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當本少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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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晴苦苦思索，卻還是想不通。
百年的國教，流淚的神像，詭異的穿越……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比她原來的世界奇妙很多。
不多時候，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
又有人來探望她了。
夜小晴不禁苦笑——平日裏她那麽清閑都無人問津，現在她被囚禁了，倒是接二連三的有來看她。
郁塵音推開門，將手中的便當袋放在桌上，毫無情緒的說道：“聽說少爺不讓你吃飯，我特意給你帶了點吃的。”
跟燕城碧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夜小晴忍不住笑了，怎麽所有算計過她的人，都用同樣的語句跟她打招呼。
“謝謝你，我不吃。”夜小晴搖搖頭。
“怎麽，你擔心有毒？”郁塵音似笑非笑的，話中有話，在一張廢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夜小晴嘆了口氣，說：“你一定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我原本還求你幫我保守秘密，現在才知道，你巴不得這個秘密永遠不要公諸於眾。”
郁塵音面不改色，微笑道：“少夫人一定誤會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少爺著想。”
平心而論，她的笑容很真誠，看起來一點也不心虛。
夜小晴說：“哦？”
郁塵音說：“是你不讓我將事實告訴少爺的，我才會替你頂罪，不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是？我現在來，就是想問問，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接下來打算跟你道歉，”夜小晴看著她的眼睛，無奈的說道，“因為我打算將事情跟少爺坦白了，我不想一直像個囚犯一樣沒吃沒喝的呆在這裏。如此給你造成的不便，我表示深深的遺憾。”
郁塵音的臉色白了一下，燈光昏暗，她那一瞬間的面色顯得有一點猙獰。
但她很快恢覆了鎮定，輕笑一聲，語調卻變了，帶著諷刺的意味：“我就知道會這樣，你果然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拜托……請不要隨便扣罪名給我，”夜小晴蹙著眉頭，一臉無奈，“我當時只是求你不要告訴他，並沒有承若你我一定不會告訴他，何來言而無信一說？”
郁塵音冷笑一聲，說：“好吧，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只是想提醒你，就算讓他知道真相，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說不定還會惹來更多麻煩……你知道他現在是怎樣對我的嗎？”
夜小晴搖搖頭。
“他居然要我走！”郁塵音咬著牙，一字一字道，“他想把我打發到雪城……這就是他對待自己睡過的女人的態度！”
夜小晴楞了楞，忽然笑了。
“那倒真巧，”她笑著說，“我本來也不想繼續呆在這裏了，能借機離開，倒是好事。”
郁塵音哼哼的冷笑兩聲：“省省吧。你捫心自問，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真的想要離開他嗎？你以為你在堅持這種信念，其實你內心深處，早就有了其它想法，你喜歡上他了吧，你根本不舍得離開了，只是你一直無法正視自己而已。”
夜小晴瞬間沈默了。
郁塵音的話直接擊中了她。是的，她沒有下定決心，她一直在猶豫。
——猶豫，豈非是一種不舍？
郁塵音洞徹人心的冷笑著，接著說道：“或許你不信任我，但我還是要告訴你——無論你愛不愛他，他都不愛你，也不可能愛你。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保守秘密，找機會離開。我不希望看到你為他越陷越深，給他造成了無數困擾，最終卻還不得不面對絕望。”
夜小晴蹙眉，“怎麽說？”
郁塵音淡淡的說道：“因為他心中早就有了一個女人，那個人才是他的摯愛。縱然她至今都不肯出現，少爺也永遠都不會放棄她。”
夜小晴驀然一驚。
昨晚的碎片再次浮現腦海，他在她耳邊說著最動人的話語，說他等了她很多年……當時她就懷疑，他是將她當成了別人。
“那個女人是誰？”夜小晴忍不住問道。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的聲音有一點顫抖。
