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糖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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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艾頂著陸濤未婚妻的帽子已經快一個月了,這個月趙艾成了忙人。

因為季鳳鳴時不時的就會把趙艾叫過去陸家老宅,有時是單純的聊天,留她用過午飯就會放她回同安道。有時則會教授她一些事情來做,例如插花和女紅。對於插花趙艾還是比較有興趣,可是刺繡她就有點理解不了了。她想不明白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陸家為什麽還會讓兒媳婦學習刺繡這件這麽有難度的事情。但因為是季鳳鳴吩咐讓學習的事情,趙艾沒有多問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趙艾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陸濤的襯衣袖口以趙艾的筆記繡上一個陸字 。季鳳鳴解釋說,這是屬於陸家女人的特權,就像是給屬於自己的東西打上烙印一樣。

趙艾對這個還是有些排斥的,對於給陸濤打上自己的印記她有點不感冒。她不想染指任何屬於陸濤的東西,可是又不能忤逆季鳳鳴,她最後選了個折中的辦法,設計了一個很特殊的陸字。字體飄逸,靜靜的躺在陸濤襯衣袖口的裏側,如果不穿上,甚至都發現不了。

趙艾將繡好的成品拿給季鳳鳴去看,季鳳鳴很是喜歡趙艾的匠心獨運。趙艾得到的獎勵是一輛紅色的沃爾沃V40汽車,趙艾不懂車,不會開車,也不想開,更不想要這輛車。但是,季鳳鳴的固執程度遠遠超出了趙艾的想象,無法,這輛車最終還是被陸濤的司機開回了同安道,反正那裏永遠都會空出一個車位。

季鳳鳴對於教趙艾插花和女紅這兩件事的癡迷程度不亞於賭徒參見賭局,自從她知道趙艾不會開車後,她就又給趙艾多布置了一項任務,也增加了自己的另一項副業。那就是看趙艾學車。有的時候,趙艾還會因為當日的任務沒有完成而被留在老宅,以至於陸濤會因為這個也追回老宅。

到現在就演變成陸濤每天詢問趙艾在哪裏,他才決定回哪裏。一起吃飯的時候,季鳳鳴還會因為這件事調笑陸濤。

陸家的人對趙艾的態度改變最大的就是陸瑤了,自從從海南回來後,陸瑤就不再對趙艾冷嘲熱諷的了,因為從那之後,她沒有和趙艾說過一句話。甚至是一點點的眼神碰撞都沒有,可是,趙艾還是感覺得出來,陸瑤對自己的惡意沒有了。

還有一個人和陸瑤一樣沒有也沒有和趙艾說過話的就是萬芳菲了,趙艾一直覺得她的存在甚至都不如自己在陸家的地位。只是因為性格使然,趙艾雖然好奇卻並不關心。陸濤今天回來得早,看他進屋徐媽就上樓喊趙艾下來吃飯。

“今天你的車練得怎麽樣?咳咳!”陸濤問著卻捂著嘴咳了兩聲。

“還好,倒車打輪的時候會慌。”趙艾給陸濤添了飯,遞給他的時候看到他挽起的襯衫袖口上露出了一點淺紫色的線,那是自己給他繡的那個陸字用的線的顏色。

陸濤的襯衣千篇一律的白色,款式什麽的也是差不多,所以趙艾不會註意到陸濤穿的是不是自己繡的那件。可是,昨天陸濤洗澡時,趙艾收拾他脫下的衣服時,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紫色,也就是說,陸濤已經穿著這件襯衫兩天了。

“想什麽呢?”聽到陸濤的聲音,趙艾才發覺自己的手裏還端著本來應該給陸濤的飯。

“沒有”趙艾笑笑,將碗放到陸濤的位置上,也坐下吃飯。

“剛學的時候肯定會慌,多練就好了。”陸濤又說:“因為是長輩的話,能聽就盡量聽。”

“好,我知道的。”趙艾知道這是陸濤怕自己對季鳳鳴有情緒,她點點頭說:“對於開車我還是挺有興趣的。”

陸濤點頭沒再說什麽。

陸濤吃過飯就上樓了,趙艾留下幫徐媽收拾碗筷。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問一下徐媽關於衣服的事情。

“徐媽,我剛看到陸先生的襯衣是不是已經穿了兩天了?”趙艾接過徐媽擦好的碟子,放入碟架。

“艾小姐,你也發現了?”說著,徐媽就笑了又說:“不是兩天,已經穿了四天了,每天都會讓我去幹洗,然後轉天再拿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件衣服穿起來特別舒服。可是少爺每件衣服都差不多的,以前也沒有這樣的情況啊!”徐媽還不知道那件衣服的玄機。

看來確實如趙艾所想了,陸濤就是因為上面有自己所繡的字才會一直穿著同樣一件衣服的。

如果是這樣,陸濤完全可以命令自己去把他所有的襯衣都繡上字的。可是,他沒有這樣做,陸濤的意思趙艾是有些明白的卻不願意深想,或者說是不敢確定,她害怕得到答案。

趙艾上樓,陸濤沒在臥室,那一定是在書房了。趙艾來到書房門口,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卻又聽到裏面傳來陸濤的咳嗽聲。趙艾這才猛然想起來,自己給陸濤買的治咳嗽的藥還在樓下沒拿上來,趙艾趕忙跑下樓,不一會兒拿著藥又返回了書房。

