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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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趙艾第一次，哦不，是第二次見到郭煜。
本來是約好了與紀粉桃一起吃飯的，卻在那家兩人經常去的咖啡館裏遇見了他。
紀粉桃看著趙艾滿臉堆笑，趙艾坐定後，就看到一臉壞笑的紀粉桃一把拉過郭煜向趙艾介紹說：“我表哥，郭煜！怎樣，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吧！”說完，俏皮的向趙艾眨了眨眼睛。
趙艾自然明白，這頓飯是紀粉桃精心策劃的一場相親。
趙艾禮貌的站起身，雖然尷尬，還是伸出手與郭煜握手，寒暄過後各自落座。
由於緊張，趙艾也一直沒敢仔細去看對面的男人，只是有時出於禮貌才會看他一眼，只是兩人目光還來不及接觸趙艾便慌忙轉移開視線。其實，對方也差不多是這樣的狀態。
飯局上有了紀粉桃自然是不會冷場，堂堂的紀大狀的嘴那可是伶俐得緊。可是趙艾料定了她會提早離席，果不其然，沒一會功夫紀粉桃就以還有約會為名逃離了相親現場。留下了兩個剛剛見面的人。
然後，趙艾便開始專心致志的喝著面前的飲料，也不敢擡頭看對面的男人，心裏卻默默地把紀粉桃狠狠地掐死然後從墳墓中拉出來鞭屍。
“還想要喝點什麽嗎？”郭煜好笑的看著對面面露尷尬的趙艾說。
趙艾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嘬著吸管，杯裏的檸檬汽水早已喝光了。吸管吸著空杯子發出刺耳的聲音，趙艾尷尬，停止動作，兩朵紅雲飄上臉頰，卻還是微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將杯子往前一推，不知道眼睛看向哪，索性盯著對面男人放在桌上輕輕敲擊桌面的一只手上，他的手指修長，好看的不像是男人的手，趙艾眼尖，看到了他虎口內側靠近食指的地方有一快小小的突起。趙艾知道那是一塊因為反覆摩擦才會出現的繭子，怪不得剛剛握手的時候覺得對方的手異常堅硬有力，原來是因為他的手心裏磨出了繭子。
“看來桃子什麽也沒有告訴你。”雖然趙艾沒有續點飲料，郭煜還是招呼服務生又給趙艾點了一杯檸檬汽水。
他叫紀粉桃桃子，趙艾也這樣稱呼紀粉桃，因為這樣的共同點，趙艾沒來由的覺得郭煜很親近，這是一種難以言表，莫名其妙的直覺。
“其實，是我要求她把我介紹給你的，怕你拒絕，我就讓她先斬後奏。”說著郭煜還利落的向下揮一下手。
聽對面的男人這樣說，趙艾著實被驚了一下。她擡頭疑惑的看著他。趙艾不記得自己以前有見過郭煜。她沒想到的是，這一眼看進去，就莫名的覺得對方很熟悉。郭煜長得好，眉目清晰疏朗，鼻梁高挺中通，唇形鋒利美好，只單單是周身散發的那種英明果斷的氣質就夠普天下的女孩子們陶醉了，再加上他那張帥到一塌糊塗的臉，趙艾真的很想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他。所以，這樣的一張臉如果真的見過，相信不會有人真的會忘記，趙艾看著看著猛然就想起來了，原來是他！怪不得他的手上會有繭。
“想起來了？”看著趙艾豁然睜大的眼睛，郭煜露齒一笑，許是因為被趙艾看的久了，郭煜臉有些熱了起來，笑的也靦腆。
看著郭煜的笑趙艾怔楞了一下，無關其他，只是因為郭煜的笑那麽陽光、純粹。
趙艾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幹凈的笑容，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愛上一個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嗎？
自從趙艾家道中落，那些平日裏攀附趙家的、為趙家馬首是瞻的人，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將她拒之門外。
那時小小的趙艾認清了人情冷漠，見識了勢利的嘴臉。於是自己也開始變的冷漠，開始學會對任何人都笑的禮貌，卻可一眼看出她的冷漠疏離。
倒不是被感染同化，而是學會自我保護。
趙艾明白沒有了趙家這棵大樹，也就沒有了被別人依附的本錢。她不會在輕易去相信任何人，因為不去相信就不會有期待；沒有期待也不會有失望。
所以，趙艾這一刻看見這樣的笑臉，莫名其妙覺得很感動，郭煜不說不笑的時候就像畫片上走下來的明星，笑起來更好看，像陽光一樣照耀著趙艾，讓人覺得溫暖，如沐春風！
趙艾也不由自主跟著笑了起來。
人真的很奇妙，趙艾想。僅僅因為對方一個真誠誠摯的笑容就輕易讓自己心裏的堅冰裂開了。
“你應該多笑笑，笑起來好看。”郭煜忽然收斂了笑容，認真的說。
趙艾但笑不語。
靜默良久，趙艾擡頭看了看郭煜，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接近你，我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認識你。”郭煜頓了頓，又說：“其實，自從那次在醫院見到你以後，我都有特意的留意你。那天看見你，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不哭不鬧的回答問題，我沒有想過，有過那樣遭遇的你，會是那樣的冷靜。我以為，我會看到你又哭又鬧，歇斯底裏的樣子，因為你完全有那樣做的理由。”
郭煜初次見到趙艾時是20歲，剛剛參加工作。趙艾那年17歲，卻在他面前表現出了與年齡不相符的冷靜與老成。他那時就在想，這女孩到底都經歷過什麽，是什麽讓一個正處花季的孩子這樣蒼白空洞，眼睛裏毫無神采，灰暗一片。
郭煜對趙艾一開始也僅僅是好奇，因為好奇，所以想要接近。他倒是真真沒有想到趙艾和紀粉桃是好朋友。
郭煜喝了一口咖啡，定定的看著趙艾說：“這麽多年你雖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因為有桃子，我卻可以知道你的消息。”趙艾那時生活艱難，郭煜曾想要盡己所能幫助她，卻被紀粉桃直接攔了下來，她就一句話，說趙艾是不會接受的。郭煜想了想就明白了，竟管是好意，但以趙艾的性格還是不願意接受的吧！
郭煜想起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趙艾跑去紀粉桃的家裏借錢。只是那個雨夜，又羞又窘得趙艾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從始至終都站在紀粉桃身後的自己。
看著趙艾在雨中單薄顫抖的身體，郭煜很想沖過去把她摟進懷裏，告訴她不要怕，還有我。
“我……我只是很想要認識你，想成為你的朋友，只是這樣而已。”郭煜有些語無倫次，到後來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是看著趙艾。
暗戀一個人也是很痛苦的事情。郭煜想，喜歡上一個人也許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最起碼自己就不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把對趙艾的好奇轉變成了喜歡。
