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棍節！

十一月，天氣漸涼。

趙艾的手被凍得紅紅的，郭煜註意到趙艾一直在搓手。於是他握住趙艾的手，趙艾立馬覺得雙手很溫暖。趙艾朝著郭煜笑，郭煜將趙艾的一只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兩個人就這樣在光棍節的夜晚走在商業街的大道上。

“還真的挺熱鬧的！”她說。

“咱們中國人就是這樣的，喜歡熱鬧，喜歡聚集。”他說。

“那咱們中國人一會幹什麽去呢？”趙艾笑笑。

“還是去看電影吧！暖和！”郭煜說著，搖了搖趙艾插在自己口袋裏已經漸漸回暖的手。

趙艾微笑著點了點頭。

商業街自東向西一條大道筆直的坐落在這個城市的中心地帶。他們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邊走邊聊著。商業街兩旁商場林立，中間的馬路上同樣聚集著擺地攤的閑散商戶。他們賣的都是一些新奇的小商品。

趙艾與郭煜邊走邊閑逛，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自行車從他們身旁經過，趙艾想起自己小時吃過的，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想吃吧！”郭煜問。趙艾點點頭，郭煜就拉著她追趕賣糖葫蘆的。

“天津管這個叫糖墩。”兩個人就買了一只，郭煜從小販手裏接過，遞給趙艾說。

“我知道，我媽媽是天津人。”趙艾像小貓一樣舔了舔糖葫蘆上的糖片，很甜。然後一口咬去大塊糖片。

郭煜看著趙艾露出的粉紅色舌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趙艾將糖葫蘆舉向他，郭煜也不推辭，握住趙艾拿著竹簽的手，低頭咬住了一顆山楂果，笑瞇瞇的看著趙艾，等到將山楂咽到肚中才對趙艾說：“糖葫蘆要整顆吃才有感覺，你試試。”說完就將糖葫蘆推到趙艾的嘴邊，趙艾有樣學樣，也將一整顆山楂塞到嘴裏，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好。

“上一次吃糖葫蘆還是小時候，那時候我媽媽還在。”說完趙艾又舔一下糖片，接著說：“爸媽答應我要早回來，可是都半夜2點了還沒回家。我就坐在大廳裏等他們。傭人們都不敢惹我，我脾氣倔，他們也不敢勸我，只能陪著我等。”趙艾笑了一下接著說：“最後還是顧南把我勸去睡覺，用的就是一只糖葫蘆。”她看著郭煜笑著說：“那一陣子，顧南經常在外面玩到很晚，有的時候更是徹夜不歸。我爸媽是轉天下午才回來的，才知道是我爺爺去世了。爺爺是個很嚴肅的老頭，我爸那麽大的人了，都有點怕他。可是爺爺對我卻千依百順。我小時候的脾氣不好，大概就是爺爺慣得。”

趙艾對過去的記憶也不甚清晰了，但是也記得在爺爺的葬禮上小小的顧南牽著小小的趙艾的那只手，堅定有力。那是溫暖的來源！

趙艾讓郭煜再吃一個，郭煜只是笑著搖頭。她就又連吃了兩顆，才覺得有點酸，趙艾眼睛都擠到了一起。

忽然，趙艾覺得有點失重。原來是郭煜搭著趙艾的雙肩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他的唇就柔軟的覆在趙艾的唇上。

趙艾有瞬間的晃神，隨即意識到，這是郭煜再吻自己。她一時也不知應該作何反應，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他。

郭煜只是想要親趙艾，所以他就親了，當他真碰到趙艾的雙唇的時候，竟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樣，也睜著眼睛看著趙艾。

