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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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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聽著那一聲嬉笑伴隨著泉水灌入我的雙耳,心中有了一絲的溫暖,緩緩的看向眼前已經清晰的畫面,只見自己和吳醜在那巨大的銅鼎中朝著泉水深處緩緩下沈。

“死……死!”

我背上的吳醜死死的抓住我的雙肩,而他全身的綠色火焰並沒有因為栽入泉水而熄滅,仍然詭異的燃燒在了銅鼎之中。

我靜靜的望著眼前的景象,卻是沒有發現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鼎口。漸漸的下沈,眼前的光線也只剩下全身的綠火。

我疲倦的趴在鼎中一動不動,已是沒有了任何的氣力。

而就是那一瞬間,我突然感覺全身一陣莫名的惡心,胸腔之中竟是有什麽東西要吐出,一張嘴便是聞到一股腥臭的氣息從口中冒出。

只見一縷黑黝黝的發絲竟是在那一瞬間順著我的口腔飄了出來,立刻讓我回想起了之前哥哥將我傳送到山巔前往我嘴裏塞的那些發絲。

我大口的嘔吐著,將一大團的黑發從口中吐出。可這一吐,也同時將我肺中的氧氣全都嘔吐了出來,一時間竟是呼吸困難得有些暈迷。

漸漸的我的眼前便是有些光亮閃耀,整個人昏昏沈沈的閉上了雙眼,便是在那銅鼎之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只是在那最後的一秒,我竟是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對著我耳邊輕聲喊道。

“小雲……哥哥會一直陪著你……”

混沌之中,我漸漸的有了一絲的意識,睜開了雙眼望向了四周,竟是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了一片漆黑的水域。

而我身後的死抓著我不放的吳醜竟是消失不見,我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見全身的傷口竟是無緣無故的愈合,沒有了一絲的痛苦,便是心中黯然的想到……

我死了嗎?

“臭小子,你哥我還沒有享你的福,你就想死……沒門!”

我一聽那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心裏猛地一顫,便是四處的張望起來。

“哥哥……哥哥!哥哥!”

我激動呼喊著,不停的尋找著那發出聲音的人,可卻是始終沒有見到半個人影的存在。

眼前的黑暗水域中沒有半點兒的回應,讓我心中焦急萬分,喊叫的聲音也是越發的洪亮。

“哥哥!哥哥!哥!哥!”

沒有回應……沒有回音……我喊出去的話語如同石沈大海,完全的消聲滅跡了下去。

“哥哥……”

我喊到了最後,氣力已是消耗殆盡,便是閉上了嘴巴,在那水域裏四處的游來游去。

沒有東西南北,沒有任何的物體,我感覺自己就像是沈入了太平洋海域中心的深海中,找不到任何能證明我存在於世上的物質。

我在那黑暗的水域裏焦急的游走,卻是如撞進了沒有出口的迷宮,不管如此的尋找,都依然是一無所獲。

直到了最後,我終於放棄了尋找,靜靜的躺在那水域之中一動不動的閉上了雙眼。

我開始回憶自己的這一生,從五歲時偷偷的跑去游泳開始,我這十幾年的人生便是走向了一個極端,一個與常人所不同的人生。

溺水遇鬼……拜師張武焱……第一次開眼……消滅吊死鬼……遇到朱小琴……解決血糊鬼……轉學離開故鄉……救梁鑫……鬥血輪……軍訓遇野仙……回鄉祭煉替身……成為香港居民……巧遇馬安妮……加入降靈會……得知魂石的真相……香港九龍金庫之行……廣西棺材木林鬥屍……紫禁城之戰……雙目失明……茅山求醫……得知噩耗……下地府尋魂……城隍廟遭叛變……攀登貢嘎雪山……

那一環接一環的遭遇被我重頭回憶了一遍,我只感覺自己僅僅二十多年的精彩人生已是將近圓滿,而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我心中那最大的一個遺憾。

哥哥……

我始終沒能完成對他的承諾,讓他轉世投胎……

“對不起……”

我輕聲的喊出聲來,雙目之中便是流出兩滴淚水融入了漆黑的水域之中。

“嘻嘻嘻……”

一聲嬉笑在我流淚的瞬間傳入我的耳中,嚇得我連忙睜眼望去。

只見我的兩滴眼淚在黑暗中閃耀著微光,竟是朝著一處緩緩飄去。

而那微光照耀的地方,一個全身蒼白的人影竟是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望著那背對著我的赤裸背影,我幾乎毫不考慮的便是喊了出聲……

“哥哥……”

“小雲……”

聽見了哥哥的回應,我的情緒一下子便是激動了起來,想要向前游近一些,卻是剛一動手就被哥哥制止。

“別動……”

“哥哥……”

我立刻停住了身子,望著那熟悉的背影,激動的再次喊出聲來。

“小雲……謝謝你……”

這一聲莫名的道謝讓我心中有愧,有些酸楚的一搖頭,便是再次的喊道:“哥哥……對不起……我……”

“你做到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哥哥便是搶著答道。

“做到了?”

