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庭嘴角牽起個難看的笑容道：“多謝公公關心，我沒事！”

高公公狐疑的看著姜庭。

姜庭定了定精神才問：“公公今日來，可有什麽事嗎？”

在門口的時候姜庭已經有些不安了，他不知道又出了什麽事，最近姜家總是不太平，姜家的聲譽已經在他手上毀了，他可不想看著姜家再出什麽事，否則他也無言再去面對列祖列宗了。

“國公爺，陛下召您進宮！”高公公說。

姜庭一怔，隨即悄悄在高公公手裏塞了一些錢道：“公公可知是什麽事麽？”

高公公將錢放進袖子，他不是個有野心的人，在他看來，無論將來是誰登基，坐那把龍椅，他這樣的人都是曇花一現，不會受到重用。唯一可行的就是，明哲保身，所以高德貪錢，只要有了錢，以後無論誰登基，他都可以出宮去，拿著這些錢安穩的度過餘生。可是他又與別人不同，他貪錢很有分寸，知道什麽錢可以拿什麽錢不能拿，所以盡管皇帝知道他貪，可是卻依舊信任他，留著他。就是知道他說的都是皇帝想說的。有些皇帝不能說的，他也可以去去說。

像今天，姜庭的這些錢就可以收。高德收好錢，才小聲道：“雜家只知道是西潘的事！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姜庭一怔！西潘？

西潘出事肯定與姜潘有關，可是，姜潘能出什麽事？能讓皇帝現在召他進宮？

姜庭想來想去還是沒有頭緒，這時就聽見高德說：“國公爺，該走了！”

姜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道：“公公稍等片刻，我去換身衣服！”

高德本來就等了許久，覺得不妥，可是看見姜庭已經臟汙褶皺的衣服，他只能點了點頭說：“國公爺盡快吧，陛下的樣子看起來可不大高興啊！”

姜庭點頭道：“多謝公公。”

姜庭換了衣服，差丫環把這件事告訴老夫人一聲，才跟著高德進了宮。

禦書房裏，皇帝早就等的不耐煩。想著最近的事情就覺得心煩意亂。

王遠請求回金家探親的奏章就擺在密報的旁邊。皇帝臉色有些陰沈。他已經給了太子足夠的警告，看來還是給的不夠，自己還要再給他一些更重的警告。

皇帝正心煩之際，高德走進了殿。

“陛下，姜國公來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犀利的問：怎麽這麽久？姜庭的架子如今也這麽大了？”

高德忙道：“陛下，姜國公的衣服臟了，恐對聖顏不敬，所以去換了身衣服！”

皇帝點頭，沖他擺了擺手。

高德暗自舒了口氣道才尖聲道：”宣姜國公進殿！”

姜庭聽到高德的聲音，忙整了整衣服急急的走進去。

“參見陛下！”姜庭跪下行禮。

“起來吧！”皇帝靠在龍椅上，面色平靜。眼神卻犀利的盯著姜庭。

“謝陛下！”姜庭站起身來，低著頭。他只覺皇帝在看他，可是他不敢擡頭。內心一直有些忐忑。不知道皇帝是何意。

“朕也沒有什麽要緊事！”皇帝說：“就是突然想起年輕時候的事了！”

姜庭心中有些不解，本以為皇帝會問他西潘的事，沒想到皇帝居然會提起之前的事。

姜庭年輕時曾與皇帝交好，那時候他還是個皇子。

“朕記得年輕的時候常常與你和穆震一起出游、喝酒、下棋！”

姜庭一怔，穆震一直是個敏感的名字，自從他被滿門抄斬之後，朝中便無人敢提他的名字。皇帝如今提他做什麽？

事實上，姜庭與皇帝的關系並沒有皇帝和穆震好，他們當時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說，皇帝最後能夠逼宮成功，穆震功不可沒。

可是…

姜庭每每想到穆震的結局，都覺得後背發涼。

伴君如伴虎啊。

帝王的情誼又有多少可信？

“臣也記得！”姜庭笑道。

“只是，穆震太不識擡舉！”皇帝冷笑道：“居然勾結楊家造反，朕只能殺了他。”

姜庭越來越覺得不對了。皇帝今天提穆震做什麽？他不敢接話。只聽皇帝又說：“朕記得你是有兩個兒子的？”