“為什麽你現在才想要出現？”趙艾幾乎固執的看進了郭煜的眼睛裏，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反射的自己，那期盼的眼光讓她的臉紅了又紅，卻依然不轉眼神，固執的等待答案。
“那時你只有那麽一點點大，我怕嚇跑你。”郭煜擡起手想要去撫趙艾的頭發，卻覺得這樣親密的姿勢會唐突了趙艾。於是，只好撓著自己的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他說的是真話！
以前的趙艾那樣小，那樣脆弱，郭煜是不敢出現在她的面前，更何況關鍵他的情況還那麽的特殊，就是那種屬於律師愛上自己的委托人，師傅愛上自己的徒弟，或者幹脆就是說一個成年人愛上了一個孩子，年紀還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他的那個身份，可能因為自己身為警察，責任感道德感都出奇的強。他就是覺得這樣不好，這樣很不道德的！當郭煜明了自己的心的時候，他曾極力回避，否認。也曾強迫自己忘掉趙艾，再不去打聽趙艾的消息，他一直和自己的心意對抗，都是因為覺得那是禁忌。
可是人啊！終究是無法拗過自己的心。
趙艾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透了，因為她只要看著郭煜在笑，她也會控制不住的想笑。偏偏郭煜清澈無波的眼中總能反射自己的樣子，雖然很傻，趙艾依然不想轉移視線，這樣的笑容她貪戀！
此時窗外已是夕陽西下，已經五月份了，這個城市夏天來得早，現在已經可以算是夏天。
陽光透過咖啡屋的落地窗曬到他們的身上，將他們兩人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紅。兩人投射的影子懶洋洋躺在他們的腳邊。
時間定格在這樣的畫面中，看得路過的人們心裏暖暖的！
兩人從咖啡館裏出來天已經黑了，郭煜請趙艾吃過晚飯才送趙艾回家。臨別時趙艾心生不舍，她知道自己對郭煜是有好感的。
郭煜的人品樣貌樣樣出眾，早就聽紀粉桃說過有這麽一位當警察的表哥，只是沒有見過面而已。難怪最近紀粉桃在自己面前提到郭煜的頻率越來越高，原來早有預謀。想著紀粉桃的“深謀遠慮”趙艾笑了起來。
也許，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吧，忘掉過去，可以有個新的開始。
到了三樓，趙艾站在自家門前低頭在包裏翻找鑰匙，剛剛找到，手機響了，又空出手來去接電話，一不小心鑰匙掉到了地上。剛要彎腰去撿，鑰匙便被一只精瘦枯槁的手撿了起來。趙艾下意識的僵直身子，她熟悉這手。哦不，她熟悉這手的主人。
手機兀自響著，趙艾沒有接聽。在走廊上顯得空曠響亮異常呱噪！其實，趙艾的耳朵裏根本什麽都沒有聽見，卻又嗡嗡作響。
手的主人撿起鑰匙徑自幫著趙艾打開了房門，率先走了進去。執著的手機鈴音終於不響了，取而代之的又是要命的寂靜。
“怎麽還不進來？”擁有這雙手的主人長著一張同樣瘦削的臉，眼睛卻與趙艾如出一轍，只是暗淡沒有神采。
“你怎麽出來了？”趙艾看著自己的父親，面無表情，更不可能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趙景江想，是啊，怎麽出來了，三年後才是自己正式出獄的日子啊！
“表現好，減刑了”趙景江咧了咧嘴，算是笑笑。
對於女兒他有太多的愧疚，他自己也覺得笑得好尷尬。
收斂了笑意，趙景江接著說：“吃過飯了吧，我看見那個小警察送你回來的。”對於當初辦自己案子的警察，他可是記憶猶新。
“對，就是他。就是那個把你逮進去的警察送我回來的。”他的話讓趙艾聽著尤其刺耳，好像做錯事的是自己一樣。
“…………”趙景江一時語噎，自己的話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可是聽到女兒的耳朵裏就變了意思。這孩子，還是記恨著自己呢吧！又怎麽可能不恨呢！
“沒話說了？你來我這裏幹什麽？”趙艾走進屋裏關上房門，站在門邊遠離趙景江，有限的空間裏硬生生拉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艾艾”
“你別這樣叫我，聽著惡心！”趙艾大吼，氣得渾身發抖。
“艾艾……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對你的傷害有多大。我已經戒毒了，我發誓我不會在沾染那個了。我出來找你就是想要補償這些年你受的苦。我…………”
“夠了！不要對我發誓，我告訴你，你犯的錯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原諒。你永遠不能彌補對我的傷害。你知道我有多長時間不敢和陌生人說話？我怕別人知道我有這樣的父親，你能把我媽媽還給我嗎？你不能你不能！你什麽都做不到，你根本就補償不了我。”趙艾歇斯底裏的哭了出來，她好恨，這個人為什麽現在出現，就在剛剛，她才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他就出現了，遮擋她生活中剛剛才有的陽光。
“對不起，對不起…………”趙景江上前一步將趙艾緊緊地摟在懷裏，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用這三個字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是的，僅僅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什麽安慰的語言在這樣的情況下都無濟於事。
於是，一個拼命的宣洩；一個拼命的道歉。
“你放開我！”趙艾狠狠的推開了趙景江，這樣的懷抱是幼時自己最貪戀的，現在卻覺得惡心。
趙艾惡狠狠的瞪著趙景江說“你知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知不知道我最苦的時候多希望還有你陪著我。可是你都不在，現在我終於可以一個人好好的生活，你又出現了。希望我能原諒你，希望我可以忘掉一切？希望可以和我很好的生活？我告訴你，我恨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恨你！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
屋裏的空氣太過汙濁，趙艾知道自己需要新鮮空氣，她說完打開大門逃也似的跑下了樓。
趙艾很害怕，不知道是害怕自己再不走就要做出什麽糊塗事情，還是怕自己真的要原諒他。無論哪一種，趙艾都不想要。
看著趙艾消失的身影，趙景江無力的頹坐到沙發裏，沒有追下樓去，腦海裏回蕩著趙艾的聲音“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是啊！怎麽沒有死在裏面！如果真死在裏面，就一了百了了！！！
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趙景江明白，現在自己人雖然是站在高墻以外，卻邁進了另一個更加固若金湯的監牢。這次他陪上的也許是……唉！不想也罷了！