我疑惑不解的望著眼前的背影,也不知道哥哥所說的“做到了”到底是什麽事情。

“小雲……哥哥要走了……以後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了……”

“你要去哪?!”

我一聽他的話,心中便是有些焦急,仔細的回想起他剛才所說的那一聲“謝謝”,我這才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你能投胎了?!”

我急切的追問道,只見眼前的哥哥竟是背對著我微微的一點頭。

“那我……死了?”

我心中如此的想到,因為哥哥唯一能投胎轉世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找一個替死鬼代替它成為水鬼。

“你沒死……”

哥哥的一聲回答讓我心中更加的疑惑,望著他搖頭的背影,我腦子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吳醜……吳醜他……”

我立刻醒悟過來,心中的那絲疑慮也隨著哥哥默默的一下點頭而煙消雲散。

吳醜死了……被哥哥抓去當了替死鬼……

“每個人都有他應該接受的命運,吳醜也不例外……他註定會認識你、背叛你、敗給你,最終替你成為替死亡魂。”

聽完哥哥的話語讓我心中若有所思,沈默了許久,這才聽見哥哥繼續的說道:“小雲……是時候了……你該走了……”

這一句告別的話語,讓我剎那間沒有反應過來,微微的一點頭,這才醒悟其中的意思。

“哥哥……”

我急忙的呼喊著,卻是見眼前的哥哥漸漸的暗淡消失,而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嘴裏便是一聲幼稚的嬉笑傳出。

“嘻嘻嘻嘻……”

隨著聲音的消散,我眼前的哥哥也是一並消失無蹤。

他走了……去投胎了……我望著那人影消失的地方,雙目又一次的濕潤了起來。

而就是在那眼淚擠出來的瞬間,一道微光照入了我的瞳孔,讓我緩緩的恢覆了知覺,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施主,你醒了……”

一聲低語傳入我的耳邊,我睜眼望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竟是發現一個人影站立在了我的身前。

“你是……克巴山……大師……”

我望著那老態的面容,見他沖我微微一笑,便是看向了自己身處的地方。可身子剛一微動,便是覺得自己全身每一塊骨頭都碎裂了一般,疼得我立刻叫喊了出來。

“這裏是本寺的一間客房……施主放心休息就是……”

“我怎麽會在這裏?!”

我忍痛急忙的問道,卻只見克巴山大師再次微微的一笑,朝著客房的一扇窗戶望去。

“是其餘的各位小施主背你回來的……”

“其餘?梁鑫他們……”

我剛要追問,卻立刻見克巴山大師一手指向了窗外。

“各位施主都回來了,現在正在對面的房間用齋……對了,還有一位故人也是跟著一起回來了。”

“故人?!”

我一聽眾人都安全的回來,便是有些放下心來,可一聽那什麽故人,卻又立刻疑惑了起來。

而正當我不解的時候,突然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聲咳嗽伴隨著謾罵便是傳入了我的耳中。

“一群不讓人省心的臭小子,全都跑這鬼地方來弄得遍體鱗傷,還把我的寶貝小寶弄得只剩半條魂魄,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師叔?!”

我一聽那聲音,便是立刻想要坐起身子,卻是被一只手掌猛地按住。

“躺好!別亂動,浪費了老夫的草藥!”

我激動望著那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影,嘴角便是咧開微笑。

“笑!還好意思笑!你們這些兔崽子真是命大,那麽大的雪崩,竟然是一個都沒死!”

“嘿嘿……師叔,我做到了!我哥哥投胎了!那琰魔王也被燒成灰燼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激動的喊道,此刻真是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全世界的人。可剛一說完,卻是立刻見師叔一臉怒容的望著我。

“得意個什麽勁!給我把嘴巴閉上,睡覺!動了陽氣又要浪費我的藥材,老夫不知道是不是欠了你們這幫兔崽子!”