“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我根本沒見過她。”郁塵音的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幽怨，“但我可以肯定，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
姬宮涅坐在辦公室裏，十指交叉拖著下巴，眼神陰郁。
剛剛他給黎叔撥了個電話，黎叔語帶擔憂說：“夫人已經餓了一天了。”
姬宮涅冷冷的問：“我讓她交代的事情，她願意說出了麽？”
黎叔說：“沒有，但是少爺，再這樣下去，我擔心她的身體……”
姬宮涅冷笑一聲，無情的打斷了他：“她不肯說，就讓她繼續餓著吧，餓死為止。”
說罷，他就將手機扔在了一邊。
想起夜小晴，他就莫名的煩，恨，痛，可她的影像偏偏持續浮現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手機忽然震了震，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姬宮涅微微蹙眉，一般來說，他不會收到任何陌生號碼的信息或來電，因為他的手機號一直保密，很少有人能聯系到他。
漫不經心的點開來看，他的目光在一瞬間頓住。
短信上只有幹幹凈凈的一句話：
下藥的是郁塵音，睡你的是夜小晴。
眸光一凝，修長的手指，驀然緊緊的握住了手機。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正裝、看上去十分陽光的年輕男子敲門而入。他是姬宮涅的另一個助理，林逸。
“總裁，酒店的監控錄像已找人恢覆成功了，可以看到當晚走廊裏發生的一切。”林逸說著，將手中的U盤遞了上去。
同一時間，錦城機場的貴賓室。
燕城碧將手機卡取出來，隨手扔進附近的垃圾桶，嘆息道：“唉，我又多管閑事了。我還是忍不住，給姬少發了一條短信，把真相告訴他了。”
然後他問坐在一旁的燕城栩：“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給他發信息告訴這事？”
燕城栩淡淡道：“你都發完了才問我，還有意義麽？”
“當然有，”燕城碧望著他，認真的說道，“如果你認同我的做法，我心裏會舒服很多。”
燕城栩柔和的笑了笑，說：“好，你做的很對。”
從他的笑容和語氣中，燕城碧明顯聽出了一種心不在焉的敷衍，他撇撇嘴，轉頭望向墻上的電子鐘，嘟囔道：“不管怎麽說，這事就算了結了吧……唉，話說這個夜小晴大姐姐可真是傷腦筋，睡個男人都得我幫忙安排，事後的誤會也得我替她料理。可憐我為她做了這麽多，她卻連個謝字都沒有，還一見面就對我咬牙切齒。我肯定是上輩子欠她的了，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燕城栩沈吟一聲，微笑道：“不對呀，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她嗎？現在怎麽處處為她著想？”
“這……”燕城碧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揶揄的笑道：“人總是會變的嘛！大概是這回她一見到我，就不停的誇我漂亮可愛，導致我心生感動，所以就決定對她好一點……”
話鋒一轉，燕城碧氣哼哼的說：“不過這可不代表我不討厭她！我對她還是非常討厭，非常非常討厭！”
燕城栩凝眸註視著他，只見他雖然一臉憤恨的表情，嘴上說著討厭，眼睛裏卻再沒有從前的那種憎惡之色了。相反，多了某種很特別的情愫。
——像是某種難以形容的惺惺相惜。
燕城栩心中一動，過去的這些年裏，這個小鬼從來不會管別人的閑事。除了粘著他，也從來不會在乎任何人……為何他會突然如此關心夜小晴呢？
察覺到燕城栩疑惑的目光，燕城碧不願解釋，慌忙嘿嘿的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道：“好在我們終於要離開錦城了，我真是高興！”
“怎麽，你不喜歡這裏？”燕城栩有意無意的問道。
“當然了！”燕城碧一臉無奈，“因為我總算可以離開那對極品男女的世界了……上帝保佑，以後再也別讓我遇到他們，如果再遇到了，我一定繞著走！”
一想到夜小晴和姬宮涅的狀況，他就頭痛。尤其是夜小晴，總是欺負他，捏他的耳朵掐他的肋骨，
燕城栩忽然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不久後他們就會來帝都一趟，到時候你們還會相見。”
“神馬？！”燕城碧大吃一驚，面色驚悚，“你怎麽知道他們要來？”
“直覺吧。”燕城栩淡淡的說。
擡手看了看手表，他起身道：“走吧，登機了。”
燕城碧哼了一聲，從沙發上跳下來，拉起行李箱，跟在他後面。
夜小晴行竊戒指失敗的事情，神宮必然也已得到消息。所以他們也沒必要再在錦城耗下去，可以提前回去覆命了。
……