－－－－－－題外話－－－－－－
再次的修改，這一陣子不會往下更新，但是會修改前面的所作，主線不變但是其中會加入很多以前沒有的東西，讓一些不清晰的、模糊的、還有不準確的都逐漸豐滿起來。謝謝對端午的支持，再次感謝！跪謝！趴謝！五體投地謝！
☆、遇見（上傳錯誤，請跳過）
這是趙艾第一次，哦不，是第二次見到郭煜。
本來是約好了與紀粉桃一起吃飯的，卻在那家兩人經常去的咖啡館裏遇見了他。
紀粉桃看著趙艾滿臉堆笑，趙艾坐定後，就看到一臉壞笑的紀粉桃一把拉過郭煜向趙艾介紹說：“我表哥，郭煜！怎樣，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吧！”說完，俏皮的向趙艾眨了眨眼睛。
趙艾自然明白，這頓飯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相親。
趙艾禮貌的站起身，雖然尷尬，還是伸出手與郭煜握手，寒暄過後各自落座。
由於緊張，趙艾也一直沒敢仔細去看對面的男人，只是有時出於禮貌才會看他，只是兩人目光還來不及接觸趙艾便慌忙轉移開視線。
飯局上有了紀粉桃自然是不會冷場，堂堂的紀大狀的嘴那可是伶俐得緊。可是趙艾料定了她會提早離席，果不其然，沒一會功夫紀粉桃就以還有約會為名逃離了相親現場。留下了兩個剛剛見面的人。
然後，趙艾便開始專心致志的喝著面前的飲料，也不敢擡頭看對面的男人，心裏卻默默地把紀粉桃狠狠地掐死然後從墳墓中拉出來鞭屍。
“還想要喝點什麽嗎？”郭煜好笑的看著對面，面露尷尬的趙艾。
趙艾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嘬著吸管，杯裏的檸檬汽水早已喝光了。吸管吸著空杯子發出刺耳的聲音，趙艾尷尬，停止動作，兩朵紅雲飄上臉頰，卻還是微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將杯子往前一推，不知道眼睛看向哪，索性盯著對面男人放在桌上輕輕敲擊桌面的一只手上，他的手指修長，好看的不像是男人的手，趙艾眼尖，看到了他虎口內側靠近食指的地方有一快小小的突起。趙艾知道那是一塊因為反覆摩擦才會出現的繭子，怪不得剛剛握手的時候覺得對方的手異常堅硬有力，原來是因為他的手心裏磨出了繭子。
“看來桃子什麽也沒有告訴你。”雖然趙艾沒有續點飲料，郭煜還是招呼侍應又給趙艾點了一杯檸檬汽水。
他叫紀粉桃桃子，趙艾也這樣稱呼紀粉桃，因為這樣的共同點，趙艾沒來由的覺得郭煜很親近，這是一種難以言表，莫名其妙的直覺。
“其實，是我要求她把我介紹給你的，怕你拒絕，我就讓她先斬後奏。”說著還利落的向下揮一下手。
聽他說完，趙艾被驚了一下。擡頭疑惑的看著他，趙艾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郭煜。只是，這一眼看進去就莫名的覺得很熟悉。郭煜長得好，眉目清晰疏朗，鼻梁高挺中通，唇形鋒利美好，只單單是周身散發的那種英明果斷的氣質就夠普天下的女孩子們陶醉了，再加上帥到一塌糊塗的臉，趙艾真的很想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他。所以，這樣的一張臉如果真的見過相信不會有人真的會忘記，趙艾看著看著猛然就想起來了，原來是他！怪不得他的手上會有繭。
“想起來了？”看著趙艾豁然正大的眼睛，郭煜露齒一笑，許是因為被趙艾看的久了，郭煜臉有些熱了起來，笑的也靦腆。
看著郭煜的笑趙艾竟然怔楞了一下，無關其他，只是因為郭煜的笑那麽陽光、純粹。
趙艾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幹凈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愛上一個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嗎？
自從趙艾家道中落，那些平日裏攀附趙家的、為趙家馬首是瞻的人，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將她拒之門外。
那時的趙艾認清了人情冷漠，見識了勢利的嘴臉。於是自己也開始變的冷漠，開始學會對任何人都笑的禮貌，卻可一眼看出冷漠疏離。
倒不是被感染同化，而是學會自我保護。
明白沒有了趙家這棵大樹，也就沒有了被別人依附的本錢。不會在輕易去相信任何人，因為不去相信就不會有失望。
所以，趙艾這一刻看見這樣的笑臉，莫名其妙覺得很感動，郭煜確實長得好看，不說不笑的時候就像畫片上走下來的明星，笑起來更好看，像陽光一樣照耀著趙艾，讓人覺得溫暖，如沐春風！
趙艾也不由自主跟著笑了起來。
人真的很奇妙，僅僅因為一個真誠誠摯的笑容就輕易讓趙艾心裏的堅冰裂開了。
“你應該多笑笑，笑起來好看。”郭煜忽然收斂了笑容，嚴肅的說。
趙艾但笑不語。
靜默良久，趙艾擡頭看了看郭煜，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接近你，我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認識你。”郭煜頓了頓又說：“其實，自從那次在醫院見到你以後，我都有特意的留意你。那天看見你，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不哭不鬧的回答問題，我沒有想過，有過那樣遭遇的你，會是那樣的冷靜。我以為我會看到你又哭又鬧，歇斯底裏。因為你完全有那樣做的理由。”
郭煜初次見到趙艾時20歲，剛剛參加工作。趙艾那年17歲，卻在他面前表現出了與年齡不相符的沈著與老成。他那時就在想，這女孩到底都經歷過什麽，是什麽讓一個正處花季的孩子這樣蒼白空洞，眼睛裏毫無神采，灰暗一片。
郭煜對趙艾一開始也僅僅是好奇，因為好奇，所以想要接近。他倒是真真沒有想到趙艾和桃子是好朋友。
郭煜喝了一口咖啡，定定的看著趙艾接著說：“你不用擔心，我沒有想要打擾你的生活，只是想要陪著你，這麽多年你雖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因為有桃子，我卻可以知道你的消息。”趙艾那時生活艱難，郭煜曾想要盡己所能幫助她，卻被紀粉桃直接攔了下來，她就一句話，說趙艾是不會接受的。郭煜想了想就明白了，竟管是好意，但以趙艾的性格還是不願意接受的吧！
郭煜想起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趙艾跑去紀粉桃的家裏借錢。只是那個雨夜，又羞又窘得趙艾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從始至終都站在紀粉桃身後的自己。
看著趙艾在雨中單薄顫抖的身體，郭煜很想沖過去把她摟進懷裏，告訴她不要怕，還有我。
“我……我只是很想要認識你，想要保護你，想成為你的朋友，只是這樣而已。”郭煜有些語無倫次，到後來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是看著趙艾。