見師叔如此的反應,我便是立刻閉上了嘴,可心裏卻是十分的溫暖。閉上雙眼,我知道自己此刻最應該的便是好好休息,將一切拋之腦後。

有了這樣的想法,我瞬間便是感覺到了疲憊,幾乎沒聽師叔說兩句嘮叨的話語,便是又昏睡了過去。

之後,我做了一個美夢,具體的內容我已經忘記了,只是記得那個夢很長,而我也夢見了很多人,他們之中有活著的,也有已經離開人世的,而我最記憶猶新的便是一個全身赤裸背對著我的長發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口中便是一聲幼稚天真的嬉笑傳出,而那一聲嬉笑,便是我這輩子聽過最美的聲音……

“嘻嘻嘻嘻……”

終章 十年

“我叫胡魂單,是個香港人,今年三十歲,少抽煙少喝酒,愛好是喜歡旅游……”

“哦……那你以前結過婚嗎?”

“我至今單身……”

“聽說你能看見……那些東西……這個……是真的嗎?我其實挺怕那些東西的……”

“哈哈……我膽子可是很小的……我要是看得見……估計早就沒命了……”

“哦……我就說嘛……這個世界上哪裏會有人能看見那些東西……算你老實,沒拿那些東西來嚇唬我……呵呵……”

“呵呵……”

一場尷尬的相親,一對成年男女坐在了一家咖啡廳的室外陽臺上,而我便正是這對相親男女中的男方。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如今的我已是三十而立的年紀,當年那些兇險的遭遇已成為了美好的回憶,被我深埋心底。

如今的我,一頭依舊有些娘炮的小辮子,一束山羊小胡子,手上三塊女款手表,胸前一顆算盤珠子吊墜。整個人一副有些像藝術家的打扮,卻只不過是一個四處為家、雲游四方的攝影師而已。由於兩個月之前,我為了參加老爸的六十大壽特地從新疆趕赴回了老家,重慶……

而也就是我的這位父親好事多為,竟是在今天為我安排了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相親。

我望著坐在我對面的這位十分漂亮的美女,卻是絲毫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但老爸的旨意不可違,我便也只好趕鴨子上架的坐在了這裏敷衍了事。

郁悶的聽著那位美女滔滔不絕的聊起自己的過去,我已是有些昏昏欲睡,便朝著陽臺的下方望了一眼。

此刻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了,可大街上仍然是人來人往。可若是仔細的瞅,卻是發現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都是雙腳離地在半空中飄動。

七月十五中元節,又到了一年一度鬼門大開的日子。我望著那些上來陽間領取自己後代子孫殷實的亡魂,心裏已是早無半點兒的好奇和驚訝。

“咦?!你在看什麽呢?”

只聽對面的美女一聲疑問,讓我連忙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沒什麽……”

“哎喲,你看這是誰家的小孩子啊,這麽晚了還在大街上游蕩……”

只聽那美女突然的一聲低語,竟是立刻吸引了我的註意。

朝著她所指的位置看去,我立刻發現了一個八九歲的小鬼在那大街上晃來晃去,隨著四周圍的“人群”東看西看個不停。

“臭小子,大半夜跑出來溜達……”

我一聲暗罵,便是猛地站起身子,趴在了陽臺的欄桿上,對著那小鬼就是一聲大喊。

“臭小子!”

這一喊,立刻引起了那個小孩的註意,擡頭朝著我一望,立刻就是嚇得楞在了當場。

“爸……爸……”

那小鬼一頭長長的小辮子,見著我先是有些驚慌,可眼珠子一陣打轉,竟是突然咧嘴一笑。

“爸爸……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爸爸?你有兒子了?!”

一聽那小孩叫我爸爸,一旁的美女頓時陰沈著臉問向了我。而我竟是想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轉頭咧嘴一笑,有些歉意的說道:“對……他是我兒子……”

“你不是沒結過婚嗎?怎麽會有兒子?”

“誰說一定要結婚才能有兒子的?嘿……你不會介意吧……”

“這個……”

那美女一聽我如實承認,竟是突然退了一步,猶豫了一下,立刻就是開口尷尬的說道:“那個……也不早了……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吧……”

“我送你吧……”

我假裝關心的問道,卻是立刻見那女人猛地搖手喊道:“不用不用……這麽晚了你好好照顧你兒子吧。”

說著,便是見她急匆匆的離開了這家咖啡廳,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之中。

我解決了這邊的問題,立刻望向了樓下的小孩,怒指他一下便是大聲的喊道:“金魄雲!滾上來!”