郁塵音離開別墅的時候，臉是蒼白的。
她剛剛已經把厲害關系都跟夜小晴明說了，希望能讓她知難而退，可夜小晴的態度還是很堅決。
最後她憤憤的說：“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愛上他，你會後悔。”
這句話倒是發自真心，因為她就後悔了。
夜小晴卻很大條的笑著，說：“沒那麽嚴重吧。我的確喜歡他，但那單純是因為他長的很帥。所以我沒有那麽多想法，因為我喜歡的只是他那張臉，至於他的心，我根本不在乎。”
郁塵音哼了一聲，冷笑道：“但願如此。”
然後她就起身而去。
她一邊走出別墅，一邊痛恨自己的手下辦事不力，居然沒能在第一時間做掉那個女人，導致她要面臨如此巨大的麻煩和尷尬。
她的車子就停在別墅外面，她一路思索著走到車旁，剛剛拉開車門，耳邊就響起一道熟悉的剎車聲。
沒錯，那個男人的一切都已經刻入她骨髓，她甚至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那是他的車。
一瞬間，郁塵音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用轉過身去面對他。
因為她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她必須趕在夜小晴之前跟他主動澄清真相，這樣她才能有為自己開脫的餘地，不至於顯得太被動。
但是這種事情，要讓人如何說出口……
她就那樣手扶車門，僵硬的站著。直到姬宮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塵音，”他淡淡的說，“你看過她了。”
很平靜的聲音，帶著一貫慵懶幽魅的磁性，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郁塵音麻木的轉過身，努力露出笑容，用盡量淡定的語氣說道：“是的，我來找夫人商量一下，以後該怎麽辦。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這是她思考片刻後選擇的開場白，接下來，就是如何向他坦白並解釋了。郁塵音心中苦澀無比，也不知道他聽到實情後，會是何種反映。
想不到沒等她開口，姬宮涅卻先低低的笑了一聲。他的眸子晦暗不明，望著她波瀾不驚的問道：“是她讓你騙我的？”
郁塵音楞了楞，微微變色道：“你都知道了？”
“我看過監控錄像了。”姬宮涅淡淡的說。
郁塵音一時語塞。
姬宮涅笑了笑，面色溫淡，竟沒有絲毫責備她的意思，只是低柔的說道：“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吧，你也別再為此困擾，專心去準備雪城的項目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頭微微低垂，嘴角勾著隱晦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臉上，卻又仿佛沒在看她，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後來，郁塵音屢屢回想起他那時候的表情，終究發覺，那種表情，其實是……莫名的歡喜。
他沈浸在莫名的歡喜裏，因為他終於得知，他不慎侵犯的，竟是他一直就想占有的人……
郁塵音呆住了，大腦迅速旋轉著。她從他的話中得到了兩個重要信息，首先，他不會因此而責怪他。其次，他還是要讓她走，去雪城。
這個結果讓郁塵音憂喜參半，她其實很想爭取留下，但眼前顯然不是時機。她懂得見好就收，所以點點頭，微笑著說：“好的，少爺。”
姬宮涅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也沒再多看她一眼。就這樣邁著輕穩的步伐，走進那幢別墅。
大門關閉，他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郁塵音呆呆站在原地，心中湧起此生用未有過的失望，多年的癡迷，竟在一瞬間變的如此苦澀，淚水在不知不覺間模糊了世界……
很久後，她聽到一個蒼老熟悉的聲音在身側低聲呼喚。
“丫頭……”
郁塵音猝然轉身，對上黎叔衰老而溫和的臉。
久違的稱呼了，黎叔一直是這樣叫她的。
郁塵音的父母都是姬家的傭人，她自小時常跟在父母身邊幫忙，而黎叔則一直是姬家的管家，所以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黎叔其實對她很不錯，她也一直敬他如祖父。只是來到錦城之後，兩個人一直各忙各的，才日漸疏遠。
“丫頭，放棄吧。”黎叔嘆息著說道。
郁塵音含淚瞪著他，哽咽道：“你也希望他們兩個在一起是嗎？她到底哪裏好，值得你為了她來勸我放手？”