兩個人的唇都輕輕的挨碰著對方的唇，然後，大眼瞪小眼！瞪著瞪著，兩個人噗嗤一聲都笑了起來。

郭煜舔了舔自己的唇，是甜的。

笑了半晌，才意識到他們還在大馬路上，而且是在熱鬧非凡的商業街中。街心好像都靜止了一般沒有聲響，趙艾的臉一瞬間通紅。

郭煜牽起趙艾的手，快速逃離案發現場。

郭煜拉著趙艾一直跑，跟在他身後的趙艾看著郭煜因奔跑而揚起的頭發，忽然就想，如果能和他一直這樣跑下去，也是美好的。

趙艾又失眠了！躺在床上，腦海裏一遍一遍的回響那個並不算成功的吻。

郭煜的唇柔軟的不可思議，還有他看著自己一瞬不瞬的眼睛。

甜蜜的滋味像是石頭擊在平靜湖面上一樣在心頭一圈圈的漾開，慢慢擴大到彌漫她整個全身。趙艾幾乎覺得自己會被膩死在這種甜蜜的感覺中。

她會想，郭煜是不是也和他一樣，失眠了呢！

剛要拿起手機想要發條短信給郭煜問他在幹什麽，郭煜的短信就發過來了，他說：睡了沒？我好想要失眠了！

看著短信趙艾幾乎笑出聲來，這樣算是默契嗎？

趙艾知道郭煜是故意的，她了解他，或者說他們互相了解。郭煜無論如何都不會在大街上做出這種看似浪漫，實則荒唐的舉動的。

冷靜下來的趙艾能夠輕易的得知郭煜的良苦用心，要不是郭煜的那一吻，趙艾可能還要沈浸在過去的回憶中良久。

趙艾微笑著按著手機的發送鍵。

郭煜躺在床上傻笑。剛接到趙艾的回覆的一剎那，他激動得幾乎跳起來。

手機靜靜的躺在郭煜的身邊，屏幕還沒有全黑，上面有一行小字：有你待我如此！夫覆何求！雖然花店離趙艾家很近，就是過條馬路的距離。但是只要郭煜有空是一定會來接趙艾的，有時開著車，有時幹脆步行來接她。

可是下班了，郭煜卻沒有來接趙艾。

整整一天，郭煜沒有打來一通電話，也沒有短信。

平日裏也會有郭煜接到臨時任務的時候，但是總會抽出時間告訴趙艾一聲。可是今天，手機太安靜了。趙艾好幾次都以為手機壞掉了或是沒電了。

趙艾隱隱覺得會有事情發生，她一個下午都魂不守舍的。

她給郭煜打了無數個電話，一開始能夠接通可是沒有人接。因為郭煜的工作關系，他的電話都是靜音的。趙艾以為是他沒有接到，就一直打。可是到後來就幹脆關機了。

趙艾還是不死心，想起來了就會打一電。但電話那頭永遠都是那個機械的女生：您所撥打點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她又打給紀粉桃，聽到的是同一個女生的回答。

現在站在花店門口，左看右看都不見郭煜，也沒有他的車。

趙艾緊緊的咬著唇，朝著家的方向走。

她打算先回家，因為趙景江早上再三囑咐她晚上要早回家。她打算先回家去和趙景江打個照面，然後再去找紀粉桃，需要兩人一起去找郭煜。她去過郭煜家一次，但她是個路癡，她不認路。

趙艾幾乎是跑回家的。

打開家門，她喊了聲爸，可是家裏沒開燈？沒有人？爸爸去哪了？開燈的瞬間，燈光刺眼，趙艾有些恍惚。他趕忙跑去父親的房間，推開門，沒人。

她又匆匆跑到自己房間，推開門，屋裏瞬間一片光亮，有些紅色的不明物體飄到自己臉上。聲音嘈雜，她卻好像什麽都聽不見，因為她看到了自己擔心了一天的那個人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屋裏站了一大堆人，在趙艾眼裏除了郭煜卻誰都看不見。

郭煜的手裏還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趙艾看到郭煜好看的笑臉，一天來所有的擔心都化作了委屈，落下淚來。

“郭煜，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趙艾想說他出了意外或是受傷還是什麽的，但她說不出口，她害怕好的不靈壞的靈。

“不會了不會了，不會再有下次了！”郭煜一把將趙艾的身子攬進懷裏。

不用多說，郭煜懂得趙艾得擔心。

他明白經歷了那麽多事情的趙艾，唯一希望的就是，她現在擁有的這些都好好的。可是他一心想要給她驚喜，卻忘記了她的敏感。

他把趙艾擁得緊緊的，給她溫暖。讓她無暇在胡思亂想。

“餵！你們兩個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吧！”郭煜的身後傳來女孩子老大不樂意的聲音。

趙艾這才註意到，原來大家都在這裏。趙景江站一群人的最後，小浩和顧南站在他前面，還有一個趙艾不認識的女孩子，車麗子也來了。站在顧南的身側。郭煜和紀粉桃站在最前面，離自己最近。