那小家夥不吐舌頭,一副裝模作樣的表情無奈的走進了咖啡廳,爬上了二樓的陽臺。

“爸……”

他嬉皮笑臉的望向了我,看得我只感覺發不出火來。

這個看起來如我當年模樣的臭小鬼,便是我如今的養子,而他就是金常敗和馬安妮當年的那個孩子。

說起金常敗和馬安妮,我已是許多年沒有了他們的消息。當年貢嘎雪山的一戰,我們雖是全部平安無事的活了下來,可金常敗卻是在我們療養的第三天就不告而別不知了去向,而他唯一留給我的,便是一張簡潔的字條。

我必須去那個地方……我的兒子就拜托你了……

我已然記得那一天馬安妮望著字條發呆的表情,而也就是九個月之後,在小皇帝金魄雲剛剛滿月的那一日,馬安妮竟是也學著自己的男人一般,突然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不見。

她留給我的,也僅僅是她簽過字的一份撫養權轉讓證明文件、一本她們馬家世代相傳的驅魔秘術的孤本典籍。以及這個只會給我搗亂的小祖宗,金魄雲……

金魄雲這個名字,是當年我從師叔毛應求親自提筆送來慶賀孩子出生的詩卷上參悟出了這個名字,那是一首名為《和元舍人萬頃臨池玩月》的唐詩,而當時我所見的詩卷上有著一行詩句特別的讓我記憶猶新。

玉流含吹動,金魄度雲來……

正是因為這句詩才有了金魄雲這個名字,也才有了我眼前這個調皮搗蛋的臭小子。

我望著他一頭如我這般的小辮子,見他一副古靈精怪的表情,也是沒有了半點責怪他半夜亂跑的想法,畢竟自己當年還不也是五歲就學人開天眼,偷偷的跑出來看鬼。

望著這個和自己小時候一般無二的臭小子,我正準備就此帶他回家,卻是突然發現這小子的胸口好像揣著什麽東西。

“胸口藏著什麽東西?!拿出了……”

我冷冷的說道,只見這臭小子一吐舌頭,還拼命的搖頭。

“數三聲……一……二……”

“混蛋老爸……”

見我不跟他開玩笑,金魄雲這臭小子便是只好委屈的將懷裏藏著的東西交了出來。

只見被他拿出了的是三本大小不一的書本,而當我看到這三本書的瞬間,立刻就是一皺眉頭,抓著他的小辮子就是冷笑道:“好小子,偷你爸我的東西!”

“那本馬家驅魔寶典是我媽留給我的……”

“還強詞奪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這些要去幹嘛!肯定是看鬼門大開想去找兩只厲鬼練練手,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抓著那三本書本,其中一本便是馬安妮留下的馬家驅魔寶典,而另外的兩本則是我師父張武焱留下的那本道書,以及我自己的一本日記本。

“嘿嘿……爸,你那本寶貝筆記本裏到底都寫了些什麽啊,是不是寫了什麽特別厲害的道法秘訣啊?”

這混蛋兒子一見我緊抓那本日記本,便是突然又嬉皮笑臉了起來。

“想看?”

我一問出這話,只見混小子立刻猛地點頭,見他這般模樣我便是微笑的指著他說道:“想看這本秘籍可以,不過你以後三更半夜少給我出來惹事!”

“嘿嘿,我這不是替你解圍嘛……”

見這混小子的臉皮比城墻還要厚,我只能無奈的搖頭一下,便是拿著那本日記又坐了下來。

我翻開了日記本,其中的第一頁中便是粘貼著一張十分老舊的相片,下面還備註著五個人名。

毛應求、朱天明、張武焱、胡逸才、郎月……

而這張老照片便是那張師父、師叔他們老一輩當年的合照。望著這張照片上的五個人,如今的他們都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完全失憶的那個郎月護法,在八年前便因為年邁多病而離開了人世。而我的那位師叔毛應求,也隨著他的離去,在四年前安詳的離開了。

用他老人家當初的原話來說,他完全是被我眼前這個混小子活活氣死的,原因則是這小子玩斷了他老人家的那把珍貴的龍骨葬劍。

師叔臨終之前,囑咐我將他們五位老者的墳墓都移到了我師父香港南丫島的舊居,說是老家夥雖然已經魂飛魄散了,可他們四個仍然會陪伴著他,直到天荒地老。

“這是毛老頭兒!”