黎叔無奈的搖搖頭，說：“少爺他對你根本無意，你再堅持下去，也只能是傷害別人，折磨自己。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郁塵音擦掉眼淚，呵呵的冷笑起來：“我也不想堅持，但我放棄不了……他可以不喜歡我，但我不能容忍他喜歡上別人！等著瞧吧，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這句話，她帶著氣扯開車門，重重的坐了進去。不再理會黎叔，發動引擎離開。
黎叔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只得搖頭嘆息。
“你跟著他這麽多年，他的優點你沒學到，他的毛病你倒是模仿的惟妙惟肖……可惜這種毛病在他身上是執著，在你身上，唉……”
——在你身上，就是愚蠢了。
地下室裏。
郁塵音走後，夜小晴忽然十分饑餓。
方才郁塵音說他心中早有其它女人，她當時表現的毫不在意。可是事後回想起來，竟然感到莫名的難受，心很慌，胃也難受的要死，一抽一抽的疼痛。
應該就是餓了吧……她告訴自己，畢竟已經將近一天沒吃東西了。
拿起手機，她決定向姬宮涅投降了，正要撥號，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道欣長矜貴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視野裏，夜小晴嗤笑一聲，扔下手機。
——來的正好，省的我打電話了。
“姬宮涅，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面對一步一步走來的男人，夜小晴直接了當的說。
他卻伸出一只手，示意她不要開口，淡淡道：“你先聽我說。”
夜小晴不解其意，姬宮涅卻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不知是因為燈光太暗還是她餓的眼睛有點花，她完全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氣息——就那種混合著名貴沐浴露香味的龍延香，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瞬間將她包圍，讓她莫名的一顫。
姬宮涅靜靜註視著她，低魅的聲音溢出喉嚨，一字一字道：“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
他的語調暗啞華貴，在這間擁擠黑暗的地下室中，顯得異常性感。
夜小晴瞬間怔住了。
誰能想到，他竟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她還沒能理解他的意圖和話音中的含義，他的身軀已經覆了下來，雙手支在她座椅的兩側，以一種非常愛昧的姿式，將他禁錮在身下。
夜小晴的心臟不規律的跳動著，有熟悉的溫熱氣息撩過臉龐，他在她唇邊幽幽魅魅的說道：“你不知道吧，當時我也很疼的……你就這樣睡了我，可得對我負責啊。”
夜小晴的大腦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無數標點符號從腦海中奔湧而過——她想，姬宮涅這話是什麽意思啊，莫非他已經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但就算他知道，也不應該這麽說嘛……
還說什麽他很疼，好歹他是個男的，再疼還能比她疼嗎？
“姬宮涅……”片刻後，夜小晴終於出聲道，“你是不是搶了我的臺詞？”
姬宮涅低低柔柔的笑著，他伸手托住她的臉頰，指腹在她絲綢般光滑的肌膚上細細摩挲。他的薄唇似要吻上她的唇瓣，卻又在咫尺之隔停了下來：“嗯？”
“你、你怎麽知道是我的？”夜小晴呼吸急促，磕磕巴巴的問道。
“怎麽，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麽？”姬宮涅一字一字質問道，嗓音很低，“我看過監控錄像了，你是十一點左右進入我的房間，淩晨三點離開……中間這四個小時，你都做什麽了，嗯？”
夜小晴戰栗起來，他的話勾起了她對昨夜的回憶，原來他們折騰了整整四個小時……
然而不等她開口，姬宮涅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忽然用力，妖嬈的聲音也驟然冷了百分，“你睡了本少，還敢逃走……夜小晴，你當本少是什麽了，你想睡就睡，想走就走麽？”
夜小晴：“……”
他果然還是知道了，而且還理直氣壯的責備她不負責任。
片刻後，夜小晴嘆了口氣，鬼使神差的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幾乎是無意識說出的，聽起來毫無誠意。
“對不起就完了麽？”姬宮涅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他嗓音低沈，冷冷道：“昨晚本少的第一次，準確說來是第一二三四五次，就換來你這一句對不起？”
夜小晴：“……”
