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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孟良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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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5月16日,黃昏,山東孟良崮。

殘陽如血,照映在這座石頭山的天空,似乎連蒼天都在憫惜一代抗日名將即將隕落於這場慘烈的內戰。

“攻上孟良崮!攻上孟良崮!沖啊!”山下不斷傳來華東野戰軍將士們的吶喊聲,伴隨著槍炮聲和血肉橫飛瞬間發出的哀嚎聲。

此時此刻,孟良崮600高地的山洞裏,桀驁善戰的師座,深邃的眸充滿血絲,緩緩掃向和他同樣疲憊的殘部們。這個英武善戰的男人、這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鐵軍,何時遭遇過這種毀滅性的失敗?

然而戰敗的原因不在於師座,也不在於這些堅守軍人職責勇戰至最後一刻的將士,而在於見死不救的友軍!水糧俱無的情況下艱難的死守了這麽多天,早就超乎了人體的極限,敵軍也已經在此時發起了最後的總攻,而友軍始終連一個人影也沒看到!

四面楚歌,孤立無援,說得不就是此時的真實狀況麽?

絕望,憤怒,悲哀。

耿直的師座平日確實得罪過不少同僚,但被困孟良崮的這些天,他和部下的將士們都想不明白究竟有怎樣的深仇大恨,或者說究竟是怎樣的心理,讓他們可以棄黨國的大局不顧,也要落井下石置74師於死地?

身上的新舊傷隱隱作痛,空蕩蕩的胃裏像火在燃燒。站在對講機旁,想起最後一次請求支援時,對講機那頭李天霞的推托和有些莫名的獰笑。

師座累了。

“十餘萬之匪向我猛撲,今日戰況更惡化,彈盡援絕,水糧俱無。我與仁傑決戰至最後,以一彈飲訣成仁,上報國家與領袖,下答人民與部屬。老父來京未見,痛極,望善侍之。幼子望養育之。玉玲吾妻,今永訣矣。靈甫絕筆,5月16日,孟良崮。”

殷紅色的墨水,筆墨酣暢的字跡,即便是一封絕命書也如此完美,為師座雖短暫卻無可挑剔的人生畫上了最後的句號。

……

“務必突圍下山,把它親手交到我夫人手裏。”把遺書鄭重的交給了少校參謀楊占春,師座轉過身。即使知道即將到來的命運,這個沈穩的男人也一貫的臨危不亂。

背對著一如既往的整齊站好、等候命令的殘部們,師座從軍裝的貼身口袋裏拿出一張不大的黑白照片。照片裏年輕美麗的愛妻甜甜的笑著,懷裏摟著剛出生的嬰兒,這個虎頭虎腦的男嬰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長得很可愛,正躺在母親懷裏香甜的熟睡著。

師座錚錚鐵骨、心硬如鐵,卻也有柔情的時候。在孟良崮這些孤立無援的日夜裏,他全憑這張照片寄托著對妻兒的牽掛。

“小七,我對得起國家與領袖,對得起人民與部署,唯獨對不起你和孩子。這個孩子,我多想親手抱一抱。”師座默念著,又仔細看了看照片,將它放回貼身口袋裏。

如今的孟良崮,我74師已無力回天。我等決定殺身成仁,以成軍人氣節。

永別了,我的愛妻,我的孩子,我已深深記住了你們的樣子,即使去了另一個世界,我張靈甫也永遠不會忘記你們,我的靈魂會陪伴在你們身邊。

師座嘆息一聲,吩咐身邊的副官:“立梓,向我開槍吧,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命令。”與此同時,他緩緩舉起□□,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師座!!!”

血,順著槍眼淚淚流下,師座高大英武的身軀轟然倒塌,伴隨著華東野戰軍將士們勝利的吶喊聲,構成了夕陽落山前最後一幅淒美壯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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