趙艾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紀粉桃，笑了笑。

今天是元旦，趙艾平時很少註意這些節日的。

郭煜想要帶給趙艾一些驚喜，就去找紀粉桃商量。

於是這個半愚人的點子就出現了。

這個計劃還意外的得到了趙景江的支持，所以趙景江才會早上對趙艾說無論如何要早回家來。至於小浩和顧南完全就是來湊數的。趙艾打電話給郭煜的時候正是他們在她家裏布置現場的時候。郭煜本來都要接電話了，卻被紀粉桃一把搶了過去，還關了機。她說：“你可不能破壞我精心設計的計劃。”於是，她精心設計的計劃被破壞得更加徹底。趙艾進門時飄到臉上的紅色不明物體是玫瑰花瓣來的。她沒有註意到，也沒註意郭煜手裏的玫瑰花花束。沒有任何驚喜神情的回報，只帶給了他們一臉的淚痕。

“艾艾！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不讓他們接你電話的。”紀粉桃拽著趙艾的手，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祈求家長原諒的小孩。

“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你呢！”趙艾也是一時委屈，忘了還有那麽多人在。她不好意思起來，這樣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也就不好意思起來。別人都是好心好意，倒讓自己弄的亂七八糟的。

“好了，你們幾個還不快來幫我上菜，都餓了吧！”趙景江說著就走出門，經過郭煜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對他說：“臭小子，罰你在這把我的寶貝女兒哄好！不然有你好看的！”

其他人也就聽從趙景江的指揮，一起去外面，留下了趙艾和郭煜在房間裏。

趙艾滿臉歉意，剛想開口就被郭煜制止。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趙艾，示意她不用說，自己都懂的。郭煜又拿出那一大束玫瑰花說：“送給你的。”

趙艾這才註意到這束玫瑰花。

果然與眾不同，花束的底部要寬出普通花束很多。她疑惑的看著郭煜。

“帶根的。”說著又神奇的變出一個泛著紫色的花盆。“你的花園裏花很少！”

“你來和我一起種它。”趙艾笑笑。

“當然嘍！”說著推著趙艾去陽臺。

“車麗子是你叫來的？”趙艾問。

“不是，她自己來的，正好碰到我們，說是來和你一起過元旦呢！對了，她和桃子聊得不錯。”郭煜笑著說。

郭煜不會種花，手忙腳亂的幫了倒忙不說，也不知道怎麽土沒有放進花盆裏，倒弄得自己臉上很多。趙艾大笑，冷不防被郭煜也抹上了一道。趙艾笑著躲，趁郭煜不備反擊，郭煜作勢再抹。趙艾嚇得趕忙跑向門外。一頭撞在了叫他們二人吃飯的顧南。顧南的臉太過幹凈了，趙艾看不慣，想也不想的就將自己的手撫上顧南的臉。等顧南反應過來，趙艾與趕過來的郭煜已經笑做一團。

顧南看趙艾滿手泥巴，可想而知自己的臉有多“好看”！他一臉壞笑，逼近趙艾，郭煜趕忙擋在趙艾身前，可沒想到顧南根本就是沖著郭煜來的。顧南在郭煜的臉上狠抹了一把，把泥土粘在自己手上，回手就抹在了自己身後陪著自己去叫他們的紀粉桃臉上。然後，就不知道哪來的蛋糕，一大塊蛋糕就貼到顧南駿逸的臉上。顧南便宜沒占到反而吃了大虧，哪會輕易饒了那個始作俑者，但又實在不知道是誰幹的，於是就近抹了小浩一臉。小浩大楞，掙了半晌，隨即抓起一塊蛋糕舉起來作勢要扔。

蛋糕大戰一觸即發。

這時趙景江的聲音高聲傳來：“我新買的蛋糕，用來吃的。”客廳一下安靜過來。

但也僅是片刻，因為不知是誰朝著趙景江就扔了一塊去。還好他躲得快，趙景江趕關上了廚房的門，只聽著客廳裏再次亂成了一團。

笑聲尖叫聲連連響起。趙景江也被感染，笑了起來。還暗自慶幸自己躲得快，才可以免於蛋糕荼毒。他笑著搖搖頭，這幫小崽子，真是沒大沒小！

可是，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他想趙艾要是永遠都能這樣快樂，就好了！

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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