——他怎麽可以如此邪性，連昨晚有多少次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且還好意思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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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候，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
又有人來探望她了。
夜小晴不禁苦笑——平日裏她那麽清閑都無人問津，現在她被囚禁了，倒是接二連三的有來看她。
郁塵音推開門，將手中的便當袋放在桌上，毫無情緒的說道：“聽說少爺不讓你吃飯，我特意給你帶了點吃的。”
跟燕城碧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夜小晴忍不住笑了，怎麽所有算計過她的人，都用同樣的語句跟她打招呼。
“謝謝你，我不吃。”夜小晴搖搖頭。
“怎麽，你擔心有毒？”郁塵音似笑非笑的，話中有話，在一張廢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夜小晴嘆了口氣，說：“你一定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我原本還求你幫我保守秘密，現在才知道，你巴不得這個秘密永遠不要公諸於眾。”
郁塵音面不改色，微笑道：“少夫人一定誤會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少爺著想。”
平心而論，她的笑容很真誠，看起來一點也不心虛。
夜小晴說：“哦？”
郁塵音說：“是你不讓我將事實告訴少爺的，我才會替你頂罪，不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是？我現在來，就是想問問，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接下來打算跟你道歉，”夜小晴看著她的眼睛，無奈的說道，“因為我打算將事情跟少爺坦白了，我不想一直像個囚犯一樣沒吃沒喝的呆在這裏。如此給你造成的不便，我表示深深的遺憾。”
郁塵音的臉色白了一下，燈光昏暗，她那一瞬間的面色顯得有一點猙獰。
但她很快恢覆了鎮定，輕笑一聲，語調卻變了，帶著諷刺的意味：“我就知道會這樣，你果然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拜托……請不要隨便扣罪名給我，”夜小晴蹙著眉頭，一臉無奈，“我當時只是求你不要告訴他，並沒有承若你我一定不會告訴他，何來言而無信一說？”
郁塵音冷笑一聲，說：“好吧，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只是想提醒你，就算讓他知道真相，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說不定還會惹來更多麻煩……你知道他現在是怎樣對我的嗎？”
夜小晴搖搖頭。
“他居然要我走！”郁塵音咬著牙，一字一字道，“他想把我打發到雪城……這就是他對待自己睡過的女人的態度！”
夜小晴楞了楞，忽然笑了。
“那倒真巧，”她笑著說，“我本來也不想繼續呆在這裏了，能借機離開，倒是好事。”
郁塵音哼哼的冷笑兩聲：“省省吧。你捫心自問，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真的想要離開他嗎？你以為你在堅持這種信念，其實你內心深處，早就有了其它想法，你喜歡上他了吧，你根本不舍得離開了，只是你一直無法正視自己而已。”
夜小晴瞬間沈默了。
郁塵音的話直接擊中了她。是的，她沒有下定決心，她一直在猶豫。
——猶豫，豈非是一種不舍？
郁塵音洞徹人心的冷笑著，接著說道：“或許你不信任我，但我還是要告訴你——無論你愛不愛他，他都不愛你，也不可能愛你。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保守秘密，找機會離開。我不希望看到你為他越陷越深，給他造成了無數困擾，最終卻還不得不面對絕望。”
夜小晴蹙眉，“怎麽說？”
郁塵音淡淡的說道：“因為他心中早就有了一個女人，那個人才是他的摯愛。縱然她至今都不肯出現，少爺也永遠都不會放棄她。”
夜小晴驀然一驚。
昨晚的碎片再次浮現腦海，他在她耳邊說著最動人的話語，說他等了她很多年……當時她就懷疑，他是將她當成了別人。
“那個女人是誰？”夜小晴忍不住問道。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的聲音有一點顫抖。
“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我根本沒見過她。”郁塵音的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幽怨，“但我可以肯定，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
