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侍女塞塔

關燈
第二天,我收到了來自一位女公爵的下午茶邀請,在獲得了我的‘兄長’的同意之後,我便乘著馬車去了那位女公爵的府邸,說來也湊巧,這次陪同著我的竟然是那個奇怪的侍女。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我覺得這樣挺好。

她比其他人有趣一些。

“瑟爾科小姐,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我到了宅邸後,發現後花園已經聚集了許多的貴族女性,在我走進的那一刻,她們幾乎都看了過來。女公爵迎上來,我們相互行了個禮,她挽著我的手,便帶著我到處介紹,“這位是色雷斯家族的小姐,這位是阿尼亞家族的小姐……”

我依次點頭示意。

繁覆的見面儀式過去了,我在與人閑聊了幾句後走到比較冷靜的角落,我看著一直跟在我身後的那位笑笑問:“你累了嗎?”

那名侍女連忙惶恐地說:“沒有。”

“對你來說,應該是件苦差事吧。”我對著她說。

那個侍女依舊低著頭,她畢恭畢敬地回答:“能跟著小姐來參加茶會是我的榮耀,又怎麽會覺得是件苦差事呢?”

我看著她卑微低著的頭顱,對她說:“不用一直低著頭,這不是你該做的事。”她不是一個卑微的人,她也不是一個真的侍女,沒有必要去這樣做。更何況,看她的樣子,平常大概是個很高傲的人,這樣卑躬屈膝大概已經讓她快受不了吧,剛才在跟著我的一路上我已經註意到了好幾次她的情緒。他從來不樂意勉強別人做他們不願意做的事。

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些,只是也依舊沒擡起頭,她不領我的好意,我倒也沒怎麽在意,畢竟,一個潛伏的人不願意出格些也是正常的。

但是她的想法是她的想法,我還是對她囑咐,“你也不必跟著我了,去別處休息吧,等我要離開的時候,會讓人去找你的。”

我不想節外生枝,她這樣一臉不情願,等下估計是會惹麻煩。

她猶豫了一下後,這次沒有推脫,而是答應了下來,“是的,小姐。”

不知道她離開去了哪裏,但是我猜她大概就藏在附近那,因為我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一道視線。

我搖搖頭,只覺得她太盡職盡責。

接著,一些女眷來找我,她們拉著我聊著這裏的服飾,聊著奧斯王國的服飾,聊著與我一同來的威廉伯爵,聊著那個我即將要嫁的丈夫,聊著一切她們感興趣的話題。

她們問我,威廉伯爵是否與我關系很好。

我回答說,他是十分可敬可親的兄長。

她們問我,嫁到這麽遠的地方會不會很難過。

我回答說,能嫁給這樣的人是我的幸運。

她們問我,此刻是否想念自己的家人。

我笑了笑回答,當然,離家在外,我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自己的家人。

那視我如糞土將我如怪物般看管了十五年的家人。

他們想必此刻也十分掛念我才對。

這場茶會一直持續了四個小時,待到夕陽的另一端已慢慢浮現出蒼藍色,待到我已笑地有些疲憊,我終於告別離開,帶著一臉的遺憾。

而那位侍女,事實證明她的確就在這附近,因為當我一準備要離開的時候,她便出現在了門口。隨著我上了馬車,一向不主動開口的她忽然問了我一句,“你累嗎?”

這是我剛剛問她的話,她大概是剛才一直看著我們那些無聊的對話吧。

我看著她難得擡起來了的頭,誠實地回答:“累。”

“真是不明白你們。”

她有些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真不算是個合格的臥底,我替她有些遺憾,因為這樣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

她接著說:“一直這樣,真是無趣。”

我點點頭,承認她的話,“的確挺無趣的。”

她張開嘴,還想要再說什麽,但是在她再次將那話脫口而出之前,我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有些震驚,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耳朵也有些發紅。

我看著她,笑著說:“夠了,不要再接著說了。”真是個不合格的臥底。我再次在心裏強調了一遍。她再這樣下去,我連假裝不知道都很困難了。我可不想揭穿她。

不知道她是不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我感覺到在我的手離開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有些僵硬。

她有些猶豫地看著我,視線滿是糾結和忐忑,我微微一笑,“沒什麽,我只是有些累了,你是個溫柔的人,能這麽關心我,我很感激。”

她沒再說話,我也靠著窗戶閉上了眼,因為我的確是很累,並不是隨口說說的。

不過,卻不是因為這麽一場虛以委蛇的茶會。有沒有那些人在,我是在宴會上還是在房間裏,都是一樣的。

沒有了那個人,什麽樣的生活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因為在沒有了那個人的世界活的每一分對我來說本來就已經是煎熬了。多一分痛楚,少一分痛楚,又有什麽區別呢。

可就算是煎熬,我也要活下去。

只有活著,我才有可能再見到他,即便那是在睡夢之中。死去了,我這樣的人一定去不了他所在的天堂,那到時,我就會永遠的失去他。

而且,只要一個人還記著他,他就仍然存在著,以記憶的方式。如果我死去了,世界上再無人記得他了,他就會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這麽喜歡這個世界,他肯定不願意就這樣消失。

所以我一定要活著,努力地活著。

###

夜裏,城裏的一處旅館內,躺在床上的那個瘦小男子動了動自己的脖子,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朝外面走去。外面的斯科,也就是之前的那個高胖男人第一個看見他,高興地打招呼,“塞塔,你回來啦!等一下,我去通知頭兒。”

在他的呼喚下,克爾拉與薩波一起走進了塞塔的房間裏,薩波打招呼道:“喲,塞塔。”

塞塔臉色不太好地說:“真是夠了,憋屈死我了。”

斯科不懷好意地笑道:“服侍美女的感覺很爽吧。”

塞塔白了他一眼,“是啊,很爽,你可以自己去試試。”成天看人臉色還一直要保持著唯唯諾諾的姿態,真的是……他好幾次差點沒忍住自己。

“誒,說認真的,那第一美人長的怎麽樣?”