暗戀一個人也是很痛苦的事情。郭煜想喜歡上一個人也許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最起碼自己就不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把對趙艾的好奇轉變成了喜歡。
“那，為什麽你現在才想要出現？”趙艾幾乎固執的看進了郭煜的眼睛裏，她清楚的看到了郭煜眼中反射的自己，那期盼的眼光讓自己的臉紅了又紅，卻依然不轉眼神，固執的等待答案。
“那時你只有那麽一點點大，我怕嚇跑你。”郭煜擡起手想要去撫趙艾的頭發，卻覺得這樣親密的姿勢會唐突了趙艾。於是，只好撓著自己的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他說的這是真話！
以前的趙艾那樣小，那樣脆弱，郭煜是不敢出現在她的面前，更何況關鍵他的情況還那麽的特殊，就是那種屬於律師愛上自己的委托人，師傅愛上自己的徒弟，或者幹脆就是說一個成年人愛上了一個孩子，年紀還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他的那個身份，可能因為自己身為警察，責任感道德感都出奇的強。他就是覺得這樣不好，這是很不道德的！當郭煜明了自己的心的時候，他曾極力回避，否認。也曾強迫自己忘掉趙艾，再不去打聽趙艾的消息，都是因為覺得那是禁忌。
可是人啊！終究是無法拗過自己的心意。
趙艾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透了，因為，只要看著郭煜在笑，她也會控制不住的想笑。偏偏郭煜清澈無波的眼中總能反射自己的樣子，雖然很傻，趙艾依然不想轉移視線，這樣的笑容她貪戀！
此時窗外已是夕陽西下，已經五月份了，這個城市夏天來得早，現在已經可以算是夏天。
陽光透過咖啡屋的落地窗曬到他們的身上，將他們鍍上了一層暧昧的紅。影子躺在他們的腳邊。
時間定格在這樣的畫面中，看得路過的人們心裏暖暖的！
兩人從咖啡館裏出來天已經黑了，郭煜請趙艾吃過晚飯才送趙艾回家。臨別時趙艾心聲不舍，無可否認，趙艾知道自己對郭煜是有好感的。
郭煜的人品樣貌樣樣出眾，早就聽紀粉桃說過有這麽一位當警察的表哥，當時以為，只是沒有見過面而已。難怪最近紀粉桃在自己面前提到郭煜的頻率越來越高，原來早有預謀。想著紀粉桃的“深謀遠慮”趙艾笑了起來。
也許，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吧，忘掉過去，可以有個新的開始。
到了三樓，趙艾站在自家門前低頭在包裏翻找鑰匙，剛剛找到，手機響了，又空出手來去接電話，一不小心鑰匙掉到了地上。剛要彎腰去撿，鑰匙便被一只精瘦枯槁的手撿了起來。趙艾下意識的僵直身子，她熟悉這手。哦不，她熟悉這手的主人。
手機兀自響著，趙艾沒有接聽。在走廊上顯得空曠響亮異常呱噪！其實，趙艾的耳朵裏根本什麽都沒有聽見，卻又嗡嗡作響。
手的主人撿起鑰匙徑自打開了趙艾的房門，走了進去。執著的手機鈴音終於不響了，取而代之的又是要命的寂靜。
“怎麽還不進來？”擁有這雙手的主人長著一張同樣瘦削的臉，眼睛卻與趙艾如出一轍，確暗淡沒有神采。
“你怎麽出來了？”趙艾看著自己的父親，面無表情，更不可能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趙景江也想，是啊，怎麽出來了，三年後才是自己正式出獄的日子。
“表現好，減刑了”趙景江咧了咧嘴，算是笑笑。
對於女兒他有太多的愧疚，他自己也覺得笑得好尷尬。
收斂了笑意，趙景江接著說：“吃過飯了吧，我看見那個小警察送你回來的。”對於當初辦自己案子的警察，他可是記憶猶新。
“對，就是他。就是那個把你逮進去的警察送我回來的。”他的話讓趙艾聽著尤其刺耳，好像做錯事的是自己一樣。
“……”趙景江一時語噎，自己的話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可是聽到女兒的耳朵裏就變了意思。這孩子，還是記恨著自己呢吧！怎麽可能不恨呢！
“沒話說了？你來我這裏幹什麽？”趙艾走進屋裏關上房門，站在門邊遠離趙景江，有限的空間裏硬生生拉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艾艾”
“你別這樣叫我，我聽著惡心！”趙艾氣得渾身發抖。
“艾艾！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對你的傷害有多大。我已經戒毒了，我發誓我不會在沾染那個了。我出來找你就是想要補償這些年你受的苦。我……”
“夠了！不要對我發誓，我告訴你，你犯的錯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原諒。你永遠不能彌補對我的傷害。你知道我有多長時間不敢和陌生人說話？我怕別人知道我有這樣的父親，你能把我媽媽還給我嗎？你不能你不能！你什麽都做不到，你根本就補償不了我。”趙艾歇斯底裏的哭了出來，她好恨，這個人為什麽現在出現，就在剛剛，她才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他就出現了，攪亂她生活中剛剛才有的陽光。
“對不起，對不起……”趙景江上前一步將趙艾緊緊地摟在懷裏，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用這三個字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是的，僅僅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什麽安慰的語言在這樣的情況下都無濟於事。
於是，一個拼命的宣洩；一個拼命的道歉。
“你放開我！”趙艾狠狠的推開了趙景江，這樣的懷抱是幼時自己最貪戀的，現在卻覺得惡心。
趙艾惡狠狠的瞪著趙景江說“你知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知不知道我最苦的時候多希望還有你陪著我。可是你都不在，現在我終於可以一個人好好的生活，你又出現了。希望我能原諒你，希望我可以忘掉一切？希望可以和我很好的生活？我告訴你，我恨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恨你！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屋裏的空氣太過汙濁，趙艾知道自己需要新鮮空氣，她說完打開大門逃也似的跑下了樓。
趙艾很害怕，不知道是害怕自己再不走就要做出什麽糊塗事情，還是怕自己真的要原諒他。無論哪一種，趙艾都不想要。
看著趙艾消失的身影，趙景江無力的頹坐到沙發裏，沒有追下樓去，腦海裏回蕩著趙艾的聲音“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是啊！怎麽沒有死在裏面！如果真死在裏面，就一了百了了！