姬宮涅坐在辦公室裏，十指交叉拖著下巴，眼神陰郁。
剛剛他給黎叔撥了個電話，黎叔語帶擔憂說：“夫人已經餓了一天了。”
姬宮涅冷冷的問：“我讓她交代的事情，她願意說出了麽？”
黎叔說：“沒有，但是少爺，再這樣下去，我擔心她的身體……”
姬宮涅冷笑一聲，無情的打斷了他：“她不肯說，就讓她繼續餓著吧，餓死為止。”
說罷，他就將手機扔在了一邊。
想起夜小晴，他就莫名的煩，恨，痛，可她的影像偏偏持續浮現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手機忽然震了震，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姬宮涅微微蹙眉，一般來說，他不會收到任何陌生號碼的信息或來電，因為他的手機號一直保密，很少有人能聯系到他。
漫不經心的點開來看，他的目光在一瞬間頓住。
短信上只有幹幹凈凈的一句話：
下藥的是郁塵音，睡你的是夜小晴。
眸光一凝，修長的手指，驀然緊緊的握住了手機。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正裝、看上去十分陽光的年輕男子敲門而入。他是姬宮涅的另一個助理，林逸。
“總裁，酒店的監控錄像已找人恢覆成功了，可以看到當晚走廊裏發生的一切。”林逸說著，將手中的U盤遞了上去。
同一時間，錦城機場的貴賓室。
燕城碧將手機卡取出來，隨手扔進附近的垃圾桶，嘆息道：“唉，我又多管閑事了。我還是忍不住，給姬少發了一條短信，把真相告訴他了。”
然後他問坐在一旁的燕城栩：“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給他發信息告訴這事？”
燕城栩淡淡道：“你都發完了才問我，還有意義麽？”
“當然有，”燕城碧望著他，認真的說道，“如果你認同我的做法，我心裏會舒服很多。”
燕城栩柔和的笑了笑，說：“好，你做的很對。”
從他的笑容和語氣中，燕城碧明顯聽出了一種心不在焉的敷衍，他撇撇嘴，轉頭望向墻上的電子鐘，嘟囔道：“不管怎麽說，這事就算了結了吧……唉，話說這個夜小晴大姐姐可真是傷腦筋，睡個男人都得我幫忙安排，事後的誤會也得我替她料理。可憐我為她做了這麽多，她卻連個謝字都沒有，還一見面就對我咬牙切齒。我肯定是上輩子欠她的了，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燕城栩沈吟一聲，微笑道：“不對呀，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她嗎？現在怎麽處處為她著想？”
“這……”燕城碧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揶揄的笑道：“人總是會變的嘛！大概是這回她一見到我，就不停的誇我漂亮可愛，導致我心生感動，所以就決定對她好一點……”
話鋒一轉，燕城碧氣哼哼的說：“不過這可不代表我不討厭她！我對她還是非常討厭，非常非常討厭！”
燕城栩凝眸註視著他，只見他雖然一臉憤恨的表情，嘴上說著討厭，眼睛裏卻再沒有從前的那種憎惡之色了。相反，多了某種很特別的情愫。
——像是某種難以形容的惺惺相惜。
燕城栩心中一動，過去的這些年裏，這個小鬼從來不會管別人的閑事。除了粘著他，也從來不會在乎任何人……為何他會突然如此關心夜小晴呢？
察覺到燕城栩疑惑的目光，燕城碧不願解釋，慌忙嘿嘿的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道：“好在我們終於要離開錦城了，我真是高興！”
“怎麽，你不喜歡這裏？”燕城栩有意無意的問道。
“當然了！”燕城碧一臉無奈，“因為我總算可以離開那對極品男女的世界了……上帝保佑，以後再也別讓我遇到他們，如果再遇到了，我一定繞著走！”
一想到夜小晴和姬宮涅的狀況，他就頭痛。尤其是夜小晴，總是欺負他，捏他的耳朵掐他的肋骨，
燕城栩忽然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不久後他們就會來帝都一趟，到時候你們還會相見。”
“神馬？！”燕城碧大吃一驚，面色驚悚，“你怎麽知道他們要來？”
“直覺吧。”燕城栩淡淡的說。
擡手看了看手表，他起身道：“走吧，登機了。”
燕城碧哼了一聲，從沙發上跳下來，拉起行李箱，跟在他後面。
夜小晴行竊戒指失敗的事情，神宮必然也已得到消息。所以他們也沒必要再在錦城耗下去，可以提前回去覆命了。
……
郁塵音離開別墅的時候，臉是蒼白的。
她剛剛已經把厲害關系都跟夜小晴明說了，希望能讓她知難而退，可夜小晴的態度還是很堅決。
最後她憤憤的說：“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愛上他，你會後悔。”
