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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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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宮裏都會給西唐的皇親孤寡發錢糧, 可是這次的款項卻是戶部聯合其他五部發出來的,甄明玉放下手裏的針線, 看著匆匆趕來的皇叔,“明玉丫頭,如今你父皇很不好,氣喘乏力,似乎大限將到……”

“太醫院的院判可是日夜守著?”

皇叔聽到甄明玉這般問, 不由的嘆了口氣, “如今太醫院的院判還有吏目都輪番上了三輪, 如今已經發皇榜招天下名醫了。”說了一會子話,皇叔便匆匆進了宮。

到了黃昏,剛喝一口湯, 就聽見了父皇病重的消息, 連大氅也沒來得及披上,就乘著馬車進了宮, 只見宮門口站著幾個禮部的官員,甄明玉不由的斂眉下了馬車, 盡管父皇那個樣對待自己, 可是血緣便是血緣,聽到病重的消息, 心裏還是一揪,

到了內宮,只見幾個太醫焦灼的給皇上診脈,查看皇帝口舌後, 被酸臭的口氣噎了一記,便抿著唇急匆匆的開方子。皇叔看了看甄明玉低低道:“病勢很兇。”

“已經十天沒有大解了,心肺的火氣也重,本來就用人參叼著,如今糞便積實,怕是難引出……”

甄明玉聽到這句話,心裏有些發酸。禮部尚書和刑部尚書三人也是滿臉的恭肅陰沈,他們守在殿外,見到甄明玉後,一下跪在地上,“公主,太子作亂,皇帝病重……如今眼瞎只有公主能輔政,還望公主在皇上大愈前,攝理國政。”

他們紛紛扣頭,甄明玉有些為難,皇叔看看眾人,沈沈道,“三公主曾做過女帝,暫理國政期間國泰民安,如今國不能一日無君,文武百官已有七成支持公主攝政。”

那些王爺大臣聽後點了點頭,默然到靜安殿候著了,皇叔握著甄明玉的手,“明玉,叔知道你為難,可是如今這個局勢,沒有人能掌控住,你駙馬雖說失蹤,可是他手下的人占朝廷的七成,他們不會任由任何人登基,除了你。西唐的江山,斷斷不能落在別人手裏,明玉,當叔求你。”

轉頭看了看床簾內臉色發青的父皇,甄明玉捂著肚子點了點頭。才過淩晨,鸞儀便到了別殿,王公百官立在左右掖門,正德門的鐘鼓被敲的貫徹寰宇,聲聲洪鐘中,上都攝政公主坐在了正中的龍椅上。

因著皇帝病重,宮裏的禮樂是停滯的,舉著孔雀儀仗的工筆莊嚴的立在三公主身後,三公主穿著紫紅色繡著四爪蟒的朝服,一臉沈靜的看著文武百官。

這好端端的威儀還未散去,就見布政使司文琪跪在地上,說青州災民之事,一些外省的響聲還專門道青州賤買災民做奴仆……

聽到這些,甄明玉覺得腦仁兒一挑,正要傳旨安撫災民,就見都督威遠站出來,愁眉苦臉的說賑災的米糧僅僅撐半個月,皇帝在位時,那些縣令早就把賑災的銀兩貪汙了,現在光安撫五州的災民,就需要八十萬兩,再加上春荒,足足需要一百二十萬兩。

甄明玉微微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金燦燦的龍椅上,看到滿朝的臣工道:“如今本宮攝政,要寬和為證,清吏治,安萬民、和天下,文武百官若是玩忽職守,粉飾太平,一律斬首,無端擡高米糧價格,抄家流放三千裏!”說完,頓了頓看了長孫捷一眼,溫和道:“長孫大人為官清明多智,本宮將五州災民之事交由長孫大人,並賜尚方寶劍一柄,上斬佞臣,下斬亂民!”

