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蘇松笑著迎過去, 給周璟安排了上等的軍帳,並問了幾句西唐的事兒。周璟倒是沒有遮瞞什麽, 只是坐在軍帳的虎皮椅子上,皺眉道:“其實這次,來吐蕃並非什麽出使,只是我的妻子明玉流落到了吐蕃。”

蘇松一楞,“三公主?怎的會流落吐蕃?”

周璟緊皺的眉頭微微一松, “僖寧怎麽被劫持的, 明玉便是怎麽被劫持的。寧王炸空了祭壇, 將我的妻子秘密帶到了吐蕃。”

蘇松不由的打量周璟一眼,明顯對這個說法,他十分懷疑。

屏退了軍帳裏的兵士, 待細細一文才知道西唐那邊兒一連串的亂局, 蘇松臉色一沈,“倒是沒有使臣來過吐蕃, 興許是去了……”

周璟緩緩閉上眼,嘆了口氣道:“沒錯, 你的庶弟那裏!不過現在你的庶弟已經被徐長纓殺了, 現在徐長纓已經和貴國左相聯手,你的僖寧便是被宋麟所挾持, 讓你禦駕親征也不過是奪權的手段。”

蘇松溫潤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可是桌下的那雙手卻緊緊的攥了起來。現在細細想起來,欽天監推算出來的天象,一般是先呈報給自己, 可是這次卻流言蜚語,甚至還在百姓中制造自己惡劣的謠言。如今亂事橫飛,蘇比被殺,自己禦駕親征,若是死在關外,宋麟倒是漁翁得利了!

好一個陽奉陰違的左相!

“這是宋麟早就布好的一盤局,一箭雙雕的除掉了二皇子,如今又能不費吹灰之力的鏟除讚普。禦駕親征斷了你的糧草,一旦失敗,所有的罪責將落在讚普身上,到時便是宋麟不說,滿朝臣工也會把你拉下皇位。”周璟看著蘇松,淡淡的說了一句。

蘇松放下手裏的杯子,長身立起,朝著周璟微微一鞠,“朝廷之事便是打斷骨頭連筋的,如今,這盤亂局,還望妹夫相助。”

聽到他攀上了親,周璟微微嘆了一口氣,沈思了半晌,“蘇松,你真的信我?”

蘇松眉頭微微一緊,認真道,“你想讓我向宋麟低頭?”

“不是向宋麟低頭,而是迫使他向我們低頭。”周璟睨了蘇松一眼,靜靜道:“如今這場禦駕親征,舊部貴族不會有什麽便宜可沾,如今他們可以要挾宋麟,可是一旦他掌了大權,舊部貴族所有的權力都會被剝奪。再者舊部如今也是四分五裂,若是引宋麟的人出戰舊部貴族,那麽我們就有機會收覆吐蕃所有疆土!”

周璟灌了一口烈酒,斜了蘇松一眼,“你其實早就做好了這個打算了不是麽?”蘇松快意一笑,“英雄相知!不過我們遲遲不動,糧草卻是個問題。”

“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今晚便出發,扮作舊部作亂貴族,攻打徐長纓的兵營,逼迫宋麟與舊貴族反目!”周璟瞇著鹽,望著軍帳裏的那個銅鈴。

北風一吹,院子裏的銅鈴就發出清脆又蒼涼的聲音,兩車人馬到了小胡同,微微一拐便到了徐長纓的府邸。

到了門口,一瞧見是徐長纓,便笑著打了個千兒,“徐大人,久違了。這是左相賞賜的禮物,還讓奴才個徐大人傳個話兒。”

徐長纓笑著接過信封,朝著小廝吩咐道:“去,讓廚房裏燒最肥美的羊,伺候索大人!”