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趙景江明白，現在自己人雖然是站在高墻外面，卻邁進了另一個更加固若金湯的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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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粉桃看著趙艾滿臉堆笑，趙艾坐定後，就看到一臉壞笑的紀粉桃一把拉過郭煜向趙艾介紹說：“我表哥，郭煜！怎樣，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吧！”說完，俏皮的向趙艾眨了眨眼睛。
趙艾自然明白，這頓飯是紀粉桃精心策劃的一場相親。
趙艾禮貌的站起身，雖然尷尬，還是伸出手與郭煜握手，寒暄過後各自落座。
由於緊張，趙艾也一直沒敢仔細去看對面的男人，只是有時出於禮貌才會看他一眼，只是兩人目光還來不及接觸趙艾便慌忙轉移開視線。其實，對方也差不多是這樣的狀態。
飯局上有了紀粉桃自然是不會冷場，堂堂的紀大狀的嘴那可是伶俐得緊。可是趙艾料定了她會提早離席，果不其然，沒一會功夫紀粉桃就以還有約會為名逃離了相親現場。留下了兩個剛剛見面的人。
然後，趙艾便開始專心致志的喝著面前的飲料，也不敢擡頭看對面的男人，心裏卻默默地把紀粉桃狠狠地掐死然後從墳墓中拉出來鞭屍。
“還想要喝點什麽嗎？”郭煜好笑的看著對面面露尷尬的趙艾說。
趙艾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嘬著吸管，杯裏的檸檬汽水早已喝光了。吸管吸著空杯子發出刺耳的聲音，趙艾尷尬，停止動作，兩朵紅雲飄上臉頰，卻還是微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將杯子往前一推，不知道眼睛看向哪，索性盯著對面男人放在桌上輕輕敲擊桌面的一只手上，他的手指修長，好看的不像是男人的手，趙艾眼尖，看到了他虎口內側靠近食指的地方有一快小小的突起。趙艾知道那是一塊因為反覆摩擦才會出現的繭子，怪不得剛剛握手的時候覺得對方的手異常堅硬有力，原來是因為他的手心裏磨出了繭子。
“看來桃子什麽也沒有告訴你。”雖然趙艾沒有續點飲料，郭煜還是招呼服務生又給趙艾點了一杯檸檬汽水。
他叫紀粉桃桃子，趙艾也這樣稱呼紀粉桃，因為這樣的共同點，趙艾沒來由的覺得郭煜很親近，這是一種難以言表，莫名其妙的直覺。
“其實，是我要求她把我介紹給你的，怕你拒絕，我就讓她先斬後奏。”說著郭煜還利落的向下揮一下手。
聽對面的男人這樣說，趙艾著實被驚了一下。她擡頭疑惑的看著他。趙艾不記得自己以前有見過郭煜。她沒想到的是，這一眼看進去，就莫名的覺得對方很熟悉。郭煜長得好，眉目清晰疏朗，鼻梁高挺中通，唇形鋒利美好，只單單是周身散發的那種英明果斷的氣質就夠普天下的女孩子們陶醉了，再加上他那張帥到一塌糊塗的臉，趙艾真的很想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他。所以，這樣的一張臉如果真的見過，相信不會有人真的會忘記，趙艾看著看著猛然就想起來了，原來是他！怪不得他的手上會有繭。
“想起來了？”看著趙艾豁然睜大的眼睛，郭煜露齒一笑，許是因為被趙艾看的久了，郭煜臉有些熱了起來，笑的也靦腆。
看著郭煜的笑趙艾怔楞了一下，無關其他，只是因為郭煜的笑那麽陽光、純粹。
趙艾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幹凈的笑容，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愛上一個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嗎？
自從趙艾家道中落，那些平日裏攀附趙家的、為趙家馬首是瞻的人，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將她拒之門外。
那時小小的趙艾認清了人情冷漠，見識了勢利的嘴臉。於是自己也開始變的冷漠，開始學會對任何人都笑的禮貌，卻可一眼看出她的冷漠疏離。
倒不是被感染同化，而是學會自我保護。
趙艾明白沒有了趙家這棵大樹，也就沒有了被別人依附的本錢。她不會在輕易去相信任何人，因為不去相信就不會有期待；沒有期待也不會有失望。
所以，趙艾這一刻看見這樣的笑臉，莫名其妙覺得很感動，郭煜不說不笑的時候就像畫片上走下來的明星，笑起來更好看，像陽光一樣照耀著趙艾，讓人覺得溫暖，如沐春風！
趙艾也不由自主跟著笑了起來。
人真的很奇妙，趙艾想。僅僅因為對方一個真誠誠摯的笑容就輕易讓自己心裏的堅冰裂開了。
“你應該多笑笑，笑起來好看。”郭煜忽然收斂了笑容，認真的說。
趙艾但笑不語。
靜默良久，趙艾擡頭看了看郭煜，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接近你，我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認識你。”郭煜頓了頓，又說：“其實，自從那次在醫院見到你以後，我都有特意的留意你。那天看見你，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不哭不鬧的回答問題，我沒有想過，有過那樣遭遇的你，會是那樣的冷靜。我以為，我會看到你又哭又鬧，歇斯底裏的樣子，因為你完全有那樣做的理由。”
郭煜初次見到趙艾時是20歲，剛剛參加工作。趙艾那年17歲，卻在他面前表現出了與年齡不相符的冷靜與老成。他那時就在想，這女孩到底都經歷過什麽，是什麽讓一個正處花季的孩子這樣蒼白空洞，眼睛裏毫無神采，灰暗一片。
郭煜對趙艾一開始也僅僅是好奇，因為好奇，所以想要接近。他倒是真真沒有想到趙艾和紀粉桃是好朋友。
郭煜喝了一口咖啡，定定的看著趙艾說：“這麽多年你雖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因為有桃子，我卻可以知道你的消息。”趙艾那時生活艱難，郭煜曾想要盡己所能幫助她，卻被紀粉桃直接攔了下來，她就一句話，說趙艾是不會接受的。郭煜想了想就明白了，竟管是好意，但以趙艾的性格還是不願意接受的吧！
郭煜想起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趙艾跑去紀粉桃的家裏借錢。只是那個雨夜，又羞又窘得趙艾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從始至終都站在紀粉桃身後的自己。
看著趙艾在雨中單薄顫抖的身體，郭煜很想沖過去把她摟進懷裏，告訴她不要怕，還有我。
“我……我只是很想要認識你，想成為你的朋友，只是這樣而已。”郭煜有些語無倫次，到後來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是看著趙艾。
暗戀一個人也是很痛苦的事情。郭煜想，喜歡上一個人也許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最起碼自己就不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把對趙艾的好奇轉變成了喜歡。