“是，臣的二兒子姜瑜，在戶部任職！”姜庭只能據實答道。不知怎的他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姜瑜！”皇帝重覆了一遍道：“他現在在哪？”

“回戶部任職了！”姜庭說。

皇帝眼底劃過一抹陰鷙，他看著姜庭冷冷道：“是嗎？”

姜庭後背發涼道：“前段時間，家中出了一些事，那個不孝子留下一封信便走了。”姜庭嘆了口氣道：“讓陛下見笑了。”

姜庭現在已經能猜出一點了，高德說皇帝找他是有關西潘的事情，皇帝又對西潘的事情閉口不談，而是一直關心姜瑜的下落。姜庭覺得可能是姜瑜那出了什麽事了。他的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一個想法，難道說，姜瑜和西潘有什麽聯系？或者說那個逆子根本就是背著他去了西潘？

想通之後，姜庭突然覺得身體一陣冰冷，頭也有些暈暈沈沈的。一種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將他包圍。

“他去哪你可知道！”皇帝的語氣不溫不火卻足以將姜庭逼瘋。姜庭急忙下跪道：“陛下，臣不知啊！是不是那個逆子闖什麽禍了！”

皇帝看著姜庭，在他眼裏，現在的姜庭已經完全慌了神，他這樣的一個人會有膽子想圖謀不軌？

“哎！”皇帝嘆了一口氣將密報扔了下去。

姜庭顫抖著拿起密報，看到那幾個字，頓時覺得有些眩暈，幾乎要跪不穩。他穩定心緒大怒道：“這個逆子！”

皇帝一直冷冷看著他，他的每一個動作，神情，甚至說的每一句皇帝都暗自思量著，判斷著。

“陛下，逆子私自離開金都，罪不可赦，微臣教子無方實在慚愧。”姜庭痛心疾首的說。他的理智告訴他，皇帝已經疑心他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皇帝盡快打消疑心。否則，穆震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可是姜瑜怎麽辦？姜庭覺得十分頭疼，他要怎麽做才能保住姜瑜又能讓皇帝不遷怒姜潘？

比起姜瑜來，姜潘才是姜家的希望，頂梁柱。若是哪天姜潘不在了，姜家也就真的完了。

☆、第249 太過沒用

“姜國公，你的兒子去了西潘，這個朕也很難做！”皇帝說。他心裏其實已經相信姜瑜不去西潘或許真的和姜庭沒關系。只是，這姜瑜究竟去做什麽。

“朕已經命人去了西潘，姜瑜會盡快被帶回來！”皇帝看著姜庭說：“等他回來再做處理吧！”

姜庭一聽就知道皇帝的疑心是暫時打消了，可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什麽變數。他急忙道：“謝陛下，逆子回來，怎麽處置，全憑陛下處置，臣不會有半句怨言。”

姜庭的一番話說的皇帝很受用，他神色緩和了不少。看著姜庭道：“起來吧！”

姜庭的膝蓋發酸，幾乎站不穩，卻還是站直了身子道：“謝陛下。”

皇帝點頭道：“姜瑜去西潘做什麽，朕會查清楚，你下去吧！”

姜庭說了聲是後，就退了出去。出了宮門，姜庭已經是滿身的冷汗。風一吹，透心的涼。他自覺打了個冷顫，向自家馬車走去。到了車門前，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是渾身無力，連上車的力氣都沒有。

車夫急忙上去扶了他一把，姜庭才勉強坐上了車。

姜府內，老夫人看著二姨娘滿是傷痕的屍體，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閉著眼睛道：“擡下去埋了吧！”

“是！”

府裏的丫環嬤嬤們，誰都不敢多嘴，就那麽看著下人們將二姨娘的屍體擡走。她們越發覺得，這姜府的空氣是越來越詭異了。

“啊！”

一聲驚呼傳來，一個纖細的身影撲倒在二姨娘的身上大哭起來。

老夫人看著眼前大哭不止情緒激動的姜月雲說：“來人，把姜三小姐拖下去，哭哭啼啼算怎麽回事！”

“老夫人，我娘…我娘怎麽死了…”姜月雲難以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她看著二姨娘的腫的不成樣子的臉，淚水吧嗒吧嗒不停的落下來。掉在二姨娘蒼白的臉上。