小廝知道這是左相宋麟的人,不敢怠慢,便忙著招呼後廚的人,宰羊點火的……其實,他們依賴,徐長纓就和宋麟搭上了關系,日後的一切也算是有了眉目。

徐長纓飲完酒便大步進了甄明玉的屋子,自打上次從二皇子手裏抱出她來,心裏就像是開了葷一般,每晚都要過來瞧瞧她抱抱她,雖然知道她是為了肚子裏那個孽種,這才委曲求全,可是這等溫香軟玉的感覺,讓他漸漸著了迷。

他環著甄明玉的脖頸,一張薄唇在她的頸窩和耳垂上蹭著,也是飲酒的關系,這次一碰,身體一下就滾燙灼熱起來,聞著她長發上那淡淡的香味兒,肚子裏的火一下就沖破了身子、

甄明玉轉過頭去,一雙眉眼裏都是煙霧,徐長纓擡手掰過她的下巴,將她壓在床榻上,“明玉……把身子給我。”

甄明玉厭惡的推他,“你醉了,”話還未說完,徐長纓便吻了過來,甄明玉極力的掙紮,“本宮早已嫁給了周璟,此生此世男人只有他一個!”

原先只要說這些話,他必然是摔門而去的,可是現在卻握住了甄明玉的手,唇角嘲諷的一笑,眸底的散漫明顯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你中過蠱毒,只能有一個男人……”說完,舌尖掃過她的外耳,低沈道:“可是你的手卻無妨。”

他第一次這般講話,淡然又溫柔,明明實在求歡,可是那模樣卻像是從喜歡的人手裏要勺蜂蜜吃。

房內漆黑一片,淡淡的月光照下來,甄明玉手指死死的掐著他的手,他卻淡漠一笑,直接把她按在了軟被中,唇舌貪婪迷亂的吻著,甄明玉張嘴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

只聽得“吱呀”一聲,徐長纓攔腰將她抵按在了屏風上。

“徐長纓,你瘋了!”月光打在她的發上,徐長纓一把扯破了她的裏衣,粉色的肚兜一下跳了出來,他指尖緊壓在她的小腹,“不從,我便捏死你肚子裏的孽種。”

甄明玉死死咬著他的肩頭,手卻像是秋日裏的落葉,被他的手緊緊按在那灼燙的樹莖上,徐長纓親了親她的發心,威脅道:“攥緊了!”

剛說完,要按著她的手上下捋動,卻見甄明玉另一只手猛地將一塊浸了蒙汗藥的帕子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徐長纓極力睜著鳳眼,試圖抓緊她,可是不過幾下,身子就餓一下跌在地上,意識也漸漸的混沌起來。

甄明玉見他暈在地上,這才頹落的依靠在墻壁上,這次多虧了以前行走民間辦案,經常會帶些蒙汗藥和梨花針,否則……

她聽到外面熱熱鬧鬧的,似乎管家在送客,甄明玉摸了摸身上帶的面具,這次要順利逃出徐長纓的魔掌,註定要扮成吐蕃傳信兒的奴才了。

馬車上的銅鈴“叮鈴”一響,甄明玉小心的跟在那些吐蕃奴才身後,緩緩地出了府。

銅鈴叮鈴叮鈴的,天空漸漸的晴開 了,徐長纓坐在椅子上冰冷的看著跪了一地的下人,在甄明玉房裏服侍的那個丫頭更是哭的滿臉淚,她頭做低伏狀,“大人,我真的不知……”

徐長纓一劍刺在她的眼上,“長了眼珠子是當蹴鞠踢的?!好端端的一個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丫頭哭的抽搐,忽然一對士兵騎著駿馬飛馳進了院子,見到徐長纓後,顧不得身上的傷,忙大步沖過來,“徐大人,周璟帶人襲營!糧草起火,咱們的輜重、□□全部沒了!”

聽到這句話,徐長纓脊背不由的冒了一層冷汗,大手緊緊的攥著長劍,手背上青筋暴起。

攻城足足持續了三天,到了誒暮時分,北門狼煙四起,周家軍大步跑過來,“將軍,北門已破!”

