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狡兔三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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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墨聽元霜喊出“靖安”兩個字,瞳孔倏然收緊!

“你……”

元霜垂下眼眸。十五年了,靖安,一晃已是十五年!

“十五年前,我曾是你父親的軍師。”元霜擡眼望著蕭子墨,苦笑:“你和你父親實在太像了。”

蕭子墨抿緊了薄唇。十五年前,他的父親犧牲於天山,十五年後,他再度來到此地,帶著他父親尚未完成的使命。炎國蕭氏,猶如一柄鋼刀插入蠻夷的心腹,擊碎了他們企圖侵略炎國的野心。

“當年,我本已算出靖安在碎石關必有一劫,這一戰必是兇多吉少,可是他明知結局,卻依舊上了戰場。”元霜嘆氣,“這也許是天意罷。”

“我從不信命!”蕭子墨目光如炬,那一雙清冷的鳳眸中仿佛有躍動的火焰在燃燒,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卻壓抑著怒火,“當日若非陸鴻濤與蠻夷勾結導致我方戰略部署圖被洩露,天山一戰,又怎會如此慘烈!”

元霜淡然搖頭,“天命,不可違。”

蕭子墨唇角泛起冷笑,那張俊美如天神般的容顏因這冷酷的笑意而帶上了一絲邪魅,而他的聲音卻依舊冰冷:“天命?!可我偏偏不相信這所謂的命運,誰又能奈我何!我的命運,只有我自己能夠掌握,縱是天命要我敗,我偏要逆轉這天命!”

他眼中淩厲而亮如曜石的鋒芒,讓元霜頓時怔住!

元霜神機妙算,善蔔天機,正如十五年前他能夠預測到蕭靖安將在碎石關一役中有去無回。可是十年前,他卻突然發現他再也沒有辦法算出之後的事情,甚至只能通過十年冰棺中的沈睡來觸碰天機。直到這一刻,當他凝望著蕭子墨的幽深鳳眸,聽見他說“我偏要逆轉這天命”,他才終於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麽!

蕭子墨與他父親有著同樣卓越的軍事才能,可是他比蕭靖安更加冷傲自負,他不信命,更不肯向命運屈服,所以他的命數,以及他將給天下帶來的顛覆與改變,元霜竟然無法預測!

元霜長嘆。靖安,你有這樣的兒子,在九泉之下,也當安息了……

“所以,你還是要……”元霜望著蕭子墨,雖已知道答案,卻還是問了出來。

蕭子墨點頭,“我已說過,我必須這麽做。下一步,按照計劃……”蕭子墨壓低了聲音,與元霜一同謀劃著接下來的行動。

清晨時分,露水有些重,北門的哨兵從後半夜一直站到現在,時下雖緊張戒備著但也難掩一絲倦意。

然而當一個身如玉樹般挺拔的身影出現營區門口時,所有在位崗哨卻立馬身軀一震,剛剛的倦意也立刻消失不見。

“參見將軍!”

一大早便過來營門的人,竟然是蕭子墨。

蕭子墨神色冷俊,沒有說話,只是示意門崗打開營門,蕭宇則一直跟在他身後,手中緊攥著一個錦囊。

二人來到河谷對面的草叢,蕭子墨俯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葉片上的露珠,低沈的聲音在清晨中聽來是那麽富有磁性:“當日石東藏錦囊之處,可是這一片草叢?”

蕭宇點頭,“如果我沒有記錯,就是這垛草叢無疑。”

碧綠的青草,帶著雨後的清新氣息,映在蕭子墨幽深的鳳眸之中,他卻勾起了唇角,“這一次,可別讓我失望……”

他說著,眸中冷光一閃。

二人回到營區之時,起床號聲長鳴。士兵操課結束後,蕭子墨轉身回了自己的軍帳,當他撩起簾子時卻鳳眸一挑,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

“承歡?”

出乎他意料,承歡竟然一直在帳中等他。

“公子,承歡是來向公子告別的。”承歡淡淡說道。

京城。

客棧上房中,綺煙有些疲憊地靠在慕冰肩膀上,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想不到竟然是陸大人……我在陸家做了那麽多年丫鬟,竟不知自己在伺候自己的仇人!”

慕冰撫摸著她漆黑如墨的發絲,輕聲安慰道:“別多想了。我已將信傳給元霜,現在應該已到了蕭將軍手中。十五年前蕭老將軍也是因此而戰死,相信我,蕭子墨不會放過陸鴻濤的。”

綺煙聽他提到蕭子墨,突然問:“那蕭將軍還會履行與小姐的婚約麽?”

慕冰卻反問:“你覺得蕭子墨真的愛陸雲兮麽?”

綺煙聞言先是一楞,接著,幽幽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她的眸子中似乎有些傷感。

慕冰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便將她擁得更緊,既心疼她的善良,卻也隱隱有些責備:“傻瓜,她這樣對你,你還關心她。”

綺煙也抱緊了慕冰,珍惜著這份兩情相悅的幸福,因為她見過,也自己親身體會過那單相思的酸楚。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我很小就跟著小姐了,小姐從小對蕭將軍情根深種,她一直努力把一切都做到最好,甚至可以去學很多自己並不喜歡的東西,在夜深人靜時默默研讀女子素來不喜的兵書,只是為了能讓蕭將軍多看她一眼。”綺煙嘆氣,“小姐曾對我說過,她一生中只有一個願望,就是能夠成為蕭將軍的妻子。”

慕冰卻冷笑道:“確實,她只有嫁給蕭子墨才能實現她父親的野心。”

“不是的,小姐她……她其實根本不知道陸大人的這些安排!”綺煙低聲道,白皙的面龐有些泛紅,“也許你不懂,女人的心,其實很小很小,從來裝不下所謂的家國天下,終其一生想要得到的,不過是能與所愛之人執手天涯。”

慕冰握緊了她的手,“這著實不是一個奢侈的願望……”

只是有些人,愛上了,就註定了一生牽掛。

天山腳下,營區北門。

蕭宇出了營門便去了藏錦囊之處,他小心翼翼撥開草叢,錦囊果然不見了。由此看來,石東確是在此處與敵軍聯絡無疑。

蕭宇從懷中掏出一支笛哨,放在唇邊吹響,瞬間有一只灰鴿飛來,停在了蕭宇肩膀上。

“好家夥,看你的了。”蕭宇放飛了灰鴿,灰鴿沿著河岸飛了過去。

蕭宇足尖輕點,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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