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左手攙著他起來，腳步淩亂的走到車邊，他把鑰匙掏出來解了鎖，程曦把他放進副駕駛座。

“你是什麽病啊，股僅有藥店，我先去給你買點藥。”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在她耐心快沒有的時候，突然扯開自己的外套，白色襯衣上血跡斑斑，程曦看著半天沒說出話。

“胃藥……和消毒水……”男人說完，又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輕喘。

程曦來不及多想，關上門折回步行街，在藥店買了推薦的胃藥和消毒水。她一刻不停的往回趕，途中又買了瓶礦泉水。

“哎，我買來了，該怎麽弄啊？”

男人瞥了她一眼，“摳出來給我吃啊，還能怎麽……藥水給我塗上。”

“哦。”

程曦摳了藥出來放進他嘴裏，又餵了他一口水，然後用棉簽蘸了藥水，卻不好掀開他的衣服。

“那個……我掀你衣服了啊。”

男人不耐煩道：“你怎麽這麽啰嗦，不掀衣服要怎麽弄？”

哇，要人幫忙還是這幅口氣，要不是陌生人，她早就罵回去了。衣服掀開她就沒這想法了，因為他的傷口雖然不深，卻有很多，都聚集在腹部，而且……腹肌很好。程曦郁悶的甩甩頭，什麽時候了，還關註這些。

傷口太多貼不了小膠布，她直接繞著他腰部圍了幾圈。

“好了。”她開始收拾東西，“你家住哪裏啊，找你家人來接你吧，你這樣開不了車。”

他沒說話，程曦看了下手表，已經十一點過了，再不回去張阿姨該擔心了，出門的時候又沒拿手機。

見他閉著眼，她自顧自的說：“你先休息會兒吧，等精神好點了再打電話，我就先走了。”

“你叫什麽名字？”

她的第一反應是想說“我只是一個中國人”的，想著人家現在沒心思開玩笑，便認真回答：“程曦。”

“程曦……”男人念了一遍，再沒有多餘的話。

程曦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確定他是否安靜的坐在車裏，這個舉動，正好被男人從後視鏡裏看的很清楚。

他扯著唇角，從鼻腔裏笑出聲。他活了二三十年，還沒這麽被人陰過，這次是他疏忽了，等好了以後，一定要十倍的討回來。鏡子裏，男人的眼神變得狠戾陰毒，他會讓動他的人，付出代價。而這個女人，他們一定會再相見。

有恩必答，有仇必報！這是他做事的原則。

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客廳裏只剩張阿姨和老林，見她回來了，張阿姨才拍拍胸脯放下心。

“你要是再不回來，林管家都要派人出去找你了。”

“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沒事了，你們休息去吧。”

張阿姨點點頭，出了客廳。

程曦見老林還沒打算去睡，笑道：“您也去休息吧，都這個時候了，他肯定不會回來了。”

老林看向墻上的時鐘，也點頭，起身去休息了。

程曦逗了會兒小白，它精神恍惚，看來也是要睡了。把它放進小窩裏，去廚房洗了手也準備去洗澡休息。

剛上到樓梯一半，聽到門開的聲音，她回頭一看，是冷辰冥回來了。她露出自然的笑容，道：“你回來了？”

冷辰冥微楞，以前這個時候她早就上樓了，這會兒怎麽還在這裏？本來是不打算回來的，可在公司聽了那麽多生日祝福，突然就想回來看看，看看她在做什麽。

想來他是不飲酒自醉了，不然怎麽這毫無幹系的日子，他非要回來看看呢？心裏那隱隱的漣漪，似乎又不由自主的蕩漾開來。

程曦已經走到他面前，笑著問：“肚子餓嗎？給你弄完面。”

“嗯。”他丟下一個字，自己上樓洗澡去了。心裏那不知名的躁動，似乎也被她這句簡單的問句，安撫了一點。

程曦不滿的看著他的背影，最後還是去了廚房幫他煮面。弄了一個荷包蛋，還有紫菜湯，端出去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餐桌上，而且出乎意料的起身幫她分擔端了一碗大的。

“謝謝！”她還是很感恩的。

冷辰冥看著碗裏的荷包蛋，蹙眉道：“我不吃荷包蛋。”

她一下就冷了臉，道：“我一個傷員幫你下面，你還挑剔啥？”

“蛋黃我吃不進去。”他望著她，表情有些無奈。

她也不喜歡吃蛋黃啊，“算了，你吃蛋清吧，蛋黃給我。”浪費糧食可恥，“這是長壽面，你生日，其實連蛋黃一起吃了才好。”

他似乎沒料到她會知道，“誰告訴你的？”

“老林管家。”她笑了笑，從旁邊的袋子裏拿出一個小盒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打開，“生日快樂！”

放在冷辰冥面前的，是一個小蛋糕，很小巧，但很精致，上面的水果很鮮艷，形狀很漂亮，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歡的那種。

程曦插上一根蠟燭，道：“冷辰冥，祝你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天天開心，永遠幸福。”每次跟李姝過身日都是這麽說的，雖然祝福詞都說爛了，但是好詞，也就不介意多說幾次。

冷辰冥顯然不習慣這種氣氛，也不習慣這些祝福詞，他顯得有些冷淡。

程曦見他發楞，催促道：“快吹蠟燭啊，吹完了好吃面，不然一會兒坨了就不好吃了。”

“你吹吧。”

“我吹？又不是我生日，我吹什麽？”她真的是無比郁悶了，“我走了幾條街給你買的呢，這麽小一個就四五十塊錢，簡直是在搶劫。”

“其實你可以不買。”

程曦嘴角抽了兩下，真想一巴掌拍死他，“我說你怎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啊，你朋友少得可憐吧，你肯定也沒喜歡過誰吧？唉，真是造孽啊，我的一番心意啊。”她拖過蛋糕，“算了，你不吃就扔了算了，反正浪費的也不是你的錢。”

“放下。”他下令。

“幹嘛？”

“拿過來。”

她又推回去，只見他皺著眉頭，飛快的吹滅了蠟燭。她高興地拍拍手，想起什麽，急切的說：“還沒許願，生日願望是可以實現的。”

他只覺得無聊，“要許你自己許。”說完就低頭吃面去了。

程曦瞪著他的頭頂，實在無法理解他以前的生活是怎麽過的，從小就這麽無趣嗎？她重新點了蠟燭，然後雙手合十。

“三個願望，第一個是冷辰冥身體健康；第二個是冷辰冥幸福快樂；第三個冷辰冥心想事成。願望幫他許完了，我全說出來了，希望都能靈驗，請老天爺一定顯靈啊。”

冷辰冥看著她閉著眼睛一臉虔誠的許願，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暖黃的燭光在她臉上跳耀，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一如他此刻的內心。

她吹了蠟燭，在他對面坐下，見他安心吃著面，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吃蛋糕啊？”

“嗯。”誰會喜歡吃那鬼玩意兒。

“嘿嘿，沒關系，為了不浪費，我幫你解決了。”

冷辰冥瞅她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道：“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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