半晌葉正清騎馬過來,“將軍果然神機妙算,宋麟的兵馬已經開始攻打舊部貴族了。”

剛說完,只聽得轟隆一聲,成排的滾木從雲梯上砸下來,攻城的士兵被砸下來,緊接著藤甲兵和周家軍揮起長刀奮勇占領了城頭。

周璟騎在白馬上,望著狼煙四起的城門,命令弓箭手道:“放箭!一個不留。”

弓弦如彎月,帶著火苗的箭矢像是天邊稀裏嘩啦的雨,所到之處都是一片紅星四濺,濃煙滾滾,徐長纓的士兵紛紛掩住口鼻,被周家軍一擁而上,截斷了後路。

“如今多少周家軍?”徐長纓大驚失色,也顧不得旁的,只是一把揪住了報信的士兵。

“大人,周家軍系數出兵……且多用火攻,所到之處都已狼煙四起,現在土都著了火,將士們都被白煙嗆得直不起腰……”

風呼呼的一吹,火勢就像是一條蜿蜒的火龍,徐長纓沒想到周璟這次竟然會這般狠,火燒了整個照映城,且處處是埋伏,他沈著臉,“鳴金收兵!”

鼓聲響了,可是士兵卻出不來,城內甚至出現了相互踩踏的亂相,濃霧中,一柄帶著鉤刺的毒箭猛地射了過來,徐長纓的手筆一下被刮過,一陣火辣辣的疼,最後連劍也提不動了。

如今這個局勢,便是再來五萬吐蕃兵,也遠遠不及作戰經驗豐富的周家軍。

徐長纓捂著胳膊,朝著馬上的周璟道:“周璟,你以為你可以殺死我?!我告訴你,如今你的妻子早已經被我的奴才運走,你若敢傷我,你心尖兒上的明玉就會被千刀萬剮!”

本就對他有股濃烈的怨恨,如今聽到他又拿自己心上的寶兒來做籌碼,滿腔的怒氣再也收攏不住,猛地挽起三千弓弦,箭雨劈劈啪啪的朝著徐長纓的方向社區,只見滿城的士兵都口吐鮮血,橫七豎八的歪了下去。

葉正清拖出兩具屍首,都是穿著白衣的男子,血胡一片,“周大哥,徐賊怕是生祭了照映城了。”

周璟現在滿心都是自己的妻子,直接摔周家軍攻進了徐長纓的府邸。可是搜遍了全府都沒個人影兒,只有一個被劍刺瞎了眼的婢女,死氣沈沈的靠在床邊。

聽到甄明玉三字,立刻擡起了頭,“她是西唐三公主,被徐賊劫掠奸汙……現在混在吐蕃的車隊逃走了。”

聽到劫掠奸汙四字,周璟的心裏猛地一疼,陰沈著臉,帶著周家軍直奔吐蕃車隊去了。

車隊在草地上休息了半個時辰,如今四處都不安穩,天又近黃昏,正是山賊強盜出沒的時辰,不過好在這次隨車的人比較多,也不是太可怕。只是隊伍最後面那個瘦瘦弱弱的,有時還總是捂著肚子。

車隊的頭領走過來,打量了她半晌,似乎懷疑這是徐長纓府邸偷偷跟出來混吃混喝的。不過就是運氣不太好,出來混吃混喝還逢上了強盜。

車駕還未動,就見遠處草原上塵土飛揚,幾個黑點兒隱約沖了過來,頭領不由的神色緊張起來,他按住甄明玉的肩膀,低低道:“這是強盜,一會子你就藏在草窩兒裏,別一幹起仗來被強盜一刀幹死!”

甄明玉行路疲憊,見到那些越來越近的強盜,肚子忽然疼了起來。

還未來得及還神,只聽到“啊”的一聲,那頭領的腦袋就被砍了下來,那些強盜胡亂的一抹血跡,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兄弟們過來瞧瞧,這裏面還有個長的跟小娘們似的!”說完揮著刀,大喊道:“誰砍的最多,搶的財寶最多,這小娘們似的東西就賞給誰!”

一個帶血的手猛地伸向甄明玉,甄明玉見他雙目瞪圓,連退了幾步,一下癱軟在草地上,嘴唇也不由的發起抖來,就在這時,忽然一只鎢鐵白羽箭“嗖”的一聲穿透了那強盜的喉嚨。

“明玉。”周璟一劍劈翻了那個沖過來的強盜,一把抱起了朝思暮念的小人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