長孫捷跪在地上領旨,百官看到心思清明的三公主,頓時也是松了一口氣,有她在,西唐的江山就不愁清明。甄明玉看到百官敬重的眼神,便盡力挺直了脊梁,聽著江浙一帶報告水路大壩的修繕情況……

這些日子甄明玉忙的顧不上身子,如今朝政穩妥了些,孕吐卻益發的嚴重了,前天竟是吃什麽吐什麽。唐蓮花看著甄明玉消瘦的身子,絞盡腦汁的煮一些補身養氣的藥膳。

甄明玉一勺勺的喝著藥粥,可是監國的這兩個月卻深感懊惱,先前只在民間,不懂朝政,如今一接觸才知道西唐江山被自家父皇敗的沒了邊兒,若非自家駙馬撐著,這江山怕是早就垮了。

倒是長孫捷,這些日子倒是格外關照自己,無論自己在朝堂上說什麽,都是寬和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私下處理災民問題上更是扒心扒肺。

甄明玉懶懶的靠在軟榻上,翻看著長孫捷遞上來的折子。

“公主似乎清減了許多,還是要好好註意身子。”長孫捷看了看她的臉,像個長輩一般提醒了一句。

“多謝長孫大人關心,”她合上折子,“橫豎駙馬在山澗樂的清閑,等長孫大人有時間,帶本宮和肚裏的孩兒去山澗走一圈,人多了也熱鬧。”甄明玉閑閑的套著長孫捷嘴裏的話。

她早就瞧出長孫捷最近有些不對勁,先前愁眉苦臉的,這幾日倒是喜上眉梢,上朝沒事兒總愛笑笑。

長孫捷聽到甄明玉這般問話,不由的垂下了眉眼,淡淡道:“阿璟是下官的學生,下官也為他著急。”

甄明玉見沒逃出什麽消息,便苦苦一笑,將江浙水壩的折子遞給他,“你且看看本宮批覆的內容,明兒個繼續商討此事。”長孫捷應諾下去了。

黑色的背影漸行漸遠,甄明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都將近五個月了,也不知駙馬的下落,她緩緩嘆了口氣,“我這孩兒怕是生下來便沒了父親……”

這一夜甄明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天蒙蒙亮時,才睡著,可是剛一睡著就噩夢連連,每次醒來都是大喊著周璟的名字。長孫捷早就找到了周璟,可是因著摔傷太重,腰上還被人砍了一刀,足足兩個月才清醒過來,他心裏有了著落,所以上朝時沒太註意收斂面部表情。

甄明玉最近忙著處理積壓的朝政,再加上還懷著身孕,竟絲毫沒看出破綻,每次看到長孫捷遞上來的折子,都會褒獎一番。

可是從朝堂上回來,看著滿桌的菜肴,甄明玉就覺得悶悶不樂,腦中總是浮現出周璟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可是想到就覺得心裏憋悶的鈍疼難受,便將自己關在紫宸殿裏,沒日沒夜的處理奏折。

唐蓮花走過來,嘆了一口氣,將奏折整理了一番,“天子的責任在於撫育萬民,如今公主已經仁德懿範,須知道勞逸結合才是,更何況身子也益發顯懷了。”

“我不是不想休息……只是一停下來,滿腦子都是駙馬。”甄明玉昂頭拉住了唐蓮花的手,“我是怕他真的死了……他若真的死了……”

看到甄明玉眼底的淚,唐蓮花深吸了一口氣,定定道:“公主,周將軍在豫王府。”

朱雀大街上的百姓稀稀疏疏,小攤販叫賣著陽春面,甄明玉下了馬車,一雙眸子定定落在豫王府,心裏砰砰的跳著,她滿心著急,生怕一個不經意,就錯過他。

待進了第三進院落,她看到那個男人一身黑袍依靠在一顆梧桐樹上。

周璟緩緩閉著眼,一雙手垂在身旁,素來玩世不恭的臉上滿是狼狽枯槁,明明穿著黑袍可是袍子上卻是血跡斑斑,讓人瞧見不由的心裏一揪。

甄明玉穿著一身紫金繡著四爪巨蟒的朝服,平日裏嫻靜溫吞的三公主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半晌見他不說話,便淡淡道:“駙馬真的這般不顧惜本宮?”

周璟沒有回話,甄明玉心裏卻是一慌,忙疾步走到梧桐樹下,顫抖著伸手往他鼻息間探去,指尖傳來溫潤的鼻息,心頭的恐懼驟然變成了惱怒。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她緊圈在懷裏。

“明玉……”