這句話倒是發自真心，因為她就後悔了。
夜小晴卻很大條的笑著，說：“沒那麽嚴重吧。我的確喜歡他，但那單純是因為他長的很帥。所以我沒有那麽多想法，因為我喜歡的只是他那張臉，至於他的心，我根本不在乎。”
郁塵音哼了一聲，冷笑道：“但願如此。”
然後她就起身而去。
她一邊走出別墅，一邊痛恨自己的手下辦事不力，居然沒能在第一時間做掉那個女人，導致她要面臨如此巨大的麻煩和尷尬。
她的車子就停在別墅外面，她一路思索著走到車旁，剛剛拉開車門，耳邊就響起一道熟悉的剎車聲。
沒錯，那個男人的一切都已經刻入她骨髓，她甚至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那是他的車。
一瞬間，郁塵音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用轉過身去面對他。
因為她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她必須趕在夜小晴之前跟他主動澄清真相，這樣她才能有為自己開脫的餘地，不至於顯得太被動。
但是這種事情，要讓人如何說出口……
她就那樣手扶車門，僵硬的站著。直到姬宮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塵音，”他淡淡的說，“你看過她了。”
很平靜的聲音，帶著一貫慵懶幽魅的磁性，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郁塵音麻木的轉過身，努力露出笑容，用盡量淡定的語氣說道：“是的，我來找夫人商量一下，以後該怎麽辦。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這是她思考片刻後選擇的開場白，接下來，就是如何向他坦白並解釋了。郁塵音心中苦澀無比，也不知道他聽到實情後，會是何種反映。
想不到沒等她開口，姬宮涅卻先低低的笑了一聲。他的眸子晦暗不明，望著她波瀾不驚的問道：“是她讓你騙我的？”
郁塵音楞了楞，微微變色道：“你都知道了？”
“我看過監控錄像了。”姬宮涅淡淡的說。
郁塵音一時語塞。
姬宮涅笑了笑，面色溫淡，竟沒有絲毫責備她的意思，只是低柔的說道：“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吧，你也別再為此困擾，專心去準備雪城的項目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頭微微低垂，嘴角勾著隱晦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臉上，卻又仿佛沒在看她，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後來，郁塵音屢屢回想起他那時候的表情，終究發覺，那種表情，其實是……莫名的歡喜。
他沈浸在莫名的歡喜裏，因為他終於得知，他不慎侵犯的，竟是他一直就想占有的人……
郁塵音呆住了，大腦迅速旋轉著。她從他的話中得到了兩個重要信息，首先，他不會因此而責怪他。其次，他還是要讓她走，去雪城。
這個結果讓郁塵音憂喜參半，她其實很想爭取留下，但眼前顯然不是時機。她懂得見好就收，所以點點頭，微笑著說：“好的，少爺。”
姬宮涅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也沒再多看她一眼。就這樣邁著輕穩的步伐，走進那幢別墅。
大門關閉，他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郁塵音呆呆站在原地，心中湧起此生用未有過的失望，多年的癡迷，竟在一瞬間變的如此苦澀，淚水在不知不覺間模糊了世界……
很久後，她聽到一個蒼老熟悉的聲音在身側低聲呼喚。
“丫頭……”
郁塵音猝然轉身，對上黎叔衰老而溫和的臉。
久違的稱呼了，黎叔一直是這樣叫她的。
郁塵音的父母都是姬家的傭人，她自小時常跟在父母身邊幫忙，而黎叔則一直是姬家的管家，所以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黎叔其實對她很不錯，她也一直敬他如祖父。只是來到錦城之後，兩個人一直各忙各的，才日漸疏遠。
“丫頭，放棄吧。”黎叔嘆息著說道。
郁塵音含淚瞪著他，哽咽道：“你也希望他們兩個在一起是嗎？她到底哪裏好，值得你為了她來勸我放手？”
黎叔無奈的搖搖頭，說：“少爺他對你根本無意，你再堅持下去，也只能是傷害別人，折磨自己。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郁塵音擦掉眼淚，呵呵的冷笑起來：“我也不想堅持，但我放棄不了……他可以不喜歡我，但我不能容忍他喜歡上別人！等著瞧吧，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這句話，她帶著氣扯開車門，重重的坐了進去。不再理會黎叔，發動引擎離開。