我本來望見這張照片,心中還有一絲的追悼,可剛一傷感,卻是立刻聽到了身旁混小子的這句沒大沒小的話語。

瞪了他一眼,我便是將日記又翻了一頁。

只見第二頁上依舊是貼著一張多人合照的照片,混小子一看到這張照片,頓時就是大喊了起來。

“爸爸這是你年輕的時候?!這是媽媽年輕的時候?這是龔叔、梁叔、肉絲阿姨……咦?這個人是?”

混小子一邊指著照片上的人,一邊對著我問道,而就當他指到照片上六人中最後的一個人時,卻是突然一楞。

“這是你黃叔黃靈幻……去年我還帶你去祭拜過的,你忘了?”

“哦……”

我望著那張照片,只見五個人正靠在了一張病床前,和病床上的一個傷員合影,而那個傷員就是當年從貢嘎山回來仍未康覆的我。

當年的一戰,我足足休養了半年,才能再次爬起來走路,全身十三處骨折,八處肌肉拉傷壞死,若不是師叔的靈丹妙藥一直供給,恐怕我已是一名殘疾人士。

而這張照片便是我將近康覆的那段時間所照,目的便是慶祝我的康覆。

望著那張照片,看著上面的眾人,心中便是有些酸楚起來。

梁鑫,那個曾經話多得要死的話嘮,整天想著吃東西的大吃貨。如今的他卻是成了一個啞巴,再也無法吐出一個字。

原因則是他當年在貢嘎山上將那顆聚仙珠咬在嘴裏的時間過長,把他那原本就有些大舌頭的口腔完全燒壞,以至於現在他連吃東西都已經再也品不出任何的味道……

這十年來,梁鑫和吳醜的那個妹妹吳梅結了婚,人也隨著成為人夫而定下了心來。自此他便接管了自己家族的酒店生意,從此和靈異之事劃清了界限,成為了一名成功的企業家。而與此同時,他這十年裏一直捐助殘疾兒童,成為了業界知名的慈善大使,更是有著“善梁人”的美名流傳。

黃靈幻,他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走的那一年,僅僅只有二十二歲,離世的原因被診斷為心臟衰減老死。

長年累月的使用凈天地神咒,讓他的壽命一再的縮短,而最後貢嘎之行便是將他最後的時光也是消耗殆盡。

在他臨終之時,他曾經對我們說過。他不後悔,他的一生雖是十分的短暫,可卻是做足了他認為有意義的事情。

有一個如父母般疼愛自己的師父,認識了一群生死與共的朋友,破滅了邪教的陰謀,守護了他所需要守護的人……

黃靈幻離世之後,並未急著去投胎,而是留在了地府,謀了一份差事。而我每年下陰之時,都依然能夠和他一聚,替他解決一些陰間的小麻煩。

龔箭,這小子如今也是離開了我的身邊,和肉絲一起離開了中國,去到了肉絲的故鄉法國,開了一間中西合並的驅邪小屋。每過上幾年,他們依然還是會回來與我們相聚一次,而今年更是帶來了一個中法混血的小龔箭回來拜我為師。

至於馬安妮,她便是在生完了金魄雲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中。只是每年金魄雲生日降至前夕,我都會收到一份無名的快遞,指名是給金魄雲的生日禮物。

當年的降靈會,已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名存實亡。可我卻是在這十年的游歷中聽聞了一個名為“聖靈會”組織流傳於民間,據說這個聖靈會的會長是一個看起來年僅二十歲的陳姓青年。而他們所做之事都是幫助窮山僻壤的鄉民解決一些奇怪詭異的癔癥怪事,只是和普通的天師道長不同的是,他們每次行事之後都會要求委托人替他們準備人血作為報酬。

作風甚是詭異猶如邪教,卻是從不害人違法,也便不像血輪教那般的讓人憎惡……

一想起血輪教,我便是想起了當初那貢嘎雪山上的一戰。據黃靈幻他們後來的闡述,原來當年的我和吳醜在山巔弄出巨大雪崩之時,血輪教的那些護法已是一一被逐個擊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最後他們由於自保能力有限,便是全都深埋在了那個雪崩之中,成為了那座雪山上的一縷孤魂。

“爸?!爸?”

突然的一聲喊叫,將我從那回憶中喚醒,我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忘記了身前這個混小子的存在。

混小子見我清醒過來,便是伸手試探性的抓向我身前的日記本,一副急切想要看看後面有沒有什麽道法秘訣的模樣,看得我便是無奈的搖頭。

見我默許了他的行為,混小子立刻嬉笑的將日記往後翻了一頁。

“咦?這不是表姑媽的結婚照?”