“為什麽你現在才想要出現？”趙艾幾乎固執的看進了郭煜的眼睛裏，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反射的自己，那期盼的眼光讓她的臉紅了又紅，卻依然不轉眼神，固執的等待答案。
“那時你只有那麽一點點大，我怕嚇跑你。”郭煜擡起手想要去撫趙艾的頭發，卻覺得這樣親密的姿勢會唐突了趙艾。於是，只好撓著自己的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他說的是真話！
以前的趙艾那樣小，那樣脆弱，郭煜是不敢出現在她的面前，更何況關鍵他的情況還那麽的特殊，就是那種屬於律師愛上自己的委托人，師傅愛上自己的徒弟，或者幹脆就是說一個成年人愛上了一個孩子，年紀還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他的那個身份，可能因為自己身為警察，責任感道德感都出奇的強。他就是覺得這樣不好，這樣很不道德的！當郭煜明了自己的心的時候，他曾極力回避，否認。也曾強迫自己忘掉趙艾，再不去打聽趙艾的消息，他一直和自己的心意對抗，都是因為覺得那是禁忌。
可是人啊！終究是無法拗過自己的心。
趙艾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透了，因為她只要看著郭煜在笑，她也會控制不住的想笑。偏偏郭煜清澈無波的眼中總能反射自己的樣子，雖然很傻，趙艾依然不想轉移視線，這樣的笑容她貪戀！
此時窗外已是夕陽西下，已經五月份了，這個城市夏天來得早，現在已經可以算是夏天。
陽光透過咖啡屋的落地窗曬到他們的身上，將他們兩人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紅。兩人投射的影子懶洋洋躺在他們的腳邊。
時間定格在這樣的畫面中，看得路過的人們心裏暖暖的！
兩人從咖啡館裏出來天已經黑了，郭煜請趙艾吃過晚飯才送趙艾回家。臨別時趙艾心生不舍，她知道自己對郭煜是有好感的。
郭煜的人品樣貌樣樣出眾，早就聽紀粉桃說過有這麽一位當警察的表哥，只是沒有見過面而已。難怪最近紀粉桃在自己面前提到郭煜的頻率越來越高，原來早有預謀。想著紀粉桃的“深謀遠慮”趙艾笑了起來。
也許，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吧，忘掉過去，可以有個新的開始。
到了三樓，趙艾站在自家門前低頭在包裏翻找鑰匙，剛剛找到，手機響了，又空出手來去接電話，一不小心鑰匙掉到了地上。剛要彎腰去撿，鑰匙便被一只精瘦枯槁的手撿了起來。趙艾下意識的僵直身子，她熟悉這手。哦不，她熟悉這手的主人。
手機兀自響著，趙艾沒有接聽。在走廊上顯得空曠響亮異常呱噪！其實，趙艾的耳朵裏根本什麽都沒有聽見，卻又嗡嗡作響。
手的主人撿起鑰匙徑自幫著趙艾打開了房門，率先走了進去。執著的手機鈴音終於不響了，取而代之的又是要命的寂靜。
“怎麽還不進來？”擁有這雙手的主人長著一張同樣瘦削的臉，眼睛卻與趙艾如出一轍，只是暗淡沒有神采。
“你怎麽出來了？”趙艾看著自己的父親，面無表情，更不可能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趙景江想，是啊，怎麽出來了，三年後才是自己正式出獄的日子啊！
“表現好，減刑了”趙景江咧了咧嘴，算是笑笑。
對於女兒他有太多的愧疚，他自己也覺得笑得好尷尬。
收斂了笑意，趙景江接著說：“吃過飯了吧，我看見那個小警察送你回來的。”對於當初辦自己案子的警察，他可是記憶猶新。
“對，就是他。就是那個把你逮進去的警察送我回來的。”他的話讓趙艾聽著尤其刺耳，好像做錯事的是自己一樣。
“…………”趙景江一時語噎，自己的話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可是聽到女兒的耳朵裏就變了意思。這孩子，還是記恨著自己呢吧！又怎麽可能不恨呢！
“沒話說了？你來我這裏幹什麽？”趙艾走進屋裏關上房門，站在門邊遠離趙景江，有限的空間裏硬生生拉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艾艾”
“你別這樣叫我，聽著惡心！”趙艾大吼，氣得渾身發抖。
“艾艾……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對你的傷害有多大。我已經戒毒了，我發誓我不會在沾染那個了。我出來找你就是想要補償這些年你受的苦。我…………”
“夠了！不要對我發誓，我告訴你，你犯的錯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原諒。你永遠不能彌補對我的傷害。你知道我有多長時間不敢和陌生人說話？我怕別人知道我有這樣的父親，你能把我媽媽還給我嗎？你不能你不能！你什麽都做不到，你根本就補償不了我。”趙艾歇斯底裏的哭了出來，她好恨，這個人為什麽現在出現，就在剛剛，她才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他就出現了，遮擋她生活中剛剛才有的陽光。
“對不起，對不起…………”趙景江上前一步將趙艾緊緊地摟在懷裏，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用這三個字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是的，僅僅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什麽安慰的語言在這樣的情況下都無濟於事。
於是，一個拼命的宣洩；一個拼命的道歉。
“你放開我！”趙艾狠狠的推開了趙景江，這樣的懷抱是幼時自己最貪戀的，現在卻覺得惡心。
趙艾惡狠狠的瞪著趙景江說“你知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知不知道我最苦的時候多希望還有你陪著我。可是你都不在，現在我終於可以一個人好好的生活，你又出現了。希望我能原諒你，希望我可以忘掉一切？希望可以和我很好的生活？我告訴你，我恨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恨你！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
屋裏的空氣太過汙濁，趙艾知道自己需要新鮮空氣，她說完打開大門逃也似的跑下了樓。
趙艾很害怕，不知道是害怕自己再不走就要做出什麽糊塗事情，還是怕自己真的要原諒他。無論哪一種，趙艾都不想要。
看著趙艾消失的身影，趙景江無力的頹坐到沙發裏，沒有追下樓去，腦海裏回蕩著趙艾的聲音“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是啊！怎麽沒有死在裏面！如果真死在裏面，就一了百了了！！！
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趙景江明白，現在自己人雖然是站在高墻以外，卻邁進了另一個更加固若金湯的監牢。這次他陪上的也許是……唉！不想也罷了！
－－－－－－題外話－－－－－－
