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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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這一帶,依舊是草木凝霜的蕭瑟深秋,但天氣已逐漸轉涼,特別是前幾日的一場秋雨過後,天氣已愈加寒冷。

帳中,蕭宇繼續講他在山下村落地區打聽到的信息。

“要說這怪事,還都要從這破廟說起。”蕭宇道,“那破廟已是廢棄了多年,理論上裏面應該沒有人居住,但聽見很多人說,最近有人趕夜路在那破廟裏留宿的,最後都無緣無故地失蹤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蕭子墨鳳眸一挑,俊眉緊鎖。

蕭宇繼續道:“更玄乎的是說,曾經有一批人趕路經過破廟,這些人裏有的人聽說過破廟裏有人失蹤的傳聞,所以晚上不敢進去,但有的人就是膽大,說什麽也不信這些傳言,所以這些人就分成了兩批,一批晚上進去在那廟裏睡了,另一批就在外面過了夜。第二天一早,你們猜怎麽著?”

蕭子墨與元霜對視一眼,兩人的神色都很凝重。“怎麽?”

“結果第二天,進廟裏的人真的沒了!就活生生失蹤了,連具屍體都沒有!外面的人說一晚上根本就沒看見有人進去,也沒有人出來,結果那裏面的人居然就突然消失了!”

蕭子墨一雙鳳眸幽深似水,低聲道:“那破廟中有一座地宮!”

元霜皺眉:“地宮?!”

蕭子墨道:“那晚我一進那破廟就感覺有問題,所以我一夜未睡,不敢絲毫大意。中間有一段時間正趕上雨停,我在寂靜之中聽見一個細微的聲響,便尋著聲音摸索了過去,竟在佛像身後發現了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

“你們去過那破廟?!”蕭宇很驚訝,他們居然去過而且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

“嗯,前幾日我們趕路,夜裏趕上大雨,便在廟中借宿了一晚。”元霜道。

“那一夜,我感覺廟裏的氣息有點不對勁,結果發現了地宮。地宮中應該還有其他的出口,這也就解釋了為何會有人無故消失,應該是通過地宮被人劫走了。”

“是赫巴的人?”

“是,那晚碎葉水一戰,我曾與他交過一次手。”蕭子墨輕抿薄唇,“他是赫巴軍的首領,用的兵器是一把短刀,身手很敏捷,而且下手極狠,每一招不在取勝,而在取人性命。”

赫巴不同於炎國,打鬥沒有那麽多君子之禮,他們只要打起來,就是用生命相搏,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對方倒下。

“看來地宮中真有人……”蕭宇聽聞此言,有幾分詫異。

“是他們劫走了那些居民?”

“有可能。”蕭子墨道,“那晚他負傷而走,就是通過地宮中的另一個密道逃走的,所以這荒廟肯定在地下還有其他出口,這就解釋了為何會有人進了荒廟之後神秘失蹤。”

“可是,他們劫走村民又是為何?”蕭宇百思不得其解。開始他聽到這些傳聞時,覺得這完全不會是軍隊所為,畢竟他們沒有理由劫持平民百姓。

元霜突然神色一緊:“他們這麽做,難道是為了……龍血陣?!”

蕭子墨眼底閃過一絲愕然:“龍血陣?!竟還有人做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蕭宇聽二人說到“龍血陣”,也不禁皺了皺眉。蕭宇從軍二十年,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曾聽之前的老兵講起過龍血陣。這是極其陰狠的戰術,已被列入行軍陣術的禁術之一,是活取九十九人的心頭血塗抹於出征戰士的盔甲之上,便能夠克制並解除對方任意的作戰陣型,包括太極陣。

“可是這龍血陣未免太殘忍,而且一般用的都是戰俘的血,很少有人會用無辜百姓的血。”蕭宇握緊了拳,義憤填膺。

元霜也咬緊了嘴唇,“為求勝不擇手段,逆天而行,天必誅之。”

帳中三人正討論著,這時突然守衛兵在帳外喊道:“報告!”

“進。”蕭子墨的聲音依舊沈穩有力。

“稟告將軍,營區外突然來了一位姑娘,說是剛從天山下來的!”

蕭子墨鳳眸一挑,看了一眼元霜,元霜也同樣搖搖頭。他們剛從天山下來,現在天山上應該只剩下了寒瞳一人,又怎會有姑娘是從天山而來?

“我去看看。”蕭子墨鳳眸幽深,“現在還在營區門口?”

“回將軍,是還在門口,因為不確定身份所以站崗的小張沒有放她進來,讓我先來跟將軍匯報。”

“嗯。”蕭子墨不再多言,撩起簾子向營大門的方向走去。

今夜的月,似乎特別明亮,然而那皎潔的清輝卻讓人不禁心生幾許蒼涼。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已是許久未歸家的人,在這月夜中不禁泛起了思鄉之情……

蕭子墨來到營區門口,一位身著綠衣的姑娘已在此等候多時。

這位姑娘一襲水綠色長衫,在寂靜的月色中,宛如踏著蓮華而來的仙子,可是在靈動的仙氣之間,卻又透著一絲讓人難以拒絕的嫵媚,仿佛暗夜中的曼珠沙華妖艷地盛開。兩種迥然不同的氣質,卻如此和諧地在她身上體現,連守衛的士兵見了她,目光都再也無法移開。

冰清玉潔,皎然出塵。

她是清玉,在玄冰之上忍受了三天三夜煎熬終得容顏永駐的清玉。如今的她經歷過生與死的洗禮,冰肌玉骨,膚如凝脂。

“公子。”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美麗而嬌媚。

蕭子墨望著她,一雙清冷鳳眸中的神情,沒有人可以看透。

他是名滿天下的大將軍,多年來縱橫沙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這世上,所有人見了他,都會尊稱他一句蕭將軍。

只有她,叫他公子。蕭公子。

月光下,她的目光仿佛柔情繾綣,可是在那繾綣的柔情之中,卻似乎有隱隱的淚光浮動……

邊塞的風聲,將遙遠的回憶吹起,將人帶離了這個月色淒淒的夜晚,仿佛時光早已在多年前就停止了流走。

蕭子墨望著她,終於沙啞地開口,然而他叫出的,卻不是“清玉”,而是另一個來自遠方的,熟悉卻遙遠的名字——

“承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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