“你只有一個娘，她現在可不在這裏！”老夫人嚴厲的說。

老夫人說的是被關起來的大夫人，二姨娘只是個妾，她沒有資格做姜月雲的娘。就連死後姜月雲都不能給她送終。

“是誰？是誰殺了我娘？”姜月雲現在還哪管得著那些，她看著二姨娘的屍體，只覺得悲從中來，怒從心起。

“二姨娘是生病死的！”老夫人說。

“生病？”姜月雲機械性的念叨了一句，她幾乎的暴怒的跳起來道：“我娘明明是被人打死的，怎麽會是生病死的？”姜月雲站起來指著老夫人憤怒道：“是你，一定是你殺了我娘是不是？”

在這個府裏，還沒有人敢頂撞老夫人，更別說用手指著老夫人了。

眾人看著姜月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姜月雲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她憤恨的看著老夫人，將一個阻攔她的丫環，一把推翻在地，還踹翻了一個上前的媽媽。

“你們都站著做什麽，把她給我拖下去！”老夫人氣憤的說，聲音都在顫抖。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也咽不下去。

羅媽媽急忙寬慰道：“老夫人，您沒事吧！”

“你們這些殺人兇手，殺了我娘…”姜月雲還在叫嘛罵，卻被人脫拖了下去。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眼前發黑。

“我們姜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啊？”老夫人喘著氣費力的說。

羅媽媽急忙給她倒了杯茶道：“老夫人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老夫人胸口憋悶，她捂著心口，喝了口茶才覺得稍微好一些。

“姜家真是沒有一天的安寧！”老夫人嘆了一口氣說。

“老夫人您的身體要緊啊！”羅媽媽擔憂的說。

老婦夫人搖頭道：“姜家成了這副樣子，我的身體還有什麽要緊！”

羅媽媽也嘆了一口氣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三小姐也是一時著急，老夫人想開些！”

“庭兒被叫進宮許久了，家裏又出了這樣的事，真是不得安寧。”老夫人心中其實擔心的還是姜庭。皇帝這個時候召見他，是又出了什麽事嗎？若真是…

老婦夫人突然覺得很無力，很疲倦。

姜庭回來後，就聽小廝說了二姨娘和姜月雲的事，姜庭沒有在意，他現在對這些毫不關心。他踉蹌的走到走到老夫人屋裏。

此時的老夫人已經喝了茶，氣也順暢了不少。正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休息。

“母親！”姜庭喚了一句。不知怎麽，突然現在看見老夫人，突然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老夫人睜開眼睛，看見是姜庭，她微微坐起身，讓眾人退下後才說：“你回來了”

姜庭說坐下，點頭。

“陛下找你什麽事？”老夫人問道。現在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姜庭嘆了一口氣，他沈默了片刻才說：“姜瑜去了西潘！”

老夫人一怔，幾乎要驚的坐起來，姜瑜居然去了西潘，這不是找死麽？姜家能有現在的富貴，老夫人很清楚，就是因為他們不參與黨爭，還有姜家對皇帝的絕對忠誠。

可是姜瑜突然去了西潘，皇帝肯定會疑心他們有異心了。老夫人突然覺得心裏一沈。可是她還是鎮定道：“陛下疑心我們了？”

姜庭搖頭：“現在還不至於，可是難免陛下心裏會有疙瘩。”

“陳柔教出來的好兒子啊！”老夫人咬牙切齒道。

“唉！”姜庭嘆了口氣說：“現在陛下已經派人去押他了，回來還不知道要怎麽處置呢！”

老夫人雖然不喜歡陳柔，可是姜潘常年在外打仗，姜家就只有姜瑜一個可以延續香火的孩子了。若是他死了，姜庭的一脈可就斷了。老夫人不由的悲從心來。重重的咳嗽了兩聲才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件事還需等他回來，才能知道事實的經過。但願陛下能夠不疑心我們。我們才好保他一條命！”

姜庭點頭道：“只要陛下的疑心消了，就能保他一命，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這都是命！”老夫人說：“我們姜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

姜庭看著母親蒼白的頭發，和佝僂的身子，不由有些心酸。老夫人這個年紀本來該頤養天年的，可她卻還要為了自己，為了姜家操心。說到底還是他太過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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