她聽到這兩個字,心裏的惱怒委屈一下就沖上了腦門,她毫不猶豫的一把將他推在樹上,揚起手一掌狠狠打在了他的頰上。

“啪”清脆又決絕。

一巴掌揮出,甄明玉的手頓在半空,唐蓮花和葉正清卻驚呆的一哆嗦。

可是,甄明玉卻不解氣的狠狠踢翻了桌上的兵書。

不料那桌子卻是百年的紫檀木,甄明玉的腳趾一下僵麻起來,十指連心,這一腳,疼的甄明玉眼眶一下犯了紅。這一紅,滿心的傷心委屈像是一瞬間找到了發洩口,眼淚一串串的落。

自己好端端的三公主,自打嫁給這臭男人之後,整日都是操心,父皇病重、太子造反,西唐的江山又千瘡百孔的,天知道這段日子,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越想心頭的委屈便像是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湧上來,她捂著腳,哭的眼眶通紅,“你倒是給我一句準話,至少我知道你活著,我懷著身孕,每日腿腫的要命,還要處理朝政……每夜每夜的還怕你死在外面……”

甄明玉的眼淚流的很兇,唐蓮花和葉正清對視一眼,忙退了出去,周璟站在原地看著哭的滿心懊惱的甄明玉,心疼不已,他用盡力氣,靠在樹上,朝著甄明玉伸手,“明玉……你起來些,我腰被太子砍了,沒力氣抱你……”

甄明玉看著他腰間滲出的血,走到他的身邊,哭著紮進了他懷裏,“我看看你的傷。”

她扶著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將紗布從傷口解開,只見長長的裂口上翻著血,她見了都疼的要痙攣,周璟笑了笑,摸摸她的頭,“無妨,就是怕回去嚇到你。”

甄明玉看了看他,手下的動作溫柔了許多,待換好了藥,甄明玉掏出帕子擦了擦他臉上的汗,看到他微腫的臉頰,甄明玉心裏一陣後悔,方才也是上了脾氣,還當著外人的面兒,這次讓他多丟人?

周璟摟著甄明玉,低頭親著她的頭發,低低安慰她:“沒事兒……大老爺們誰還不挨自家媳婦兒錘兩下?!沒事兒,結實著呢!”

甄明玉心疼的要命,腦中那些三綱五常全都拋了,伸手將他緊緊抱住,“周璟,你個臭蛋!”

周璟聽到這句,不由的仰天大笑,把自家小金枝攬的緊了些,手指輕輕拍撫著她的脊背,隨後又低頭細細密密的吻著她的唇。

兩個月後,他的傷好了許多,先前小心翼翼的親吻摟抱,也一發不可收拾的成了求歡……

甄明玉蹙著眉將三五本女戒一下仍在他身上,“你個不正經的,安分些,若是生的孩子也想你這般該如何?”

周璟笑了笑,“若是像為夫,那便能娶回一房小嬌娘!”

“那若是女兒家呢?荒.淫的要納上一千個面首,駙馬也接受?”甄明玉起身,任由他將軟枕墊在她的腰下。

“嘶……”周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的確……有些為難……一千個,不太行。”

到了仲夏,在位二十年的睿宗皇帝崩在霖織宮,六部九卿一身縞素的跪在宮門前,請求三公主甄明玉登基為女帝。

***

此時的睿宗已經崩逝了三年,國喪已過,民間已經開始張紅掛彩,朱雀大街上的走馬燈、琉璃宮燈爭艷鬥彩,滿街都是繁華的人流和熙熙攘攘的賣小玩意兒的攤販。

老皇叔恭敬的立在朝堂上,“皇上為女帝,身邊定要多幾個皇夫,現在國喪已過,望皇上早日選秀納皇夫。”一半兒的朝臣紛紛跪在地上,表示附議澤。

“唰”的一聲,一旁的攝政王猛地將尚方寶劍揮了過去,那些跪下的朝臣嚇的抱起了自己的烏紗,沒有一個人敢再八八要納皇夫,只有老皇叔義正言辭的指著周璟的鼻梁,“你有那麽多女人,明玉憑什麽不能有男人,三年了,你們膝下只有一個小公主,我瞧著攝政王是體力不濟……”

周璟猛地劈下去,只見甄明玉起身一嗓子道:“駙馬請克制澤!”

只見“嘎巴”一聲,老皇叔那鑲著寶珠的烏紗一下斷成兩半。

待下了朝,周璟一臉陰沈的坐在龍椅上,甄明玉哄睡了小公主,笑了笑捧著他的臉,“你是我甄明玉的男人,永遠的駙馬,本宮這輩子都不會納皇夫,只是吃醋這點兒,駙馬還是要克制澤。”

管他克制不克制,總歸如今的周璟是克制不了,翻身一下把小金枝壓在身下,體力不濟?開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正文部分基本結束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不離不棄的留言支持,很感動。

番外部分是駙馬和明玉生的小包子公主,小可愛們如果有還想看的番外,留言哦。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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