黎叔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只得搖頭嘆息。
“你跟著他這麽多年，他的優點你沒學到，他的毛病你倒是模仿的惟妙惟肖……可惜這種毛病在他身上是執著，在你身上，唉……”
——在你身上，就是愚蠢了。
地下室裏。
郁塵音走後，夜小晴忽然十分饑餓。
方才郁塵音說他心中早有其它女人，她當時表現的毫不在意。可是事後回想起來，竟然感到莫名的難受，心很慌，胃也難受的要死，一抽一抽的疼痛。
應該就是餓了吧……她告訴自己，畢竟已經將近一天沒吃東西了。
拿起手機，她決定向姬宮涅投降了，正要撥號，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道欣長矜貴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視野裏，夜小晴嗤笑一聲，扔下手機。
——來的正好，省的我打電話了。
“姬宮涅，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面對一步一步走來的男人，夜小晴直接了當的說。
他卻伸出一只手，示意她不要開口，淡淡道：“你先聽我說。”
夜小晴不解其意，姬宮涅卻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不知是因為燈光太暗還是她餓的眼睛有點花，她完全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氣息——就那種混合著名貴沐浴露香味的龍延香，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瞬間將她包圍，讓她莫名的一顫。
姬宮涅靜靜註視著她，低魅的聲音溢出喉嚨，一字一字道：“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
他的語調暗啞華貴，在這間擁擠黑暗的地下室中，顯得異常性感。
夜小晴瞬間怔住了。
誰能想到，他竟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她還沒能理解他的意圖和話音中的含義，他的身軀已經覆了下來，雙手支在她座椅的兩側，以一種非常愛昧的姿式，將他禁錮在身下。
夜小晴的心臟不規律的跳動著，有熟悉的溫熱氣息撩過臉龐，他在她唇邊幽幽魅魅的說道：“你不知道吧，當時我也很疼的……你就這樣睡了我，可得對我負責啊。”
夜小晴的大腦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無數標點符號從腦海中奔湧而過——她想，姬宮涅這話是什麽意思啊，莫非他已經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但就算他知道，也不應該這麽說嘛……
還說什麽他很疼，好歹他是個男的，再疼還能比她疼嗎？
“姬宮涅……”片刻後，夜小晴終於出聲道，“你是不是搶了我的臺詞？”
姬宮涅低低柔柔的笑著，他伸手托住她的臉頰，指腹在她絲綢般光滑的肌膚上細細摩挲。他的薄唇似要吻上她的唇瓣，卻又在咫尺之隔停了下來：“嗯？”
“你、你怎麽知道是我的？”夜小晴呼吸急促，磕磕巴巴的問道。
“怎麽，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麽？”姬宮涅一字一字質問道，嗓音很低，“我看過監控錄像了，你是十一點左右進入我的房間，淩晨三點離開……中間這四個小時，你都做什麽了，嗯？”
夜小晴戰栗起來，他的話勾起了她對昨夜的回憶，原來他們折騰了整整四個小時……
然而不等她開口，姬宮涅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忽然用力，妖嬈的聲音也驟然冷了百分，“你睡了本少，還敢逃走……夜小晴，你當本少是什麽了，你想睡就睡，想走就走麽？”
夜小晴：“……”
他果然還是知道了，而且還理直氣壯的責備她不負責任。
片刻後，夜小晴嘆了口氣，鬼使神差的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幾乎是無意識說出的，聽起來毫無誠意。
“對不起就完了麽？”姬宮涅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他嗓音低沈，冷冷道：“昨晚本少的第一次，準確說來是第一二三四五次，就換來你這一句對不起？”
夜小晴：“……”
——他怎麽可以如此邪性，連昨晚有多少次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且還好意思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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