再次的修改，這一陣子不會往下更新，但是會修改前面的所作，主線不變但是其中會加入很多以前沒有的東西，讓一些不清晰的、模糊的、還有不準確的都逐漸豐滿起來。謝謝對端午的支持，再次感謝！跪謝！趴謝！五體投地謝！
☆、遇見（上傳錯誤，請跳過）
這是趙艾第一次，哦不，是第二次見到郭煜。
本來是約好了與紀粉桃一起吃飯的，卻在那家兩人經常去的咖啡館裏遇見了他。
紀粉桃看著趙艾滿臉堆笑，趙艾坐定後，就看到一臉壞笑的紀粉桃一把拉過郭煜向趙艾介紹說：“我表哥，郭煜！怎樣，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吧！”說完，俏皮的向趙艾眨了眨眼睛。
趙艾自然明白，這頓飯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相親。
趙艾禮貌的站起身，雖然尷尬，還是伸出手與郭煜握手，寒暄過後各自落座。
由於緊張，趙艾也一直沒敢仔細去看對面的男人，只是有時出於禮貌才會看他，只是兩人目光還來不及接觸趙艾便慌忙轉移開視線。
飯局上有了紀粉桃自然是不會冷場，堂堂的紀大狀的嘴那可是伶俐得緊。可是趙艾料定了她會提早離席，果不其然，沒一會功夫紀粉桃就以還有約會為名逃離了相親現場。留下了兩個剛剛見面的人。
然後，趙艾便開始專心致志的喝著面前的飲料，也不敢擡頭看對面的男人，心裏卻默默地把紀粉桃狠狠地掐死然後從墳墓中拉出來鞭屍。
“還想要喝點什麽嗎？”郭煜好笑的看著對面，面露尷尬的趙艾。
趙艾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嘬著吸管，杯裏的檸檬汽水早已喝光了。吸管吸著空杯子發出刺耳的聲音，趙艾尷尬，停止動作，兩朵紅雲飄上臉頰，卻還是微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將杯子往前一推，不知道眼睛看向哪，索性盯著對面男人放在桌上輕輕敲擊桌面的一只手上，他的手指修長，好看的不像是男人的手，趙艾眼尖，看到了他虎口內側靠近食指的地方有一快小小的突起。趙艾知道那是一塊因為反覆摩擦才會出現的繭子，怪不得剛剛握手的時候覺得對方的手異常堅硬有力，原來是因為他的手心裏磨出了繭子。
“看來桃子什麽也沒有告訴你。”雖然趙艾沒有續點飲料，郭煜還是招呼侍應又給趙艾點了一杯檸檬汽水。
他叫紀粉桃桃子，趙艾也這樣稱呼紀粉桃，因為這樣的共同點，趙艾沒來由的覺得郭煜很親近，這是一種難以言表，莫名其妙的直覺。
“其實，是我要求她把我介紹給你的，怕你拒絕，我就讓她先斬後奏。”說著還利落的向下揮一下手。
聽他說完，趙艾被驚了一下。擡頭疑惑的看著他，趙艾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郭煜。只是，這一眼看進去就莫名的覺得很熟悉。郭煜長得好，眉目清晰疏朗，鼻梁高挺中通，唇形鋒利美好，只單單是周身散發的那種英明果斷的氣質就夠普天下的女孩子們陶醉了，再加上帥到一塌糊塗的臉，趙艾真的很想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他。所以，這樣的一張臉如果真的見過相信不會有人真的會忘記，趙艾看著看著猛然就想起來了，原來是他！怪不得他的手上會有繭。
“想起來了？”看著趙艾豁然正大的眼睛，郭煜露齒一笑，許是因為被趙艾看的久了，郭煜臉有些熱了起來，笑的也靦腆。
看著郭煜的笑趙艾竟然怔楞了一下，無關其他，只是因為郭煜的笑那麽陽光、純粹。
趙艾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幹凈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愛上一個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嗎？
自從趙艾家道中落，那些平日裏攀附趙家的、為趙家馬首是瞻的人，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將她拒之門外。
那時的趙艾認清了人情冷漠，見識了勢利的嘴臉。於是自己也開始變的冷漠，開始學會對任何人都笑的禮貌，卻可一眼看出冷漠疏離。
倒不是被感染同化，而是學會自我保護。
明白沒有了趙家這棵大樹，也就沒有了被別人依附的本錢。不會在輕易去相信任何人，因為不去相信就不會有失望。
所以，趙艾這一刻看見這樣的笑臉，莫名其妙覺得很感動，郭煜確實長得好看，不說不笑的時候就像畫片上走下來的明星，笑起來更好看，像陽光一樣照耀著趙艾，讓人覺得溫暖，如沐春風！
趙艾也不由自主跟著笑了起來。
人真的很奇妙，僅僅因為一個真誠誠摯的笑容就輕易讓趙艾心裏的堅冰裂開了。
“你應該多笑笑，笑起來好看。”郭煜忽然收斂了笑容，嚴肅的說。
趙艾但笑不語。
靜默良久，趙艾擡頭看了看郭煜，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接近你，我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認識你。”郭煜頓了頓又說：“其實，自從那次在醫院見到你以後，我都有特意的留意你。那天看見你，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不哭不鬧的回答問題，我沒有想過，有過那樣遭遇的你，會是那樣的冷靜。我以為我會看到你又哭又鬧，歇斯底裏。因為你完全有那樣做的理由。”
郭煜初次見到趙艾時20歲，剛剛參加工作。趙艾那年17歲，卻在他面前表現出了與年齡不相符的沈著與老成。他那時就在想，這女孩到底都經歷過什麽，是什麽讓一個正處花季的孩子這樣蒼白空洞，眼睛裏毫無神采，灰暗一片。
郭煜對趙艾一開始也僅僅是好奇，因為好奇，所以想要接近。他倒是真真沒有想到趙艾和桃子是好朋友。
郭煜喝了一口咖啡，定定的看著趙艾接著說：“你不用擔心，我沒有想要打擾你的生活，只是想要陪著你，這麽多年你雖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因為有桃子，我卻可以知道你的消息。”趙艾那時生活艱難，郭煜曾想要盡己所能幫助她，卻被紀粉桃直接攔了下來，她就一句話，說趙艾是不會接受的。郭煜想了想就明白了，竟管是好意，但以趙艾的性格還是不願意接受的吧！
郭煜想起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趙艾跑去紀粉桃的家裏借錢。只是那個雨夜，又羞又窘得趙艾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從始至終都站在紀粉桃身後的自己。
看著趙艾在雨中單薄顫抖的身體，郭煜很想沖過去把她摟進懷裏，告訴她不要怕，還有我。
“我……我只是很想要認識你，想要保護你，想成為你的朋友，只是這樣而已。”郭煜有些語無倫次，到後來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是看著趙艾。
暗戀一個人也是很痛苦的事情。郭煜想喜歡上一個人也許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最起碼自己就不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把對趙艾的好奇轉變成了喜歡。