趙艾輕敲了門,裏面沒有聲音,趙艾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了。無論什麽時候,不管陸濤在不在書房工作,陸濤的書房趙艾從來都是想進就進的,陸濤也從來不避諱她。因為趙艾根本懶得了解他平時都會幹什麽。可趙艾卻懂得避閑,一般陸濤在工作時趙艾都不會進入書房,而如果趙艾敲門,陸濤不吭聲就代表趙艾是可以進去的。

“咳咳!怎麽了?”陸濤問。

“你的咳嗽還沒好,喝這個藥吧!”趙艾說著將全新的還沒開封的藥盒打開。

“喝?咳嗽糖漿?”陸濤說著,挑了挑眉。

“是啊!我以前咳嗽的時候就會喝這個,效果很好的。”趙艾拿下藥瓶小蓋,將藥口上的封膜撕掉,

“誰買的藥?”陸濤問,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是……徐媽買的呀!”趙艾撒了個謊,這藥很便宜,幾十塊一盒,但是效果真的是立竿見影。平時陸濤打個噴嚏都是家庭醫生給開的藥,連個藥名都沒有。因為海南事件,醫生被辭退了,也一直沒找接班的人來。陸濤是那種藥不送到嘴邊就不會去吃的人,而趙艾因為害怕陸濤會因為是自己在外面買的藥而不喝,她才會扯到徐媽的身上,她想這樣陸濤的心理會放心一點。

趙艾倒了滿滿一蓋的糖漿出來,糖漿特有的氣味直沖趙艾的鼻子,趙艾皺著眉頭將藥遞給陸濤說:“我平時一次就喝這麽多,你也喝這麽多吧!”

陸濤接過塑料瓶蓋,雖然眉頭緊皺,表情猶豫,但還是一口喝完了。然後將瓶蓋遞還給趙艾。

趙艾將糖漿合蓋,然後又是一股氣味沖出來,這次趙艾只覺得一陣反胃,她扔下藥水瓶,捂著嘴跑進廁所。

陸濤趕忙跟著進去。看見趙艾趴在馬桶上幹嘔著。陸濤將趙艾的頭發攏起,輕拍她的背。

“趙艾,你是不是……”

“沒有,我這兩天胃很不舒服。”趙艾知道陸濤想問自己是不是懷孕了。

“用不用去看醫生?”陸濤的神情,趙艾看不明白。不知道他聽到這個答案臉上的表情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趙艾有些糊塗了。

“沒事的,老毛病了,我有藥,吃了就好。”趙艾想要站起來,陸濤知道她的意圖,一把就把她打橫抱起,往臥室走去。

“你確定嗎?還是去檢查一下?”陸濤將趙艾放到床上,坐在床邊對著趙艾說。

“我沒事的,真的。”看著陸濤眼中分明的擔心,趙艾的心還是漏跳了一拍。只是不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胃,還是在擔心自己是否懷孕了。

“我看你晚飯沒吃多少,那時就難受了嗎?”陸濤將趙艾放到床上。

“嗯,有點。”趙艾將碎發別到耳後點頭道。

“你在床上躺著,我讓徐媽給你熬碗米粥。”陸濤說著就往外走,他接著說:“你就歇著吧!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完。”趙艾朝陸濤輕輕的點了點頭。

徐媽將白粥端上來的時候,就一陣對趙艾的埋怨,埋怨她為什麽胃不舒服不告訴自己,不然早就做好白粥給她吃了,她也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趙艾邊聽徐媽的數落邊吃香糯的白粥,邊吃吃的傻笑。

“怎麽還笑的出來?”徐媽老大不樂意的。

“徐媽不氣了,我以後不會了,怕你擔心才不說的。”趙艾陪著笑臉,徐媽看她一副討巧的樣子也被她氣的發笑。

“艾小姐,那咳嗽糖漿是您給少爺買的吧?”徐媽想起下午在樓下的桌子上看到的藥水。

“對啊!我病的時候就喝那個,很管用的。”趙艾笑著將吃幹凈的空碗交給徐媽。

“再管用也不行啊,少爺因為小時喝糖漿被嗆到了,從那後就再也不喝糖漿了。”徐媽笑著說。

“啊?”那……剛才,“所以他是知道你絕對不會給他買這個藥的,對不對?”趙艾瞪大了眼睛。

“對啊!因為那次餵藥我就在他旁邊伺候著,還記得那時少爺才五歲大,被嗆後藥水都從鼻子裏流出來,衣服也都臟了。”徐媽忍俊不禁,趙艾腦補著當時的場景也不由得大笑。

“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那藥就別拿去給少爺喝了。”徐媽擔心趙艾和陸濤在鬧起來,特意囑咐趙艾。

“我知道了。”趙艾點了點頭,徐媽則端著空碗下樓了。

徐媽走後,只剩趙艾回想剛剛陸濤喝藥的場景,他緊皺得眉頭,還有他特意問自己的那句話,都證明了陸濤知道藥是自己買的,卻沒有拒絕。難道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的好意落空嗎?

難道是因為……趙艾強迫自己不去瞎想,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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