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無奈，嘆息道：“沒辦法啊，這麽多年都習慣了，溫柔勸解好像也不適合你，這樣直接粗暴的方式，好像更適合心靈成長。”

“揠苗助長也不行啊。”

“你都是老樹枝了，還小苗呢。”

李姝不得不承認，這種粗暴的方式，確實比較適合她。她塞了一大口冰淇淋到嘴裏，然後不經意的往窗外一看，準備說話的時候就嗆到了。

“你怎麽了，氣得連冰淇淋都吞不進去了？”

“不是……咳咳……咱倆今天，人品爆炸了。”她指指門口說。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程曦要是知道是她，絕對是不會回頭看的。

剛進門的一位年輕美貌的女子，正好也看見了她們。她笑容不達眼底，扭著小蠻腰走近，年輕的容貌搭配著略顯成熟的服裝，因為氣質的原因，竟也覺得還蠻合適。

“程曦小妹妹，小姝，你怎麽回國了，國外待不下去啊？”程清麗自顧自坐下，直接就來了這麽一句。

李姝隨便打了聲招呼，然後笑著不說話，也沒回答她故意挑釁的問題。

程清麗笑容不屑，看著程曦說：“你怎麽結了婚就不回家了，有了丈夫忘了娘是吧？”

“我娘在土裏，想她我會去看的，不用你操心。”程曦語氣淡淡，瞟了她一眼，“你一個人啊，怎麽沒跟你男朋友一起啊，不會是被人家甩了吧？”

“你希望我被甩吧？呵呵，很抱歉，從來就沒有哪個男人有這樣的機會。”程清麗一臉自信，“不過，誰跟你說我有男朋友的？”

“你媽。”她這兩個字用力有些大，有心人聽著，就有點罵人的意思。

程清麗不想在公眾場合失態，也就沒理她，“我媽騙你的，我沒有男朋友，只是出國旅游了一段時間。”

李姝不解的看著程曦，程曦也是一片茫然，“你沒男朋友？不是說感情很好都快訂婚了嗎？”

“誰跟你扯的，真有意思，我有沒有男朋友，難道我自己還不清楚？”聽她這麽說，程清麗覺得老媽做的不錯，她果然很介意。

“難道……我媽說我有對象了，所以爸爸就讓你來聯這個姻了？”程清麗一幅看好戲的樣子，“可是爸爸也知道我沒有男朋友啊，我跟他說過的。當時打聽了一下，都說那個男人出身名門，外形優雅，做事卻十分狠決，所以我就不願意嫁過去，這是爸爸答應我的啊。不過沒想到他最後是讓你過去了，他不擔心你會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嗎，那位冷先生還好相處吧，你過得好嗎？”

“程清麗，”李姝直接喊她的名字，“怎麽說也是一家人，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討厭。就仗著你有媽媽就可以這麽囂張嗎，從小到大，你欺負她欺負的還不夠嗎？”

程清麗攤攤手，看著程曦恍惚的表情，笑道：“我哪有欺負她，又不是我讓她嫁過去的。那位傳說中的冷先生那麽有錢，想必小曦的生活應該過得很好才對，我不答應是為了她好，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以後說不定都沒有了。我想找什麽樣的人都有，可她不一樣啊，你也知道，她脾氣又不好，還喜歡大喊大叫……”

“你夠了，少在這裏說風涼話。”李姝氣的七竅都快生煙，想起以前程曦晚上抱著被子哭的場景，她恨不得撕掉程清麗臉上討厭的笑容，“程清麗，別以為你占著別人的城堡就成了公主，就你這樣子，看著就像風塵女子，有什麽好嘚瑟的。”

“你……”程清麗一拍桌子，看到周圍有人看過來，又硬生生收了脾氣，“我是不是公主不重要，起碼比她好，連自己親生父親都會嫌棄的人，連下人都不如吧。”她扳過程曦的肩膀，繼續嘲諷，“你是不是日子過得不好啊，幹嘛這幅吊喪的表情？不會是去了別人家，還是一點也沒長進，像個下人一樣過日子吧。他們家的人對你好嗎，你在家有說話的權利嗎？聽說冷先生眼光高得很，就你這幅寡淡的長相，肯定也討不到好臉色吧？這都大半年了，你這肚子還是這麽平坦，不會是每晚都要獨守空房吧？”

啪——

程清麗還沒搞清楚狀況，就感覺臉上一辣，她捂著臉，指著李姝：“你敢打我？你神經病吧你。”

李姝咬著牙，氣得發抖，“我警告你，不要再傷害她。她從來不欠你的，是你搶了她的東西。占了別人的地方，還要跟人奪愛，你真的很無恥。她因為她爸爸的原因，不能對你怎麽樣，可是我誰都不怕，你最好小心點，當心橫行霸道，遲早被車撞。”

“你算什麽東西，敢跟我這麽說話？”程清麗咬牙切齒，聲音卻極小。好在這時候店裏沒多少人，要不然她見天臉都得丟盡了。

“我什麽也不是，但我是程曦的朋友。她的家人不頂用，那麽我就在她身邊支持她，你們過你們的日子，別打擾她就行。”

