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艾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誕！

所以她遲遲都不能相信，陸濤被車撞的事實。竟管是她第一個知道陸濤出了車禍，她在電話裏聽的清清楚楚。

陸豐年和萬芳菲得到通知急匆匆的來叫她，她便隨著他們一起趕往醫院，是陸躍開的車。她很奇怪，平時根本見不到面的人，為何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

“沒事的，已經在搶救了！”萬芳菲和趙艾一起坐在後車位，她看趙艾面色蒼白還死死的咬著唇，不由得就去握了趙艾的手，想去安慰一下她。

趙艾神經反射似的抽回了手，甩得萬芳菲一楞，不過因為知道趙艾心急也就沒放在心上。手抖得厲害。

趙艾知道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激了，但是她就是不想接觸任何人，她想扭過頭對萬芳菲道個歉，頭卻不受控制的扭向窗外，算了，以後再說吧！

趙艾甩開萬芳菲手的動作有點大，讓開車的陸躍看個滿眼。他就時不時的從後視鏡裏觀察趙艾，趙艾一切如常，只是面色慘白的有點嚇人，如果這個時候去摸趙艾的手，一定是一片冰涼。陸躍看在眼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們幾人急匆匆到了醫院，早就有人守在急診室外面，趙艾走在最後，掃了一眼，能到的都到了。趙艾有些想笑，這人躺在裏面做手術急救，這外面來的這些人有什麽用，誰能幫得了陸濤？想到這裏，趙艾煩躁的皺著眉頭。

從一進醫院，陸豐年就一直在和秦疏朗說些什麽，周圍的人都圍著他們嘰嘰喳喳。趙艾淡淡的看著他們，他們的說話聲音並不小，可是趙艾卻聽不清，只有莫名其妙的轟鳴聲在腦海中。趙艾猛地甩頭，再睜開眼卻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都在看她，趙艾微皺眉盯著他們一會兒，那些人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有。

趙艾看的頭疼，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閉上了眼睛。都看我幹什麽？看我幹什麽呢？躺在急救室裏的不是陸濤嗎？

時間過得太慢了，太慢了，趙艾一直坐在那，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長時間，她挺累的呢，好想睡一覺。

身邊好像有人在哭。在哭？

哭？小夭嗎？趙艾扭過臉去，果然看見在哄小夭的小芹。小芹也是一臉的憂愁，不過還是不忘自己工作，一直在哄著小夭。也許是看趙艾臉色不善，就沒過來打擾她。

趙艾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還沒餵小夭奶呢！小夭這會兒鬧，怕是餓了吧。她招招手示意小芹過來，還咧著嘴笑了一下，只是這一擡手才看見自己是的手抖得這樣厲害，她忙把手放下。

小芹走過來，把小夭遞給趙艾。趙艾抱過小夭，伸手就去撩自己的衣服想要餵奶，然後身子一緊，想起來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試著站起來，小芹眼尖扶了她一把，她朝急診室看了一眼，轉身朝應急通道走去。

自從到了趙艾手中，小夭就不鬧了，可能是聞到趙艾身上的奶味了吧，這味道代表著飽餐一頓，對於才幾個月大的小孩來說就是安全感吧！

趙艾坐到樓梯臺階上，撩起衣服，讓小夭吃奶。小夭很聰明，一下子就將奶頭叼到嘴裏，嘬了起來。趙艾有點心慌，不好受，深呼了兩口氣，人才慢慢的靜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小夭的臉龐，這孩子到底像誰呢？雖說現在是越來越可愛，一天一個樣。可是她就是看不出這小孩哪一點隨自己或者是陸濤。

陸濤說，這是因為自己天天和她在一起的原因。

每天在一起，好多事情就容易被忽略！有時忽略的也許就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餵好奶，趙艾有瞬間失神，他都快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她為什麽要坐在樓梯上給小妖餵奶。趙艾叫小芹，小芹很快過來把小夭抱在懷裏，她擔心的看著趙艾剛叫了一聲，趙艾就因為腿軟又坐回到樓梯上。

小芹驚呼一聲，要去扶她，但是懷裏抱著小夭，分不出手來，還好趙艾沒有摔下去。

“艾姐，你沒……”小芹話沒說完，就不在言語了，她是第一次見好脾氣的趙艾露出這麽不耐煩的表情。

趙艾聽見小芹的叫聲本就煩的厲害，又聽見她要和自己說什麽，一張臉就沈了下來。有氣無力的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讓小芹不要說話先過去。

小芹走到通道門口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最終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出去了。

趙艾瞪著眼睛看著樓梯下端，仿佛能從那裏無限制的延伸下去，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趙艾一直這樣待著，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直到聽見背後有人在輕輕的叫她的名字。

“趙艾，趙艾”

