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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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師座裂開的傷口不斷滲了出來,漣水這狠仗打下來,他的傷口多了很多,這些沒長好的新傷稍微用力就有可能裂開。

將軍不說,剛才光線又太暗,小七沒看仔細,直到他的血把紗布浸透,把被褥也染紅了一大片。

“摁緊,我去拿止血的藥!”小七急忙穿好衣服。

“怎麽還找不到,我記得帶來了,到底放在哪裏呢?急死了,我就不該帶這麽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師座看著忙碌翻著行李箱的小七,安慰她:“沒事,等會軍醫來換藥重新包紮一下就好,這些算是小傷,子彈沒打進骨頭,不怎麽疼我就沒太留意。”

“找到了找到了!”小七拿起箱底的藥膏和紗布,“我就說肯定帶了,它止血效果比一般的藥好,我出門前特意放在箱子最裏面的,錢媽以前說過戰場上刀槍無情,你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會增一些新傷,我就帶來了,只是我沒想到你的傷這麽嚴重。”

“沒事。”他重覆一次,任由她剪開纏在身上染血的繃帶,小七其實很不會處理傷口,藥雖然好,但軍醫是專業的她是新手,手一抖,紗布粘連著師座的血肉就硬生生的扯下來了,不想讓她擔心,師座忍著劇痛甚至沒皺一下眉頭。

“疼嗎?”

“別擔心,不疼。”

“騙我,明明很疼,對不對?反正現在我的心它疼,每次在電話裏你都告訴我,我們不能相見卻有感應,連著心。”

“小七,我這麽說,是為了讓你保重身體別讓我擔心。”師座咬著牙關,卻勉強擠出笑容,“這感應,不太準,是你的錯覺,這些傷對於我確實不怎麽嚴重。”

“難道……”

“咚咚……”小七正想說,難道對於一個軍人,只有被子彈打碎骨頭才算嚴重的傷?偏偏這時候響起敲門聲,她去開門,只見副師長盧旅長劉副官和另外幾個將士都站在門外,74師的將士們認得她,他們喊了一聲張夫人。

“夫人,是誰過來了?”師座問。

“哦,是你的部下過來商討事情了,我回避一下,藥基本塗好了,把繃帶纏緊別再用力就可以了。”小七把紗布蓋在師座的血肉模糊上,心裏一酸,“靈甫,千萬別讓傷再裂開,小七會心疼。”

小七出去後,將士們走進來做完一些軍中匯報後,告訴師座漣水捷報需要補一些照片才能完成,另外這幾天不少士兵由楊占春帶頭,起哄著希望舉行一個晚宴。

倒也是,士兵們攻進城以來一直死守師座的軍規,也是該讓他們放松放松了。

師座點頭:“那就城郊拍攝吧,宴會也城郊舉行,我師和匪軍的戰爭和漣水的老百姓無關,不要打擾他們,更不要打擾到我師陣亡將士們的英靈。”

“是,師座!”

師座將繃帶纏緊,裂傷的疼痛仍然那麽清晰,鐵血的他銳利的眸仿佛又看見攻城那些天,他的74師將士們一個個倒下,被子彈穿透身體,卻又頑強的爬起來繼續硬攻,直到他們完全打不動了,生命完全交給黨國的那一刻……

“陣亡的兄弟們,我張靈甫對不起你們,我說過除非我也陣亡否則一定帶你們回家,至少把活著的人全部帶回去。”

……

小七體會不到戰爭帶來的殤,至少體會不深,只覺得這篝火晚會很熱鬧,而一群平時看上去一臉嚴肅的74師軍官們圍坐在跳躍的篝火旁邊,舉杯間談笑甚歡,她喜歡這種場合,和師座一起參加很歡喜。

蘇北的夜空,比南京城幹凈澄澈很多,她還記得師座對她講過的那個關於邊疆將士的傳說,擡頭望望天,她記得他說過將士們相信亡故的親人們不會離開,它們在最明亮的那顆星星上,想念的時候就擡頭遙望天,尋找那顆星星,看著它傾訴想念,他們相信親人或許也能遙遙感知到。

拉回思緒,小七轉頭看向師座,卻是濃眉微皺臉色有些沈的樣子,他端坐著,並沒主動去應酬,也沒和大家談笑,好像沒因為這場晚會放輕松多少。

小七捅了捅他:“靈甫,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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