程曦一直忍著沒哭，看著李姝打她一巴掌也只是驚著了，現在，卻被她一句話給整哭了。李姝拉著她的胳膊，幫她那起包包，“走，別理她，剛從神經病院出來的。”

“你……”程清麗看著她們的背影，恨不得掐死她們。哼，正好回去讓爸爸看看她臉上的印子，就說是程曦打的。程曦什麽都不怕，但只要爸爸一說她，就會沒出息的躲著哭，每一次她都會發現。

上了的士，程曦想忍住，可怎麽也忍不住了，她覺得委屈，覺得傷心。李姝拍了拍她的肩膀，終於讓她哭出了聲音，司機見是兩個小姑娘，想是受了什麽委屈，也沒多說什麽，遞給了她們衛生紙，安靜的開著車。

李姝拿著紙巾幫她擦眼淚，笑道：“別哭了，還是有好心人的。”

程曦點點頭，看著前面的司機說：“謝……謝謝師傅，一會兒，我們會把……垃圾帶走……的。”她抽泣著，泣不成聲。

“算了，你要哭就大聲哭吧，一會兒回去還得裝作什麽事都沒有。”李姝聲音也哽咽起來，克制不住跟她一起哭了出來，“小曦子，你說……咱倆怎麽就這麽倒黴啊，娘的傷心也在同一天，真是絕了。”

倆人肆無忌憚的哭著，司機師傅左右看看，生怕別人以為自己綁票了。

程曦很慶幸有李姝在身邊，不然的話，現在她都不知道去哪兒哭。當初答應爸爸的要求，雖然心煩，但知道爸爸是為了公司，心裏稍微好受了些。現在知道程清麗根本沒有結婚對象，而爸爸也知道了還是讓她來趟這渾水，她心裏的各種建設都轟然崩塌。

雖然早就想跟他們沒關系了，可誰的內心不渴望被守護呢？就因為她沒有媽媽，就要一直看人臉色麽，那裏分明是她從出生就住的房子，偏偏就像個外人一樣待在那裏；明明是她的親生父親，為什麽可以不顧她的意願，就出賣她的終生幸福？

“到了。”司機提醒她們，見倆人沒反應，聲音又提高了些，“兩位姑娘，到了，你倆快下車吧，我還要去做生意呢。”

程曦擦擦眼淚，從包裏拿出錢給他，“不好意思啊，謝謝您啊，師傅。”

“沒事。”等倆人下車，司機看著她們進去的路，一臉疑惑，“住這麽好的地方，還有什麽好傷心的？”

陌生人的相見，看到的都是外表，實際上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精致高貴的衣食住行，不代表內心就很豐富；粗茶淡飯的簡陋生活，也不能代表內心就是匱乏的。

很多人都在追逐自己仰視的那個人的腳步，漸漸就忘了，其實自己腳下的路，其實也有獨特的風景。好在程曦不是喜歡仰視別人的人，所以她不會隨波逐流，所以才會，住在別人看來尊貴的地方，心裏卻還是沒有歸屬感。

其實就是因為程清麗說得很對，她才會無法反駁，才會覺得傷心的。

程清麗回了程家，下車後就氣沖沖的進門了。李珍正和程國輝閑聊著，看見女兒回來，立刻笑道：“麗麗回來了，公司裏的事還習慣……哎，你這臉怎麽回事？”

不提都忘了這茬，程清麗摸了下臉，看著程國輝立刻就落了眼淚。她跑過去跟程國輝哭訴：“爸爸，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程國輝不明就裏，問道：“怎麽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還能有誰啊，我這樣的性格誰能欺負到我，還不就是我妹妹了。”她哭的梨花帶雨，語氣委屈不已，“爸爸，我今天是無意間遇到她了，看她有了夫家就忘了娘家，想著上去替爸爸問兩句，結果她就發起脾氣，說壓根就沒想過要回來。我見她這樣說就有點生氣，就找她理論了兩句，沒想到她擡起手掌就一巴掌拍到我的臉上。”

“她……她真的這樣？”想著自己女兒性格雖然容易急躁，卻從不動手打人的，程國輝有些不信。

李珍見他懷疑，便過去幫腔：“你也真是的，程曦是你女兒，她就不是你女兒了。程曦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氣上來了連你也不怕，還會怕她姐姐嗎？”

程國輝皺著眉頭不說話，李珍見此情形，做到他旁邊繼續煽風點火：“以前她就不喜歡我們麗麗，一直找她的不痛快，我們麗麗想著她是從小就沒了……也就事事忍讓著。這會竟然動起手來，肯定是覺得自己嫁了個好人家，有了撐腰的就什麽都不怕了。”

“她若真的敢對自己姐姐動手，我一定會讓她跟你道個歉的。”

程清麗看著程國輝氣氛而去的背影，揚著頭把眼淚一抹，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程曦，我知道你在這世上唯一在意的就是你爸爸，你放心，我一定讓你再也回不了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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