你也不用擔心又突然會冒出個沒有血緣的姐姐哥哥,而且Ocean和太炎集團最新的貿易中心方案RS能夠以最優待遇入駐,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為什麽不好好把握。”

她冷笑著,諷刺的笑容深深印刻在臉上,“是啊,這麽好的人選,如果年齡相當,媽媽恐怕會直接把我推出去聯姻吧。”

“不論你怎麽想,這場聯姻還是會繼續的,想回英國就回去吧,先好好靜靜。”Esther嘆了口氣,決定作出一點妥協。

“您是打算等一切就緒再發份請柬讓我回來參加自己母親的婚禮嗎?”她瞇著眼,憤怒地看著雲淡風輕的母親,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陌生號碼,Rachel皺了皺眉,試著呼出幾口惡氣,才慢慢地滑下接聽鍵——

“你好,我是劉rachel。”

電話的另一邊先是沈默了幾秒鐘,才傳出一個有些緊張的男聲,“Rachel,我是……Jon Lee,你父親出事了……”

接下去的話她聽得模模糊糊,什麽滑雪,什麽意外,只覺得腦子一片混沌,手機從手裏輕輕滑落,掉在地上一聲清脆聲響。

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染上血色的生日禮物,也是最殘忍的一份。

***************回憶結束***************

死亡,作為一種終結,也是一種新的開始。

她從未想過對父親的那份怨念會用這種方式來磨平。

當有一個重要的人突然從你的生命裏離開,尤其是那個曾給你帶來無限關懷與溫暖的人,你會記住他所有的好,忘卻他所有的不好,這就是人類奇異的一種思維。

很矛盾不是嗎?她能夠原諒父親,卻無法認同母親所做的一切。

在任何一場角逐中,死去的人永遠都是勝者。

“我原諒您,真心的。”她輕輕地笑著,握緊父親的手,“讓我和他見個面吧,以後可能要經常相處的。”

“好。”劉石俊頓了下,看著女兒真誠的眼睛,終於放下心來,“我會盡快安排的,Jon也是個很有天分的設計師。”

“就明天吧,我想我和他會有很多共同話題的。”

自然,是要好好相處的。

……

……

陽光下,湖面一片波光粼粼,偶有微風吹過,蕩起溫柔的水波,難得的好天氣。

Rachel靠在躺椅上,享受著這份靜瑟。

小樹林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就在她身邊的另一張躺椅上,坐著另一個人——劉石俊的戀人Jon Lee。

這個人,Rachel也不陌生。

父親過世之後,她有些莫名地繼承了大筆意想不到的財產,包括這個莊園,都是父親為她留下的。

休閑時期,她常常會回到這裏,懷念著父親所留下來的那些生活痕跡,而這個男人當時也生活在裏面,理所當然的,他是這所莊園一半的主人。

日子久了,沒有最初的那份不自在,他和她會開始聊天,一些關於父親的事情,原來,和一個自己曾經怨恨的陌生人成為朋友的可能性,不是沒有的。

在後來的兩年裏,他扮演著一個亦父亦友的身份,照顧她,開導她,輔佐她,幫助她依靠父親留下的產業創造出一片處於自己的天地,讓她有了足以在一些決策上反抗Esther的能力。

對Jon Lee,她感激,也覺得有些對不起。

拿起高腳杯,輕呷一口葡萄酒,酒液慢慢滑過舌面,獨特的果香在口腔中蔓延,她不由讚嘆道,“謝謝你的酒,很不錯。”

“這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姐姐親手釀的。”Jon Lee擡頭看著天,神情中帶著淡淡的懷念,“如果沒辦法馬上接受的話,不用勉強自己。”

午後和煦的光線穿過樹葉,灑在他的肩頭上,Rachel偏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在一些角度上,他和她的一個熟人有些相似。

“自己釀酒嗎?聽起來很酷。”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她精心設計的一面,這段話曾經她也對另一個人說過。

“嗯,姐姐總喜歡以認識的人的名字來為酒命名,酒窖裏面有一瓶叫Jon的葡萄酒是她出嫁前親手釀的。”

“她一定是個很出色的女人。”當初Jon告訴她這個秘密的時候,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加以利用的機會,“有空可以為我引薦一下嗎?”

他的臉上被一層哀傷所籠罩,輕輕地嘆息道,“很可惜,她已經走了,22年前。”

“很抱歉,我不該提的。”

“沒關系,在遇到那個人之前,姐姐只是美國鄉村裏面摘橙子,釀酒的鄉下姑娘,去了韓國之後,短短10年,卻用另一種方式回歸故鄉。”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緒,Jon Lee正了正心神,笑著對Rachel說:“不好意思,這種事情不該和你說的。”

Rachel搖著頭,表情有些不確定,“這個故事我曾經也聽過,從一個認識的人那裏,你的姐姐是Sofia Lee嗎?”

望著Jon Lee吃驚的臉,她抿唇輕笑了下,“如果是那樣,那真是……太巧了,我們真的應該好好聊聊了。”

確實,一些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人意料的湊巧。

幸會了,盟友。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

我是一只勤勞的小蜜蜂

下一章小變態出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