“那，為什麽你現在才想要出現？”趙艾幾乎固執的看進了郭煜的眼睛裏，她清楚的看到了郭煜眼中反射的自己，那期盼的眼光讓自己的臉紅了又紅，卻依然不轉眼神，固執的等待答案。
“那時你只有那麽一點點大，我怕嚇跑你。”郭煜擡起手想要去撫趙艾的頭發，卻覺得這樣親密的姿勢會唐突了趙艾。於是，只好撓著自己的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他說的這是真話！
以前的趙艾那樣小，那樣脆弱，郭煜是不敢出現在她的面前，更何況關鍵他的情況還那麽的特殊，就是那種屬於律師愛上自己的委托人，師傅愛上自己的徒弟，或者幹脆就是說一個成年人愛上了一個孩子，年紀還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他的那個身份，可能因為自己身為警察，責任感道德感都出奇的強。他就是覺得這樣不好，這是很不道德的！當郭煜明了自己的心的時候，他曾極力回避，否認。也曾強迫自己忘掉趙艾，再不去打聽趙艾的消息，都是因為覺得那是禁忌。
可是人啊！終究是無法拗過自己的心意。
趙艾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透了，因為，只要看著郭煜在笑，她也會控制不住的想笑。偏偏郭煜清澈無波的眼中總能反射自己的樣子，雖然很傻，趙艾依然不想轉移視線，這樣的笑容她貪戀！
此時窗外已是夕陽西下，已經五月份了，這個城市夏天來得早，現在已經可以算是夏天。
陽光透過咖啡屋的落地窗曬到他們的身上，將他們鍍上了一層暧昧的紅。影子躺在他們的腳邊。
時間定格在這樣的畫面中，看得路過的人們心裏暖暖的！
兩人從咖啡館裏出來天已經黑了，郭煜請趙艾吃過晚飯才送趙艾回家。臨別時趙艾心聲不舍，無可否認，趙艾知道自己對郭煜是有好感的。
郭煜的人品樣貌樣樣出眾，早就聽紀粉桃說過有這麽一位當警察的表哥，當時以為，只是沒有見過面而已。難怪最近紀粉桃在自己面前提到郭煜的頻率越來越高，原來早有預謀。想著紀粉桃的“深謀遠慮”趙艾笑了起來。
也許，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吧，忘掉過去，可以有個新的開始。
到了三樓，趙艾站在自家門前低頭在包裏翻找鑰匙，剛剛找到，手機響了，又空出手來去接電話，一不小心鑰匙掉到了地上。剛要彎腰去撿，鑰匙便被一只精瘦枯槁的手撿了起來。趙艾下意識的僵直身子，她熟悉這手。哦不，她熟悉這手的主人。
手機兀自響著，趙艾沒有接聽。在走廊上顯得空曠響亮異常呱噪！其實，趙艾的耳朵裏根本什麽都沒有聽見，卻又嗡嗡作響。
手的主人撿起鑰匙徑自打開了趙艾的房門，走了進去。執著的手機鈴音終於不響了，取而代之的又是要命的寂靜。
“怎麽還不進來？”擁有這雙手的主人長著一張同樣瘦削的臉，眼睛卻與趙艾如出一轍，確暗淡沒有神采。
“你怎麽出來了？”趙艾看著自己的父親，面無表情，更不可能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趙景江也想，是啊，怎麽出來了，三年後才是自己正式出獄的日子。
“表現好，減刑了”趙景江咧了咧嘴，算是笑笑。
對於女兒他有太多的愧疚，他自己也覺得笑得好尷尬。
收斂了笑意，趙景江接著說：“吃過飯了吧，我看見那個小警察送你回來的。”對於當初辦自己案子的警察，他可是記憶猶新。
“對，就是他。就是那個把你逮進去的警察送我回來的。”他的話讓趙艾聽著尤其刺耳，好像做錯事的是自己一樣。
“……”趙景江一時語噎，自己的話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可是聽到女兒的耳朵裏就變了意思。這孩子，還是記恨著自己呢吧！怎麽可能不恨呢！
“沒話說了？你來我這裏幹什麽？”趙艾走進屋裏關上房門，站在門邊遠離趙景江，有限的空間裏硬生生拉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艾艾”
“你別這樣叫我，我聽著惡心！”趙艾氣得渾身發抖。
“艾艾！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對你的傷害有多大。我已經戒毒了，我發誓我不會在沾染那個了。我出來找你就是想要補償這些年你受的苦。我……”
“夠了！不要對我發誓，我告訴你，你犯的錯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原諒。你永遠不能彌補對我的傷害。你知道我有多長時間不敢和陌生人說話？我怕別人知道我有這樣的父親，你能把我媽媽還給我嗎？你不能你不能！你什麽都做不到，你根本就補償不了我。”趙艾歇斯底裏的哭了出來，她好恨，這個人為什麽現在出現，就在剛剛，她才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他就出現了，攪亂她生活中剛剛才有的陽光。
“對不起，對不起……”趙景江上前一步將趙艾緊緊地摟在懷裏，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用這三個字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是的，僅僅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孽感。什麽安慰的語言在這樣的情況下都無濟於事。
於是，一個拼命的宣洩；一個拼命的道歉。
“你放開我！”趙艾狠狠的推開了趙景江，這樣的懷抱是幼時自己最貪戀的，現在卻覺得惡心。
趙艾惡狠狠的瞪著趙景江說“你知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知不知道我最苦的時候多希望還有你陪著我。可是你都不在，現在我終於可以一個人好好的生活，你又出現了。希望我能原諒你，希望我可以忘掉一切？希望可以和我很好的生活？我告訴你，我恨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恨你！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屋裏的空氣太過汙濁，趙艾知道自己需要新鮮空氣，她說完打開大門逃也似的跑下了樓。
趙艾很害怕，不知道是害怕自己再不走就要做出什麽糊塗事情，還是怕自己真的要原諒他。無論哪一種，趙艾都不想要。
看著趙艾消失的身影，趙景江無力的頹坐到沙發裏，沒有追下樓去，腦海裏回蕩著趙艾的聲音“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你怎麽沒有死在裏面……”是啊！怎麽沒有死在裏面！如果真死在裏面，就一了百了了！
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趙景江明白，現在自己人雖然是站在高墻外面，卻邁進了另一個更加固若金湯的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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