“嗯？”趙艾轉過頭，看見是秦疏朗蹲在自己身後在叫自己。

“陸濤出來了，我帶你去病房。”秦疏朗微笑著說，聲音很輕很柔。

“……”趙艾在腦子裏快速理解著秦疏朗的笑以及他的話，他說，陸濤在病房。

趙艾隔著玻璃看著躺在病創傷的陸濤，他帶著氧氣面罩，她看不清他的臉。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雖然醫生只是說陸濤暫時脫離危險，並且不知道陸濤會在什麽時間醒。大家都知道陸濤能被急救回來已經算是奇跡了，他們都知道陸濤是怎麽出的車禍。沈若素開的太快了，並且沒有一點煞車的跡象，她就是沖著陸濤去的。幢過陸濤後，沈若素將車直直撞到一家咖啡館中，她也沒有給自己活命的機會。

沈若素死了，這個消息是三天後出現的宋朝說的。跟著他一塊出現的還有陸建業和季鳳鳴，兩人也是從泰國趕回來的，行李都沒要，直接回來兩個人。

這三天來，宋朝一直在外面處理沈若素的事情，沈若素手中的陸氏的股票已經按陸濤安排的被龔少欽收購在自己名下。

沈若素當場死亡，他算是第一目擊證人，被警察弄去做了幾天的筆錄。

現在一切妥當，唯一不妥當的竟然是陸濤這個人。

宋朝看著陸濤一動不動躺在病床上，他有想沖上去一把將他掀起來的沖動，只是他不能這麽做，他什麽都做不了。

趙艾倒是一臉的平靜，每個人在背地裏或者幹脆就明顯的表現出一派悲傷的情緒，只有趙艾不。

她每天沒白天沒黑夜的在醫院裏陪著陸濤，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好像一切正常一樣。除了她不理人！不說話！不聽勸！

趙艾什麽都不知道，誰來了，誰走了她不知道，她只是看著陸濤，盼著他能睜開眼睛，希望他睜開眼睛後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只是陸濤一丁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

第四天晚上，陸飛和陸瑤回來了。

陸瑤看著自己的大哥昏迷不醒，情緒過於激動，幾次三番要去碰陸濤，終於被秦疏朗轟了出去。

陸飛就淡定的多了，只是眼睛一直紅紅的，卻忍著不哭出來，看著很可憐！

趙艾多看了陸飛兩眼，突然笑了，笑得很燦爛。她摸著陸飛的頭發，就好像每次陸濤安慰她時的動作一樣，從頭頂撫到發稍，反覆幾次她突然張嘴對著陸飛說：“別怕，會醒的。”然後又轉過頭繼續盯著陸濤看。

陸飛出來後，秦疏朗跟他說這是趙艾這幾天說的唯一一句話，只有短短的這五個字。

第五天，秦疏朗到陸濤病房的時候，趙艾沒在房間裏。秦疏朗去走廊找了幾圈都沒見人，正急的想打電話，就看見趙艾手裏拎著一個食盒，慢悠悠的從走廊另一頭向著自己走來。

“買飯去了？”秦疏朗松了一口氣，雖然明知趙艾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你說他整天躺床上不動，怎麽越來越瘦呢！”趙艾的聲音柔柔的，聽不出情緒，“我去買了他挺喜歡吃的小豆粥，饞饞他。”說著竟然笑了笑。

“嗯……你去吧。”只是她這一笑，竟讓秦疏朗忍不住梗了嗓子。陸濤每天只靠營養液維持生命，很容易就會消瘦下去。而趙艾，短短幾天也瘦的脫了型，要不是因為要餵奶，她每天都逼著自己喝些湯湯水水的，估計沒等陸濤醒過來，趙艾就要先行一步了。

秦疏朗看著趙艾進了屋，彎腰在陸濤的額頭問了一下。坐下後，打開食盒，拿出勺子一口一口的自己喝了起來，只是沒喝兩口就丟下不再喝了。

秦疏朗不忍心再看，終於背過了身子。

也許是因為平靜了這些天，老天爺過意不去，於是連著在第六天的半夜給趙艾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

第二次簽字的時候，趙艾手抖得不成樣子，還是秦疏朗拿著趙艾的手幫著她簽的字。當時趙艾還回頭對著秦疏朗笑了下。

趙艾是親眼看著陸濤被推走的，誰都沒想到，陸濤就沒能再回來，哪怕是被推出來！

趙艾隔了好長時間都忘不掉拿通知單讓她簽字的醫生看她的眼神，憐憫中帶著無奈。她好長時間都沒辦法從那個眼神中解脫出來。那眼神就是在告訴趙艾她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陸濤根本就回不來了。

永遠回不來了！

－－－－－－題外話－－－－－－

還有一章，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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