聽他這麽一說,我朝著日記上再次看去。只見那上面夾著的一張照片上,一對身穿婚紗禮服的青年男女站立其中,身旁則是一個老者以及一對長著小辮子的年輕父子。

那對年輕父子自然就是我和這混小子,而相中的老者則是我的父親。

至於那對身穿婚紗禮服的青年男女,則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哥胡遠航,以及他的妻子……朱小琴……

當年的雪山之行,讓我完全的失去了朱小琴,失去了那個能掐會算的朱小琴。

琴女卦斷此生緣,原本並非是指朱小琴會死於貢嘎之戰,而是從此之後再也與我無緣無份。

當年,她從昏迷中醒過來之後,仍是記得身邊的眾人,卻是唯獨將我給忘得一幹二凈,而她的天眼也是隨著清醒而永久的關閉了起來,此生再也無法占卦天道、通曉陰陽。

那個曾經的朱小琴在那之後便是徹底的消失不見,我在那一刻才明白了她昏睡之前最後對我所說的那一句話。

“我不想忘記你……混蛋……再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可是命運註定如此,該走的依然不會留下。經歷了多年的努力,我在朱小琴心中依然是無法留下一絲地位。直到了我的那個表哥出現,我才明白到了一切都已經不再如從前。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不管如今的她愛上了誰,忘記了什麽,她依然是那個曾經為我付出一切的朱小琴。只要她如今過得幸福,那她記不記得我又有什麽所謂。

好好活……

這是兩個女人在離別我之時都曾對我說過的話語,也是我這些年生活的目標。

“切!這日記裏怎麽都是些老照片啊,沒意思!我還以為有什麽稀奇的道法呢?虧你還稀罕得跟寶貝似的……”

就在我感慨人生的瞬間,那一聲抱怨的話語又是傳出。身前的混小子竟是將整本日記全都翻閱了一遍,望著我一副不屑的樣子。

“又說是秘籍……全都是你那些陳皮舊史、爛帳攤子……一點兒都不好玩……”

我望著這個調皮搗蛋的小混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也就是我上輩子造了不知道什麽孽,竟是多出了這麽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兒子。

見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顯然對這本日記內的內容感到失望。此刻我的心也是有些軟下來,便是把桌前的道書和馬家驅魔寶典遞了過去,沒好氣的喊道:“醜時之前給我回到家門口,否則看我怎麽收拾你……”

“啊?!讓我去捉鬼?啊……不對,讓我去玩?”

小混蛋已經我如此放他離開,立刻欣喜若狂的抓起那兩本書籍,便是朝樓梯跑去。

“註意安全,遇上厲害的家夥,如果手上的手表逆轉的時候就給我逃跑!聽到沒?!”

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如此的叮囑著,卻是見小混蛋突然停住了腳步,背對著我站立在遠處,手竟是拍向了自己的後腦勺,接著一聲幼稚的嬉笑便是從他的嘴裏傳出。

“嘻嘻嘻嘻……”

完本感言

《替死魂》歷經六個月,於2013年6月10日發布,2013年12月27日完結。

這是我第一次寫的小說作品,第一次被簽約的小說作品,以及我人生中第一部一百萬字的作品。

一百萬字並不算多,可對於我來說卻是十分的欣慰,這一百萬字是我這半年來最大的收獲。

我非常感謝那些在這半年裏給予我支持和幫助的朋友,是你們的支持,讓一個連大綱是什麽都不知道、一個連每章該寫多少字也沒底的小白作者,一路走到了今天。

感謝起點的編輯當初對這本書的支持,感謝我的責編火雲一次次為我爭取到的推薦機會。

感謝書友群裏的朋友對本人的支持和鼓勵,也感謝喜愛這部作品的朋友,是你們的支持讓我做到了自己對這本書百萬字完結的承諾。

這半年裏,替死魂這本書遇到了許多的困難和問題,而這些問題也漸漸的促使了我成長。雖然故事中可能有些不盡如人意的缺點,可我依然很喜歡自己的這一部作品。

這本書的完結只是一個開始,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寫作的道路,我便會繼續的走下去。

新書現在正在整理和構思中,如無意外,我會盡快在明年早一些的發布出來。

最後,我還是希望訂閱過此書的讀者,在替死魂改為完本作品的時候,投上你們的完本滿意票,古月垚在此謝過各位。

我們下一部作品時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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