想起第一晚沐浴時的場景,他臉一紅,“那個……的確是長得很漂亮。”何止是漂亮……如果不是那個時候看見她沐浴出來時候的……咳咳,他也不會一不小心打翻了花瓶被那個女人揪著罵了半天。

“跟女帝比起來呢?”

他認真的想了想,說:“兩個人不太一樣吧,不好比。女帝的美比較囂張誘惑,她的美卻很神聖空靈,讓人看了忍不住膜拜的那種。”就連那個時候看見她的裸體,他起來的也不是欲念。

想到這,他臉又紅了一些。

見他們還認真的討論了起來,克爾拉又沒忍住給他們每人都來了一拳,“給我認真點!”

一句話都沒說的薩波冤枉地抱著頭,“餵!我又沒說什麽!”

“誰讓你在那裏煞有其事的點頭聽得那麽津津有味了!薩波君,你好歹是我們的領導,拜托做個好的榜樣好嗎?”她扯著對方的臉笑著說道。

“我……我…知道了……”

於是三個人都乖乖地正襟危坐,討論起正事來。

“我這些天到處去探查過了,沒有找到什麽可疑的東西,整個公爵府的人都在為一個月之後的婚禮做準備,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

斯科說:“果然沒那麽簡單嗎。”

薩波則是皺著眉頭,表情嚴肅起來之後看起來氣勢強大了不少,“根據我們的情報和過去的交易歷史,他們應該會在這一段時間往外面輸送一大批毒品的。”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婚禮而推遲了呢?”斯科猜測著。

克爾拉搖了搖頭,回答了這個問題,“婚禮最是熱鬧的時候,更容易掩人耳目,他們不可能放過這麽一個好的時機。”

“可是最近也沒查到有什麽跟米斯特有關系的貨船靠岸啊。”他們來之前可是好好的調查了一番,所有米斯特暗地裏的貨船都已經查出來了,可是一艘也沒出現。“他們總得要船運貨吧。”

“不,有一艘。”薩波忽然說,他一雙眼睛映著燭光熠熠發輝,克爾拉聽他這麽一說,馬上反應過來,“你是說。”

“那艘婚船。”

塞塔楞了一下,說:“總長,你是說瑟爾科家族也參與到了這個毒品交易之中嗎?”他想到米婭,覺得有些心堵。

“雖然我們之前的調查中並沒有出現瑟爾科家族的名字,但是我們不能不考慮到這個可能性。”薩波註意到塞塔有些不在狀態,他關心地問,“怎麽了?塞塔?”

塞塔回過神來,倒也沒掩瞞自己的心情,坦白說:“只是想到那個米婭小姐……”

斯科揶揄地驚叫道:“哎呀!塞塔,你不會是愛上那位小姐了吧!”

塞塔一腳狠狠地踩上他的,成功讓他閉嘴後,他說:“我只是有點同情她而已。”被嫁到這樣的地方,家族也牽連進交易中,那到時候她肯定也會受到牽連。

想到這幾日在他觀察下的人,那像是沒有自己靈魂一樣的人,明明笑著,他卻能感受的出她一點也不開心,但是也沒有難過,像是沒有感覺的活死人一樣,今天下午,他躲在樹頂上,看著她左右逢源,就忍不住對她起了憐憫之心。所以他才沒有忍住,問了她一句,累嗎。結果就有了在馬車上失態的那一幕。

所幸那時她捂住了他的嘴,讓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想起那時她掌心溫熱的觸感,以及那道柔柔軟軟的聲音,他臉一紅,但馬上就又將這念頭甩了出去。

“她也是個可憐人。”那個時候,她在馬車裏,靠在窗戶上閉著眼睛,那張美麗的臉上滿是疲憊,眉頭也是緊緊地蹙著,看著讓人心疼。感慨完後,他又連忙說:“不過總長你放心,我不會讓這情緒影響到我工作的。”

薩波倒也沒有介意。

這時候,塞塔又說:“不過,說起這個米婭小姐,她有點奇怪。”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後,他皺著眉說:“我總覺得,她好像已經發現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不小心設錯時間提前發了……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新文。因為存稿箱裏的是舊版本然後提前發了也沒來得及換,所以偽更一下把一下後來改掉的地方加上,改掉的地方有女主的國家,從哥爾王國改成奧斯王國,以及一些細節部分。

希望這篇文能跟大家好好玩耍,第一次嘗試用第一人稱寫文,如果大家覺得有哪裏不好歡迎留言=v=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